第41章
錄制完《賞星樂事》,一行人在後臺分道揚镳,已經幾天不見,成桉想和段聿茗還有付知意一起吃頓飯。
唐夏剛剛才把衣服換好,又帶上了漁夫帽,寬大的邊沿愈發襯得她臉小。她一直都有專用的化妝師,也很會揚長避短,妝容從來都無懈可擊。
瑞風眼微微上挑,擡眼看人時總帶着些眼波流轉的味道,加上性子冷淡,給人的感覺就是只可遠觀不可亵玩。
但付知意知道不是的,她主動拉住了唐夏的手腕,“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唐夏沒有拒絕但也沒立刻答應,付知意敏銳地捕捉到她從化妝鏡裏瞥了成桉一眼,心裏隐約有個猜測。
“我怕有人不樂意。”
成桉背對着她站着,幾乎是聽見了就立馬回了頭,“祖宗,不待見人的是你吧,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罷了,不要什麽都往我身上推行嗎?”
唐夏面無表情看着他,成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點重,左右不是該對女生的态度,又不自然摸了摸後頸,“我也不是要兇你,但你要講點道理,不能仗着自己有顏有錢就欺負人。”
付知意給段聿茗使了個眼色,攔在中間打圓場,“他誇你漂亮呢。”
誰知道唐夏就像被戳中什麽痛處一樣,似有若無嗤笑了一聲,面上卻帶了點自嘲意味,“被他誇漂亮的人多了去了吧。”
“你看看她。”成桉指着唐夏,“就這樣我們怎麽好好說話?”
他轉頭就要出去,跟段聿茗打了聲招呼說去車上等着,先把吃飯的地方給訂了。出門前回頭看了化妝鏡前的女生一眼,“随這位大小姐去不去呢。”
唐夏抿着唇不說話,付知意輕輕推了推她,“好了,你要是跟成桉有什麽過節說開了就好,他人其實很真誠的。”
“我知道。”
付知意剛提起包,就被段聿茗接了過去。
“那你跟我們一起去嗎?”
唐夏細眉皺着,付知意以為她八成是不願意,可她思考了幾秒,居然沒任何猶豫的點頭答應了。
“走吧。”
一輛保姆車,主駕坐司機,副駕坐助理,成桉在中排翹着二郎腿等着,十來分鐘過去了,幾人仍然沒有出現。
他不知道付知意一行人出來時恰好被粉絲撞上了,那幾個女孩子激動地叫出聲,幾乎是立刻就把其他人也引了過來。
塞禮物的塞禮物,拍照的拍照,他們幾乎寸步難行。
但主要都是彙集在付知意這裏。
唐夏很少收東西,段聿茗臉太臭沒人敢塞,于是炮火中心基本只餘一人。
還有粉絲把想送給段聿茗的禮物也塞到了付知意懷裏,“一定要給我兒子呀!”
付知意手忙腳亂,“你兒子是誰?”
“段聿茗啊!”小粉絲怕她聽不見,還喊得很大聲。
原來是個媽粉,付知意實在抱不下這麽多東西了,下意識地想求救,明明周圍聲音嘈雜,可她就是聽見了段聿茗一聲嘆氣,然後一只手橫了過來,直接拽住了她手腕。
段聿茗的聲音很低沉,卻能唬住人,“不要再擠了。”
他伸手把付知意懷裏抱着的明顯是自己的應援燈牌抽了出來,有粉絲看見他拿了東西,也大着膽子把禮物往前遞。
段聿茗頓了一下,就接了過來。
粉絲欣喜若狂,天吶,小茗也肯收禮物了。
但下一秒,就有冷冷的聲音砸過來,“你們不要送東西了,快點回家吧,再晚一點就不安全了。”
唐夏手插在上衣口袋裏,看見一個女孩子頭上戴着“成塘關”的燈牌時還有些晃神,意識到失态後立馬收回了視線。
但走了兩步,又沒忍住往哪個方向看了一眼。
女生和她視線對個正着,鼓足勇氣把禮物盒遞了過去,聲音有些含糊不清,“姐姐,我超喜歡你和成桉的。”
禮物盒頂是透明的,唐夏輕而易舉看見裏面躺着兩個憨态可掬的小瓷人,聰明如她,只消動動腦子就知道就知道這份禮物代表什麽。
但鬼使神差的,她伸出了手,并且收下了,還對着女孩牽起了嘴角。
又過了十幾分鐘,他們才從安全通道裏出來,成桉等得百無聊賴,聽見漸近的腳步聲主動開了車門。
付知意上了車直接去了後排,段聿茗粘着她,停也不停地徑直走向她旁白的位置。
“見色忘友,舍你其誰。”成桉裝模作樣地捂着心口,“我心好痛。”
唐夏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剛才她收了那個禮物盒後,就像打開了一個豁口,各種應援手幅信封全湧了過來。
其中也不乏CP粉,她現在手裏就握着一個彩色條幅,是她和成桉兩個人的應援色組成,“成塘關”三個字上面,還畫着卡通小人,印着兩個人的名字。
唐夏不動聲色地用指尖擋住了那個地方。
她終于能夠仔細看看那個圍着一圈絨布中間卻透明的禮物盒,這時候才發現,兩個小瓷人腳下的地方,被人貼了兩個淺色的便利貼。
左邊寫着“夏夏”,右邊寫着“成狗”。
“......”
她轉過臉看了成桉一眼。
這個人似乎天生帶着一種無所顧忌的坦然,很多人說他是“少年感滿滿”,倒也的确是這樣。
男生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笑起來會有飽滿的卧蠶,眼尾微微向下彎着,此刻正勾着頭和段聿茗說話,嘴角揚着,笑得張揚又嘚瑟。
夜色和燈光為他勾勒出一個剪影,唐夏能看到他清瘦的下颌骨和飽滿的喉結。
心裏突然漾開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苦,她也不想他們的關系這麽僵,但有些東西就像刺一樣梗在喉頭。
沒有解釋,那就是過不去的坎。
付知意悄悄推了成桉一下,本意是讓他看看唐夏怎麽了,結果後者會錯意,以為是想讓他閉嘴,扁了扁嘴巴。
“小付你變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單身狗成桉認命地轉回去,現在的小情侶真是的,占有欲可太強了,說說話也不行。
付知意白了他一眼,這人怕不是個傻子。
她都能看出來唐夏情緒不太對,一定和成桉有關,這人倒好,一點反應都沒有。
木頭,他就是塊木頭。
付知意穿了條只到膝蓋上面的短裙,段聿茗看了一眼,自覺把外套脫了蓋在她膝蓋上。
帶着溫度的衣服接觸到皮膚,被付知意毫不留情地拿起來丢回去。“我又不冷。”
“我覺得你冷。”
前排成桉雞皮疙瘩冒了一胳膊,“至于嗎你們,不穿給我穿。”
“你想的美。”兩人異口同聲。
成桉訂的是一家日料店,下車後助理先出去打點了一下,直接領着他們從側門進了包廂。
付知意勾畫着菜單,突然想起來什麽,又把點的兩瓶果酒都給劃掉,“你們兩個好像都不能喝酒。”
“誰說的,小茗不行我行。”菜單轉到成桉手裏,他又把幾瓶果酒重新勾畫了出來。
周末客流量大,上菜也不快。對面坐着的兩個人頭挨着頭說話,成桉深覺自己的眼睛受到了傷害,一拍桌子,“這樣不行,我們來玩個游戲。”
付知意擡眼看他,“什麽游戲,說說看。”
“坦白局,咱們就玩坦白局。”成桉把果酒拎上桌,“規則很簡單,拒絕坦白就得喝,一直拒絕一直喝,直到橫着出去。”
他笑得賊兮兮的,“小茗不能喝吧,那你就得回回坦白不能說謊哦。”
段聿茗冷哼一聲,想算計他?想得也太美了。
“別忘了你旁邊還有一個女生呢,你不問問人家玩不玩?”
成桉把頭轉向唐夏,後者摘了帽子,一頭長卷發搭在肩上,眼尾還帶着舞臺妝,細碎的小亮片閃着光,唇上是很複古的紅。
打住打住,成桉在腦海裏叫停,怎麽還盯到人家嘴巴上去了。
唐夏攏了攏頭發,“我酒量挺好的,可以玩。”
成桉先提議的,也是從他先開始,他擺明了要挑事情,“我的第一個問題......”他嘿嘿笑了兩聲,“各位初吻還在嗎?如果不在是跟誰?”
付知意不滿地抓了拼盤上的小花砸他,“你怎麽上來就這樣!”
唐夏第一個回答,聳了聳肩膀,答案毫無意外,“我在。”
付知意偷偷去看段聿茗,不自然地垂下了眼睫,結果被人扣住了手心,段聿茗坦蕩蕩地迎上成桉的目光,指尖在桌子上扣呀扣,“本來不想秀的,初吻不在,至于跟誰?你猜。”
成桉瞪大了眼睛,就知道這兩個人瞞着他暗度陳倉了。
“好了小付,你別低着頭了,你的答案都顯而易見的了。”
提問權又轉到付知意這裏,她思考了一下,決定問一個無傷大雅的問題,“你們有沒有暗戀過誰,他(她)在不在這個圈子裏?”
段聿茗擡了擡眉毛,“我還用回答嗎?”
付知意面上一紅,“你,你過了。”
成桉搖搖頭,“我暫時還沒喜歡的人。”
付知意下意識地看了唐夏一眼,她的手已經扣在了酒杯邊緣。
成桉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哎,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哪能上來就喝。”
他的手按在了酒杯另一邊。
唐夏擡了眼睛看他,成桉被她盯得有些不太自然,緩緩松開了手,“你要是實在不想說,那就喝吧。”
但唐夏卻垂下了眼睫,她的睫毛很長,幾乎都要在下眼睑投出陰影。
“我有暗戀的人,他在這個圈子裏。”
“刺激啊!”成桉手掌重新落回杯子口,捏着酒杯猛灌一半,“讓我先來壓壓驚。”
他有些不太相信地上下看了唐夏一眼,就算以自己挑剔的審美來說,她也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外貌,更不用說加上她的家庭背景。
這樣含着金湯匙長大的女生,想要什麽得不到,居然在這裏搞暗戀。
“你怎麽不跟他說呀,說了十有八九能成啊!”
唐夏眼皮顫了顫,“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害,成桉是個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