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 (1)
陶晚低頭笑起來,笑着笑着就止不住鼻子發酸。
她曾經以為自己哭得太多了,已經不會再輕易哭泣。但事實證明她錯了。
起起蕩蕩的生活中,每逢絕境又看到希望,努力過後終于得到回報。這些,還是容易讓她情緒波動。
一般這種時候,她會忍不住去揪身上的衣服,但此刻她身上沒有衣服,便變得更加局促。
空氣靜默了幾秒鐘,她聽到程鶴樓從沙發上起身的聲音。
剛才問話問得爽快,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這會腦子的瘋魔勁過了,聽着程鶴樓愈來愈近的腳步聲,羞澀噴湧而上,燙紅了臉。
程鶴樓走到了她面前,陶晚不敢看她,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是,問,問一下。”
有東西鋪天蓋地地兜在了她腦袋上,陶晚驚詫地擡頭,毛毯邊上的花絮正擋在她眼前,讓程鶴樓的臉隐隐綽綽。
“你不冷嗎?”程鶴樓沒好氣地說。
陶晚裹緊了毯子,試圖掩飾自己的尴尬:“天氣,那個啥,挺熱的,不冷。”
程鶴樓正拿着空調遙控器,這會叮的一聲,陶晚看過去,18℃。
叮叮叮,程鶴樓将溫度調到了23℃。
挺,挺體貼的啊。陶晚在心底暗暗地想,誰說程鶴樓不會關心人來着。
“你怎麽惹了莫荇?”程鶴樓突然問道。
“啊……”陶晚卡住了殼,不知道該不該照實說。
她這邊還猶豫着,程鶴樓不耐煩地擺了下手:“行了,不用說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對陶晚道:“過來。”
陶晚趕緊過去在程鶴樓面前乖乖站好。
“以後你跟着我,要記得兩點。”
陶晚趕緊點頭,嘴上不忘回應着:“嗯嗯。”
“你工作上的指令和變動,都是我直接傳達,其他任何人說的,都不算數。”
“嗯嗯!”
“我讓你做的事,你不願意了可以提出異議,願意的要盡全力去做。”
“嗯嗯!”
“說完了。”程鶴樓大剌剌地躺倒在了床上。
陶晚在她身邊坐下,小心翼翼地說:“程導,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
程鶴樓道:“以後這樣的廢話要少說。”
“哦,那我問了,您真的要為了我放棄莫姐那邊的投資嗎?”
“不是為了你。”
“……”陶晚頓了頓,鼓了鼓勇氣,“如果我,也想和你,那個啥……你會把我像昨天那個女生一樣,扔出去嗎?”
程鶴樓笑了:“哪個啥?”
陶晚實在沒想到程鶴樓會開她玩笑,一時間愣在那裏。
“你想嗎?”程鶴樓又問。
陶晚臉熱得像小龍蝦。
“你試試吧,”程鶴樓張開雙臂躺在床上,任人宰割的模樣,“看看我會不會把你扔出去。”
陶晚紅着臉躺下身,往程鶴樓身邊湊近一點,再湊近一點。
只是身上的毯子還裹得嚴實,蹭了半天,也不過讓毯子挨着了程鶴樓的胳膊。
程鶴樓偏頭過來看着她,挺嚴肅的模樣。陶晚咽了咽唾沫,覺得她的眼睛像漩渦。
“程導……”
“嗯。”
“你是不是不愛說話呀。”
“不愛說廢話。”
“但有些話其實不廢的,比如,我很開心能夠跟你合作。”
“嗯。”
“還有,我挺喜歡跟你待一塊的。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就像現在這樣待一塊。”
“哦。”
陶晚傾過身,在程鶴樓嘴唇上親了一下。又快速離開:“這樣也行。”
程鶴樓看着她沒說話。
“那你為什麽選我啊?”陶晚問出了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程鶴樓還是不說話。
要不是害怕她,陶晚真想砸她一拳催一催。答案我都給你示範過了啊,有那麽難說出口嗎?
我很開心能夠和你合作,我也喜歡和你待一塊。
不管是哪方面,給我個明确的肯定不行嗎?
程鶴樓擡手一把将她撈了過來,吻落在她唇上,距離太近陶晚看不清她的臉。
她很想看看程鶴樓這個時候的表情,她的眼睛,會不會透露出一些真實的情緒。
身上的毯子很容易被人扒掉,皮膚裸|露在空氣中,的确有些冷。
程鶴樓翻身壓|到她身上的時候,腿蹭到了她腿上的傷口,疼得她心裏一揪,卻沒有躲避,也沒有阻止。
程鶴樓的動作行雲流水,吻和手指一路向下,最終落在花心,柔軟得不可思議。
陶晚記憶裏翻滾過那灼烈的快|感,細胞的每一寸都被喚醒,張開大門迎接每一秒新的感受。
顯然,這一次程鶴樓并不想草草了事。
陶晚被蕩在海浪之上,起起伏伏,幾次快要攀上浪尖,又被疏遠了的距離打回谷底。
程鶴樓起身,唇落在她脖頸,癢得發燙。
當那作祟的手指企圖滑入她的花徑時,陶晚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強硬地迫使程鶴樓看着她。
“到底為什麽選我啊?”
“為什麽不選你。”程鶴樓看着她,眸光深沉,胳膊掙脫了她的力道,讓手指順利進入了最私|密的領地,“你很好。”
“嗯……”陶晚咬着嘴唇,不知道是因為手指的刺激,還是這話語的刺激,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哪,哪裏,嗯……好了……”
她還想再問問,心裏想着或許這個時候,程鶴樓願意敞開心扉多說兩句。
但程鶴樓突然加快了節奏,一波波浪花拍在沙灘上,長長短短,淺吟低唱。
陶晚放棄了掙紮,任憑自己在程鶴樓的操控中,徹底淪陷。
陶晚不記得過去了多久,時間似乎被緩慢地拉長,又被極度地濃縮。
直到她精疲力盡,徹底失去最後一絲力氣。
她的腿因為下午長時間的高跟鞋徒步酸痛不已,她的腳跟和腿側被蹭破皮的地方有尖銳的痛。
而此刻,那些疼痛和酸麻全部換了個方向。
痛卻無法抑制地想要,累卻精神亢奮。
所以當程鶴樓在她耳邊輕聲問“痛嗎?”時,她迅速地搖了搖頭。
程鶴樓的牙齒在她的耳垂上輕輕齧咬,最後一個吻落在臉側。
她起了身,撥了前臺的電話。
再回到陶晚身邊時,陶晚有點迷糊。
房間裏只開着小夜燈,這會光線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陶晚去分辨環境時,這才發現,電視竟然一直開着,發出色彩變換的光線。
體育頻道,時不時有激烈的歡呼,剛才竟然一點都沒進入到她的耳朵裏。
程鶴樓身影模糊,陶晚躺着看她的時候,覺得她實在是高。也實在是瘦。
“程導。”她輕輕叫了一聲。
程鶴樓一邊拆着手裏的東西,一邊輕聲回她:“嗯?”
“你太瘦了。”
“硌着你了麽?”程鶴樓彎着嘴角,難得的溫柔。
“沒。”
“擡下腿。”程鶴樓的手握住她的腳腕提了提。
陶晚還是臉熱,用大概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幹嘛呀?”
清涼的液體挨上了她的腿,随之而來的是猛烈的刺痛。陶晚倒吸了一口氣。
程鶴樓看了她一眼:“我以為你不疼呢?”
陶晚老實回答:“剛才忘了。”
程鶴樓抹碘酒的姿勢實在是大起大落,很快地抹完了她的腿,又低頭細細地處理了她的腳。
不僅是腳後跟這種明顯會磨到的地方,連小指側都照顧到了。
“別讓傷口再進水了,天氣太熱不容易好。”程鶴樓将手中的東西放下,攬着她的腰将她從床上抱了起來,“去擦一下就好。”
“嗯嗯。”陶晚趕緊下床,腳剛踩到地,便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程鶴樓的手還在她的腰上,聲音帶着點笑意:“要我抱你過去嗎?”
“不用不用。”陶晚推開她的手,站穩了走。
雖然确實有點腿軟,但走路還是完全沒問題的,順利走出幾步後,回頭對程鶴樓道:“你看,我沒那麽弱。”
程鶴樓笑着看她,沒說話。
陶晚緩步進了浴室,鏡子裏突然映出了她發絲淩亂的臉。
頭發本來就沒幹,這個時候映着她迷蒙的眼和紅腫的唇,陶晚有些看不下去。
她打濕了毛巾慢慢擦着身體,悲傷一點點漫了上來。
這是她的第一次,她獻給了欲|望,而不是愛情。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陶晚才發現莫荇已經離開了。
李浒還是那副樂呵呵無憂無慮的樣子,飯桌上說些聽到的趣事逗人開心。
陶晚卻關上了自己的一扇門,不再像以前那般言語無忌。
她沒有根基,不知道誰會是守口如瓶的朋友。她不想早早地,就成為別人的談資。
吃過早餐,三人開車回了c市。
到了市中心熟悉的華天大廈,程鶴樓給她放了假。
“你有六天的時間,寫一個故事。不用在乎形式,也不用考慮拍攝難度。甚至不用太細致。只要好看就好。”程鶴樓将自己戴着的帽子拿下來扣在了陶晚的腦袋上,“回家去吧。”
陶晚那點擔憂又被勾了起來,張了張嘴正要确認,程鶴樓的巴掌照着她的腦袋揮了過來。
陶晚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程鶴樓的巴掌落在了她的帽檐上,悶悶的一聲啪。
“再見。”程鶴樓轉身進了樓。
陶晚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說:“再見。”
接下來的六天,陶晚重新計劃了下自己現有的資産,按照之前的約定還了一部分債款。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醫院裏,一邊陪陶棗,一邊寫作。
一開始陶棗還總是勸她回家去認真工作,陶晚告訴了她劇組的事,陶棗便再沒有提。
她是跟組編劇,而程鶴樓根本沒有為拍攝時間定一個期限。等到開機她進了劇組,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c市了。
她和陶棗都是非常獨立的性格,但其實她們并沒有分開過太長時間。
為了照顧陶棗,她的大學選的是本市的大學。周末都會回家,有時候周內也會回去。工作以後,兩人更算是黏在一起。陶棗上學,她上班,晚上一起做飯吃飯看電視劇。
直到陶棗住進醫院,生活便從兩點一線變成了三點。
好在,現在一切都在好轉。陶晚每晚熬夜寫劇本的時候,會覺得這真是幸福的時刻。
六天時間匆匆而過,第七天早晨五點陶晚便睜了眼,再無法睡着。
她的故事就躺在書桌上,打印了三份,摞在一起也是厚厚的一疊。
這六天裏,程鶴樓沒有聯系她,她也沒敢聯系程鶴樓。
她已經拿下了這份工作,也已經和程鶴樓默認了可以有肉|體接觸的關系。她期盼程鶴樓給她的,已經全部得到了。
所以她沒有再去煩程鶴樓的理由,她一定要當一個聽話又貼心的好員工。
陶晚收拾了房間,吃了飯,給家裏的綠植細細澆了水。時間都還早。
程鶴樓的微信號和電話,她忍不住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
這個時候,她才突然發現,算是蠻久沒有聯系陳二了。
之前至少會有“陳二發程鶴樓行程表”給她這個聯系基礎,自從那天程鶴樓給了她合同之後,陳二便沒有發消息給她了。
而她也沒有想起來給陳二彙報下現在的狀況。
于是,手機在手裏轉了一圈。她拍了一張桌上劇本的照片給陳二發了過去。
“一切順利,現在正焦躁地等待程大首長的檢閱。”
陳二沒有回她,大概時間确實太早了。
來來回回又轉了好幾圈,終于把時間熬到了快八點。她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程鶴樓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終于被接了起來。
程鶴樓的聲音,有些迷糊,陌生又熟悉:“喂。”
“程導,我是陶晚。”
“嗯。”
“我劇本寫好了,現在拿給你嗎?”
程鶴樓那邊靜默了幾秒,陶晚緊張地開始跺腳的時候,她迷迷糊糊應了聲:“好。”
“你在哪裏?”
“鏡湖花園,7街A02。”電話挂斷了。
陶晚嘴裏重複着地址,趕緊在紙上寫了下來。
這個小區名字很陌生,她在地圖上找了挺久,才确定了字。
不是很遠的地方,在市心稍微偏一些的位置。
陶晚對鏡子裏的自己握握拳,然後背着劇本出了門。
公交到站的以後,地圖顯示還有一長段路要走。
天氣越來越熱了,不到九點太陽已經讓人有些受不了。
為了不趕到時給程鶴樓一個汗涔涔的形象,陶晚決定奢侈一把。
于是她擡手,招呼了路邊的摩的。
摩的師傅聽了地址,便絮絮叨叨開來:“小姑娘沒住在鏡湖吧?去找人咯。那可是個高檔小區咯,別墅來着,我只能送你到門口哦,進不去的,裏面可大了,自己走咯……”
陶晚腦袋一個激靈,是……程鶴樓的家嗎?
原來程大導演也就住在離她這麽近的地方啊。
雖然她們的居住環境天差地別,但她們呼吸着同一個城市的霧霾空氣,承受着同樣炎熱的天氣。
她要踏入程大導演的家了,想着就讓人興奮。
摩的在離鏡湖花園門口還有一截的時候便停了進來。
陶晚下了車,走到寬廣但看着就安保森嚴的大門口,給程鶴樓撥去了電話。
程鶴樓接了電話,陶晚說了一句“我到門口了”。電話便挂斷了。
保安過來給她開了門,還給她指了位置。
“直走,轉盤處左邊第一條路,湖邊第二棟。”
繞了近二十分鐘,陶晚找準了門牌。
極好的位置,陶晚掃視一圈,暗下決心,有一天,她也要和陶棗住進這樣的地方。
按了門鈴後,門自動打開,陶晚愣在一樓大廳裏,等待程鶴樓的降臨。
然後不知從哪裏突然傳出了程鶴樓的聲音:“我在洗澡,去三樓書房等我。”
陶晚吓了一跳,不敢四周張望,規規矩矩上了三樓。
書房很明顯,因為門開着。
陶晚站在門口,深深吸了兩口氣。
程鶴樓的書房太棒了,就像魔法學院的藏書室,像古典的歐洲圖書館,四面都是書,到處都是書。
這樣的墨香味會讓任何一個作家瘋狂。
陶晚小心翼翼地走進去,還沒開始驚嘆,便被一個角落吸引去了目光。
在離書桌最近的小書架上,排列整齊地放着一列書。
那些書她只憑書脊的顏色便能認得出來,因為那是她的書。
陶晚眯着眼睛仔細去看,一本本數過,心裏的驚訝鋪天蓋地。
每一本都有,包括因為印量太少,市場上早已買不到的一本小說。
程鶴樓早就看過她的書,知道她這個人。
陶晚心髒怦然跳動,從書架上收了目光,低頭的瞬間,一個東西映入眼簾。
于是,連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丢棄在醫院後巷的筆記本,幹幹淨淨地躺在程鶴樓的書桌上,中間夾着一枚漂亮的柏葉書簽。
24、晉|江獨|家,禁|止轉|載 ...
陶晚的心裏還在慌亂, 程鶴樓的腳步聲便一步步臨近。
她沒有回頭,怕掩蓋不住自己的情緒,程鶴樓在她身後站定,問她:“在看什麽?”
陶晚深呼吸兩口氣, 擡手指了指旁邊的小書架。
程鶴樓走到了書架旁, 進入她的視線, 對她說:“要看什麽書自己拿。”
她還是那副大咧咧不耐煩的樣子,洗完澡從來不吹幹頭發, 家居服松松地挂在身上,沒什麽表情的時候顯得十分冷漠。
陶晚癟着嘴, 不想讓她這樣蒙混過關, 于是指着小書架的手指不但沒有放下來, 還朝着那個方向狠命地戳了戳。
程鶴樓終于正視她的視線,随之望過去, 目光落在那一小排陶晚的書上。
“想要?”修長的手指落在書脊上,随意抽了一本出來。
陶晚覺得, 要是等程鶴樓自己解釋,可能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要知道這個悶騷的答案,就要自己問。
“你怎麽有我的書?全套書。”陶晚強調了下重點。
“買的啊。”程鶴樓坐到了書桌後的椅子上, 看她的表情仿佛在看傻子。
陶晚氣結:“你早就知道我了嗎?”
“不早。”
“在我出現在你面前之前吧?”
“當然。”程鶴樓勾着唇角笑, “不然你以為我把誰都随随便便帶去酒店嗎?”
我還真這麽以為……難道你不是嗎……
“我筆記本怎麽在你桌上?”陶晚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本子。
“撿到的。”
“你還看到了什麽?”陶晚心焦, 她并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看到她狼狽的模樣。
“只看到了它。”程鶴樓擡手把筆記本順着書桌推出去,推到了陶晚面前,“還給你。”
陶晚張了張嘴, 最終咽下了那句沒必要的問話:
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程鶴樓毫無異常地坐在書桌後,答案顯而易見。
當然不是。
現實生活又不是瑪麗蘇小說,霸道總裁總會愛上我,然後為我解決一切難題。
程鶴樓的态度已經很清楚了,前前後後許多疑惑或者不可思議的點都串聯了起來,形成了一個更為真實的故事。
程鶴樓看過她的作品,然後陳二正好向她推薦了她。于是她有了一個機會,走到程鶴樓面前與她談合作的機會。
雖然被她自以為是的猜測弄得有些糟,但結果總算是如願以償。
你為什麽會選我啊?
這個問題的答案也終于踏踏實實地落了下來。
因為我可以勝任這份工作啊。
如釋重負的開心。
陶晚迅速從背包裏掏出了打印好的劇本,遞給程鶴樓:“我寫好了,有很多地方想和你探讨一下,你看的時候不用留情,該怎麽批評怎麽批評!”
程鶴樓接過來,沒說什麽,翻開看了起來。
陶晚小小聲地打斷她:“程導,你是不是剛起床,吃早飯了沒呀?”
“沒。”程鶴樓頭都不擡。
“那我可以用你家廚房嗎?你想吃什麽?”
“可以,随便。”
意料之中的回答,陶晚輕手輕腳地出了書房,下樓梯到了二樓。
剛才上來的時候,她就看到了二樓裝修得極為豪華的開放式廚房,一眼瞄過去,應有盡有。在這裏做飯一定是種享受。
但是當她打開冰箱,她瞬間明白了自己犯了多蠢的認知錯誤。
程鶴樓可能自己做飯嗎?不!可!能!
程鶴樓的家裏大概是不開火的,冰箱裏放的只有水果和飲料。
從這裏出去買菜大概要花很久時間,陶晚無奈地打開了app。
簡易的中西結合早餐,烹饪花不了多長時間。
等菜來時間有點久,做的速度非常快,不一會便新鮮出爐,擺上了一塵不染的餐桌。
這餐桌真是嶄新啊,陶晚懷疑程鶴樓是不是根本不會來二樓,就這麽空置着,只有叫鐘點工打掃的時候,才能被擦擦灰。
到書房門口,陶晚輕輕地敲了敲門。
程鶴樓擡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
“吃飯啦。”陶晚小聲招呼道。
程鶴樓左手拿着劇本,右手拿着筆,也不看路,就這麽走了出來。
自己寫的作品能被程鶴樓這樣認真對待,陶晚當然開心。
喜滋滋地跟在她身後,直到要下樓梯的時候,才伸出手拉住了她的後衣擺。
“別看了,小心腳下。”
程鶴樓點點頭,速度十分之快地噔噔噔跑下了樓梯。
陶晚還站在上頭,有些哭笑不得。
等她來到餐桌前,程鶴樓果然在一邊吃飯一邊看劇本。大概都沒有注意自己碗裏的是什麽,粥喝得呼嚕呼嚕的,三明治兩三口便解決掉。
陶晚看她這個樣子,莫名覺得程大導演還挺可愛。
等程鶴樓的碗空了,陶晚問她:“飽了嗎?”
“嗯。”程鶴樓點點頭,也沒挪位子,就這樣在餐桌上坐了下來。
陶晚不去打擾她,盡量讓一切動作的聲音都小一些,安安靜靜地洗了碗,将廚房收拾好。
程鶴樓終于看完了劇本,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陶晚坐到了她身邊。
“綠色括號是暫定可行的段落,黃色是需要做細節調整和臺詞修改的,紅色是不能用的。大概意見我在旁邊标出來了。”
陶晚翻開劇本,花花綠綠,程鶴樓的批注随意而醜,陶晚眯了眯眼,這個字體有些熟悉。
她趕忙掏出手機打開了和陳二的對話框,之前陳二發給她的程鶴樓行程圖上的字,和這個一模一樣。
程鶴樓自己的行程圖被陳二偷拍了?還是,根本就是程鶴樓寫給她的。
這個問題她不能問,萬一是前者,等于出賣了隊友。
于是她藏到心底,乖乖地應着:“嗯嗯,好的,我馬上修改。”
“現在不急。”程鶴樓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跟我出門一趟。”
“诶,好。”陶晚将劇本裝進背包。
“打印了不止一份吧?”程鶴樓問她。
“當然當然,”陶晚拍了拍自己的包,“裏面還有兩份,u盤裏有電子檔。為了裝得下專門選了大的雙肩包呢。”
“嗯,乖。”程鶴樓擡手揉了下她的腦袋,向樓上走去。
這種親昵的小動作和敷衍的誇獎讓陶晚心情愉悅。但思及要跟着程鶴樓出門,又有點緊張。
不知道她會帶她去哪裏,見到什麽人。還好今天的衣服穿得不是特別随意,陶晚趕緊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重新畫了個認真點的妝。
綁着的頭發放了下來,長發飄飄大眼睛,看着還不錯。
跑出來的時候,程鶴樓正好下樓。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
和程鶴樓出門,一切就方便極了。
車就停在車庫裏,程鶴樓的車跟她的人一定,低調而随意。
陶晚坐在副駕駛上,看一眼路,看一眼開車的人。
“程導,你覺得那個劇本怎麽樣呀?”
“批注不都在劇本裏了麽。”
“我說整體感覺怎麽樣呀?”
程鶴樓側頭看她,突然嘴角上揚,道:“不錯。”
“嗷!”陶晚實在沒忍住興奮地叫了一聲。
程鶴樓的笑容擴大了:“出息。”
陶晚今天實在是高興,創作的東西得到肯定,一向是她開心的源泉。
這種開心發自肺腑,愉悅而持久,讓身體每一處機能都鮮活起來。
她在初中時,就為自己定下過目标,不管生活是何等狀況,寫作一定會是她堅持一輩子的事。
這樣的期盼與熱愛深入她的血液,成為她的基因和本原。
如今,成為她賴以生存的資本和人生希望的曙光。
她有些興奮,忍不住絮絮叨叨說起來:“我選了我們之前讨論的第二套人物設定,這樣的生存背景差異我覺得更能創造戲劇沖突。整個故事的時間我壓縮在七日內,一是為了降低拍攝的難度,二是為了……”
“不用考慮拍攝難度。”程鶴樓突然插話道。
陶晚意識到這句話确實有損程鶴樓顏面,趕緊解釋:“當然了,我們的團隊肯定什麽樣的場景都能拍出來,我就是想着,能兩全其美地省些資本也是好的嘛,可以把錢用在其他需要的地方。”
程鶴樓笑了笑,沒回話。
陶晚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于是收了說話的沖動,安靜下來。
車轉過一個彎,程鶴樓突然道:“繼續。”
“啊?”
“繼續說。”
陶晚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嫌我煩嗎?”
“工作的事,哪有不煩的。”
陶晚瞄了瞄程鶴樓的臉色,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是表情很自然嘛。
連那種常有的小煩躁表情都沒有,真是口是心非。
于是陶晚放心地又說起來,從她幾大劇情安排時的想法,到她對人物性格的理解,竟然就這麽自娛自樂地說了一路。
時不時想到程鶴樓書架上自己的書,陶晚特別想感嘆一句“知音難覓”,抱着這樣的心态,當她們到達目的地見到林費費時,陶晚甚至覺得程鶴樓的姿色與林費費不相上下。
這次林費費身邊沒有許意,帶着一個可愛的助理,四人坐下來,喝茶吃點心。
程鶴樓直接拿過陶晚的包,掏出了一份嶄新的劇本遞給林費費。
林費費接過,笑着問陶晚:“這次講的是什麽樣的故事,先說給我聽聽可以嗎?”
陶晚緊張地揪了揪手指,程鶴樓道:“說吧。”
這可是在影後面前說話,不能像跟程鶴樓一樣啰啰嗦嗦,所以陶晚選了最簡潔明白的方法,說了故事的大綱。
林費費點點頭,給了她認可:“很棒,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劇本了。”
陶晚想起程鶴樓給她的那一份上面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見,趕緊道:“這是初版,後面還會做進一步的修改。”
她怕林費費現在就開始背臺詞,到時候開始拍攝臺詞變了,不得怪到她頭上。
林費費笑起來:“我知道,你們程導的習性啊,不到開拍那一天,劇本是定不了的。”
陶晚看看程鶴樓,心裏有些震驚。
怪不得這人對劇本的創作周期安排得這麽短,感情重頭戲都在後面呢。
也怪不得合同上明确表示了,陶晚要一直跟組。
面對影後,她總是有些緊張,中途去洗手間,出來以後在過道碰到了林費費的助理。
圓眼睛圓臉的年輕姑娘,朝氣蓬勃的樣子。
“你不用緊張的。”助理先開口和她搭話,“費費姐很好說話。”
陶晚趕緊道:“怪我,我之前沒有見過大明星。”
“我見的倒挺多。但不是我自誇哦,我家費費姐真的是數一數二的大好人了。”助理朝她伸出了手:“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王欣。”
用大好人這樣的詞形容自家主子,陶晚忍不住笑起來,她握着了小助理的手:“我叫陶晚。”
“馬上又要進組啦,”王欣握着了她的手便沒有松開,牽着她晃着胳膊往回走,“我們以後要大寶天天見了,這個天氣,熱死人啦,希望外景少一些。”
“不多的。”陶晚趕緊道,這個她知道。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王欣樂呵呵道。
這次的會面沒有用太長時間,林費費是真的忙,也是真的重視這次和程鶴樓的合作,不然不至于接個劇本都專門跑過來一趟,還聽了陶晚的講解。
從茶館出來,陶晚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又到午飯了,她正想問問程鶴樓想吃什麽,程鶴樓上了車對她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陶晚愣了愣:“哦,回家,回……”
程鶴樓打斷了她的話:“不想回去?”
“沒,我以為會忙起來。”
“還有些天,”程鶴樓發動了車子,“應該夠你修兩版。”
“嗯。”陶晚頓了頓,“如果有什麽問題,我可以給你發微信嗎?”
“我不喜歡微信。”
“那打電話給你?”
“也不喜歡接電話。”
“視,視頻?”陶晚有些吃驚。
程鶴樓看了她一眼:“可以。”
陶晚指了指前面:“那個路口,你放下來我就可以了。我這邊坐車回去挺方便的。”
程鶴樓沒應聲,到地停了車。
陶晚急匆匆下了車,笑着對她招手:“程導再見。”
“再見。”車子蹿了出去。
陶晚踱步到公交站,盯着自己的腳尖,有一點點失落。
她想提醒程鶴樓記得吃午飯,但程鶴樓說了不喜歡看微信,也不喜歡電話,那這種事就只能作罷了。
去了醫院一趟,和陶棗一起吃了午飯。把被程鶴樓畫得五顏六色的劇本拿給陶棗看,陶棗和她一樣,對程鶴樓的醜呼呼的字做了批判。
“不過這個導演好認真啊。”陶棗說。
“是啊,她對待工作非常認真的。”陶晚表情誇張地道,“不,不是認真,簡直是癡迷。她能在剪輯室待一天不吃飯。“
“哈哈哈哈,”陶棗笑起來,“所以到底是誰呀?”
“不告訴你。”陶晚捏了捏她的臉,“以後你就知道了。”
“以後會知道,現在為什麽不告訴我呢?”陶棗揮了揮手,“哎呀,真不知道你這女人在想些什麽。”
“想賺好多好多錢,買大房子,買豪車。我今天去了導演的家裏,啊,簡直太羨慕嫉妒恨了!花園超級漂亮……”陶晚轉移了話題。
要不是那次大伯來醫院鬧,陶晚根本沒想讓陶棗知道她辭掉工作的事。
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想讓陶棗安安心心養病,所以治病的錢怎麽來的,要怎麽賺,她統統不想讓陶棗知道。
後來瞞不住了,她才告訴陶棗她要去當編劇了,和非常棒的導演合作,要拍電影了。
但即使到了現在,合同簽了,劇本初稿寫好了,她也不敢告訴陶棗導演是誰。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在以後的日子裏,出了什麽意外讓她丢了工作,讓這部電影和她再沒有關系。那個時候,陶棗只需要查程鶴樓的名字就會知道所有消息。
“總之,這一行真的太賺錢了。”陶晚做了總結發言。
“真的嗎?”
“當然。等電影上映了,你就知道姐我能賺多少了。”
“那我考電影學院吧。”陶棗突然說。
陶晚愣住了。
“今年秋天開學,我就可以回學校上課了。一年時間,藝考趕得上的。”
“不是,你為什麽突然要考電影學院啊,你不要覺得這個……”陶晚不知道怎麽說,“你不要覺得這個很容易。”
“你行,我怎麽不行咯。而且到時候你混得好了,不就是我的資源嘛。”陶棗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