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 (10)
狗同志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的地位了。
那就用行動告訴她好了。
陶晚覺得她們仿佛回到了冰島的酒店,在這之前,陶晚從未覺得程鶴樓是一個欲|望深重的人,她一直對自己的私欲十分節制,只在工作上消耗全部的精力。
冰島之行讓她看到了程大導演的另一面,她以為那是不多見的一面,只是異國他鄉偶爾放縱。畢竟冰島回來之後,程鶴樓從來沒主動約過她。
今天她才知道,這大概是程鶴樓的常态。
對于自己的欲|望憋着就能憋很久,一旦打開就要精疲力竭完全滿足。
陶晚是想帶給程鶴樓不一樣的感受的,不想讓程鶴樓覺得,在這樣愉悅的時刻,只有她是享受的。但她沒實行幾步,程鶴樓就迅速奪回了主動權。
一發不可收拾。
在被她弄得忍不住叫出聲渾身顫抖的時候,陶晚抓着她的胳膊問她:“程導,你開心嗎?”
程鶴樓有些疑惑地望着她。
陶晚将已經快要化成水的身子往前拱了拱,讓程鶴樓的手指又一次深入:“就是這個時候,你開心嗎?”
程鶴樓低頭抱住了她,吻落在耳垂,聲音含着笑意:“開心。”
陶晚便是越發地感覺到快樂了。
第二天早上陶晚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工作室門前的風鈴叮鈴一聲,有人進來了。
陶晚急急忙忙漱完口,剛出衛生間,就撞上了正往裏走的人,一個幹瘦的小夥,眼鏡鏡片跟酒瓶底似的。
“啊……”小夥看到她愣了,然後轉頭往四周瞅了瞅,擡腳就又往門外走。
“你找誰?”陶晚趕緊問了一句。
“抱歉抱歉我走錯了。”小夥扔下一句話,頭都沒回,出了門。
幾秒鐘以後,他又出現在了門口。
這次沒有進門,呆愣愣地站着。
陶晚正要上前去詢問,程鶴樓從休息室出來,搭了胳膊在她肩上,眼神還有些迷蒙,問她:“怎麽了?”
陶晚指了指門外的人,程鶴樓眯眼看過去,小夥突然一拍大腿,推開了門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進來。
“來這麽早。”程鶴樓說。
“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小夥笑得開心,“沒錯嘛!”
“嗯。”程鶴樓哼了一聲。
“我進去了。”小夥指了指剪輯室的門,開心地溜了進去。
“後期?”陶晚問。
“嗯。”程鶴樓伸了個懶腰,“要喝側門那家的豆漿。”
“我正準備去買。”陶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突然有些尴尬,“他,那個,不會誤會吧?”
“誤會什麽?”程鶴樓皺眉看着她。
陶晚指指自己再指指程鶴樓。
“你怕誤會?”程鶴樓又問。
“我……也不是,”陶晚揪着衣擺,“就是覺得影響不太好。”
“哪裏有誤會。”程鶴樓一個手指點到了她肩上,然後又點了點自己的脖子,“這是事實。”
陶晚看到了程鶴樓脖子上自己種的草莓,臉有些熱,提了包就走:“我去買早餐。”
陶晚早餐買了三份,想着萬一剛才那小夥沒吃,可以一起吃點。結果等她再上樓的時候,剪輯室裏的一個小夥變成了三個小夥。
陶晚拎着早餐出現在門口,三個小夥都望了過來,眼神好奇隐隐透着興奮。
這就很尴尬了。
三個小夥都是粗糙豪放的直男形象,六個黑眼圈齊齊望着陶晚,一看就是長期熬夜的後果。
陶晚想到程鶴樓的工作作風,深深為小夥們感到心疼,于是揚了揚手上的袋子:“吃早餐了嗎?”
搖頭的搖頭,點頭的點頭。可憐見兒的。
陶晚把東西提進去放到了桌上:“都來吃點吧,工作消耗大。有油條豆漿,還有漢堡和粥,你們自己選。”
三人圍了過來,早上那個酒瓶底小夥伸手去掏漢堡,被陶晚在手背上打了一下:“都去洗手,鍵盤鼠标都可髒了。”
于是三個人又羞澀又樂呵地去洗手,洗完手排隊過來,陶晚一個個分發,感覺自己跟食堂大媽似的。
“謝謝謝謝。”收獲最多的就是這句話。
這邊發完了,陶晚一回頭,看到了站在剪輯室門口的程鶴樓。
程鶴樓倚着門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陶晚看了下桌上空蕩蕩的袋子,非常不好意思。
趕緊走過去,拉了拉程鶴樓的衣袖,小聲對她說:“我再去給你買。”
“不用了。”
“诶?生氣了?”陶晚拖着她往外面走了走,“別這麽小氣,都是給你幹活呢,你看看那一個個吃不飽睡不好的樣子,你們平時是不是鑽進去只要不餓死就不出來啊,你不能這個樣子的,在劇組好歹有人管盒飯呢……”
“喂。”程鶴樓打斷了她的話,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看她,“老板娘,你操心得好多。”
陶晚笑了:“真是老板娘好了,那我得多有錢。”
“批準你當老板娘,”程鶴樓的手掌拍在她腦袋上,“住過來吧。”
“啊?”
“住工作室,給我們搞搞後勤。”
“我還有工作。”
“這裏幹不了嗎?”
“我覺得……”
“發你工資。”
“多少?”
程鶴樓張開一只手。
包吃包住一個月五千,就管管這群人吃飯?
“程鶴樓,你太敗家了。”陶晚沒忍住,皺着眉頭道。
“幹不幹?”
“不幹的是傻子吧。”
于是離開程鶴樓沒一個月,兩人又膩在了同一屋檐下。
有了程大導演加持,陶晚的劇本進行得十分順利,程鶴樓在影視方面太通透了,陶晚許多想不通的問題,她一點就透。
有了所謂後勤老板娘的職責所在,陶晚定了具體的上班時間表,雖然比朝九晚五的工作黨時間還是長了許多,但好歹休息時間均勻,可以保證大家的身體健康。
飯菜都是直接點外賣或者陶晚下一趟樓去買,程鶴樓提前打了大家的夥食費到她卡裏,非常可觀的數目,陶晚便把華天周邊的餐館全部了解了個遍,一日三餐換着花樣讓大家吃。
程鶴樓的這個小後期團隊大概是受程鶴樓荼毒太久,一個個兢兢業業,吃飯還不挑。陶晚每每看他們大口吃飯的樣子,都覺得責任重大。
好歹在她任職期間,都長胖一點啊。
如果不是餘導聯系她,陶晚都要覺得《上玄》是程鶴樓的劇了。
這半個月多以來,《上玄》的劇組群就跟死了一樣,陶晚不知道是不是別人私底下有聯系,總之時隔這麽久,第一次有人找她。
陶晚一邊不爽,一邊又有些期待。
結果一通客套之後,餘導發了句:
-你忙吧,要加油哦。
就結束了對話。
哈?exo me?
陶晚十分震驚,她将兩人的對話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也沒能找出點餘導該和她談的正事。
整場對話的中心點就是:你有沒有這個地方的社交賬號呀,你有沒有那個地方的社交賬號呀,這是劇組的官方社交賬號呀,記得關注點贊哦。
哦個屁。
陶晚氣沖沖地扔了手機去找程鶴樓。
正值下午茶時間,程鶴樓把這難能可貴的休息時間變成了今日工作小結會,這會四個直男,哦,不,三個直男加一個比直男還直男的立交橋,讨論得熱火朝天。
陶晚滿腔的怒氣沖沖看到所謂的別人家的團隊,更氣了。
所以交流會結束以後,陶晚拉住了一頭又要紮進剪輯室的程鶴樓說:“不準去!”
“怎麽了?”程鶴樓皺着小眉頭。
本來不應該洩露劇組機密,但陶晚覺得她和餘導的對話實在是沒有任何和劇有關的事情,便直接把手機遞給了程鶴樓。
程鶴樓看了兩眼,笑了:“你以為誰都跟我一樣啊。”
“落差好大。”陶晚整個人都垮了下來,“我以前覺得自己對工作沒有那麽上心的,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四講五美的好青年。”
程鶴樓笑着不說話。
陶晚挽住她的胳膊,使勁用腦袋蹭了蹭:“人家好傷心啊……”
“哈哈哈哈。”程鶴樓心情愉悅地笑起來。
笑完的程鶴樓又鑽進了剪輯室。陶晚覺得她們的友情實在是太薄弱了,用自己的苦難換來了好朋友的開心,陶晚實在有些不爽。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的塑料花姐妹終于想起來了關心她。
兩人洗香香之後窩在沙發上看記錄片,程鶴樓問她:“劇本進行都哪一步了?”
“第十集。”
“嗯,很快。”程鶴樓在她肩上敲了敲,“你可以慢一些了。”
“嗯?”
“餘外的風格,怎麽說呢?”程鶴樓掏出手機刷了刷微博,把熱搜頁面打開遞給陶晚看,“這點力度不夠,他可能憋着大招呢。”
陶晚一眼望過去,好幾條《上玄》的宣傳:“這還不夠啊,這不還沒開拍嗎?”
“他拍得快。炒熱點好多拉些投資。”
“我想趕緊寫完交了劇本。”陶晚毫不掩蓋自己對這種做法的讨厭,“這樣就沒我什麽事了。”
“別。”程鶴樓捏了捏她的臉,“聽我的。”
礙于萬一出事還得程鶴樓罩,陶晚選擇了聽程鶴樓的話。她放慢了寫作的進度,沒事就澆澆花跑跑步,和陶棗聊聊天。
這樣過了兩天,餘導終于問她要了劇本大綱,跟她談起了正事。
真是太難得了,陶晚趕緊抓住機會,發了大片大片的文字過去,闡述了下自己的想法。
她的劇本對原著改動的地方比較大一些,所以得多解釋解釋。
讓她感覺到意外的是,餘導對她的改動并沒有什麽意見,最後總結發言時,還誇獎了她,說她工作做得不錯,不像是剛入行的新人。
陶晚十分驕傲,特別想說,我可是跟着程鶴樓練過的人。
最終還是忍住了,決定做一個樸素且低調的編劇,于是回道:
-哪裏哪裏,謝謝餘導肯定,我會更加努力的。
聊完之後,她喜滋滋地去找程鶴樓,一方面嘚瑟一下自己受到了別人的肯定,另一方面給程導一個親親感謝她對自己的栽培。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十分順利,直到第二天早晨,她被電話吵醒。
程鶴樓還在睡覺,陶晚趕緊接起了手機免得吵到她,出了休息室去了露臺。
天剛亮而已,整個城市灰蒙蒙的。
給她打電話的是她曾經的同事,一個極其熱衷于八卦的姑娘,一開口就像扔□□一樣:“陶晚陶晚,你去做編劇了啊!”
“嗯。”陶晚覺得這不是什麽丢人的事,所以應了下來。她估計着是《上玄》的官宣帶上了她,被同事看到了。
“哎呀,你太厲害了!”同事繼續吵着,“你們那個男主可帥了!到時候幫我要一張簽名照啊!”
“我只寫劇本,可能見不到演員。”陶晚道。
“哎呀怎麽可能啦!餘外那麽器重你,別說見演員了,說不定到時候演員的戲份有多少,能不能在劇組裏待下去都得看你怎麽寫啦!好陶晚,拜托啦,幫我要張簽名啦!”
“你哪裏覺得餘導器重我了?”陶晚有些不爽。
“你現在可是大紅人了啊,這點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陶晚終于覺察到了不對,她随意敷衍兩句挂了電話,然後打開微博戳進了熱搜。
“餘外陶晚”兩個名字并排着,熱搜第二,往下一刷沸沸揚揚。
陶晚覺得一門大鼓撞到了她腦袋上,嗡!咚!巨大的聲響和震動,搞得她頭暈眼花。
40、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陶晚在露臺上刷了挺久的手機。
第一次被人這麽公開地盲目地議論,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這就是娛樂圈的特點,但還是無法控制自己氣得渾身發抖。
事情的起因,是《上玄》電視劇官博半夜發布了一條措辭極其奇怪的演職人員表。還艾特原著作者雲落海,用貌似調皮的語氣詢問, 對制作班底滿意嗎?
雲落海轉發了這條微博, 只發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着的表情。
原著粉們立馬開始百度這些演職人員, 并猜測作者大大此表情背後真正的心情。百度的結果如他們所料,主角雖然基本顏值在線, 但從過往的作品看來,演技都不太在線。
《上玄》交給餘外拍的時候, 大家就猜測到了這樣的結果, 這會看着演員表, 覺得至少外形還蠻符合角色形象的,而且官博對演員的介紹也比較正常, 說是新生代演員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眼尖的粉絲們很快發現了真正的槽點在官博介紹的編劇上,這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名字, 百度的結果是根本沒有百度詞條。
也就是說,編劇陶晚,此人是沒有任何作品和經驗的。
點進此人的微博, 也是一片空白, 明顯是剛注冊的小號。
但《上玄》官博對她的介紹卻重之又重, 由著名編劇陶晚執刀,必将給大家全新的更加熱血的《上玄》。
你什麽意思?全新的?更加熱血?
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要改我們家神級作者大大的文,你居然好意思說全新?更加?
大家嗅到了官博背後隐隐透出的真相, 有幾條質疑編劇的評論上了熱門,很快,原著粉們diss的方向由最普遍的演員模式轉移到了幕後模式。言論也漸漸激烈難聽起來。
原本這股風頭也就止于此了,餘外卻突然跳出來,挂了一個粉絲的言論,全力維護陶晚。
将火力吸引過去後,緊接着發了一條徹底讓原著粉們炸了的微博。
導演餘外:真正優秀的創作者是憑實力說話的。
所謂的實力,餘導配了一張聊天內容的截圖。
正是陶晚昨天和他讨論劇本修改時發的話,她發了很多,餘導只截取了這一段。
這一段裏她建議減少《上玄》女二的戲份,覺得女二在開篇這裏的出場是為了吸引讀者對較為情|色的內容的期待,對于劇情的推動作用不大。減掉後會讓矛盾的爆發更加連續,達到前期小高|潮的目的。
其實在後來的情節改動裏,陶晚有為女二設計更為合理的場景,但餘外當然沒有把她後面說的話放出來。
在《上玄》裏,女二這個角色最終的戀情十分凄美,人設又比較立體,俘虜了不少的書粉的心。現在,她的戲份被删減,還被餘外用這樣斷章取義的手段非常不合時宜地放出,第一層面:餘外寵愛維護她這個新人小編劇,兩人必有不可告人的關系;第二層面:餘外捧殺她這個新人編劇,主創團隊矛盾如此之深,劇的質量實在堪憂;第三層面:餘外新一輪的炒作,為了熱度不擇手段,即使黑紅也要紅,心思從不放在真正的創作上。
不管看到哪一面,都是對還未開拍的《上玄》名譽上的重傷,鋪天蓋地的謾罵侵襲了每一個相關人員的社交賬號。
陶晚新注冊的微博賬號,只有一條系統自發的開通微博的消息,下面的評論已經刷到爆炸。
只要點進賬號主頁,驚人的消息量便席卷而來,陶晚沒有前期積累的自己的粉絲,也沒有團隊協助她買水軍公關,于是清一色的诋毀,甚至開始有人對她進行人肉搜索。
只不過一夜而已,陶晚确實火了。繼前同事那波電話之後,她又連續接到了好幾個許久不曾聯系的老朋友、老同學的電話,微信更是一片紅豔豔,有真正的關心,有看熱鬧,也有直接上來怼的。
陶晚走進了屋子,将手機靜音後扔到了沙發上,然後自己離得遠遠的,想要去冷靜地思考這件事情,想出解決的方案。
沒過多久,程鶴樓起床從休息室走出來,遙遙地跟她打了個招呼,進了浴室。
陶晚知道程鶴樓習慣在洗漱完後吃早餐時刷手機看新聞,不知道為什麽,之前說好了出事了讓程鶴樓罩着,這會真出事了,陶晚卻打心底不想讓程鶴樓知道。
現在這個狀況的自己,又蠢又慘,她要是看不見就好了。
陶晚很想自己解決本就屬于自己的問題。
于是她迅速地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忽視那些鋪天蓋地的消息,打開了餘外的微信,沒有發消息,直接按照電話打了過去。
餘外的手機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挂斷,也沒有人接。
陶晚又撥了一個,還是沒有人接。
原地走了兩圈,想到這些公衆人物一般肯定不會接陌生人電話的,趕緊發了條短信過去。
-餘導,我是陶晚,有事跟您商量,請接一下電話。
這下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終于被接通了。
餘外那邊聲音有些模糊,剛睡醒的樣子,但語氣還不錯,親熱地叫她:“小陶啊,這一大早的,什麽事啊?”
真是恨不得扔一句“我找你什麽事你心裏沒點b數嗎”過去,陶晚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平穩,語氣和善:“餘導,合作這麽久了,還沒見過您,今天有時間嗎?劇本有一些問題想和您讨論一下。”
“今天呀,诶,你約得有些急,我得看看時間表……”
“餘導,”陶晚截斷了他的話,“除了劇本,還有微博的事情也想跟您請教一下,接下來的微博我想了好幾條,不知道發哪個合适。”
“诶诶,你運氣不錯,中午一點我有空,一起吃飯吧。”
“好。”
餘外那邊定了地點後,陶晚挂了電話。
程鶴樓趿拉着拖鞋過來,剛沖過澡,頭發濕漉漉的。
“今天不想下樓,點外賣吧。”陶晚打開手機,“你想吃什麽?”
程鶴樓像只鹹魚一樣半躺在沙發上:“蛋撻。”
“大清早的,膩不膩啊。”
“想吃。”
陶晚戳着手機,點了程鶴樓想要的。
“頭發不洗的時候記得帶浴帽,天氣涼了,沾水要擦幹,不然要感冒了。”陶晚心情煩躁,一唠叨起來便有些忍不住,“你之前是不是沒有按時抹藥啊,腿上的疤怎麽還是這麽嚴重,我不是盯着你設了手機鬧鈴了嗎?你不要把這個事不當事,那麽長一條口子,你還要不要穿……”
程鶴樓彈身起來,在她嘴上親了一口。
“我跟你說正事呢……”
又被親了一下。
這下親完不縮回去了,極近的距離盯着她,威脅的意味明顯。
陶晚舉起了雙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說了。”
程鶴樓重新鹹魚癱回去,很快外賣就到了,陶晚準備去門口接外賣時,程鶴樓也起了身,看來是要去休息室拿手機。
陶晚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程導,去拿外賣。”
程鶴樓皺着眉頭,有些疑惑。
“鍛煉一下。你在這待着早上都不跑步。”
程鶴樓順從地去拿了外賣,提着盒子過來的時候,陶晚站在沙發旁,有些緊張。
程鶴樓放下盒子,似乎沒有再去拿手機的想法,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陶晚暫時放下了會心,在沙發上坐下。
程鶴樓吃完早餐,拍了拍手,突然甩出了一句話:“餘外出幺蛾子了?”
陶晚的心一下子揪起來,委屈得不行。
“沒有。”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犟着這毫無意義的嘴。
“那怎麽連飯都不吃了?”程鶴樓擡了擡下巴,陶晚這才發現,自己的那份早餐還在袋子裏,根本就沒拿出來。
“怕你不夠吃。”
程鶴樓一擡手拍在她腦袋上:“死倔。”
于是,一整個早上程鶴樓都沒有回休息室拿手機,吃過飯便鑽進剪輯室去工作。而那幾個直男小夥,似乎根本就不玩手機一樣,每個人連一個奇怪的眼神都沒有給陶晚,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其他人陶晚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程鶴樓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或者她根本不覺得這種拉個人炒作的事算事?
陶晚被她的态度影響的,都快要覺得天下太平了,前提是她不登錄那些社交賬號的話。
等待的時間非常難熬,陶晚根本沒有心情去工作,她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改的稿件,恨不得打印出來砸到餘外腦袋上。
中午她給工作室的人安排好飯,自己拿着包出了門。
餘外約的地方大概離自己家裏很近,他是穿着睡衣來的。
來之後點了餐,先一通客套,微微發福的中年男人,說話一直是笑着的,但的的确确笑得有些假。
陶晚覺得照他這樣子扯下去,可能吃完飯也到不了正題,便趁着他喝水的間隙轉移了話題。
“餘導,我這邊可以提前完成劇本,您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先把前三分之一的拿給您過目一下。”
“诶诶,好。”餘外應着,卻沒有說具體的時間。
“那您看什麽時候合适?”陶晚緊催了一句。
餘外慢悠悠切塊牛排塞嘴裏吃完了,才道:“你什麽時候方便都行。”
陶晚趕緊從包裏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U盤:“這裏是完整的大綱和前十集內容,餘導您明天可以給我個回複嗎?”
餘外擡頭看着她,表情是明顯的驚訝了。
而後他擦了擦嘴,笑着說:“你個小姑娘怎麽這麽急?”
“可能年輕人火氣大吧。”陶晚笑不出來,公事公辦地看着他。
“火氣大不好啊,多喝些清火的茶。”
“工作盡快完成,最下火了。”陶晚清了清嗓子,要說最重要的話了,“關于微博的事,我想和您談一談。”
“嗯?微博怎麽了?”餘外繼續吃飯,斜眼看着她。
“您可能還沒看到,您和我的名字并排上了熱搜。起因是您對我過度的贊賞。但這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擾。我是一名編劇,不是演員,不需要曝光度來維持我的工作。其實我轉行做編劇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賺錢。我不想成名,不管是成什麽樣的名。”
陶晚頓了頓,認真看着他:“所以我希望,在今後合作的時間裏,我做好我的本職工作,提供您滿意的劇本,其他的事情,您不用費心想到我,把我當成一臺打字的機器就行。”
餘外笑了起來,還是那副優哉游哉的模樣,他搖了搖頭說:“這年頭,有名氣才有錢賺,不然那麽多的編劇,我為什麽選擇你。”
“您選我自然不是看中我的名氣,”陶晚笑了,“我哪裏有什麽名氣。”
餘外挑了挑眉,沒接話,細細地咀嚼着他的牛排。
陶晚不知道這樣做有沒有用,但她要是只靠自己的話,只能這麽做了。她沒有資本去斥責,沒有把柄去威脅,只能義正言辭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希望餘外在了解她的想法之後,今後放她一馬。
畢竟有那麽多的熱點可以炒,炒一個毫無名氣,甚至在這行連歷史都沒有的編劇,并不是一個多麽完美的選擇。
餘外不再說話,陶晚知道他不開心了。她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道:“餘導,劇本拜托您指正,我明天再聯系您。”
然後匆匆離去。
直到走出了那家餐廳所在巷子,陶晚才放慢了腳步。
她拿出了手機,手機錄音機還在轉着,陶晚無奈地嘆了口氣。
在來之前,她想着萬一餘外說了過激的話,她可以錄下來以備不時之需。但現在看來,餘外大多數時候說的都是廢話,到了真重要的時候,連個态都不會表。
老狐貍。
面對網絡暴力,陶晚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登錄那些賬號。
一般的熱點如果不繼續發酵,兩三天也就過去了。陶晚只能祈禱着餘外看在他們還要合作的面子上,用她炒過這一輪就算。
坐了公交往回走,陶晚起先并沒有注意到異常,直到下了車,才感覺到了不對勁。
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她轉頭去找,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往前走過一段,那詭異的感覺又再次出現。陶晚不知道是不是網上的事搞得她有些精神緊張,所以有些疑神疑鬼。
華天大廈再過一個路口就到,陶晚走到十字路口時,突然靈光一閃。
她去了另外一個方向,在一家咖啡店室外的座椅上坐下。
這是一個相對來說的死角,如果真有人跟蹤她,現在只有正側面能夠看到她。
而側面相對的是咖啡店擦得锃亮可以清晰反射出人影的玻璃。
陶晚拿出手機,登錄了自己平時玩的私人賬號,刷新關于編劇陶晚的最新消息。
看過一大圈,她放下心來。大家吵吵得厲害,但她畢竟不是幹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還沒有人曝光她的私人信息。
這就排除了她被人認出來然後尾随的可能性,陶晚長舒出一口氣。
她起身欲走,這次姿态放松,步子也跨得大,走到拐角處時,她猛地回過了頭。
這次,她終于看到了一閃而過的人影,鬼鬼祟祟的目光。
那是個穿着普通的年輕男人,在她望過來以後,迅速轉過身朝相反方向走去,背影匆匆消失。
一瞬間,陶晚的心髒跳得厲害。
這前後會有什麽樣的關聯?是不是有人策劃了更大的局在等着她下套?
她陶晚二十五年的人生,即使遭遇了常人難遇的苦難,但也是芸芸衆生中最平凡的一個。她無權無勢更沒錢,沒有人會針對她精心布局。
自從她踏入這個圈子,所有的意外都是因為她和程鶴樓的關系。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總變成立在程鶴樓之前的靶子,因為單薄脆弱,所以誰來了都想踩一腳。
這不僅僅是她的事了,她早就該意識到這一點。
陶晚打開微信,給程鶴樓撥過去了語音通話,在程鶴樓接起後立刻挂斷。
确定她在手機前了,這才給她發消息道:
-我剛剛去見了餘外,回來的路上被人跟蹤了。
-你在哪?
程鶴樓很快回了過來。
陶晚給她發過去了實時定位。
-等我。
程鶴樓回複道。
陶晚心裏忐忑,她覺得這種情況程鶴樓沒有必要過來,她只是想告訴程鶴樓這些信息,然後等待她的指令,以免做了錯誤的事,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
輸入框裏的字打到一半,程鶴樓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別怕。
後面緊跟着一個微笑的表情。
陶晚突然開始反省,這個表情在程鶴樓眼裏,是不是不是“呵呵”的意思。她盯了那個表情半天,然後在本應該緊張煩躁的時刻,忍不住笑了起來。
41、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程鶴樓很快趕到, 而且十分招搖地只戴了墨鏡。
她走過來一把攬住陶晚的肩,然後傾身在她耳邊小聲道:“跟我回家。”
陶晚有些愣,不知道這是什麽劇情走向,程鶴樓擡手捏了下她的臉:“輕松點, 都僵了。”
能不僵嗎?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尾随。
陶晚笑了下:“見到你軟多了。”
“哪裏軟啊?”程鶴樓慢悠悠往正街上蕩, 沒事人一樣。
她這樣子搞得陶晚一直繃着的神經都松了下來, 低頭笑着回她:“哪都軟。”
程鶴樓便勾着唇角笑,側面的弧度十分好看。
陶晚沒有想到, 程鶴樓說回家就真的是回家。她叫了出租,地址是那棟湖邊小別墅。陶晚住過幾天, 沒想到這麽快又有了去的機會。
上了車, 陶晚小聲問程鶴樓:“你不剪片子了啊。”
“放會假。”
陶晚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應該麻煩你的, 我只是怕……”
話沒說完,程鶴樓手指戳到了她嘴角邊。
陶晚被戳了暫停, 愣在那裏盯着程鶴樓,程鶴樓什麽都沒說, 收回了手指。
程鶴樓不想聽這些。
陶晚早就該想到,炒作,緋聞, 被利用, 被無緣無故黑, 這些都是程鶴樓早就熟悉了的東西。
不用她說,所有的聯系,後果, 甚至是起因,程鶴樓都了如指掌。
她在慌亂時天真地以為,對程鶴樓能瞞一時是一時。其實程鶴樓表示不知道、不想知道,只是在配合她而已。
這是程鶴樓的體貼嗎?
陶晚揪着衣擺,覺得十分慚愧。
車很快進了別墅區,這裏監控嚴密,不用再擔心。
程鶴樓帶着她進了門,然後對她道:“不要上網,看書或者去休息。”
睡肯定是睡不着,看書不一定看得進去,陶晚瞅了瞅別墅,大概因為最近程鶴樓一直住在工作室,別墅裏落了一層灰。
“我可以給你打掃衛生嗎?”陶晚道。
程鶴樓揉了下她的腦袋:“你随意。”
說完程鶴樓進了書房,陶晚關了手機,開始收拾屋子。
正擦着桌子,房間突然響起了樂聲。陶晚繞了一圈,也沒找到聲音來源。
“別找了。”程鶴樓的聲音混雜在樂聲裏,“認真幹活。”
陶晚便情不自禁地開始找攝像頭。
過了一會兒,程鶴樓笑起來:“左上角,裝飾畫。”
陶晚望過去,也忍不住笑起來。
色彩濃重的抽象派油畫,怪物的眼睛亮晶晶的。
“這個節奏是不是更适合勞動。”程鶴樓換了首歌。
十分燃的搖滾樂,陶晚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某部超級英雄影片的配樂。
陶晚不知道程鶴樓在能看到她的同時,能不能聽到她說話,于是只笑着對着怪物眼睛豎了豎大拇指。
她這邊正幹得投入,配着程鶴樓為她精選的音樂,擦地擦得仿佛在拯救世界。
那邊有人上了樓,高跟鞋扣地,清脆響亮。
陶晚只來得及瞥見莫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