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 (16)
忍受不了,她睜開了眼睛,水花在眼簾落下一串,讓她的視線模糊。
“程鶴樓……”她小小聲地叫。
程鶴樓落在她身體上的目光收了回來,擡眼應了她一聲:“嗯?”
“屬于你的東西,你就只看不用嗎?”
程鶴樓笑起來:“我想看就看,想用就用。”
她的笑容真是好看,陶晚被紮得心裏軟乎乎的。程鶴樓的衣服已經全濕了,棉質的襯衫貼在身上,半透不透,實在是誘人。
陶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屬于我的東西,我想用一下。”
她将那只漂亮的手拉到唇邊親了親:“用這個。”
莫荇将丁藝送到了學校門口,丁藝下車的動作猶猶豫豫的。
莫荇探頭出去看了看四周,她們停的是側門,這會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放心吧,沒人看見。”莫荇看着後視鏡裏的丁藝。
丁藝正在拉門的手反而頓住了,擡頭看她,慌裏慌張的:“我沒,我不是這個……”
“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莫荇截斷了她的話。
丁藝下了車,莫荇挂擋倒車,車剛順好,丁藝突然跑過來叫她:“莫姐。”
“嗯?”
“已經過了宿管時間了。”丁藝說得很快,生怕她不聽完似的,“宿舍樓門已經關了,我回不去了。”
“嗯,我忘了這個事了。”莫荇從包裏掏了幾張現金遞過去:“去開間房吧。”
丁藝接了錢,問她:“莫姐你不去嗎?”
“不了。”莫荇打轉方向盤,車開了出去。
丁藝不錯,如果不看見程鶴樓和陶晚的話,莫荇可以在忙完工作的空閑時間裏找這姑娘吃吃飯上上|床,丁藝年輕的身體和不管做過多少次都紅着臉羞澀的模樣很容易激起她的性|趣。
而且這姑娘明碼标價,提錢的時候是錢,提條件的時候是條件,都不算過分,莫荇暫時願意滿足她。
條件說得清楚了,就不存在感情上的糾葛。丁藝很乖,在相處的這幾個月裏,讓簽協議就簽,讓去哪就去哪,從不忤逆她的意思。
沒有陶晚那敏感的自尊心,不像程鶴樓總想着拍不賺錢的片子。
如果按照陶晚的說法來說,大概她和丁藝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但人總是更喜歡和自己不一樣的東西,今晚見過程鶴樓就算了,還見到了陶晚。
這讓她一下子失去了和丁藝待一起的興趣。
就像,她找到的丁藝,只是一個敷衍而已。
《水乳》獲得了大獎,全球直播的現場,程鶴樓和陶晚擁抱,還一度又回身彎腰去和她交談。
她們處在燈光中心,處在全世界的目光下,肆無忌憚地展現着她們的親密。
這畫面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她的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
莫荇笑了笑,覺得自己笑得真是難看。
第二天一早,陶晚被鬧鐘吵醒,盡管困得不行,她還是立刻從床上翻滾而起。
程鶴樓不滿地哼了一聲,陶晚俯身在她腦門上親了一下,小聲說:“你再睡會,我有事要回家。”
程鶴樓揮了揮手,趕蚊子似的,逗得陶晚笑起來。
她洗漱完了回休息室拿手機,程鶴樓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嗯?”陶晚望着她。
“什麽時候回來?”程鶴樓懶得嘴都不想動的樣子。
“我今天要陪棗兒,下午送……”
她的話被程鶴樓打斷了。
“劇本。”程鶴樓頓了頓,“要抓緊。”
“嗯嗯,很快開工,我之前查了不少資料,速度很快的。”
“在這兒寫。”程鶴樓說。
陶晚愣了愣,而後笑起來:“好啊。”
她當然願意在工作室工作,因為那意味着程鶴樓在她身邊。
她随時有問題都可以問她,在閑暇的時候還可以摸摸小手親親嘴,萬一興致上來了,就當是做運動了,有張有弛,會讓她整個創作過程變得輕松愉悅又充滿激情。
回到家的時候,她怕兩個小孩還在睡覺,便沒有敲門。
輕手輕腳地打開了門,屋子裏沒有動靜,房間的燈也沒有亮,看來她猜得沒錯。
換了鞋子放下包,她準備進廚房把早餐做好。
結果路過客廳時,眼角餘光掃過去,吓了一跳。
沙發上坐着一個人,松了吧唧的姿勢,就跟破案片的開頭似的。
一聲驚呼壓在嗓子裏,震得她心髒一陣亂跳。
但她很快認出來了,人是楊柳。
這傻孩子老是給她驚吓,陶晚用力地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她悄悄走過去,發現果然是睡着了,這靠着沙發背睡覺的姿勢得有多難受啊,陶晚四周看了看,發現小姑娘的手機掉到了地上。
感情是玩着手機給玩睡着了?
這得好好教育一下了。
她搖了搖楊柳胳膊,楊柳揮着胳膊,頭偏向了另一個方向繼續睡,這次竟然都打起了酣。
年輕就是好,這樣的環境都能睡得這麽香。陶晚加大了力度,叫道:“楊柳,醒醒,柳兒……”
楊柳終于睜了眼,擡起手在眼睛上就是一通揉,陶晚擋都擋不住。
“你怎麽睡這兒了啊?”陶晚問她。
“你那妹妹……”楊柳擰巴着臉,一臉愁怨,“沒事,沙發睡着也挺香。”
“咋回事啊,你兩一個宿舍還嫌睡一屋嗎?”陶晚哭笑不得,不知道棗兒又犯了什麽毛病,竟然讓楊柳在客廳睡了一宿。
毯子倒是有一條,整整齊齊地待在沙發另一角,就沒拉開過。
“行了,你起來。”陶晚掏着楊柳的胳膊将她拉起來,“進屋去好好睡會。”
“別,棗兒……”
“棗兒什麽,她敢說一個字我打她。”
她這出租屋實在小,兩三步就到了卧室門口。陶晚推開門,陶棗已經坐了起來,但沒下床。
“你怎麽讓楊柳在客廳睡呢?天冷了,要感冒的。”陶晚蓐着楊柳,将她甩到了床上,話還是對着陶棗說的,“起來不?我準備做飯了。”
“不起。”陶棗大概還沒醒徹底,開口帶了三分氣。
“那你們再睡會吧。”陶晚也不介意,“趁周末補補覺。”
門被關上,不一會兒廚房便響起了做飯的聲音。
楊柳自從被陶晚扔到了床上,就沒敢動。她這會腦袋也算是徹底清醒了,于是非常理智地選擇了讨好的語氣:“棗兒,你還生氣不?”
“氣什麽?”陶棗一臉冷淡地盯着她。
“你這記性。”楊柳笑起來,“就昨晚咱兩讨論的那話題啊,我好心給你示範一下,你看你兇的……”
話說到這裏終于感覺到了不對勁,她還沒來得及躲遠點,陶棗的巴掌便揮了過來。
“啪”落在她胳膊上,賊疼。
“啪,啪,啪……”
楊柳往哪裏方向都躲不過,又怕躲遠了陶棗追她,閃着累着,只能小聲叫着:“棗兒,你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其實她到底錯哪裏了,她根本沒搞清。
昨晚陶晚姐走了以後,陶棗的情緒就不太對勁。她逗來逗去沒哄好,就稍稍有些不耐煩地問她:“你到底怎麽了啊?”
大概是她的語氣不好,徹底激怒了陶棗。陶棗将她撲倒在沙發上問她:“你知道兩個女生怎麽做嗎?”
做什麽?她可是個純潔的孩子,反應這個問題反應了足足兩秒半。
最後她十分羞澀又大膽地回答:“我當然知道了,哪裏有我楊柳不知道的事,我看過的東西可多了。嘿嘿嘿,你們小姑娘就是見識少……”
于是她就正兒八經地講解了些她從某些小說上看到的東西,見陶棗瞪着她一副不解的模樣,便說:“你不知道什麽姿勢嗎?其實和異性戀是一樣的,要我給你示範一下嗎?”
陶棗明明是同意了的,楊柳很清楚地記得,陶棗點了頭。
于是她上了手,可是剛從臉摸到了脖子,便被陶棗一把抓下來了手,然後一句話沒說就氣沖沖地進了卧室。
卧室門關上了,她再怎麽叫陶棗都不給她開門。
楊柳非常郁悶,女孩子長大了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她可以理解的。剛開始都好好的,突然就發飙,楊柳不知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惱羞成怒。
但是惱羞成怒後面不應該跟着欲拒還迎嗎?陶棗這也拒得太徹底了。
搞不懂,搞不懂。
女孩的心思你別猜,別猜,別猜……
你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嗨,不明白……
楊柳心裏默默唱着這首歌,嘴上道歉的詞可一句都沒少。
女孩子就是這個樣子,生氣的時候不要問原因,也不要解釋,承認錯誤就可以了。
這點基本常識她還是很清楚的。
50、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陶晚做好早飯的時候, 屋子裏的打鬧聲終于停止了。
楊柳開門出來,頭發和衣服都亂糟糟的。陶晚笑着把菜端上了餐桌:“你兩多大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楊柳拍了拍胸脯:“一顆童心。”
陶棗那點起床氣大概散完了,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童心。”
陶晚催促道:“趕緊去洗漱, 吃完飯帶你們出去溜一圈。下午就又得去學校了。”
“好嘞。”楊柳跳着進了洗手間, 陶棗跟了進去。
“想去哪?”飯桌上陶晚問。
“南山公園游樂場那個兩大圈的過山車營業了!”楊柳激動得拍了下筷子, 一臉興奮地望向陶棗。
陶棗沒說話,慢條斯理地喝着粥。
“嗯, 棗兒你可以和姐劃船或者坐摩天輪。”楊柳幹完了半碗粥,“你們女孩子就喜歡那些。”
陶棗的筷子把敲到了楊柳手臂上:“你不是女的。”
“我不是你們這種女孩子。”楊柳皺着眉, “我可是被吓大的。”
真是個活寶, 陶晚被逗得笑起來, 問棗兒:“想去嗎?可以去看看,好久沒去游樂場了。”
“可以。”陶棗點了點頭。
吃過飯一行人出了門, 南山公園離得有點遠,陶棗下意識地往公交車站走, 被陶晚拉住了胳膊:“打車吧。”
她現在資金充足,可以給陶棗更高質量的生活了。
上了車,楊柳叽叽喳喳說着學校的事, 陶棗時不時會應兩聲, 偶爾轉過頭看陶晚, 總是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陶晚摸了摸她的頭發,到了公園找個好點的環境再說吧。
讓楊柳激動的大型過山車看着确實很震撼,陶晚在朋友圈的照片上看到過幾次, 但真的站到底下了,車上的人尖叫着呼嘯而過,壓迫感就大多了。
楊柳去排隊買票,陶晚買了飲料過來,找了個視野不錯的座椅,拉着陶棗過去。
“姐你不玩嗎?”陶棗問她。
“我不敢。”陶晚揮了揮手,“太恐怖了。”
“你以前不怕這個的。”
“我年齡大了啊,老胳膊老腿老心髒,經不住折騰了。”陶晚将飲料遞過去,“你喜歡的藍莓酷冰樂,慢點喝,太冷了。”
“嗯。”
楊柳上了車,激動地朝她們揮手。
陶晚大力響應,陶棗掏出了手機。
“要拍她嗎?手機速度抓不住的。”陶晚笑着說,“要是有劇組那種高速攝像機,慢放的時候會很有趣……”
“姐,”陶棗打斷了她的話,“你現在的工作做着開心嗎?”
“當然啊。”陶晚有些驚奇她會這麽問,“專業愛好都對口,工資又高。有時候會辛苦點,但一旦放假也會很長啊。我們剛剛拿了個大獎呢。”
“跟同事們相處得好嗎?”陶棗看着她。
“好啊。”陶晚頓了頓,“棗兒,你在擔心什麽?”
“我怕你受委屈。”陶棗說。
過山車升到了最高點,楊柳坐在最前排,這會瘋狂地叫喊着:“棗兒!!!我去啦!!!!”
陶棗和陶晚同時看過去,車子沖了下來,在環形圈裏尖叫聲四起。
陶棗舉着手機笑起來:“姐,我不能玩,但我看着我喜歡的人玩,也會很開心。”
“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失去了什麽,我希望我親愛的人能開心。而不是為我失去更多的東西。”
“你和程鶴樓什麽關系?”
陶晚愣住了,陶棗的問題來得如此直白又猝不及防。
她和程鶴樓什麽關系,在成人的世界裏,在那個圈子裏,她說一句我是她的助理,便足夠了。
但是面對陶棗,她要怎麽回答。陶棗當然知道她的工作,她問的是私人關系。
她的妹妹有着這個年齡本不該有的敏感,陶晚許多時候真希望她能像楊柳一樣,做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
陶晚垂下眼喝了口飲料:“我們是好朋友啊。”
“多好?”陶棗沒看她,繼續盯着過山車上的楊柳,“像我和楊柳這麽好?”
“對,像你和楊柳這麽好。”陶晚說,“程導是很好的人,她不會欺負我的,也不會讓別人欺負我,你放心。”
陶棗不再說話,往後的時間裏,她再沒有提這個話題。陶晚不知道她理解了多少,理解成了什麽樣。
但她不能問,她沒辦法清清楚楚地回答陶棗。
不能撒謊,但真相卻令她羞愧。
送陶棗和楊柳回了學校,陶晚松了口氣。
娛樂圈瞬息萬變,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興趣也從來沒有定值,陶晚不知道在未來的日子裏,她和程鶴樓會走向什麽樣的方向,所以有些關系還是壓在黑暗裏比較好。
讓大家都有個後退的餘地。
回家收拾了下行李,陶晚再一次回到了工作室。
她以為程鶴樓有其他的工作要完成,所以工作室裏肯定不止她一個。結果儲了很多糧上樓,工作室空空蕩蕩,只有程鶴樓一個人待在剪輯室。
冷硬的機器們,和咬着衣服拉鏈的程鶴樓。
陶晚放下東西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她的腦袋,手指擋了她看向電腦的視線:“歇會吧。”
“嗯。”程鶴樓閉了閉眼,睫毛刷在陶晚手心,癢癢的。
“午飯吃了嗎?”陶晚松開手,轉身往外走,“晚飯吃什麽?”
“陶晚。”程鶴樓叫了她一聲。
程鶴樓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了她的名字,卻沒有了後續。
在程鶴樓的意識裏,這樣的話都是廢話。
程鶴樓說了廢話,程鶴樓在吸引她的注意力,在讓她做好準備,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陶晚深吸一口氣,轉身看着她,應了一聲:“嗯?”
程鶴樓的椅子轉了半圈,擡頭直視着她:“《水乳》過審了。”
“啊?”陶晚愣住了。
“不僅過審了,”程鶴樓笑道,“一個鏡頭都沒剪。”
“啊……啊!!!”陶晚沒忍住自己的驚叫,她朝程鶴樓跑過去,在她的椅子前半蹲下身:“真的嗎真的嗎,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程鶴樓看着她,帶着笑意的聲音像魔咒吹進陶晚的心底:“《水乳》要上映了,你可以在電影院看你的電影了。”
我的電影,嗷!陶晚擡手抱住程鶴樓的腦袋,一個惡狠狠的親吻過去,勢必将那薄薄的唇碾碎一般。
晚飯大概不用吃了,她們會把對方吞吃入腹。
在剪輯室的桌上激戰正酣時,程鶴樓的手機突然突兀地響起來。
雖然真是震動,但在只有兩人的空蕩房間裏還是太響亮了。
程鶴樓剛開始沒想理,但電話斷了下去又立刻打了過來,不打通不罷休的樣子。
陶晚推了推程鶴樓的腦袋,讓她從自己胸前擡起頭。
“接一下吧。”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萬一有急事呢。”
程鶴樓埋首又啃了一口,這才拿過來了電話。
“喂。”接電話的語氣便十足地不滿。
程鶴樓終于接了電話,莫荇不想讓事情變得更糟,盡全力壓制住了自己的火氣。
“你在哪呢?”她說。
“華天。”程鶴樓懶得多說一個字的樣子。
“我現在去接你,你收拾一下。”
莫荇說完準備挂電話,那邊程鶴樓的語氣突然燥了起來。
“我說了我不去。”
“鶴樓,你不要這樣。大家都到了,就差你一個了。這是你的慶功宴。”莫荇抓着車鑰匙的手被硌得生疼。
“都到了?編劇呢?”
“你又和陶晚在一起!”莫荇的火氣一下子噴了出來,“你現在除了拍片就是和她黏在一塊,對你有什麽好處!”
“莫荇。”程鶴樓叫了她一聲,突然笑起來,“你不是我媽。”
莫荇下一句還沒喊出來,程鶴樓挂了電話。
握着手機的手在發顫,她的背後是富麗堂皇的酒店宴會廳,廳裏已經賓客滿座。
她邀請了《水乳》劇組的主創人員,邀請了《水乳》的重要演員,邀請了同行,邀請了投資人。為的就是給程鶴樓辦一個圓滿的慶功宴。
《水乳》在國際上拿了那麽大的獎,圈子裏不能一點響動都沒有。這場宴會辦得成功,對程鶴樓百利而無一害。但程鶴樓根本不領情。
以往她還勸得動,拉得動,現在程鶴樓說不來就不來,挂電話挂得毫不猶豫。
莫荇将手中的手機砸了出去,磕在大理石柱上,清脆的一聲響。
有人過來撿起了手機,露背綁帶裙襯出瘦小的身板。
“莫姐,”丁藝哪壺不開提哪壺,“程導還不來嗎?”
莫荇沒忍住,道:“滾。”
丁藝蹙眉看着她,将手機放到了她手邊的臺子上,轉身往外走。
走就走吧,莫荇擡手一巴掌将手機又打到了地上,她現在沒空哄她。
挂了電話以後,程鶴樓像個野獸一般撲了過來。
陶晚被她咬痛,擡手強硬地推開了她,将衣服整理好。
“你生氣着呢。”
她小聲抱怨了一聲,程鶴樓靜靜地站了幾秒鐘,然後突然開口道歉道:“對不起。”
“沒關系。”陶晚從桌子上跳下來,在她臉蛋上親了親,“你要喝東西嗎,我很渴。”
半罐啤酒下肚以後,程鶴樓的情緒好多了。
陶晚這才敢問一句:“是慶功宴的事嗎?”
“嗯。”程鶴樓哼了一聲,明顯不想多說。
陶晚便把所有的話吞進了肚子,只默默陪着她喝酒。
昨天莫荇說要辦慶功宴,陶晚倒是有把這個事放心上。但到了今天她送完陶棗她們回學校,慶功宴的具體時間和地點也沒有人給她發過來,陶晚到了工作室,發現程鶴樓還在,便猜了個□□不離十了。
莫荇從來都是行動派,說做就做,甚至許多時候還沒告訴你她便已經做好了。
所以慶功宴肯定是辦了,莫荇應該早有準備。在看到獎項的結果後,便直接開始了行動。
程鶴樓領情一點就去了,陶晚肯定也會跟着程鶴樓一起去。但現在程鶴樓不想去,也沒人通知她,陶晚慶幸自己不用被夾在中間,就在工作室靜靜陪着程鶴樓好了。
一罐酒喝完後,陶晚反倒覺得肚子餓了。她去流理臺,想簡單地搞點吃的。
程鶴樓一罐啤酒捏在手裏,遙遙地望着她。
熟食切到一半,手機響了一聲。陶晚掏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過來的消息:
-陶晚姐你好,我是丁藝,咱們昨天剛見過面。請問,您現在是和程導在工作室嗎?
陶晚将手機在手裏倒來倒去,最終選擇了真實地回答:
-是,你有什麽事嗎?
-我在門口了,麻煩您開一下門。
陶晚吃了一驚。
她原本打算回完以後就告訴程鶴樓,然後讓程鶴樓決定怎麽做。但丁藝這姑娘速度也太快了吧,和莫荇一個風格,先斬後奏?
看着也不像啊。
陶晚哭笑不得地走出來對程鶴樓說:“程導,對不起,我放進來一只小老虎。”
程鶴樓起身往門口走去,陶晚趕緊跟上。
丁藝果然在門口,門開以後她進來朝她們鞠了一躬,才開口道:“宴會馬上要開始了,我來接程導和陶晚姐。”
“誰讓你來的?”程鶴樓說。
“程導。”丁藝再開口的時候,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氣,“客人都到了,您要是不去的話莫姐下不來臺的。她就是想犒勞下劇組的工作人員,大家在一起聚聚熱鬧熱鬧。”
程鶴樓轉身往裏走,丁藝立馬跟了上去,手想抓程鶴樓的衣袖最終還是沒敢抓,只是嘴上說着說着,眼淚便滾了下來:“程導,莫姐非常在乎《水乳》,金浣熊電影節所有的報道她都是第一時間關注的,頒獎典禮《水乳》獲獎的時候她比誰都高興。那時候她就很開心地說,一定要犒勞犒勞大家。您要是不去,莫姐肯定很難過……”
程鶴樓皺眉喊了一句:“陶晚!”
“诶,在呢。”陶晚沖過去,內疚得不行。
程鶴樓把她的身子轉過去對準了丁藝:“你解決。”
然後自己飛快地往休息室走去。
丁藝要追,被陶晚攔住,她也不生氣,就一雙淚汪汪的眼睛看着陶晚。看得陶晚覺得自己十惡不赦。
“你別進去了,程導的态度很堅決了。”陶晚硬着頭皮勸道。
丁藝盯着她,開口的時候聲音一下子哽咽起來:“陶晚姐,你幫我勸勸程導嘛。莫姐搞這一場慶功宴也不容易,別說錢了,賓客的電話她都是一個個打的……”
陶晚頭皮發麻,一下子明白了程鶴樓為什麽把自己推出來了擋槍。
今天要是莫荇過來,這兩人硬碰硬,一定結束得激烈而幹脆,就跟那通電話一般。
但派了這個長得跟高中生似的小姑娘,随時随地無辜得就像是小鹿斑比,別說程鶴樓了,就陶晚她也承受不住啊。
丁藝從語氣到神态都真誠得不得了,讓陶晚覺得自己十惡不赦一般。
她實在沒辦法,決定迂回解決。
“丁藝,你先別哭了,我去幫你勸程導。你先坐會。”
“謝謝陶晚姐。”丁藝又鞠了一躬。
陶晚沖進休息室,轉身便關上了門。
程鶴樓把自己埋在裏間的床上,被子把上半身蓋得嚴實,跟只瘦鴕鳥似的。
陶晚一把掀開了她的被子:“程導,槍林彈雨我都願意為你擋,真的。但現在這情況,我……”
“你怎麽?”程鶴樓翻身接了一句。
“我,我也得給你想辦法。”陶晚一盯着這人眼睛就有些慫,“要麽我們去……”
“去哪?”程鶴樓又卡斷了她的話。
陶晚攤了攤手,放棄了唯一的規勸機會:“随便去哪吧,別再被人找到了就行。”
程鶴樓彈起身,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兩人一出現在客廳,丁藝馬上跟了過來,剛要張口說話,程鶴樓一根手指豎到了她面前。
“停,我們跟你走。”
“謝謝程導,謝謝陶晚姐!”丁藝連連鞠躬,一路在前面跟迎賓小姐似的,帶着她們下了樓。
到了停車場,程鶴樓對丁藝說:“你前面帶路,我不知道在哪裏。”
丁藝看了一眼陶晚:“陶晚姐要坐我的車嗎?”
陶晚沒來得及開口,程鶴樓替她回答了:“不用。”
頓了下又立馬補充了一句:“你知道我和她什麽關系嗎?”
丁藝的臉唰地紅了起來。
陶晚有些不可置信,這年頭,任何一個人都可以一眼看穿她和程鶴樓的關系了?
“所以我不會讓她坐別人的車的。”程鶴樓再補一句。
丁藝點點頭,紅着臉跑去上了自己的車。
小姑娘車開得還挺穩,速度把握得非常好,不快也絕對不慢,有模有樣地給她們帶路。
車到了人比較少的路段,程鶴樓問她:“你想去哪裏?”
“你要去哪裏?”陶晚哭笑不得,覺得這個樣子哄人家小姑娘,簡直太缺德了。
“看日出嗎?”程鶴樓問她。
“這個點,去山上?”陶晚看了眼時間,“要在山上待一晚嗎?”
程鶴樓笑了下:“我們去泡天然溫泉。”
然後車猛地打了彎,剛好一個十字路口,轉頭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這是條清靜的小巷子,沒人也沒監控。程鶴樓車開得很快,就跟有歹徒在後面追似的。
陶晚有些怕:“你慢點,她又不是狼。人一小女孩,都反應不上來會被你耍吧。”
程鶴樓道:“可比狼可怕多了。”
陶晚往後視鏡瞅了一眼,一下子心揪了起來,她可真是打臉,人小姑娘已經到了巷子口。
“我不喜歡追車戲。”陶晚哭喪着臉,“太危險了。”
程鶴樓換檔時順便擡手在她手上抓了一把:“放心吧,追不起來。”
51、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确實沒追起來, 程鶴樓對這段路熟,拐過幾個岔口,然後又上了大道。後面便再沒看見丁藝的車了。
“猜到你要這麽幹了,但沒想到你真這麽幹。”陶晚喝了口水, 平複跳得有些快的心髒。
“有什麽奇怪的?”程鶴樓将車速降了下來。
陶晚覺得這不是個好讨論有些問題的時刻, 便轉移了話題:“我們到底要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程鶴樓擡手捏了下她的臉, “我不會把你賣了的。”
陶晚哭笑不得。
出了市區,程鶴樓把窗戶開了道縫, 空氣裏的味道可比在市中心好聞多了。
待到了南山腳下,便可以清晰地嗅見草木的清香。
“我今天剛去過公園。”陶晚看着外面的指示牌。
“這是另一面。”程鶴樓将車駛進一片很像私家庭院的地方, “不知道你來過沒有。”
“沒有。”陶晚很确定地搖了搖頭, 待下了車, 看到了庭院裏的裝潢,感慨了一句, “這可是有錢人來的地方。”
“你也是有錢人。”程鶴樓攬着她,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屋子的主人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 穿着漢服改良的褂子,和這清雅別致的屋子十分搭調。
沒有和程鶴樓多交談什麽,只是給了她們鑰匙。然後從廚房端了餐盤出來。
到了屋子, 陶晚揭開餐盤看了看, 是幾小盤點心和沏好的香茶。
“能吃飽嗎?”陶晚回頭問程鶴樓。
“吃不飽帶你去隔壁吃野味。”程鶴樓正站在竹窗前, 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陶晚走過去,聽到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她還從來不知道, 南山腳下還有這麽漂亮的小瀑布。夜晚光線不足,只能看到窄細的銀白帶子,水聲倒是很清晰,落在石頭上,叮咚作響。
“這是給自己開了個天然花園嗎?”陶晚感慨道,“老板也太厲害了。”
“他家一直就在這裏。”
“我們明天一早去爬山嗎?”
“你喜歡的話。”
“你不是說要看日出?”陶晚看向程鶴樓。
程鶴樓走到她身後,攬着她的腰将她拽進懷裏:“無所謂,晨光灑在這小瀑布上也是很美的。”
翹了莫荇的慶功宴以後,程鶴樓就跟度假似的,帶她吃過東西,然後兩人親熱一番,早早休息,定好了鬧鐘準備第二天早起看晨光小瀑布。
陶晚本來打算等程鶴樓的氣消了以後,和她心平氣和地談談莫荇的問題,但程鶴樓仿佛直接跳過了消氣這個過程,出了市區以後就心情愉悅,讓陶晚不忍心去打擾。
在莫荇和程鶴樓的關系上,陶晚是有些心疼莫荇的,莫荇一直真心實意地為程鶴樓好,但程鶴樓許多時候根本不領情。這兩人性格都倔,堅持己見的時候從來不會站在對方的角度去考慮,因為不存在壞心眼所以矛盾來得熱烈兇猛,不需要掩蓋情緒。
有點像控制欲強的父母和叛逆心重的孩子,偏偏兩人都是事業有成的成年人,誰都不會去妥協。
陶晚在心底嘆了口氣,有些慶幸自己和程鶴樓的性格合得來。程導指哪,她打哪。她相信程鶴樓,一心一意地跟着她的步伐走。
大概心裏一直惦記着瀑布的事,鬧鐘還沒響,陶晚就睜開了眼。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推開窗,外面光線還很暗,但萬物已經複蘇了。
耳朵裏傳來各種安靜的聲響,時不時還有遠處傳來的雞鳴。
空氣清新極了,陶晚做了幾個深呼吸,覺得自己可以盤腿打個坐羽化升仙。
當天逐漸亮起來的時候,她趕緊叫醒了程鶴樓。
程鶴樓迷迷糊糊地被她拉到了窗前,然後晨光突破了瀑布上方的峽口,一片清輝灑下來,仿佛在水裏倒下了閃閃發光的水晶。
這些水晶折射出來的光芒并不是單純的白色,如果仔細去看,漂亮的色澤會讓人眩暈。
“天吶……”陶晚拖長聲音感嘆道,然後猛烈地搖着程鶴樓的手,“拍下來嘛,拍下來!”
程鶴樓的尖下巴抵在她肩窩上,身子沒動,聲音懶散極了:“一個人來的時候才會拍,兩個人用眼睛看就好了。”
空氣有些冷,身後卻是溫暖的身體。陶晚陶醉了好一會兒,才突然反應上來:
“你以前經常帶人過來看?”
程鶴樓攬着她腰的手收緊了,聲音笑着撒在耳畔:“沒。”
莫荇在酒店宴會廳坐了一夜,直到賓客散盡,直到工作人員将廳內打掃幹淨,直到經理過來問她需不需要為她安排房間。
莫荇不需要房間,也不需要任何幫助,她需要等一個人過來。
但天亮了,她也沒有等到。
起身的時候,腿麻得厲害,沒辦法她又坐了下來。
一直在角落盯着她的丁藝這時候很快撲了過來,可憐兮兮地問她:“莫姐,你怎麽樣?”
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