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夫跑了
兩人一覺睡到了晚飯時間。
飯後,白子安帶着戚昊在院子消食。
戚昊養足了精神,在白子安的攙扶下,依舊是小碎步,晃晃悠悠地走着。
這時,門外來了一位老人,頭發花白,身體卻很硬朗,“子安,吃了嗎?”
“吃過了,村長請進。”白子安讓戚昊坐在椅子上,自己過去迎村長。
白源聽到聲音,從屋裏走出來,驚訝地問:“村長,您怎麽來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
村長坐在白子安搬來的椅子上,笑呵呵地說:“聽說你們撿了個人,我來看看。”
白子安和白源對視一眼,村裏就這點不好,誰家只要有點事,哪怕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出半天,全村的人都會知道。
“是撿了個人,坐在那邊的就是。”白子安指了指旁邊一臉茫然地看着村長的戚昊。
村長在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戚昊了,這時轉過身去,仔細地打量着。
戚昊穿着白源的舊衣服,五官深邃,眼中滿是純真,正歪頭看着自己,頭上包着厚厚的紗布,有點傻裏傻氣的,村長忍不住吐槽,“赤腳大夫,技術沒點長進,包得跟個粽子似的。”
戚昊這個造型,誰看見誰吐槽。
戚昊蹙眉,已經聽到兩個人說他的頭像粽子了,雖然沒照過鏡子,但從他們一臉嫌棄的表情上看,肯定很醜,于是擡手要把它拆了。
白子安看他去解紗布,連忙拉住不讓他解。
村長收回目光,問白源:“聽說他失憶了?”
白源點頭,“醒來後什麽都不記得。”
村長轉過身問了戚昊幾個問題,戚昊認真地回答。但是除了名字外,什麽都沒問出來。
村長嘆了口氣,“大家夥比較擔心,萬一他是壞人怎麽辦?”
白源納悶地說:“可是他失憶了。”
“如果是裝的呢?”村長說出了村民們的推測。
白源不解,為什麽要裝失憶,早點聯系家人,回去好好養傷不好嗎?在這裏只會延誤病情,除非有什麽非常重要的原因。
白子安再次拉下戚昊拆紗布的手,直言:“咱們村子也不富有,有什麽可讓人惦記的?”這話雖然說的不好聽,可完全是事實。
他們村子靠着山,能耕種的地少之又少,每年收獲的糧食能保持溫飽,偶爾能吃頓好的,但完全達不到會讓人惦記的程度。
山上倒是可以打獵物,但山又不是他們的,別人要打他們也管不着。
“可村子裏出現個外人,大家始終放心不下。”村長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看戚昊不像壞人,活了這麽大歲數,識人的本事還是可以的。只是村民們放心不下,一定讓他問清楚。
白子安:“村長放心,等他好一點,我們就把他送到鎮上。”
戚昊聞言,想要掙開白子安去解紗布的手頓住了。
白子安要把他送走!
“行,有你這話就放心了。”村長站起身,滿意地點頭,這樣也好和村民們交代。他自己倒是無所謂,村民們心裏不踏實,總不能因為一個外人,讓大家提心吊膽,現在這個方法就挺好。
送別了村長,白子安去扶戚昊,“回屋吧。”
戚昊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
“怎麽了?”白子安笑着問。
戚昊緩緩擡眼,幽怨地看着他,嘴角向下一拉,“你不要我了。”
小模樣委屈的呦,白子安頓時産生了自己是個負心漢的錯覺。
搖了搖頭,把詭異的想法從腦中搖出去,白子安把他扶起來,“什麽不要你?”
戚昊憤憤地控訴,“你要把我送走!”
白子安不是很理解,“這不是應該的嗎?”
鎮上的醫療條件好,還能讓警察同志幫忙找戚昊的家人,一舉兩得。
戚昊瞪大了眼睛,應該的?他是應該被抛棄的嗎?戚昊深深地陷入了懷疑人生的情緒中。
白子安把戚昊扶到床上,讓他躺好。
這次,戚昊沒有像向日葵一樣跟着他轉,白子安感嘆了句“轉性了”,便去忙自己的。
戚昊沉浸在傷心中,都要被送走了,哪有時間去看白子安。看一眼少一眼,還不如琢磨一下怎麽留下來。
他什麽都不記得,被送到鎮上人生地不熟的,以後怎麽辦?就算找到家人,對他來講也是陌生人,他們會有白子安對自己這麽好嗎?
戚昊完全忘了,他和白子安也才認識幾天而已。
手在紗布打結的地方揉來捏去,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有了!如果他變得有用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被送走了。
戚昊得意地笑,“我果然是最聰明的,哈哈哈。”
白子安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戚昊在傻笑,過去摸了摸額頭,沒發燒。
戚昊抓住白子安的手,期待地說:“安安,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地裏幹活吧。”
“說什麽胡話,好好在家養病。”白子安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戚昊讨價還價,“那你不要送我到鎮上去好不好。”
白子安冷酷地搖頭。找家人不說,治病是最要緊的,萬一留下後遺症怎麽辦?
戚昊失落地低下頭,這些辦法都行不通,難道注定要被送走了嗎?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戚昊打起精神,他又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裝病!
安安說等他好了把他送到鎮上,那他要是一直不好,就不會被送走了。
戚昊忍不住揚起唇角,小聲地誇自己,“我真聰明。”
看了眼正在清掃書架的白子安,戚昊将小心機悄悄藏在心裏,免得再次被否決。
沒一會兒的功夫,白子安發現向日葵戚昊再次上線。如影随形的視線,走到哪跟到哪,好像要把他看出花來。
白子安被看得路都快不會走了,于是決定明天再打掃。到外面端了盆水給戚昊洗漱後,催着他睡覺。
戚昊躺下,睜着眼睛看白子安。
“閉眼。”白子安戳了戳他的額頭。
戚昊咧嘴一笑,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白子安低頭看着他,心想:什麽毛病,睡覺還要讓人陪。
然後脫下鞋子上床,在戚昊旁邊躺好。
……
戚昊滿意地閉上眼睛,睡覺。
第二天,大夫來給戚昊換藥,他解開紗布大略地看了一眼,滿意地說:“恢複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好。”随後拿出診箱中的藥和紗布,準備給戚昊換上。
戚昊一聽還得了,好了他不就要被送走,這可不行!必須立刻實行昨晚的計劃。
“頭……好疼。”戚昊捂着腦袋,表情痛苦,整個人都虛弱下來。
白子安吓了一跳,連忙問:“大夫,他怎麽突然頭疼。”
大夫仔細去看戚昊頭上的傷,心裏緊張地直打鼓,不會是被自己治壞了吧。
白源跛着腳,向前探着身子去看。
傷口處愈合的情況簡直不要太好。
可是戚昊一直說自己頭疼,表情都扭曲了。
大夫納悶道:“這……難道是腦袋裏面的哪個地方壞掉了?”
白子安心頭一跳,表情凝重。
白源擔憂地問:“那怎麽辦?”
他就這麽點水平,沒別的辦法,大夫想來想去,覺得這人不能再治了,風險太大,于是他語速飛快地說:“不知道,這事我不管了,以後不要叫我。”話音未落,抓起診箱就跑,生怕有人拽住他,讓他給戚昊治療。
“哎……”白源一擡頭,大夫已經跑沒影了。
看着床上的藥和紗布,白家父子陷入沉默。
戚昊愣愣地望向門外,大夫跑走的速度讓他驚呆了。不過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這招果然有用,把大夫吓跑,他就可以一直裝病,然後順理成章地留下來。
看着呆滞地望向大夫絕塵而去的戚昊,白源心中不忍,嘆了口氣,回自己房間了。
白子安默默地拿起藥,動作輕柔地給他換上,“這樣疼嗎?”
戚昊回過神來,白子安精致的下巴近在眼前。往上看去,是一雙水潤的唇,好想咬一口。
白子安沒聽到回答,低下頭去看戚昊的表情,恩,痛苦倒是沒有,但是眼裏的蠢蠢欲動是怎麽回事?
戚昊移開視線,心虛地說:“不疼。”
白子安沒往深想,繼續給他抹藥。
換藥其實不難,看過大夫怎麽做,幾分鐘就弄好。
抹好藥之後,白子安拿起紗布正要給戚昊包上,卻被他擡手阻止了。
“我來。”戚昊眼神堅定地說。
白子安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意願,于是把紗布遞給戚昊。
戚昊像是接過了重要的東西,在進行什麽儀式一樣,态度嚴肅認真。
之前那麽多人吐槽,這次他要包得好看一點。拿起紗布仔細地捋順,一圈一圈地纏在頭上,中間還摸索着檢查有沒有亂,很是嚴謹,最後在頭頂上打了個蝴蝶結,完美。
儀式結束。
白子安看着戚昊頭頂俏皮的蝴蝶結,笑了出來。
戚昊身體一僵,難道比之前更醜了?摸了摸蝴蝶結,不應該呀。
“還挺好看。”白子安誇道。
戚昊看直了眼,安安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一整天,戚昊的腦海中都是白子安笑起來的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招搖【晨曦】,和一位後臺沒有顯示名字的小天使送的營養液,愛你們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