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節
:“加。”
他的微信名是“市局張成”。
我加了他,說:您說吧
市局張成:其實也沒什麽事,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放心嗎?
我:放心什麽?
市局張成:你還和林禹在一起呢吧?
我:是
市局張成:他嫌疑不小,你心裏有數吧?
我:我沒想過
市局張成:周家那個小姑娘,來找過我了
我一怔,想起周雯,她果然還是去找警察了。
我說:她也來找過我
市局張成:對吧,有些事,她推斷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我:比如?
市局張成:比如說,顧英明借網貸,是林禹介紹的,這點她猜的就沒錯
……沒想到周雯能猜到這事,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線索,可能是在學校裏問了其他同學,知道了林禹代理過網貸
市局張成:不過吧
……
我:您還在嗎?
市局張成:在,算了,我就都跟你說了吧,反正也結案了
我:您說
市局張成:我們局的經偵科查過顧英明的借貸記錄,那點帳好查,他從一年多以前就開始借網貸了,東一筆西一筆借了好幾萬,一開始應該是因為他家生意走下坡路,他的零花錢沒那麽多了,才借的
我:這我不知道
市局張成:借網貸的學生都不和同學說
我:嗯
市局張成:後來他就開始拆東牆補西牆了,借得越來越多,後來滾到三十萬,還不上,基本是他自作自受
我:所以他才得抑郁症了?
市局張成:可以這麽認為吧,當然還有他家破産的原因,還有被人勒索的原因
說到勒索,我又心虛了,那事很有可能是林禹幹的,先用裸.照匿名勒索顧英明,再誘導他借網貸,水到渠成。
市局張成:我們審了周雷,他把勒索的過程說得一清二楚,照片上的指紋也能對上,可以确定不是頂罪
我松了口氣。
市局張成:但是有一點,顧英明給周雷的那五千塊錢,是從一家叫 校小貸 的公司借的,他之前沒在那家借過錢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市局張成:林禹做過那個校小貸的代理,我們派人到那公司去一問,他們就說了,就是林禹把顧英明介紹給他們的
我:這不能說明什麽吧,我們好多同學都打工,林禹做代理的時候也不知道網貸犯法
市局張成:是這麽回事,但你不覺得奇怪嗎,怎麽就那麽正好,顧英明被勒索了,林禹就立刻介紹他去借錢
我……
市局張成:顧英明之前就屢屢借錢,你們都不知道吧?
我:對,至少我不知道
市局張成:很可能林禹也不知道,但他知道顧英明被勒索了。他怎麽知道的?碰巧偷聽到的?還是和周雷合謀的?
我:您這都是推測
市局張成:對,都是推測,我就是跟你聊聊
我:謝謝您
市局張成:呵呵,你年紀不大,還挺警覺的
我:沒有,我只是不想再猜這件事了
市局張成:不猜也好,猜了也沒什用,結案了,這事跟我也沒什麽關系了,今天也就跟你說說,咱們點到為止
我:您放心,我保密
市局張成:好的,跟你聊聊我還挺開心的
我:我也是
市局張成:哦對了,還有一事,我去問了給顧英明開抗抑郁藥的醫生
我:他怎麽說?
市局張成:他說,他沒見過這麽邪門的病人,越吃藥,越嚴重
我:這個不好說吧
市局張成:是,這種事沒有絕對,但是,顧英明那個藥瓶上,有兩個人的指紋,顧英明的,和林禹的
……
我:我們在寝室裏住着,經常幫室友遞東西的
市局張成:顧英明躺在床上,叫林禹幫他把藥遞上去,對吧?
我:對,林禹好說話,經常給別人幫忙
市局張成: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林禹換了那瓶藥
我:……
市局張成:就我所知,有種降壓藥,叫利血平,副作用就是能導致抑郁
我:……
市局張成:林禹完全能把這種藥換進那個藥瓶裏,偷梁換柱,一直給顧英明吃,然後等顧英明死了,再把藥換回去
我:……
市局張成:人抑郁起來,對什麽都稀裏糊塗,很難注意到膠囊裏的藥不一樣了
我:您這都是推測
市局張成:對啊,都是推測,我就跟你随便說說,不吐不快
我:那我也推測一下,藥被換了,是周雷換的,他為了給妹妹報仇,用各種辦法折磨顧英明
市局張成:但是藥瓶上沒有周雷的指紋啊?
我:他怕留下證據,戴着手套換的
市局張成:那說不通了,藥瓶上沒留周雷的指紋,怎麽照片上又有呢?
我:他疏忽了
市局張成:哈哈,行吧,你還挺機靈的
我:您過獎了
市局張成:行了,不說了,再說下去沒完了
我:嗯
市局張成:但是說真的,你也有嫌疑,你是林禹的性伴侶,你為了替他報複顧英明,把藥換了,也是有可能的
我:……
市局張成:說真的,我還是懷疑,這事是你們三個合夥幹的
我:您這麽說,我也沒辦法
市局張成:畢竟,餓死是一個特別痛苦的過程,就算是一心求死的人,到了最後餓狠了,也會掙紮着求生的
我:您說過,凡事沒有絕對
市局張成:是沒有絕對,但這裏邊還有一個多大可能性的問題,我是不信顧英明那麽一個嬌生慣養的孩子,能熬得住
我:我們當時忙着準備期末考試,是真的疏忽了
市局張成:但他怎麽會連一聲求救都沒有呢?是被你們刻意忽略了?還是被你們把嘴堵上了?
我:他有手機,最後那幾天,我有印象,我看到過他在床上玩手機,完全可以向外面的人求救
市局張成:被你猜中了,他确實到死前四個小時,還在回別人的微信
我:那我們就沒有嫌疑了
市局張成:凡事沒有絕對
我:……
市局張成:他家人不做屍檢,留個全屍入土,但我覺得,如果做了屍檢,說不定能查出點什麽來,比如究竟有多少天沒進食了,吃過什麽藥,以及死前是不是窒息過
我:?
市局張成:就電影裏那種,看過吧,拿個枕頭一捂,幫他最後一把,讓他死得快點
我:……
市局張成:他當時肯定已經特別虛弱了,随便悶他一下,都不用太使勁,在屍體上也留不下什麽痕跡
我:你這還是推測
市局張成:是啊,推測着玩玩,好了,不說了,再見
我退出了微信,關了手機。
天快黑了,太陽藏進山後,外面越來越暗。
車廂裏的燈亮了。我在車窗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倒影。
林禹,我能相信你嗎?
林禹殺人了嗎?
春節那幾天,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按張警官的推測,顧英明的死,分了三步:勒索,換藥,窒息。
勒索可以确定是周雷做的,
換藥,暫時還只是個推測,如果有這麽回事的話,可能是林禹做的,也可能是周雷做的,
窒息,也是推測,顧英明已經被火化了,死無對證。
那麽,林禹偷換過顧英明的藥嗎?
如果他換了,他也有可能只是想讓顧英明更抑郁一點,沒想殺他。
林禹……不會殺人的,林禹做不出殺人的事。
我就這麽一遍一遍的說服自己。
況且警察不是吃素的,他們懷疑過藥的事,就肯定試着去找過相關的證據,沒找到,就說明林禹是無辜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被林禹藏得幹幹淨淨。
我心裏亂成一團麻,有時覺得林禹肯定什麽壞事都沒做過,有時又在祈禱林禹沒留下什麽證據。
年夜,我和我爺爺給菩薩上香,我爺爺說:“觀音菩薩,我給你上香了,保佑我們家身體健康,出門平安。”
我閉上眼睛默念:“保佑林禹沒事。”
我爺爺看了我一眼,又說:“保佑我孫子學業有成。”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去幫着包餃子,不知道為什麽,個個包得不成形。
我姑看不下去,把筷子搶走,不讓我包了,說我包的這些餃子下鍋肯定都要煮漏。
我也不想包了,抱上小侄女出去放煙花。我爺爺買的煙花被我們放掉一半。
小侄女拿着仙女棒滿院跑。
我:“好玩嗎?”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笑個屁。”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有什麽好笑的?”
小侄女:“不告訴你。”
我:“告訴我吧行不行?”
小侄女:“就不告訴你。”
我:“那我不帶你玩了。”
小侄女:“哼。”
我:“你不說,我哪還敢和你在一起?”
小侄女:“哈哈哈哈。”
我:“你說了,我可能更不敢了。”
小侄女:“傻B”
我:“怎麽還學會說這話了?誰教你的?”
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