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14)
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一整個晚上都跑得不見人影的李浒去了哪裏?此刻不言而喻。
陶晚本來挽着程鶴樓的胳膊, 這會被人媚眼如絲地盯着,愣是不好意思地放開了手。
程鶴樓看了她一眼,清淺的笑容十分嘲諷。
陶晚哼了一聲,加急兩步, 走到程鶴樓前面去, 不讓她再看見自己緋紅的臉色。
來的時候沒覺得, 回去的時候這條路便顯得長極了。
陶晚走了一會兒,眼看着不遠的地方有人攜着漂亮的女人拐進了巷子, 她突然想:程鶴樓是不是原本也想襯着這異國的夜色玩一玩?只是被如影随形的她給耽擱了。
于是雖然心裏有些不爽,陶晚還是加快了腳步, 留給程鶴樓自由的空間。
回到酒店以後她鑽進了自己的房子, 程鶴樓有沒有回來她不知道。她在屋子裏轉了兩圈, 奉勸自己該早點睡覺了,但不知道是今晚的開幕式太熱鬧, 還是街頭的妓|女太耀眼,她腦袋裏亂哄哄的, 靜不下心來去洗漱。
程鶴樓的房間就在她隔壁,陽臺基本是相通的,只隔着一個低低的圍欄。
陶晚覺得自己此刻需要呼吸一下夜色中的新鮮空氣, 于是去了陽臺。
從陽臺很明顯地可以看出, 程鶴樓的屋子是黑着的, 于是陶晚十分肯定自己不是想呼吸新鮮空氣了。
她後悔了,她不該把程鶴樓扔在滿是妖精的街道上。
陶晚回屋套上外套,急匆匆地出了門, 剛走兩步,被人拽着後脖領子拉了回來。
熟悉的清冷的聲音,問她:“幹嘛去?”
陶晚猛地轉身,看到程鶴樓隐在燈光下的棱角分明的臉,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看來她小瞧程鶴樓的抵抗力了,但這誤會當然不能說出口。
“我有東西掉了。”随口扯謊,眼睛不敢直視。
“什麽?”
“手……”陶晚摸着自己空蕩蕩的手腕,“手鏈。”
程鶴樓瞥了她胳膊一眼,問她:“重要嗎?”
既然問題已經解決了,陶晚自然不想再大半夜地上次街,趕忙道:“其實不重要,不貴也沒什麽特殊意義。算了算了,我就是一下子沒反應上來。”
程鶴樓看着她沒說話。
“程導你早點休息。”陶晚笑了笑,“明天九點的那部片子要一起看嗎?”
“嗯。”程鶴樓擡手攬住了她的肩,然後掏卡打開了自己的房門,“我可能會睡過頭,記得叫我。”
于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陶晚被帶進了程鶴樓的屋子。然後十分順遂地兩人一起洗漱,陶晚貼面膜用了點時間,程鶴樓躺床上玩了會手機。
屋子的燈關掉,窗戶沒有閉嚴實,風從縫隙吹進來,吹得漂亮的薄紗窗簾起起伏伏。
陶晚往後拱了拱身子,契合進程鶴樓懷裏,然後拽過來她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她和程鶴樓睡覺時,最常用的姿勢,可以讓人感覺到安心。
陶晚睡得很快,待懷裏的人呼吸平穩了,程鶴樓睜開了眼。
浣熊市整個都是潮濕鹹腥的氣味,她更喜歡陶晚身上沁甜的味道。
陶晚說她丢了手鏈,程鶴樓挺在意的,因為她看過昨天晚上兩人的合影了,陶晚根本沒有帶任何手鏈。
而且那痕跡明顯的撒謊,其實都不用她進一步的佐證。
所以,陶晚在回屋之後又想出門是為了什麽呢?程鶴樓的腦袋裏只有一個答案。
來浣熊電影節不是第一次了,鮮少有人能夠抵擋得住浣熊市的誘惑。白天的海灘,夜晚的街道,狂歡的氛圍,和十分有素質的媒體。
每年的這個時節,這裏聚集了衆多的電影界知名人士,卻沒有一張不該出現的照片流傳出去。
那些歷史上被粉絲們津津樂道的“浣熊電影節事件”,都是明星和記者的一次愉快合作而已。
在這裏,大家達成了一個共識,摒棄娛樂圈的煩惱,只留下最輕松美好的記憶。
這種氛圍感染着每一個人,即使初來乍到什麽都不懂的陶晚,程鶴樓知道,她也是感受得到的。
所以,陶晚有什麽想法,她是可以理解的。
程鶴樓收緊了手,讓陶晚柔軟的身體貼得她更緊一些,這樣的觸碰讓她心下熨帖,如果不是旅途勞頓,懷裏的人的确辛苦,她會除去兩人之間相隔的這些讨人厭的衣料,讓觸碰更加真實一些。
這樣令人舒服的小姑娘,怎麽舍得讓她跑去別人的懷裏呢。
所以,程鶴樓非常确定,雖然理解,但她不會讓陶晚的那些想法變成現實。
第二天,陶晚和程鶴樓早早地起了床,這是最适合旅游的季節,她們打算一路穿過浣熊市專門為浣熊電影節聚集起來的美食街,然後去展映館,觀看電影。
路過李浒的房間時,陶晚猶豫了下,問程鶴樓:“要不要叫上李哥?”
程鶴樓擺了擺手:“不用管他。”
陶晚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覺得這個時候和程鶴樓讨論一下昨晚的事情是比較合适的。
“浣熊市那啥是合法的嗎?”話沒說完,自己的臉先紅了,“晚上怎麽會有那麽多……”
“浣熊電影節的一大特色。”程鶴樓皺着眉,“每年會有世界各地的性工作者趕過來,運氣好的話,可以成為演員。沒有好運氣,至少會有價格不菲的收益。”
“哦。”陶晚弱弱地應了一聲,程鶴樓既能提供機遇,又不差錢,真是太危險了。
陶晚有些沮喪,她不得不承認,昨天晚上的畫面,會帶給人十分大的感官沖擊,到現在,陶晚重新踏上街道,都覺得那一位位豔麗的佳人歷歷在目。
哎,前路坎坷,任重而道遠啊。
今年參展浣熊電影節的中國電影有兩部,一部是他們的入圍作品《水乳》,另外一部是知名導演張林林的《第二十五次回歸》,屬于非競賽單元的特別展映。
陶晚和程鶴樓到達展館的時候,非常意外地遇到了也正好要進去的張林林導演。
張導已經兩鬓花白了,攜帶的女伴卻十分地年輕漂亮,他和程鶴樓打完招呼,并沒有想要問一句陶晚的樣子,很快進了展館。
陶晚心裏忐忑了半天,想要跟這位算是元老級的導演打個招呼,結果白忐忑了。
輕嘆了一口氣,程鶴樓突然伸過手來捏了捏她的臉:“不用在意。”
“你蹭花我的妝了。”陶晚哭笑不得。
“哦,是嗎?”程鶴樓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陶晚的臉蛋,“沒花,挺漂亮的。”
大庭廣衆的,陶晚一下子有些臉熱,在這種美女雲集的地方,程鶴樓居然還誇了句她漂亮,讓她的小信心有些膨脹。
展映電影看完,正好到了午飯時間。李浒終于出現,身邊還跟着個年輕姑娘。
姑娘水靈靈的大眼睛,小鼻子小嘴,跟個芭比娃娃似的。
陶晚想着這長相和氣質肯定是同行來着,于是笑着打招呼道:“你好~”
姑娘鞠了一躬,沒有說話。
中午飯是在一個安靜的小館子裏,也虧是程鶴樓有經驗,他們才能在現在人滿為患的浣熊市裏找到既美味又清閑的館子。
包廂是日式的榻榻米風,食物倒是當地的美食。程鶴樓對于這種裝飾風格的店,從來都坐得很随意,所以陶晚也從來沒注意過姿勢,都跟坐自家的東北大炕似的。
結果對面安靜的小妹子,卻十分标準地跪坐了下來,腰背挺得直,手也放得端端正正。
這一刻穿着時尚的漂亮姑娘一下子散發出濃郁的日式風情,陶晚恍然大悟,她問李浒:“聽得懂中文嗎?”
李浒捏了下姑娘的胳膊:“你聽得懂我們說話嗎?”
姑娘只是點頭笑了笑。
“看來是不懂了。”李浒說,“不過也不需要懂,該喊啥的時候喊啥,這種事情嘛,天下大同。”
陶晚愣住了,她終于後知後覺地明白了這姑娘的身份。
根本不是什麽電影圈內認識的同僚,是與李浒昨夜一夜風流的站街女。陶晚十分吃驚,現在的性工作者,都看起來這麽……清純了?
她盡量控制自己不往日本姑娘那邊看,但吃飯的時候,不經意間眼神還是會飄過去。
姑娘很乖,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飯,對他們之間的談話和動作不聽也不看。李浒偶爾會将手摟在她肩上,或者是在她腿上拍一拍,姑娘就轉頭對李浒笑笑。
中途姑娘起身,看樣子是要去上廁所。陶晚趕緊也站起了身,跟在她後面一路去了洗手間。
姑娘是真的上廁所,陶晚在洗手臺前有些尴尬地等着,姑娘出來後看見她,對她羞澀地笑了笑。
長得真漂亮啊,怎麽看都不像是那種工作的人啊。
這麽好的長相和身材,不管幹什麽,都不至于無法負擔生活啊。
陶晚覺得自己很傻,但她內心确實有強烈的想要和姑娘交談的沖動,但很可惜,姑娘聽不懂中文,而她也不會日語。
裝模作樣地在旁邊也洗手,姑娘洗完就微笑着等她。陶晚擦幹淨了手,指了指自己。
姑娘點了點頭,然後從包裏掏出一張小卡片,雙手遞給了陶晚。
陶晚接過來,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兩人回到了席上,陶晚再傻,也猜得到那個號碼的意思,于是便像做賊一般,十分心虛。
程鶴樓兩次問她話,她都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這一頓飯吃得別別扭扭,吃完飯,李浒攬着日本姑娘的腰,對她們揮揮手:“我們繼續分開行動。”
陶晚多看了兩眼姑娘,姑娘對她笑了笑。
程鶴樓扯了下她的衣袖:“行了,別看了。”
陶晚望向程鶴樓,覺得來到浣熊市的服務者要都是這水準的話,也怪不得有人會直接将她們帶進圈子,從此踏入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試探着對程鶴樓說:“李浒眼光真好,好漂亮呀。”
程鶴樓看了她一眼,皺着眉頭:“你大概是沒見過真正好看的。”
陶晚被怼得說不出話,委屈極了。
她當然沒見過,她連近距離見到這傳說中的特殊服務者,都是第一次呢。
哪裏像你程大導演哦,見多識廣……
“哼。”陶晚只能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程鶴樓大概是真的想讓她增長見識,或者說是想滿足自己的某些心理。第二天,竟然專門帶着她來到了海灘。
海灘上面簡直就是視覺和荷爾蒙的盛宴,男男女女一個比一個身材好,一個比一個露的大膽。
陶晚穿着條過膝的吊帶裙,覺得自己和T恤短褲的程鶴樓走在這樣的氛圍裏,算是異類了。
程鶴樓美其名曰要曬日光浴,兩人坐下沒多久,身旁來了位金發碧眼的美人兒,對程鶴樓用英語說:“能幫我抹一下嗎?”
陶晚眼睛都瞪圓了,這種歐美電影裏最惡俗的勾引橋段真的特麽會出現啊!
英語交流她還是沒問題的,于是趁着程鶴樓開口之前,非常不要臉地插了進去:“我幫你可以嗎?”
美女望向她,綠色的眼眸勾魂攝魄,為了拿下這一單,陶晚毫不吝啬地誇獎道:“你的眼睛仿佛裝了一整個森林的色彩。”
美女笑起來,唇紅齒白,纖長漂亮的手指捏着防曬霜放到她手上的時候,指尖輕輕滑過她的手心,激得陶晚一個激靈。
美女躺了下來,藍白相間的墊子上,漂亮的肌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身材真是好啊,陶晚被美色吸引,完全望了身後還有個人在虎視眈眈。
當她準備擠防曬霜的時候,斜拉裏伸出一只手打掉了她手中的東西,她一聲短暫的驚呼還沒出口,程鶴樓攥着防曬霜吧唧擠了一大坨在手上,跟和面似的揉開抹到了美女背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都沒看她一眼,當陶晚大腦裏閃完“截胡了”三個字後,程鶴樓已經用這毫不浪漫,十分浪費的方式完成了所謂的“抹防曬霜”任務。
美女根本沒反應過來,程鶴樓回到了自己的躺椅上,抽了紙巾開始擦手。
陶晚愣在原地,美女轉過了頭看她,陶晚從她“裝了一整個森林的色彩”的眼睛裏,看到了震驚和對不解風情的不可思議。
陶晚能說些什麽,陶晚只能笑成一朵老菊花。
旁邊閃光的東西一晃,有個挂着相機的男人走了過來,和地上躺着的美女對視了一下,然後笑着對陶晚說:“不好意思,能再來一遍嗎?剛才太快了沒拍到。”
拍?拍什麽?陶晚自從進入了娛樂圈對這個詞十分敏感,她趕緊望向程鶴樓。程鶴樓帶着墨鏡看報紙,完全沒有理她的意思。
這個時候,不管什麽情況,拒絕是陶晚唯一的選擇。于是繼續着老菊花的笑容,說:“抱歉,我的朋友還在等我。”
然後一眼都不敢多看,匆匆溜到了程鶴樓身邊,學她的樣子拿了張報紙。
還是尴尬得不行,幹脆把報紙往臉上一扔,蓋住了臉。
蓋了挺久,估摸着美女已經離開,陶晚才偷偷地把報紙揭開了個縫。
程鶴樓表情嚴肅,戴着墨鏡陶晚看不見她的眼睛,但隐隐感覺到她不開心。
當然不開心了,好好的一場豔遇被她這樣子攪和了。
陶晚試圖解釋:“程導,你看他們還拍呢,肯定不安好心。”
“半溫不火的小明星來浣熊沙灘拍比基尼照,是傳統。”
陶晚被哽住,嘟嘟囔囔說:“奇怪的傳統真多呀。”
程鶴樓沒理她,繼續看自己的報紙。
“你到底是在看報,還是在裝作看報啊?”陶晚心下不痛快,“這報紙法文的,你看得懂麽。”
程鶴樓卷起報紙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我在等人。”
“等誰啊?”陶晚腦袋裏立刻又映出了大美人的臉,覺得這年頭幹什麽都競争壓力山大。
程鶴樓偏頭望向一邊,然後擡了擡下巴。
陶晚順着她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了一位絕色美女。
這個美女還有些眼熟,陶晚努力地想了想,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這位可不是什麽來自世界各地的站街女,也不是什麽來浣熊沙灘拍傳統比基尼照的十八線小明星,這位是真真正正的影後。
影後的年齡算起來也不小了,但姿色實在是迷人,蜜色的大長腿踩過來,鶴立雞群一般。
陶晚一下子喪失了所有的信心。
這兩天自己的詭異行徑,她不是不知道什麽原因。不就是吃醋嗎?不想程鶴樓被別人占了去,甚至不想程鶴樓和除過自己外任何人發生關系。
擋了這邊擋那邊,擋到現在,面對一位任何人都會愛上的影後,她實在是心力交瘁。
影後的方向明确,程鶴樓起身,笑着和影後擁抱貼面吻。陶晚偏了偏頭,不想看見這樣的畫面。
這時卻有人叫了她的名字:“hi,陶晚。”
标準的中文,是陶晚聽過一次就不會忘記的嗓音。
是她的偶像瓊斯·阿克曼啊啊啊啊!!!!
自從上次一別之後,她曾在無數個想起偶像的時刻惆悵,惆悵自己當時太慫,沒能和偶像多說幾句話,沒能要一張偶像的簽名,沒能和偶像合個影。
當她對着偶像的電影再次花癡感慨的時候,她發誓,如果還有那麽幸運的機會,她一定要把那些未盡的願望一一實現。
大概是浣熊市的氛圍真的極容易讓人抛棄顧慮敞開心扉,也或許是因為剛才程鶴樓與影後的擁抱使她感覺嫉妒。此刻的陶晚不顧一切地喊了一聲:“長腿瓊斯!”然後跑到他面前張開了雙臂。
而她的長腿偶像也如所有的傳聞中一樣,對粉絲極其縱容。他笑着張開雙手,極其紳士地擁抱了陶晚。
太陽在頭頂閃閃發光,偶像的笑容溫柔又迷人,陶晚覺得之前的郁悶一下子煙消雲散。
既像大仇得報,又像賭局開盤。
陶晚在偶像的懷裏側過半個身子望向程鶴樓,程鶴樓果然緊抿着唇,神色郁郁。
哈,喜歡的人被人抱你也不爽吧。
哈……哈……哈。
所以,到底瓊斯和程鶴樓之間有着怎樣纏綿悱恻的過去呢。
陶晚想到這個,又癟住了嘴。
47、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這一趟浣熊之旅, 陶晚獲得極多的和偶像相處的時間。
瓊斯和程鶴樓的關系果然不一般,自從兩人在沙灘見面之後,基本天天要一起吃頓飯,行程能碰上時, 還要一起看電影。
當然, 影後大美女随行。陶晚跟着溜了幾次之後, 也算是搞清楚狀況了。
瓊斯和影後應該是快要交往。
這樣關系就很複雜了。
程鶴樓對着影後笑容很多,而且會難得地顯現出體貼來, 陶晚認識程鶴樓這麽長時間,還沒見她對誰有這樣的态度。
但命運真是太捉弄人了, 有瓊斯在影後身邊, 程鶴樓的體貼便顯得不夠體貼了。瓊斯甚至連程鶴樓都一并體貼了。
不得不承認, 自己的偶像實在是有魅力,程鶴樓在他面前, 就跟個小屁孩似的。
有了偶像和影後,陶晚好歹松了口氣, 起碼不用擔心每天晚上群魔亂舞的妖精們了。反正現在這兩人,程鶴樓一個都得不到,嘿嘿嘿。
愉快玩耍的時間過得真是快, 七天影展過後, 頒獎典禮很快到來。
這次有了正式的場館, 各項流程也都像個真正的世界級電影節了。他們三人專門做了造型,陶晚的成熟優雅不少,提着裙擺的時候, 覺得自己也有幾分星光熠熠。
出門的時候先碰到的是李浒,花臂大漢穿上了合身又時尚的西裝,好身材終于給他的形象起了莫大的幫助作用,陶晚忍不住誇獎道:“李哥,你上鏡一定很帥啊!”
“嘿。”李浒抻了抻袖口,“那是自然,我可是攝影師。”
“跟攝影師有什麽關系?”
“不好看也得給他拍好看了啊!哈哈哈哈。”
逗得陶晚也笑起來。
程鶴樓的房門一直關着,陶晚挨近了聽了聽,裏面沒什麽特別的響動。
“不知道程導會是什麽樣子。”
“以前跟我一樣樸素,”李浒笑着,“這次不一定,造型師是瓊斯派來的。”
“哇哦……”陶晚想趁機打聽一下,“瓊斯和程導他們關系很好哦?”
“是啊。”李浒非常感嘆道,然後陶晚等了半天,他都沒有下文。
平時明明很八卦很能說呢,陶晚盯着李浒,沒忍住道:“李哥你是不了解還是不能說啊?”
李浒瞪了她一眼:“生活已經很艱辛了你就不要再拆穿,好嗎?”
“……好。”
程鶴樓終于出了房間,陶晚盡管在心裏做了很多預設,還是在擡頭看到的一瞬間打了個激靈。
她從來沒見過程鶴樓這個模樣,在她的心中程鶴樓的頭發總是亂糟糟的,盡管亂的很随性好看。她的衣服也總是極其簡單的款式,雖然總是會在小細節處讓人眼前一亮。
如果說之前的程鶴樓是用才華和外冷內熱的性格讓陶晚喜愛仰慕,那現在的程鶴樓徹底用顏值和身材讓陶晚的荷爾蒙爆發。
“天吶!”她驚叫一聲後,擡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怎麽了?”程鶴樓的聲音十分不滿。
“不敢看不敢看。”陶晚跺着腳。
“這麽醜?”程鶴樓扭頭對跟在後面的造型師說,“早說了換一身。”
“換什麽換!”陶晚喊道,想去拉程鶴樓胳膊,快碰到的時候又收了回來,“啊!你好看到爆炸你知道嗎!”
程鶴樓皺着眉頭看她,陶晚被電得一陣臉紅。
“你不要看我啦,”陶晚揮揮手,“快走快走,走前面。”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程鶴樓擡手撥了下頭發,然後頂着那張不耐煩的臉出了酒店。
陶晚盯着她的背影,頭暈目眩了好久,拉了拉李浒的胳膊問她:“超好看啊。”
“是好看,程子模特身材。”李浒瞅了瞅陶晚,“但是也沒好看到讓你這麽誇張的地步啊。”
“哪裏沒到,哪裏沒到!”這麽說陶晚就不開心了,“簡直完美好嗎!完美!”
“不是,”李浒戳了戳她的胳膊,“你這幾天影後白看了?那才是絕色好嗎?”
“不一樣不一樣。”陶晚從手包裏艱難地掏出了手機,“我得拍一張。”
“你們快點。”程鶴樓突然回頭。
陶晚的手一哆嗦,但神奇的是照片竟然沒有糊。
這個角度裏,程鶴樓的身後燈光璀璨,被焦距模糊成一圈圈绮麗的光暈,而程鶴樓正在行走時回頭望過來的表情,皺着小眉頭,标準的程式不耐煩。
這個造型師真是太懂程鶴樓的特色了,于是頭發是全背後的濕發造型,妝容用深沉的暗色系,低調又張揚。
程鶴樓高且瘦,肩頭棱角分明,反射出一片冷峻的光。抹胸高開叉煙灰格的裙子在行走時裙擺微微飄起,下身同色系的闊腿長褲也只有這樣衣杆子般的身材才能完全撐得起來。這樣的搭配,在程鶴樓身上絲毫沒有顯出累贅,反而融合了兩種奇異的美。
既豔又俊,冷得像把刀,卻能輕易點起一片火。
陶晚盯着照片裏的程鶴樓有些出神。李浒拉了她一下,她腳下的高跟鞋沒有踩穩,一個踉跄。
程鶴樓上了車,陶晚卻好像被這個踉跄蹦出了一小塊心髒。
咚咚,咚咚,她無法抑制自己的腦海跑出非常不切實際的想法:
她想占有程鶴樓,不再僅僅是親吻或者做|愛,她想把她握在手心裏。她的美不準給別人看,她即使生氣也只能對着自己。
陶晚捏着手機,在車裏愣了一路。
直到到了頒獎典禮的場館外,程鶴樓轉頭問她:“緊張?”
陶晚猛然擡頭看她,對上那雙眼睛,吞了吞唾沫。
參展的作品陶晚大多數都看過,因為在揭曉獎項的時候,每報出一個名字,她心裏還挺有數的。
但《水乳》的最終成品她沒有看過,她自然是想看的,程鶴樓沒讓她去。
《水乳》展映的那天上午,程鶴樓帶她去參加了一個小型的亞洲電影探讨會。會上的內容讓她受益良多,但錯過了《水乳》的第一次公開放映,她還是覺得很可惜。
因為沒有看過,不知道成片是什麽效果,也不知道當時觀衆的反應如何。陶晚此刻坐在嘉賓席上,背挺得筆直,手心都快冒出汗來。
獎項頒發是從低往高的,每當頒獎嘉賓宣讀結果的時候,她既希望是《水乳》,又希望能再等一等。落選還是獲得大獎,卡在呼吸裏的每一個瞬間,不上不下,讓人難受又腎上腺素激增。
程鶴樓就坐在她身邊,中途有好幾次她去看她,發現這人臉上印着标準的嘉賓席微笑,跟個雕像似的。
這個時候有無數的媒體對着場內的每一個叫得上名字的人,程鶴樓這樣的态度無疑是最好的,省得結果出來以後,被各種評論人士和粉絲們過度揣摩。
陶晚有些慶幸自己不是什麽知名人士,所以這樣的時刻,才不用将表情控制得那麽緊。
很快,頒獎典禮接近尾聲。而氣氛也熱到了頂峰。
只剩下兩個大獎沒有頒發,一個是舉世矚目的“金浣熊最佳影片”,另一個是稍居其次的“評審團大獎”。
而《水乳》至今還沒有獲得任何獎項。陶晚的手心已經濕漉漉一片,她非常沒出息地緊張到想要去廁所。為了拍《水乳》,程鶴樓和莫荇鬧掰,為了投資設計演員甚至是演員的家屬,頂着最烈的日頭,兢兢業業,幾度脫水。
她想說程鶴樓很努力了,但并不是努力就會換來成功。
《水乳》的題材和它所批判的東西,都過于敏感。國內能夠上映的幾率極小,程鶴樓拍這部片子,在陶晚看來就是奔着拿獎來的。如果錯過了此次浣熊電影節,可能便就此徹底失去了關注度,大衆連看的機會都不會有。
陶晚搓着手,頒獎嘉賓笑了又笑,廢話說了一大串,急得陶晚恨不得撲上去替他念出名字。真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反倒不敢去看她的同伴們的神色。
《水乳》的名字出現得十分突然。頒獎嘉賓在和主持人調戲完以後,就好像突然很趕時間一樣,前面誇獎影片的臺詞念得十分之快。陶晚的英語沒好到可以和專業術語無縫銜接的地步,她還沒來得及聽清,《水乳》的名字便突然蹦了出來。
《水乳》是有英文名的,但嘉賓實在是太調皮了,他說的是中文。
全場愣了一秒,大屏幕出現了《水乳》的畫面,掌聲和歡呼聲這才炸開來。
“71屆浣熊電影節評審團大獎”——來自中國的《水乳》。
一瞬間,陶晚的眼淚便盈滿了眼眶。在模糊的視線裏,她看到身邊的程鶴樓站起了身,然後好多人站起了身望向他們的方向,致以最熱烈的掌聲。
李浒拉了陶晚一把,陶晚才醒悟過來,趕緊起身。
程鶴樓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清淡紳士,卻閃閃發光的擁抱。
她的眼淚掉得極快,十分丢人,卻無法控制。以前她覺得那些頒獎典禮上,得獎人在臺上致辭,底下的親友抹眼睛,會覺得有作秀的成分,畢竟一個個妝那麽濃,真哭了得花的多難看。
可現在的自己,還沒等到程鶴樓致辭,便哭成了這個傻樣,她真誠地向那些自己小肚雞腸誤會了的明星們致歉,對不起,這樣的場景真的好感人。
陶晚擁抱完就要低頭,程鶴樓突然傾身在她耳邊輕聲吐出兩個字:“出息。”
帶笑的聲音,瞬間便翻湧出某些深刻鮮活的記憶,陶晚破涕為笑,捂住了臉,羞愧得不行。
在掌聲中,燈光追着程鶴樓上了臺。
近看是一回事,如今遠望便是另一回事了。
不管是那個臺上細長挺拔的程鶴樓,還是大屏幕上冷峻的臉配着精致鎖骨的程鶴樓,都美到仿佛不屬于這個星球。
不屬于陶晚所在的這顆平凡的星球。
程鶴樓的致謝詞非常簡單,中規中矩。謝謝主辦方,謝謝劇組的每一位幕後和演員,謝謝支持這部電影的朋友。
最後她說:“我們只是講故事的人,通過電影這樣的方式,将故事講好就可以了。”
陶晚猛烈地鼓掌,驕傲地不行。
程鶴樓感謝的人裏有她,程鶴樓怎麽能把每一句簡單的話都說得這麽感人肺腑,《水乳》是我們一起創造的,優秀的,讓世界為之矚目的孩子。
雖然沒能拿到第一獎項“最佳影片”,但陶晚覺得夠了,已經足夠了。
在頒獎典禮結束後的晚宴上,陶晚再一次見到了張林林導演,這一次她終于能夠跟張導搭上話,在知道她是《水乳》的編劇後,張導現出了微微訝異的表情,然後點了點頭說:“寫得不錯。”
盡管這态度還是十分地高傲,但陶晚已經很開心了。起碼她已經從張導不用打招呼的名單裏上升到了一名寫得還不錯的電影編劇。
晚宴陪同張導的依然是位十分年輕貌美的女性,但卻不是之前陶晚見到的那一位。
待張導走後,陶晚悄悄對李浒吐了吐舌頭。李浒很快get到了她的意思,笑嘻嘻地說:“張導可是圈裏有名的老當益壯。”
“我記得他有妻子呢。”陶晚小聲嘟囔道,“她妻子還為他放棄了演藝生涯,專門在家照顧三個孩子。”
“人品和才華沒什麽關系的。”李浒非常深沉地總結了一句。
“哦。”
“不過我們程子的人品和才華在一條線上。”李浒喝了口酒,指了指自己,“我也在一條線上。”
“哦~~~”陶晚拖長了聲音。
“我這人很長情的,”李浒一副你不要不信我的表情,“我這次來浣熊,就找了一個而已。就那天我們一起吃飯那個日本妹子,我就找了她一個。”
“哦……”
“我給你說啊,這個妹子皮膚可……”
陶晚做了個止聲的動作:“噓,你自己知道就好。”
可愛的金浣熊獎杯是被陶晚一路抱回酒店的,在車上的時候她還裝模作樣地忍着,一進房間裏面就撒歡地興奮了起來。
她把手機遞給程鶴樓:“程導程導,幫我拍一張。”
程鶴樓接過手機,說:“三,二……”
“等等等等。”陶晚把獎杯在手裏掂過來倒過去,“怎麽拿才好看呢?要不要咬一下啊。”
“一。”程鶴樓按了拍攝,走過來将手機遞給了她。
“诶,你這個人。”
陶晚十分惋惜地看了看照片,把獎杯小心翼翼放下。她感覺到程鶴樓情緒不高,覺得這樣的夜晚最适合看看風景談談心,于是抓住了正要往浴室去的程鶴樓的手。
程鶴樓回頭看她,用煩躁的小表情問她“幹嘛!”
陶晚被瞪得有點怕,但又被這個眼神電到有些酥,紅着臉支支吾吾道:“我想和你聊聊天。”
程鶴樓開口道:“聊。”
“你不要這個樣子嘛,”陶晚搖了搖她的胳膊,“我們去陽臺。”
程鶴樓轉身往陽臺走去,陶晚打開冰箱看了看,拿了兩瓶沒什麽酒精含量的飲料。
來到陽臺時,程鶴樓躺在白色的躺椅裏,夜色融得她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