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的代理嗎?能不能從他們那幫我同學借點?
林禹:那個啊,那個我沒再做下去,就一開始幫他們發了幾次傳單,一個師兄硬拉我去的,你忘了?
我:我記不太清了,嘿嘿,他們現在還放貸嗎?
林禹:我不清楚,他們的微信我都删了
我:那當時的傳單,你還有嗎?我想拍照發給我同學,算是幫他想個辦法吧
林禹:不太好吧,這種貸款都是騙人的,現在大家都知道了
我:我那同學也知道,你放心,沒事,發給他讓他自己掂量吧
林禹不說話
我:傳單還有嗎?
林禹還是不說話
我等了好幾分鐘,等到我以為林禹要坦白一切了,才收到林禹的下一條微信:
林禹:有
圖片發過來,是一張電子版的傳單,藍色的,上面是放射狀的幾個卡通字“校小貸”,下面寫着新用戶免息優惠什麽的,中間一個二維碼
長按,識別二維碼,等了幾秒,跳出來一個微信名片【校小貸-總經】
我突然放心了,林禹這麽坦蕩,把這個給我了,就能說明他是清白的。
我随手點了【添加】,點完才反應過來,加他幹什麽,我又不借錢……
唉算了,反正也不能撤回,把手機裝兜裏就回去找林禹了。
中午吃飯,下午考試,考試題沒什麽難度,就是太多了,寫到斷手……
等考完試出來,我和林禹都餓慘了,也顧不上商量晚上去哪玩,先進食堂把肚子填飽再說
我倆買了飯,找到位子坐下,林禹去拿筷子
我摸出手機來刷了兩下,才發現那個校小貸的微信把我加上了,還發了一條:想借錢?
我擡頭看了看林禹,食堂人多,他還卡在拿筷子那過不來
低頭看手機……這個放貸的,竟然還沒被一窩端?那我幹脆套他幾句話,然後随手舉報算了
我說:對,想借5000吧
校小貸-總經:學校,姓名,學號,寝室,發過來一下
我:你們不要身份證號?
校小貸-總經:不用,我們的校園代理會按學號和寝室去核實你的身份
我:好吧
我随便編了姓名和學號,寝室寫的隔壁寝室號
校小貸-總經:廣明樓617室?林禹介紹你來的?
……
我:不是
我說:不是,我看廣告欄裏貼着一張你們的傳單,就掃碼了
校小貸:哦
我:林禹是你們的代理?
校小貸:你認識他?
我:不太認識,我和他不是一個班的
校小貸:。。。
我:怎麽了?
校小貸:你們那上個月出事了,你不知道嗎?
我:啊我聽說了,當時我不在學校,聽說我們寝室隔壁有個人餓死了,叫顧英明?
校小貸:。。。
我:怎麽了?
校小貸:最近風聲緊,不說了,你這單我們不接了,你找別人吧
我:哎等等,我真想借錢,就借一個月,保證還上
校小貸:你找別人吧
我:至于嗎?這麽害怕?難道是林禹把顧英明介紹給你們的?
……
對方把我拉黑了。
林禹回來了,把筷子放我盤子裏,問:“吃飯了,聊什麽呢?”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有個女生在撩我。”
林禹:“誰呀?”
我:“你猜。”
林禹眼睛閃了閃:“把手機交出來給我看看。”
我拿起手機遞給他。
他沒接,拿着筷子拌碗裏的面:“不用了,我相信你。”
我把手機裝進兜裏。
晚上大風降溫,我們就不出去了,回寝室看電影。
《以你的名字呼喚我》,這電影炒了一年了,據說特別好看。事實證明,确實挺好看的。
看到車站告別那段,林禹哼了一聲,我才發現他眼眶紅的快哭出來了。
我說:“沒事,啊,咱們這不是在一起呢麽。”
林禹指着屏幕喊:“可是他們分開了啊!”
我說:“這……沒辦法的事,他們年紀差那麽大……”
林禹:“可是他們那麽好……好人怎麽就沒好報呢?”
我:“畢竟那個年代,生出來就是錯的。”
林禹不依不饒:“憑什麽?憑什麽就是錯的?”
我攥住他手問:“林禹,你是不是心裏有事?”
林禹一哆嗦,臉白了,看着我支吾了半天。
我心裏想:說,快說吧,顧英明借網貸是你給介紹的,這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終于,林禹說話了:“我會做噩夢……”
我:“嗯,夢到什麽了?”
林禹:“夢到……顧英明又來找我了,他說都怪我,都是我勾引他,才害得他被人拍了裸.照,才害得他死了!”
我心裏一緊,真後悔自己提起這茬,我說:“你勾引他了?”
林禹:“我沒有。”
我心疼,把他抱進懷裏:“不怪你不怪你,他活該的,不許再想他了,明白嗎?”
林禹點頭嗯了一聲,又說:“我害怕。”
我說:“有我在呢。”
林禹:“你晚幾天再走吧?陪陪我。”
我這才想到,過幾天我回家了,這寝室裏就只有他自己了,一個人,又做噩夢……媽的,顧英明死了真是撿便宜了。
我說:“我不走,我到年夜那天再回去,我就跟家裏說我在實習。”
林禹:“謝謝你。”
到大年三十之前,整整三個星期,我都和林禹在一起。
寒假學校裏沒什麽人了,食堂也一個接一個關門。我倆買了個小鍋,在寝室裏煮面條吃。
原來那寝室不封着了,我們進去把行李都搬出來。周雷和顧英明的東西都還在那,被警察做了不少記號,浴室裏瓶瓶罐罐堆在一起,陽臺上一堆衣架分不出是誰的。
林禹說:“走吧。”
走吧,再見了,以後再也不住這了。
沒過幾天,下雪了。
那天我們倆白天去滑冰了,在湖面上咣咣咣摔了一天,又在街上吃了各種奇怪的東西,越走越遠,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出了地鐵站,羽毛似得雪花迎面撲過來,讓人一愣。
林禹突然說:“你車票能改簽嗎?你早點回去吧?”
我倒喘了一口氣,還以為他不高興了,對着他半天沒敢說話。
林禹笑了:“別,你別想多了,你家不是盼着你回去嗎?早點回去,別讓他們擔心。”
我說:“那你怎麽辦?”
林禹:“沒事,我沒事了,我現在不害怕了,你回去吧,我等你回來。”
我:“不行不行,不能把你一個人放這。”
林禹:“你當我小孩呢?”
我:“不是,我就是不放心……”
林禹哈哈大笑:“那你帶我回去吧,帶我認認門?”
……我哭笑不得:“認門肯定要認,但是今年來不及了,我還沒跟他們說,一點鋪墊都沒有,我怕我爸那心髒……”
林禹繼續笑:“行了,快回去吧,多盡盡孝,到出櫃的時候能少挨打。”
我:“不成,我說了要陪你到除夕那天的。”
最後我還是提前走了幾天,林禹把我按在電腦前改簽的車票,又送我到車站。
站臺票兩塊錢一張,他一直把我送到站臺上。
我進了車裏,找到座位坐下,一擡頭,就看到他在車窗外面,正要敲窗子。
我說:“回去吧,等我。”
他好像沒聽清,敲了兩下窗子,說了句話,看口型好像是:“到家給我打電話。”
我突然就不想走了,靠這麽近,怎麽就碰不到對方呢?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汽笛響,車馬上要開了。
林禹後退了幾步,朝我揮手。
我也揮手,想喊點什麽,卻喊不出口。就算喊了,他也聽不見。
車動了,林禹站在原地不動。
我拼命回頭看他,很快就看不到了,火車出了站,外面是一片荒涼的郊區。
手機響,來了個電話,我還以為是林禹,拿出來一看,卻發現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喂,哪位?”
對方:“還記得我嗎,我,公安局老張。”
我:“……張警官?”
對方:“對,是我,你放假了嗎?還在學校嗎?”
張警官說:“我想找你談談。”
我向他道歉:“真不趕巧,我剛上火車。”
他說:“唉那算了,過完年再說吧,呵,過完年我又沒空了。”
我知道來者不善,只敢說:“能說的我都說了。”
他說:“是,我知道,你們都很配合,那案子也移交給檢察院了,沒我們什麽事了。”
我:“那您……?”
他哈哈一笑:“我就是惦記着這事,想找你聊聊,私下裏,單獨的。”
我說:“那真抱歉,我在火車上了。”
他:“行吧,年後再說。”
……
那邊要挂,我突然改了主意:“等等,張警官,您現在有空嗎?”
他說:“我在局裏,閑着吶。”
我:“火車上太吵,我能加您微信嗎?”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