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傷到了?”何永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何永闌稍微俯身看着江琦的手,皺了皺眉。
江琦把手一縮,卻又被眼前男人抓緊了。
“跟我來,上藥。”何永闌避開江琦手上的傷口,輕輕攥住江琦的手腕。
何永闌吩咐了一句打掃,掃地機器人語音識別成功并執行清掃程序。
江琦被何永闌拉至主卧。
“你先坐,我找藥箱。”何永闌放開他,走到櫃子旁蹲下拎出藥箱。
很小的箱子,裏面備着一些應急的藥品和繃帶。
等何永闌從裏面拿出酒精、碘酒和繃帶後,回頭一看,江琦還站在那裏。
“怎麽了?”何永闌有些怔愣,“為什麽不坐?”
江琦站在那裏,一副做了錯事的委屈模樣,看得何永闌心裏一軟。
“坐。”何永闌拉着他坐在床上,“幾個碗而已,碎了就碎了。”
江琦嗫喏半天:“……我會還的。”
何永闌無奈地笑了:“你不用——”
江琦擡頭堅定地說:“要的。”
“要還的。”
江琦神色堅定,何永闌沉默了下,轉移了話題:“手給我。”
江琦感受到何永闌溫熱幹燥的掌心的時候,整個身體敏感地一抖:“我、我自己來!”
何永闌皺皺眉頭:“你确定?”
江琦低頭看看布滿傷口的雙手,襯着白皙的膚色,觸目驚心。
“還是我來吧。”何永闌又一把将江琦的手拽過去,江琦張嘴還想推拒,何永闌不耐煩地打斷他,“不接受反駁。”
江琦:“……”
何永闌低下頭一看,那雙修長優美的手上細細傷口無數,微微滲血。猙獰的傷口一兩個,正汩汩冒血。
何永闌倒抽一口氣,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絞痛。
他用棉球蘸了點酒精,低頭慢慢清理着:“疼了告訴我。”
江琦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心上人正坐在他身邊,穿着休閑的家居服,低下頭輕柔地拉着自己的手。側臉認真的樣子,就像是在修補最愛的工藝品。
只要稍微往前靠一靠,就能聞到他身上的煙草香氣。
醇厚、微苦、辛澀,又帶着柔和的芬芳。
越聞越上瘾。
喜歡他。
太喜歡他了。
要抑制不住喜歡他的心情了!
江琦腦袋一熱,鬼迷心竅地開口:“我——”
何永闌擡頭看他。
撞上眼前人的眼眸,他舌頭繞了個彎,把那句‘喜歡你’咽下去,換成:“不疼。”
何永闌低下頭:“你不疼我疼。”
江琦整個身子一僵。
你疼?你哪裏疼?
氣氛陷入沉默,江琦多次鼓起勇氣,欲語還休。
何永闌:“有什麽話直接說。”
江琦腦袋裏閃過一串字幕:你是不是喜歡我?還是你想上我?或者你只是對下屬的關心我?你究竟是哪裏疼?
電光火石後,江琦還是選了很穩妥地問題:“……你哪裏疼?”
何永闌答的毫不含糊:“心疼。”
江琦又是一僵。字幕繼續閃現:他是不是喜歡我?還是他想上我?或者他只是對下屬的關心我?
江琦又選了個穩妥的試探:“您真是個好老板。”
何永闌聽了一笑,不說話了。
江琦也不敢出聲了。
江琦心裏揣揣:他這算是什麽意思,默認?
何永闌內心郁悶:他這算是什麽意思,委婉拒絕?
江琦:如果不是默認的話,他喜歡我什麽?
何永闌:如果不是拒絕的話,他讨厭我什麽?
江琦:又或者他根本沒什麽意思,是我淫者見淫。
何永闌:又或者他根本沒什麽意思,是我一廂情願。
江琦:他為什麽還不說話?
何永闌:他為什麽還不說話?
江琦:陷入消沉。
何永闌:激發鬥志。
何永闌語氣輕松地開口了:“聽說你要出演《烏托邦》?”
“……是啊。”江琦,“那個劇本我看過,我跟林楓比較像。”
“哦?劇本你都看過了。”何永闌聲線低沉,“那你應該知道這部劇的尺度。”
江琦眨眨眼,小鹿亂撞:“嗯。”
他他他他想說什麽!
何永闌:“我出演于騰傑,合作愉快。”
江琦立刻把劇本裏無數的情節跟真人吻合起來,畫面像是跑馬燈般在腦海中招搖過市。
何永闌扶他的手,貼最後一片膠帶,然後兩個大拇指向兩邊用力抹平。
江琦手一抖,感覺以他觸摸的地方為中心,灼燒感蔓延。
“謝謝我想起來我還有事先走了。”江琦慌亂地跑出去。
何永闌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奪門而出的江琦,喃喃:“他這麽讨厭我跟他待在一起?”
江琦瀕臨瘋狂:再和他待在一起我就要受不了了!!!
然後今晚,安迪和古念念又受到了騷擾。
江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念念:?小琦你怎麽了?
江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念念:?
江琦: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念念:……喂?對面是人是狗?
江琦:死了,我死了。
古念念:這位仁兄,你是還有什麽未了的心願嗎?大半夜的,不要敲我門。
江琦:我現在睡在何永闌床上。
秒撤回!
古念念:!!!
江琦:不是!我睡在何總家裏!
再秒撤回。
古念念:!!
江琦:不是不是不是!我是借住在何總家裏,我在客房,他在主卧!
古念念:!
古念念:可以啊大兄die,這波操作很穩。玩宮鬥呢?先從儲秀宮一步步升級到坤寧宮啊?
江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古念念:那就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那個樣子?
江琦:……一言難盡。
古念念:長話短說。
江琦:今天我受傷了,他跟我說心疼。[捂臉]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古念念:還能什麽意思!還不夠明顯嗎!你就說!還不夠明顯嗎!
江琦:但是我委婉試探他,誇他是好老板,他就笑了,沒再說什麽。
古念念:他誤會你在發好人卡?
江琦:他一碰我,我就抖三抖,難道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
古念念:我靠!他不會是在吊着你玩兒吧?!
古念念:就算咖位差的有點遠,也不能這麽逗人玩兒吧?
江琦:你也覺得咖位差的很遠?
古念念:……一點點?
江琦半天沒回複。
古念念:生氣了?難過了?就一點,真的!誰還不能追求個夢想了真是。
古念念:小琦?
古念念:小琦琦?
江琦:是挺遠,我知道。
江琦:行了念念姐我也想通了。我本來就是希望能平等地站到他身邊的,這會兒他什麽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先變強,然後我會去告白的。
江琦握着手機,想,以前那些破事,等處理好了,自己嶄新了,能光明正大出現的時候,他會去的。
另一邊。
何永闌上一秒跟安迪說完了工作,下一秒就轉了畫風:江琦讨厭我?
安迪:?
何永闌:距離感很強,界限分明。
安迪:廢話,人家哪知道你什麽意思。
何永闌:我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安迪:多清楚?
何永闌:他受傷了,我說心疼。
安迪:然後?
何永闌:他誇我是個好老板。
安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迪:容我笑會,他不是太直就是對你完全沒意思哈哈哈哈哈。
安迪:可以的啊,縱橫沙場數百年,終于跌得爬都爬不起?
何永闌:呵,怎麽會。
何永闌:大不了我直着說,明着追。
何永闌:明天就說。
……
第二天。
何永闌向來睡得晚起得早,起來之後跑步,跑完步回來做早飯。煎蛋兩面金黃,夾在細軟的面包裏,配着一杯牛奶放在桌子上。
江琦萬萬沒想到醒來後能直接吃到美味的早餐。
和何永闌單獨兩個人的。
都落座後,氛圍變的尴尬起來。
何永闌将餐巾遞給他,坐下,笑着開了口:“睡得好嗎?”
江琦被這溫柔的一聲問候電的四肢發麻。
他這種從過年後就仿佛人格分裂的變化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江琦:“挺好,你呢?”
何永闌:“很好,現在沒有以前忙,可以慢下來享受生活。”
江琦和何永闌同時開口:“我——”
何永闌笑着:“你先說。”
江琦:“《浮華》的尾款快到了,我會把之前的五萬和碗一并還給你的。”
何永闌捂額:“……好。”
江琦:“嗯——您剛剛想說什麽?”
“我?”何永闌笑了笑,“我想說接下來你我和安迪在一個工作室,只有我們三個人,安迪是經紀人。可以嗎?”
江琦完全不知道自己錯過一個告白,點點頭:“好的。”
何永闌看了一眼沉默吃飯的江琦,心裏輕嘆一口氣。
這還想着還錢呢,還是先不說了。說完後,該吓得《烏托邦》都不敢一起演了。
何永闌低下頭,吃了一口煎蛋下肚,就像是要把江琦吃下去一樣。
從小到大,從一無所有到神壇巅峰,錢、名、地位,哪個不是他一步步争取到手裏的?
江琦也一樣。
總有一天,會被吃下肚的。
江琦神奇地發現,那期宣傳采訪完全沒有造成負面影響,知道的人很少,少數知道的人也以為只是黑子鬧事。
同時,《浮華》大火。
最圈粉的角色就是方祈臻和郝若軒,樂瑾瑜跻身二線,江琦成為當紅小鮮肉。但論潛力,圈內人都更看好江琦。
在《浮華》官博下面,贊美樂瑾瑜和江琦粉一波又一波。而且粉絲還為他起了個新名字叫可可,大概是因為琦不好打,而且可可能吃的意思。
顧子蘿:大愛可可!大愛可可!大愛可可!
聽茶:這部劇真的、真的好看!祈臻登上皇位我一本滿足,沒想到的是郝若軒前後變化好大。
立夏:好喜歡郝若軒那個演員的氣質,他是誰,演過什麽啊?
〆﹏世界╮:樂哥看我看我看我!喜歡你的方祈臻啊啊啊啊啊!
心若向陽:嘿嘿,我今天喝了可可粉。
顧子蘿:樓上的!可可是新人,出道沒幾個月!
郵友:沒人覺得穆素瑜也很女王範啊?
江琦在跟何氏解約,簽約安迪工作室後,發微博說明了一下,立刻有粉絲點贊評論。
小石頭人的Duan:我是可可粉,看我看我!
淑女不是我的範:啊這麽快就解約了。不用賠違約費嗎?你不會也是個富二代官二代什麽的吧。
無可奈何:解約了好啊,你原來那公司有個渣男何永闌,不知道你跟他碰上過沒,希望可可不要被欺負嘤。
翻到這句話的江琦咳嗽了好幾聲,看看一旁投來關心眼神的何永闌,回複了他:沒有啦,何總是很好的人,還幫過我。
結果一發不要緊,居然立刻引起粉團大戰。
無可奈何:這樣嗎,可可你好就好。
小華:我以前在何氏實習過,感覺他不像是那種人。
謝梅:有錢人面前一套背後一套多了去了。
花與少女:什麽啊,那個富二代的惡心都有實錘了好不好,指路@哈哈哈我是誰。
野歡:屁嘞,可可你別被騙啊,他不是想包養你吧?這種大肚腩的油膩中年最特麽惡心人了。
江琦轉頭看了一眼,何永闌在慢條斯理整理沙發上的書。
不惡心不惡心,要是他想包養,自己早就沖過去答應了。
顧子蘿:你們能不能相信可可!可可都親自發聲了!
野歡:樓上,就是因為我們是可可粉,所以要保護可可啊。
花與少女:你們看實錘,真的惡心。但找不到他照片,有錢人就是任性。
輕吻:你們在說什麽啊?那個人是個大老板?
眼看着事态越發難控,坐在沙發上的何永闌忽然扭過頭來:“小琦?”
江琦:“哈?”
何永闌:“下次不用為我說話。”
江琦:“???”
你怎麽知道的?
何永闌:“我是故意抹黑自己的,情況在控制中,你不要扯進來。”
江琦:“噢。”
江琦:“你怎麽知道的?”
何永闌偏頭:“剛好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