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雛鳥情結
白家只有兩間卧房,一間是白源和郭書蘭的,一間是白子安的。
白子安昨晚坐在椅子上守了戚昊一夜,今天不用守夜,自然是睡到了床上。
好在白子安的床夠大,兩個人完全睡得開,白子安睡覺很老實,不會影響到戚昊。
第二天早上,白子安醒來的時候,戚昊正睜着眼睛看天花板。
戚昊是想起床的,可惜他的身體虛弱,掙紮了半天也沒起來。白子安睡得香甜,他不忍心叫醒,于是便盯着天花板想事情。想他是誰?家住哪裏?為什麽會在這裏?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結果,除了姓名之外 ,什麽有用的信息都不記得。
“這麽早就醒了?”白子安從床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天色剛蒙蒙亮。
“咕嚕”,戚昊的肚子叫了一聲。
“餓了?”白子安笑看捂着肚子的戚昊。
戚昊剛要說話,肚子又叫了一聲,在安靜的早上顯得格外響亮。
捂着肚子的手放到了臉上,被餓醒這麽丢臉的事,他是不會承認的。
“我去給你煮粥。”白子安穿好衣服下床。
白源和郭書蘭還在睡覺,白子安輕手輕腳地來到廚房,将米淘好,放到小火熬制。
趁着煮粥的這段時間,白子安洗了漱,順便端了一盆水到房間中,給戚昊擦了擦臉。
戚昊乖乖地任由他動作,看着他忙來忙去的身影,像是被寵溺的小孩,笑得開心。
粥煮好後,白子安給戚昊盛了大半碗。
戚昊正準備張嘴等投喂,白子安卻把碗塞到他的手裏。
“吃吧,放了一會兒,已經不燙了。”白子安遞了一個勺子給他。
戚昊拿着勺子端着碗,眨了眨眼睛,無辜地看向白子安,今天不喂他了嗎?
白子安轉身去廚房,給一家三口做早餐去了,并沒有接收到他的目光。
戚昊看着穩穩端着碗的手,現在抖兩下還來得急嗎?
吃過早飯後,為了避免戚昊的身體機能下降,白子安扶着他下床活動。
今天的天氣不錯,太陽高高挂在天上,植物在光合作用下釋放氧氣。山裏最大的一點好處就是空氣清新,一呼一吸之間都是養生。
寬敞幹淨的院子裏,戚昊在白子安的攙扶下小碎步地走着。從高處摔下來,受傷的不只是腦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也不少,走快了傷口會疼。
牆外,隔壁鄰居的視線越過牆頭,看到白子安,剛要打招呼,就發現他扶着一個人。
“這是誰?怎麽從來沒見過?”鄰居林大海驚訝地問。
“從路邊撿來的。”白子安回答。
戚昊停下腳步,好奇地看向牆的那頭。
“真的假的?”林大海有點不信。
“騙你做什麽?”白子安扶着戚昊,讓他繼續走。
“那他怎麽到這來的?”他們村子可偏僻了,要是沒外人領着,很難找到這裏。
“從天上。”白子安伸手朝上指了指。
林大海驚訝地喊出聲:“他是神仙嗎?”
“神仙還能摔成這樣?”白子安忍不住吐槽道,“什麽年代了,不要封建迷信。飛機上都有降落傘,他背着降落傘掉下來的。”
林大海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在天上看過螞蟻那麽大點的飛機,降落傘什麽的更是沒見過。邊琢磨邊收拾院子,轉頭把這事忘在腦後。
白子安帶着戚昊繼續在院子裏走。
“小白,吃過飯了嗎?”張大媽路過門外打了個招呼,看到戚昊後停下腳步,“呦,這是誰呀?怎麽腦袋上纏了這麽多紗布?包得像粽子似的。”
白子安點頭,看來不止他一個人吐槽粽子造型,“路上撿的,腦袋受傷了。”
“他家是哪的?怎麽也沒人找?”張大媽好像忘了原本要做什麽,對眼前的事更上心。
“磕到腦袋,什麽都不記得了。”白子安回答。
戚昊的目光看向張大媽,疑惑這個人怎麽這麽多問題。
剛好有人叫了張大媽,她回頭應一聲走開了。
張大媽走後,陸續有村民過來,每個人見到戚昊都要打聽一番。不出半個小時,村子裏所有人都知道白子安撿了個人,腦袋受傷了。
回答完最後一個人,白子安扶着戚昊回了房間。再被問下去,他嘴皮子都要磨出繭子了。
白子安扶着戚昊躺在床上。
戚昊眨着眼睛看天花板,糾結那些人奇怪的目光,可能是走得有點累,沾上枕頭就睡着了。
白子安把被子給他蓋好,擡眼就看見戚昊已經睡熟。
他的身體還很虛,需要睡眠來養。
戚昊睡下後,白子安看了眼時間,上午還沒過去一半。想了想,把實驗的工具放到車上,對屋裏的白源說:“爸,我去地裏做實驗,你留意一下戚昊。”
“知道了。”白源應了一聲。
“中午回來嗎?”郭書蘭從門後伸出頭問。
白子安估摸了一下時間,“不回來。”
“那我給你拿點幹糧。”郭書蘭走到廚房,給白子安裝了幾塊幹糧,帶了一暖瓶溫水,囑咐道:“早點回來。”
“好。”白子安開着電動三輪車駛出了院子。
下午的陽光熾熱,屋子裏面的溫度慢慢升高。
蓋着被子的戚昊被熱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左右都找尋不到白子安的身影,着急地坐起來。
白源一直注意着他這邊,聽到聲音過來。
戚昊忐忑不安地問:“他呢?”
“誰?”白源一頭霧水。
“他。”戚昊有些慌,他還不知道白子安叫什麽。
白源突然反應過來,笑了,“你說安安啊,他去地裏了。”
“我要去找他。”戚昊說着就要下床。
白源攔住他,“找他做什麽,他一會兒就回來了。”
戚昊躲開他,執着地下床,語氣中充滿了慌亂,“我要去找他。”
白源連忙扶住他,“你別亂動,他馬上就回來了。”
戚昊聽他說了兩遍白子安就回來了,于是聽話地坐在床上等。
過了一分鐘。
“他沒回來。”戚昊一臉“你騙我”的悲痛表情。
“再等等,你身體不好,不能亂走。”白源苦口婆心地勸。
戚昊不聽,不管白源怎麽說,堅持去找白子安。
白源沒辦法,怕他走丢了,只好帶着他去找白子安。
戚昊這種情況類似于雛鳥情結,他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白子安,現在見不到他心裏就發慌,必須呆在白子安身邊才有安全感。
白子安的臉被太陽曬得通紅,盡管頭上戴了頂遮陽帽,仍是被曬得汗流浃背,脖子上挂着的毛巾都濕透了。
白源老遠地喊了一聲,“安安。”
戚昊眼睛一亮,有樣學樣,“安安。”
白子安循着聲音看過去,兩個腿腳不利索的人,正一瘸一拐地往這邊走。
身體虛弱的戚昊,走得比白源還快。白源快要扶不住他了,一臉焦急地招呼白子安過去幫忙。
白子安放下鋤頭走過去,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們怎麽來了?”
“他一醒來就要找你,攔都攔不住。”白源把戚昊交給白子安,坐在地頭喘氣,他幾乎是被戚昊拖着走。想不明白一個受了重傷的人,怎麽走得那麽快。
“安安。”戚昊站在白子安面前,笑得一臉開心。
“怎麽不在床上躺着。”白子安擦了擦臉上的汗。
“想和你呆在一起。”戚昊的臉迎着陽光,照得他像個小天使。
白子安一時之間看愣了。
戚昊擡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白子安按下他的手問:“身體怎麽樣?”
老遠就看他幾乎小跑着過來,身體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不說還好,一說戚昊就感覺到累了,身子一歪,靠在白子安身上。瞬間身嬌體弱,完全不見剛剛健步如飛的樣子。
白子安忙接住他,滿臉擔憂,“怎麽了?”
戚昊虛弱地說:“沒力氣。”
“沒力氣還跑這麽遠來。”白子安兇巴巴地吼。
生病就在家靜養,他家離這雖然不遠,可那是對正常人來講,戚昊那是正常人嗎?
戚昊被他兇地縮了縮脖子。
白子安嘴上兇,動作卻貼心地扶着戚昊到三輪車後面坐下。收拾好地裏的東西,打道回府。
白子安在前面将車開得穩穩的,白源和戚昊坐在後面。
戚昊坐着也不安分,非要把身子擰過去看白子安。
白源嘆了一口氣,這孩子怕不是個傻的。
戚昊就這麽看了白子安一路。
三輪車開進院子,白子安下了車,就看到戚昊像個向日葵一樣,自己往哪走,他的身體就朝哪個方向。
“下來。”白子安伸出一只手讓他扶着。
戚昊乖乖地把手搭上去,下了車。
白子安把他帶到床上,讓他躺好,轉身去收拾車上的東西。
戚昊撐着胳膊想要起身,被白子安回頭一個眼神定住了。
“安安。”戚昊可憐巴巴的眼神望過去。
白子安一點都沒心軟,“我很快就回來,躺着不許動。”
對付粘人的孩子,就不能慣着他。
戚昊又躺了回去,只是眼睛不停地望着窗外白子安的身影。
白子安把東西放好,很快就回來了。
被外面的烈日曬了小半天,白子安渴得嗓子都冒煙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問戚昊:“渴不渴?”
戚昊舔了舔嘴巴,點頭。
白子安給他拿了一個杯子,倒了點溫水遞給他。
戚昊接過杯子:……
好吧,不但喂飯取消,連喂水的福利也沒有了。
戚昊眼睛一轉,突然想到個好主意。
只見他拿着水杯的手抖了抖,水灑到了衣服上。
“小心!”白子安連忙接過水杯,拿毛巾給戚昊擦衣服上的水。
戚昊小心機得逞,忍不住高興。收起翹上去的嘴角,偷偷看白子安的表情,怕他生氣。
白子安低頭看着衣服上的水跡,嘆了口氣,“濕了好大一片,換一件吧。”
戚昊開心地擡起胳膊,等着白子安給他換衣服。
白子安的衣服戚昊穿着太小,只能給他找了件白源的舊衣服。
戚昊換了衣服很開心,是白子安給他換的!
白子安重新倒了杯水,親手喂他喝了小半杯。
戚昊喝着水,心裏美滋滋。
白子安看着戚昊毫無血色的臉,把枕頭給他放好,“睡一會兒。”
“不困。”戚昊眨着眼睛看白子安。
白子安暗暗磨牙,折騰了半天,累得都沒精神了,還不休息,不聽話就該打。
戚昊見白子安要生氣,連忙讨好地說:“你陪我睡。”
白子安瞪他。轉念一想,反正也沒什麽事要做,下午太陽曬得人昏昏欲睡,睡一覺也可以。于是點頭道:“好。”
戚昊開心地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快來。”
白子安:……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曲旦的地雷,麽麽噠(づ ̄ 3 ̄)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