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15)
更加立體,跟海報似的。
陶晚把飲料打開,開始跟她說些有的沒的,說一說獎項的落處,談一談浣熊的風土人情。
程鶴樓時不時地應她兩句,卻都應得十分核心有道理。這是她們之間最常态的相處模式。
陶晚覺得差不多了,于是将話題引到了她真正想說的上面去:
“程導,我覺得《水乳》沒拿最佳影片其實一點都不可惜。”
“嗯。”程鶴樓哼了一聲。
“你不要介意哦,我并不是覺得我們的《水乳》沒有得最佳影片的實力,文無第一,每一屆浣熊的最佳影片并不僅僅考慮的是影片的質量……”
“停。”程鶴樓一根手指頂着她的肩膀,打斷了她的話。
“啊?”陶晚愣愣的。
“你覺得我介意這個事情?”
“嗯。”怯怯地點頭。
“我要是說我不介意呢。”
“沒關系的呀,介意這種事情是人之常情。”
嘣,一個腦瓜彈到了陶晚腦袋上。
“你怎麽就這麽認定了我介意呢?”程鶴樓笑得有些無奈。
“你不開心。”陶晚看着她的眼睛,“你從頒獎典禮開始就不開心,後來你甚至開始生氣了。”
程鶴樓要說話,陶晚趕緊補充了一句:“你不用否認,程導你瞞不過我的,我可是最會看你的臉色了。”
本該是沉重且深情的時刻,程鶴樓卻笑出了聲。
又是一個腦瓜崩,崩完了還沒完事,起身時擡手啪地拍在了她後腦勺上。
打完她也不回答她的問題,轉身就往屋內走。陶晚十分委屈,小小聲地抗議:“程小雞!”
程小雞轉過了頭,眼角的笑意還沒收:“你想知道我為什麽生氣嗎?”
“嗯。”陶晚使勁點頭。
“你過來。”程鶴樓對她招招手,陶晚趕緊跑了過去。
程鶴樓攬着她的肩膀帶着她進了浴室,然後門啪地被她用腳勾上,就着進門的姿勢,壓着陶晚的身子貼住了門。
咫尺間的距離,陶晚被她盯得心髒怦然跳動,就在她忍不住想吻上去的時候,程鶴樓開口問她:“看到了嗎?”
“什麽?”陶晚盯着她的唇。
“我的妝。”那漂亮的唇阖動着,“難受死了。”
“啊?”
“我,要,卸,妝。”程鶴樓一字一頓道。
陶晚一下子有些慌,所以程鶴樓一直不開心是因為臉上的妝讓她太難受?
那她還一直拉着人家在外面扯了那麽多廢話……
“程導你瞞不過我的,我可是最會看你的臉色了。”程鶴樓學着她的語氣笑着說道,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調侃小輩調侃得光明正大,毫無心理負擔。
陶晚臉熱的不行,程鶴樓捏着她的下巴讓她擡頭直視着她:“好了,贖罪的時間到了。”
“嗯?”
“幫我卸妝,我不會。”
“哦。”
“你失望的表情太明顯了。”
“我失望什麽,才沒有。”
程鶴樓指尖蹭過她的唇角,笑着說:“卸幹淨了才好親你啊。”
48、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歸程的時間定在第二日下午, 前一晚太過激動,第二天早上陶晚心滿意足地睡着懶覺。
中午的時候和瓊斯、影後吃了在浣熊市的最後一頓飯,陶晚不僅得到了簽名合影,還收到了偶像贈送的特別禮物。一個超級英雄模型, 即将上映的電影裏瓊斯飾演的角色。
陶晚開心得不得了, 覺得自己的追星之路算是徹底圓滿了。
去機場的車上, 她拿着模型各種自拍,程鶴樓就坐在她身邊, 一臉嫌棄。
“你拍的照片準備發哪裏?”
“不發哪裏。”陶晚挑了張最好看的美圖秀秀,“我這個人可低調了。”
“你可以發微博。”程鶴樓說。
“那個編劇陶晚的微博?”
“嗯。”
陶晚側了身子看着程鶴樓:“程導你有工作微博嗎?”
“沒有。”
“為什麽?”
“沒必要。”程鶴樓皺了皺眉, “煩。”
陶晚小小地瞪了她一眼:“你嫌煩我不嫌煩哦, 我才不發。”
程鶴樓也不強迫她, 擡手撸了撸她腦袋。
他們和李浒約好了在機場會合,結果到達候機室的時候, 陶晚見到了令她十分驚訝的人。
那個日本姑娘,背着個可愛的綿羊包, 乖乖地坐在李浒身邊,明顯是要和他們一起走的樣子。
陶晚止住了步子,狠勁扯了扯程鶴樓的衣袖, 然後拉着她躲到了李浒他們看不見的角落。
“幹嗎?”程鶴樓問她。
“你看到了嗎?”陶晚一臉震驚, “你看到了吧!李哥要帶那姑娘回國嗎?”
“可能吧。”程鶴樓皺着眉。
“哦我的天吶, 他沒有跟你提過嗎?就這樣把人帶回去?那他那些紅顏知己小妹妹們怎麽辦啊?”
“那是他自己的事。”
“可是這是一日本姑娘啊,而且人家姑娘來浣熊不就想着要麽賺錢要麽賺機會嘛,他把人家……”陶晚頓住了, 她突然反應了上來,“李浒要把這姑娘帶回去拍片嗎?!”
“可能。”
陶晚愣住了,程鶴樓的态度很淡定,這讓她心裏很慌。李浒是程鶴樓的人,李浒帶人回去拍片,那意思不就是拍程鶴樓的片嗎?明明之前有那麽多的女演員,可是來了一趟浣熊,陶晚突然開始擔心這些問題。
擔心這些比她漂亮比她會撩|騷的姑娘去爬程鶴樓的床,擔心程鶴樓抵擋不住誘惑讓她們爬上了床。
天吶,陶晚煩躁地揉了揉頭發。
程鶴樓皺起了眉,陶晚之前的情緒一直興高采烈的,這會突然煩躁猶豫起來,這讓程鶴樓心裏拉響了警報。
“你不想她跟着回去嗎?”程鶴樓問。
陶晚猛地擡頭看她,很快搖頭道:“沒有沒有。”
程鶴樓心裏的警報聲越發響亮了,這麽堅決地否決,看來內心深處是很想那姑娘跟着回去了。
“我去跟李浒說,”程鶴樓擡腳往外走,“還是別帶了。”
“別別別!”陶晚拉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的皮膚挨着她,溫暖潮濕。
居然緊張到出汗了。
“我真沒那意思。”陶晚盯着她,“回就回吧,這跟我們也沒什麽關系……是吧?”
這做賊心虛的樣子,程鶴樓心下不痛快,便不想回複她,轉身往外走。
陶晚一直拖着她的胳膊,等她們到了那日本姑娘面前,陶晚更是緊張兮兮地看着她。
姑娘身旁有兩個空位子,程鶴樓沒猶豫,挨着姑娘坐下。
陶晚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候機的時間并不長,陶晚卻覺得很煎熬。
程鶴樓不僅挨着日本姑娘坐下,還用日語問了她的名字。
會日語了不起啊!陶晚揪着衣服,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猶豫。
她不想讓程鶴樓覺得自己小肚雞腸,也不想随便一兩句話就毀了人家姑娘的前程。到了現在,便只能自己默默地生氣。
氣不過的時候便擡手挽住了程鶴樓的胳膊,往自己這邊拉一點,再拉一點。
李浒在玩手機游戲,消消樂的外音開得還挺響亮,陶晚喊了他一句:“李哥!你就知道玩游戲!就不能放下手機和你身邊的朋友說說話嗎!”
李浒笑呵呵着收了手機,問陶晚:“你想說什麽啊?”
“不是我。”陶晚擠眉弄眼。
“哦,你說她啊。”李浒擡手指了指姑娘,“我又不會日語,她也不會中文,你讓我怎麽說。”
“有翻譯器。”
“麻煩,”李浒揮了揮手,繼續打開了消消樂,“你和她用翻譯器說吧。”
陶晚癟着嘴,委屈極了。
程鶴樓擡眼看了她一眼,表情挺鄙視:“要我翻譯嗎?”
“不要!”陶晚拉着她的胳膊,又把她往自己這邊拽了拽。
登機之後,陶晚心情好多了。
李浒和日本姑娘在她們後排的後排,不僅挨不着,看都看不見。
陶晚終于徹底松了程鶴樓的胳膊,怡然自得地帶上了耳機,準備聽聽歌睡睡覺。
程鶴樓将她的耳機拿了下來。
“怎麽了?”陶晚轉頭看她。
“我不想睡。”
“那你看看電影。”
程鶴樓盯着她沒說話。
“好好好,不睡不睡。”陶晚坐直了身子,微笑道,“程導,請問您需要什麽服務?”
程鶴樓:“聊天。”
“聊什麽?”
“随便。”
“好,我給您找個好話題。”陶晚支着下巴,“我們聊聊那個日本妹子吧,她叫什麽?”
“我怎麽知道。”
“我聽見你問了。”
“你不是不懂日語嗎?”
“動漫好歹看過幾集,稍微能聽點。”
“櫻。”
“呦,”陶晚笑得心裏苦,“挺有代表性啊。”
程鶴樓不接話,陶晚繼續問:“櫻怎麽讀?”
“Sakura。”
“有些麻煩,我可以叫她櫻醬嗎?”
程鶴樓拿過來耳機:“行了,睡吧。”
聊都不想和她聊了!太過分了!!
“明明是你要聊天的。”陶晚小聲嘟囔了一句,暗搓搓地對着外面的雲海吐了會槽。
飛行時間很長,大多數和程鶴樓在飛機上度過的時間都是開心的。來路是不同以往充滿挑戰的生活,而歸去則是踏踏實實功成圓滿。
今天是個例外。
盡管捧回了金浣熊的大獎,但陶晚心裏梗着一口氣,吐不出咽不下,難受極了。
今天剛好是周末,飛機落地以後,陶晚要回家。棗兒正在家裏等她,等她分享這趟浣熊之旅的喜悅。
李浒帶着櫻和程鶴樓上了同一輛車,雖然知道有李浒在,程鶴樓不可能和櫻發生什麽,但陶晚心裏就是不爽,憋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一個人孤零零地上了輛出租,陶晚甚至在一瞬間生出了和程鶴樓結束現在這樣的關系的想法。
如果她們是單純的同事關系,那肯定就不會難受了。
回到家裏,門是鎖着的,燈也是滅的。陶晚進門叫了一聲陶棗的名字,沒人應她。
大概是出去買東西了,陶晚換了鞋,準備進卧室先把行李放下。
她還沒走到門口,突然一聲爆炸聲,激得陶晚寒毛都豎了起來。
“誰?!”她大聲喊了一句。
“surprise!”是楊柳的聲音,随之而來的還有陶棗甜甜的一聲:“姐,歡迎回來!”
客廳的燈亮了,兩個小屁孩把自己挂得五顏六色的。陶棗手上端着一個造型簡陋的蛋糕:“大編劇,辛苦啦!”
楊柳蹦過來把陶晚手上提着的東西接過來放到了一旁,然後推着她往前走:“陶晚姐,你真是太給咱們中國人長臉了,來來來,這蛋糕是我和棗兒親手做的,獻給我們的知名編劇陶晚晚!”
“沒大沒小的。”陶晚伸手揉了揉她刺呼呼的腦袋。
陶棗将蛋糕放下,掏出了兩根紅蠟燭:“那種小蠟燭我就沒專門去買了,咱們意思意思就行。”
楊柳把她的打火機搶了過來:“我來點,你那個大小姐的手,別燙着了。”
兩簇明亮的火苗燃起來,蛋糕兩邊一邊一支。
陶晚的郁悶和糾結一掃而空,覺得欣慰極了。
她現在可是第一部作品就拿到了金浣熊評審團大獎的編劇呢,她可是和程鶴樓簽訂了合同的高福利工作室正式員工呢,她可是有一個健康又聰明又聽話的妹妹的姐姐呢!
不,看現在這架勢,大概有兩個。
“需要許願嗎?”陶晚笑着問。
“許吧許吧。”楊柳擺擺手,“以陶大編劇現在的實力,許什麽願望肯定都能實現。”
“是啊。”陶棗十分得意地應和道。
“好的。”陶晚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希望棗兒的身體一直健康。希望我可愛的朋友們平安快樂。希望工作一切順利。
希望程鶴樓只有我一個……
陶晚猛地睜開了眼睛。
這個思想跑得太偏了,她急匆匆地吹滅了蠟燭。
兩支燃燒得正旺的大蠟燭滅得很整齊,楊柳開心地拍在她肩膀上:“姐,好兆頭啊!”
“嗯,好兆頭。”陶晚點點頭,不知道這兆頭有沒有把她許的最後一個願望算上。
“快來嘗嘗蛋糕。”楊柳拿過小刀,小心翼翼地切着,“我倆為了做這個蛋糕啊,可是費了一番功夫,太難了,太難了……”
“難個毛線。”陶棗笑着拍了她一下,“在一旁看着也難嗎?”
“你這個人!”楊柳手下抖了一下切出一個豁口,“雞蛋不是我打的嗎?我打得胳膊都酸了!”
“嗯,最後我們出門買了個電動打蛋器。”
“那不是你說了我打不好嘛!”
“行了行了。”陶晚笑得不行,拍了陶棗胳膊一下,“你別說話了。”
“就是。”楊柳把切得最大的一塊蛋糕遞到陶晚面前,“姐,你嘗嘗,我們都沒嘗味道怎麽樣。”
陶晚切下一小塊塞進嘴裏,底層的蛋糕十分松軟,上面的奶油和巧克力醬味道濃郁。
“天吶!”她誇張地瞪大了眼睛,“你們真的是第一次做嗎?你們可以辍學去開家甜品店了!天才啊!”
“哈哈哈哈哈哈。”兩個小朋友笑倒在了沙發上。
蛋糕吃到一半,陶晚想起來帶回來的禮物,趕緊去行李箱裏拿了出來。
“楊柳,這你的。”陶晚遞給她一個大袋子,“裏面有三份,最小的那個盒子是你的,最大的是給你爸爸的,中等的是給你媽媽的。”
“我就最小啊!”楊柳嘟着嘴。
“你人小。”陶棗拍了她一下。
“這個是我們棗兒的。”陶晚将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了過去。
“那陶棗人最小了!她的禮物就這——麽大!”
“能比嗎?”陶棗又拍了她一下,“這是我親姐。”
“我想看你的是什麽?”楊柳眼巴巴地盯着。
“看。”陶棗嘆了口氣,跟哄小孩子似的,“給你看給你看。”
盒子打開了,裏面是一雙溫柔可愛的粉色鑲鑽高跟鞋。
“我的……”楊柳嘴巴張得極大,“媽呀。”
陶棗皺起了眉:“姐,這個太貴了吧。”
“不貴的,就一雙鞋子。”陶晚毫無心理負擔地忽悠着妹妹,“再過兩個月你就要成年了,我家的小公主要變成大姑娘咯。”
陶棗不說話,盯着鞋子看了一會,收了東西,過來抱住了陶晚:“謝謝姐。”
“跟我還說謝。”
“當然要說。”陶棗的聲音囔囔的,“我長大了以後,你就不用這麽辛苦了。”
“你們好煽情。”楊柳在旁邊吸着鼻子。
“啪”
“啪”
兩個小巴掌同時落到了她身上。
“誇你們呢!”楊柳捂着胳膊,“還一起欺負我!我不就沒個親姐嗎!”
頭一偏,又擡手一指陶晚的箱子:“姐!那個是什麽?”
陶晚回頭,看到了一個長條的黑色絨盒,十分驚訝。
“別說!”楊柳的手指都快挨上了她的嘴唇,“別說別說,我知道,我來猜猜。”
蹲在行李箱旁邊看了半晌,再擡頭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是獎杯?對不對!金浣熊?!!!”
陶晚并不确定,獎杯是程鶴樓的,她親自放進了程鶴樓的行李箱,還囑咐了她輕拿輕放多加小心,根本不應該出現在她這裏。
驗證的過程讓她的手指有些抖,黑色絨盒緩緩打開後,映入眼簾的不僅有熟悉的金浣熊獎杯,還有一朵開得正盛的深紅色玫瑰。
“我的……”楊柳又用驚嘆到上天入地的語氣喊了起來,“天吶……”
喊完了瞪着陶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陶棗湊了過來,拿起那只玫瑰聞了聞:“姐,誰送你的啊,這麽有心。”
“沒,沒人送,”陶晚重新蓋上了蓋子,“裝錯行李了,拉我這了。”
“我多看兩眼呗!姐!”楊柳扒住了她的手,“讓我多看兩眼獎杯呗,我沒見過啊。”
“哦哦,你看。”陶晚起身離遠了點,腦袋有點暈。
她努力回想昨天整理行李的情景,根本不可能裝錯。
所以程鶴樓是什麽意思?獎杯送她了?
不是,《水乳》是程鶴樓的作品啊,獎杯其他人都沒看一眼呢,就,就送她了?
天才都這麽任性?
還有,那玫瑰是什麽意思?
陶晚捂住了嘴巴,有一團柔軟的東西從心底湧起,快要從她的嗓子溢出來。
“你們在家,姐出門一下。”陶晚轉身去拿包,“有點急事。”
陶棗沒有攔她,楊柳插了一嗓子:“姐你去還獎杯嗎?這東西确實不能随便拿錯啊。”
“啊,是。”陶晚低身拿起了盒子裝進包裏,走到門口了,突然又轉了身,指了指陶棗手上的玫瑰花。
“花也拿錯了?”陶棗笑着說。
“一起的嘛。”陶晚走過去拿過花,重新裝進了盒子裏,“時間不早了,你兩早點睡,明天下午還要去學校呢。”
“你今晚不回來了?”陶棗問。
“時間太晚了,回來也不好睡。你兩睡卧室大床啊。”陶晚急匆匆帶上了門。
出了小區,陶晚給程鶴樓撥去了電話。
“你在哪呢?”
“華天。”
“我過來。”
“好。”
程鶴樓沒問她為什麽要過來,陶晚松了一口氣。
有些事情仿佛三兩句話就能說清,但有些情緒非得當着那個人的面才能表達出來。
這天晚上她十分奢侈得直接打了車過去,或許是因為她說地址時的語氣緊張又急促,司機師傅将車開得很快。
路程本來就不太遠,二十分鐘後她到了華天樓下。
等上了電梯,她突然想起了很重要的事。
按理說今晚程鶴樓會直接回家的,《水乳》的制作工作已經完成了,她沒有必要再睡在工作室。
所以是約了人談事情嗎?
還是……有其他什麽私事。
陶晚的心一揪一揪的,手不斷握拳又松開。
她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但到了工作室門口時,卻又緊張得不敢上前一步。
大廳裏晃過一個身影,陶晚心裏咯噔一下。
那個身影又退了回來,笑着朝她走了過來。
動作娴熟地開了門,然後以主人的姿态招呼她:“陶晚,快進來。”
“莫姐。”陶晚低聲叫了一聲。
進了工作室,莫荇帶她在沙發上坐下,陶晚沒有看到程鶴樓。
莫荇打開了冰箱:“喝點什麽?”
“上面第三層,往裏一點有凍的啤酒。”陶晚笑了笑,“麻煩莫姐了。”
莫荇臉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滞。
陶晚不喜歡這個樣子的自己,就跟與後宮佳麗三千争鬥一般,但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仿佛為了驗證她腦袋裏的想法,從工作室裏面又出來了兩個人,一個是日本姑娘櫻,另一個沒有見過,長相身材都一般,卻勝在十分清純,怯生生的,楚楚動人。
陶晚一口冰啤酒噎在喉嚨眼裏,嗆得咳嗽起來。
程鶴樓終于出現了,在陶晚咳嗽得面色通紅毫無形象的時候,施施然出現。
往那一站,什麽話都沒說,氣場已經鋪天蓋地。
陶晚看着這一衆美女,恨不得拜倒在地,喊她一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程鶴樓擡眼問她:“什麽事?”
陶晚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左看看又看看,一抱拳小聲道:“臣有要事啓奏。”
程鶴樓:“奏。”
陶晚再近她一尺:“去房間奏。”
程鶴樓轉身往休息室走,陶晚熟門熟路,趕緊跟上。
2號休息室,一間對于陶晚來說非常有意義的休息室,在這裏,她奉上了自己的三分鐘,換來了程鶴樓一聲“出息”。
後來她有出息了,便夜夜窩在程鶴樓懷裏,睡得十分踏實,無比安心。
房門在身後輕輕一聲響,終于有了她倆獨處的空間。
陶晚從包裏拿出那個黑色的絨盒,問她:“這個怎麽回事?”
程鶴樓不甚在意:“你不是喜歡嗎?一個獎杯而已。
陶晚打開盒子,拿出了那支深紅的玫瑰:“那這個呢?”
程鶴樓依然不甚在意:“花束裏的,我看它好看,順手放裏面了。”
陶晚癟着嘴,有些委屈,有些無奈,還有些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酸酸甜甜的感覺。攪和在她的大腦裏,攪成了一瓶伊利優酸乳。
考慮到外面敵軍千千萬,陶晚決定砸了鍋竈背水一戰。
“那我要是喜歡別的東西,你給我嗎?”
程鶴樓看着她:“看是什麽了。”
“我要你……”陶晚擡手抵着她的肩,“的身體,只屬于我一個人。”
程鶴樓目光流轉,陶晚一顆心髒擂鼓出千軍萬馬的氣勢,旌旗飄揚,殺聲陣陣。
程鶴樓終于開口:“那你也要一樣。”
清淡的幾個字,眨眼間,樯橹灰飛煙滅,陶晚急忙點頭,大戰得勝。
她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看了一圈,踮腳親上了她最愛的那雙眼睛。
程鶴樓的睫毛,蹁跹若羽翼,刷在她的心上。
“謝主隆恩。”陶晚笑着說。
49、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兩人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 陶晚顯而易見地喜氣洋洋。
客廳裏三個人,只有莫荇是坐着的,陶晚趕緊招呼道:“櫻,坐啊。那個, 你怎麽稱呼?”
那個陌生姑娘趕緊看了莫荇一眼, 莫荇道:“她叫丁藝。”
“丁藝, 坐。”陶晚笑着道,“你們喝點什麽?這裏有我自制的果茶哦。”
“不必了。”莫荇站起了身。這個動作讓剛預備坐下的丁藝立馬又彈了起來。
“時間不早了, 我們也該回去了。”莫荇對陶晚笑笑,“恭喜你們, 明天記得來慶功宴。”
“诶?”陶晚不知道怎麽突然又鑽出來個慶功宴, 但還是應了下來, “好的,謝謝莫姐。”
這時站在陶晚身後的程鶴樓突然開口道:“不必了。”
莫荇沒理程鶴樓, 帶了丁藝往外走:“這種事情還是我做決定吧,就這麽定了。”
客廳一下子只剩下了櫻, 坐倒是坐下了,陶晚不知道該怎麽交流了。
她撞了撞程鶴樓的胳膊:“她英語懂多少?”
“hello,bye。”
“額……”陶晚無奈地張了張手, “那還是你跟她說吧。”
“說什麽?”程鶴樓去吧臺給自己泡了杯果茶。
“說你該說的啊。”陶晚想光明正大地偷聽, 又怕程鶴樓介意。
“沒什麽要說的。”程鶴樓端了茶往屋裏走, “待會李浒會來接她。”
陶晚覺得把姑娘一個人扔在這裏不好,便随程鶴樓進去,自己留了下來。
拿了飲料給櫻, 語言不通實在是有些尴尬。
只能傻兮兮地笑着,櫻便也對她笑,眼睛彎彎的弧度很好看。
不一會兒,陶晚便笑得臉有些僵。而櫻還是那麽好看,實在是讓陶晚佩服。
她這邊臉松了下去,櫻突然拿出了手機,然後點了幾下遞到了她面前。
陶晚趕緊湊過去看,是翻譯器,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不用謝不用謝。”陶晚擺着手,想起來她聽不懂,便也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但很可惜,她的手機上沒裝這類app。
櫻很快明白了她的想法,将自己的手機遞到了她面前,示意她在自己的手機上寫。
這個翻譯器好用極了,只要點一下轉換鍵,輸入法也會立刻轉換過來。
陶晚打出了不用謝,按了翻譯。
翻譯的準不準她不知道,于是只能去看櫻的表情,櫻看了眼手機,開心地笑起來。
盡管她一直是笑着的,但這個笑容還是能讓你明确地感受到她的心情。
只是句不用謝而已,陶晚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開心。
櫻繼續在手機上點着,手指纖細修長,指甲是淡淡的粉紅色。
-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可以的。
目的被戳穿,陶晚有些不好意思。櫻這麽說了,她更加不能随便找借口溜掉了,于是幹脆和她聊起來。
-我叫你的名字,你聽得懂嗎?
這次櫻沒有打字回複,她指了指自己,笑着說:“ying。”
發音有些別扭,但笑容很可愛。
說完之後,她又指了指陶晚:“tao wan。”
陶晚對她豎了豎大拇指。
-來中國你開心嗎?
櫻抿了抿唇,回複道:
-因為認識了你們,所以很開心。
陶晚看着那一行字,突然有些心酸。甚至開始後悔起自己對櫻莫名其妙而來的敵意。
現在程鶴樓答應了,她們的身體是只屬于彼此的。程鶴樓一向說到做到。
陶晚松了一大口氣,那些同情心便冒了出來。櫻本人其實沒有任何讓她讨厭的地方,她真心希望她可以在這裏開始新的人生。
-你會認識更多的新朋友,開始新的生活,歡迎你。
陶晚真心實意地寫到。
兩人就這樣就着一個手機聊了一會。李浒來到時候,一進門就大喊了一聲:“呦,你兩這幹嘛呢?”
陶晚擡起頭:“李哥你來了,我倆聊天呢啊。”
“頭頂着頭,用意念交流嗎?”李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陶晚無奈地笑了笑,站起了身:“你是來接櫻的吧,喏,完璧歸趙。”
“這哪能說上什麽完璧不完璧。”李浒走過來拍了拍櫻的肩膀,給了個走了的手勢。
櫻對陶晚笑了笑,然後乖乖地跟在了李浒身邊。
李浒擡手攬住了她細瘦的腰,對陶晚揮了揮手:“拜拜。”
陶晚的手還沒擡起來,李浒腳尖一點,又轉了回來:“你不是回家了麽?怎麽又過來了。”
“有事。”陶晚敷衍道。
“廢話。”李浒很直接。
陶晚揮了揮手:“你快走吧,時間不早了。”
李浒指着她,一臉猥瑣地笑起來:“懂懂懂。”然後一擡手突然在櫻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哥哪裏不懂這個嘛。”
陶晚突然有些替櫻慶幸,至少她聽不懂許多話。
吵吵鬧鬧的李浒終于出了門,工作室一下子安靜下來。陶晚收拾了桌子上殘留的東西,去休息室拿了幹淨的衣服,然後往浴室走去。
程鶴樓本來正靠着床邊玩手機,陶晚脫了衣服放開了水,這人突然就推開了浴室的門。
抱胸靠着門框盯着她。
陶晚吓了一跳,抓過浴巾蓋住了自己:“你幹嗎?”
“又不是沒看過。”程鶴樓說。
“你吓着我了!”陶晚笑得很無奈,“你想一起洗嗎?”
程鶴樓搖了搖頭。
搖完了頭還是原來的姿勢,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陶晚關了水,認真看着她:“你要看着我洗?”
“嗯。”
“你又不是沒看過。”陶晚把這句話還了回去。
“驗貨。”程鶴樓說。
陶晚不知道這人是哪根筋不對了。大概藝術家就是這麽善變又奇怪吧。
她猶豫了幾秒鐘,最終拿掉了浴巾,重新開了水。
看就看吧,只要程鶴樓不突然拿出個攝像機拍就行。
水霧漸漸升起來。陶晚閉上了眼睛,任熱水沖刷掉旅途的疲勞。
“你看就看,把門關了吧,會冷。”
程鶴樓關了門,看着淋浴下的陶晚。
水珠在鮮嫩的皮膚上綻開,像開起了一朵朵銀色的小花。
陶晚的頭發挺長,發梢已經到了腰線,濕水之後線條蜿蜒,貼合着身體的曲線,讓白色顯得更加地白。
程鶴樓看過很多身體了,學校的,工作的,生活中的。用理智的眼光去看,陶晚的身體在其中毫無特色。
比例一般,膚色一般,凹凸的曲線也只能算得上玲珑有致。
但當今天陶晚指着她說,要她的身體只屬于她一個人的時候,程鶴樓的第一想法就是,拿這具身體來換。
程鶴樓不太看重自己的這副軀殼,它上面有很多斑斑點點,顏色也因為長期的戶外暴曬色彩雜亂,很多疤痕,會永遠地留在上面。程鶴樓從來沒想過去搞掉它們。
但好歹是完全屬于自己的東西,陶晚和她做了交易,那她在乎一下交易的價值也是應當的。
程鶴樓如此這般在心底解釋着自己現在這怪異的舉動。
那麽問題來了,這場交易值得嗎?
陶晚的手指從胸前滑過,随着水光一路向下。程鶴樓感覺有些口渴。
值,不僅值,她一定是賺了。
不然她為什麽感覺心情愉悅,輕飄飄的,就像腳底踩着一片雲。
在這樣安靜又安全的環境下,程鶴樓沒有理由壓抑自己的欲|望,于是她朝陶晚走過去,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衣服。
陶晚一直是閉着眼睛的,哪怕程鶴樓朝她走了過來。
其實她無法坦然地面對,在洗澡時,有另外一個人盯着你的這種情況。
何況這個人的眼神仿佛帶着火一般,有如實質地落在她身上,讓她感覺熱烘烘的。
所以她閉着眼,但即使閉着眼,還是感覺得到。
感覺到程鶴樓一步步地臨近,感覺得到水花濺濕了她。感覺得到程鶴樓的手在距她身體幾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真是個讓人心跳加速的位置,讓你知道有侵襲近在咫尺,卻偏偏不落下來。
就像是經典電影裏的橋段,程鶴樓的手掌随着她身體的線條游移,仿佛在觸摸一件易碎的玻璃制品。
陶晚洗澡的動作便像被按了暫停鍵,她不知道還該不該動,該哪裏動。
這真是個折磨人的過程,她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對接觸的渴望。
她渴望那只手落下來,但就是遲遲不來。
陶晚終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