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抓 人
這間咖啡廳叫“岸口”,開始的時候喬啡還以為老板是個叔叔(Uncle),卻沒成想是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大姑娘。
如今這位姑娘已為人婦,她端着一杯龍舌蘭坐在吧臺。也許是作為旁觀者才看的更清楚,小喬啡跟大明星根本不是情侶,兩人關系雖然看起來打情罵俏的,非常近,但獨處的時候卻一點旖旎的氣氛都沒有。
性跟愛都會在兩個人之間形成與別人不一樣的氣場,是于歸對這些感情問題太粗糙了,恐怕還沒有用過真心,所以看不出骐骥眼睛裏早就暴露的東西。
咖啡廳的門被推開,老板娘的老公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親愛的。”老板娘從吧凳上下來,眼裏不再是剛剛看透一切的清明,而是軟綿綿的情愫:“今天這麽早?”
揚帆黑着臉沉聲道:“出事了!”
于歸霍地站起,揚帆聽見聲響,見是于歸,忙大步踏了過來:“衛子甲被人偷襲了。”
“什麽?”于歸臉色鄭重:“現在他人怎麽樣?”
“情況不是太好。”揚帆愁道:“結果老大這會兒找不見人影。”
于歸低頭思索一下:“你通知一下其他人,不要落單。我去看一下衛子甲。”
“我也去。”喬啡抓住正欲離開的于歸。
少年手中還捧着果汁,大眼睛帶着擔憂,第一眼讓人覺得這是個拖油瓶,但于歸知道,一百個人裏也不見得有一個比喬啡聰明,何況一個聰明的人還有實力。
“行。”
兩人一起離去,桌上只剩下陸離跟骐骥。
陸離動作潇灑地打了個響指。
老板娘坐在五米外的吧臺抽抽嘴角:“陸先生你說就行我能聽見。”
“。。。”陸離指了指骐骥已經喝完的牛奶:“他要續杯。”
“。。。 。。。”
在車上,于歸給喬啡說了外界最近發生的一系列蹊跷的事情。
“K失蹤?”
“其實死了。”
“是怎麽死的?”
“都是被人奪去武器然後被自己的武器殺的。”
喬啡若有所思,K的武器是殺掉喰鬼才能奪得的,那麽:“可能是喰鬼報複。”
“衛風和你想的一樣。”
“。。。”喬啡看車停在了K大門口:“。。。咖啡廳老板說的老大是不是就是衛風?”
“嗯。”于歸猜到他想确認什麽,捏捏他的臉:“揚帆剛從衛子甲那回來應該這會兒衛風不在。”
其實在不在也沒什麽區別了,衛風已經見過他了。喬啡想到在天臺上注視他的那雙眼,好像裏面燃起的大火能把自己燒成灰,喬啡趕緊甩甩頭。
兩人加快了步伐,沒一會就到了衛子甲的別墅前。喬啡注意到門口的信箱是兩個,庭院裏的東西都是雙份的。
“衛子甲有女朋友嗎?”
“恩?”于歸被問得一愣:“沒有啊。”
好奇怪。
他們剛穿過院子,別墅裏走出了一個人。
喬啡看着眼前的人,除了表情有些陰沉,什麽傷都沒有:“衛子。。”
于歸也同時開口:“衛子乙,你哥呢?”
喬啡眨巴眨巴眼。跟衛子甲一模一樣的男人說道:“在樓上。”
竟然是雙胞胎,長得好像啊,喬啡拍拍胸脯。
衛子甲比想的傷勢要嚴重的多,床邊的垃圾桶裏全是染血的紙,上半身幾乎被包成了木乃伊。此時正臉色慘白的躺在那兒,好像連睜眼都要費盡全力。
喬啡卻站在屋子裏有些怔愣。他一踏入這裏就聞見了一種似曾相識的味道,味道極淡,但喬啡還是捕捉到了。
這時耳邊傳來于歸的聲音:“知道是誰傷的嗎?”
顯然衛子乙已經問過了,他黑着臉搖頭。
喬啡走上前:“什麽樣的傷?”
衛子乙不認識喬啡,詢問的目光看向于歸,于歸點點頭,衛子乙說:“是被喰鬼的赫子所傷。”
“方便讓我看一下嗎?”
衛子乙皺起眉,顯然不願意。傷口是剛包紮沒多久的,掀開怕是會二次傷害。
“如果等傷口腐爛或者愈合,之前的痕跡就都沒有了。”那就什麽都查不出來了,喬啡說服他:“放心吧我會非常小心的。如果情況不對,我會立即停手。”
于歸幾乎是習慣了相信喬啡:“喬啡是醫學系學霸。”他拍拍衛子乙的肩膀。
衛子乙沉吟了一下,轉身走出了房間。
“動手吧。”于歸嘆了口氣:“衛子乙估計是不忍心看着。”
喬啡點點頭。
随着紗布被一圈圈拆開,露出的傷口是觸目驚心的,從胸腔到腹腔,幾乎像被開了膛。雖然傷口被縫合了,但喬啡能想象出來裏面五髒六腑的慘象。
喬啡都替他疼,嘴裏發出好像自己也受傷似的嘶嘶聲。忽然,喬啡的目光一頓,發現被縫合的一塊皮膚接口處,是一個鋸齒的形狀。
喬啡輕輕的把傷口又妥善處理了一下,紗布重新纏上衛子甲身體時,已經變成美觀又妥帖的樣子。
于歸看見他最後系上一個蝴蝶結,抽抽嘴角:“怎麽樣?”
“我知道是誰了。”
“什麽?”于歸露出吃驚的表情,他以為喬啡只是能找出點線索罷了,沒想到連兇手的身份都知道了:“是誰?”
“我們的老熟人。。。”沒等喬啡說完,門外便傳來了說話聲。
喬啡跟于歸驚愕的對視一眼。
等來人進來的時候,房裏只有于歸了。于歸寬闊的後背有些僵硬,頓了一下才轉頭開口:“衛風。”
男人掃視了房間一圈兒,眼睛在于歸臉上停留兩秒才點了點頭。
于歸悄悄松了口氣。
一直意識不清的衛子甲仿佛知道衛風來了,艱難的睜開了眼。重傷的人在看見眼前人的一剎,眸子裏竟是晶亮的。
衛子甲虛弱的笑了笑:“我沒事。”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眉宇間緊緊蹙着。
“哥,你快休息。”衛子乙說完攥起拳,恨恨道:“我一定找到傷你的人!”
于歸附和了幾句。
衛子乙忽然想起個事:“這紗布重新動過了吧,有收獲嗎?”衛子乙在房裏找了一下:“那個少年呢?”
于歸:“。。。走了。”
衛風忽而眯起眼。落地窗的白色紗簾被風吹起,露出了一雙球鞋。
“呵。”
衛風口中發出一聲低笑,于歸跟衛子乙卻同時打了個寒顫。
喬啡現在的心跳正如擂鼓,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他聽到有一個腳步正向他靠近,喬啡快速看着周圍可逃脫的路線。。。撲通撲通。。。心快跳出嗓子眼了,就在他腳尖都蹭出去準備跑的時候,屋子裏的衛子甲忽然吐了一口血。
“哥!”
“衛子甲!”
已經走到身後的腳步聲又快速的走遠。
這時的喬啡手心裏已經布滿了汗。
衛子甲吐了血後又陷入了昏迷,顯然剛才那一刻的清醒奪走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兒。衛子乙坐在床邊輕輕的為他擦拭嘴角的血。折騰了一會,房間終于恢複了平靜。
男人再走到窗口的時候,少年已經失去了影蹤。
離開衛子甲的別墅,于歸便找借口遁了。他有種預感,是不是衛風知道什麽了,因為剛才太奇怪了,男人卻什麽也沒問。于歸馬不停蹄的去了喬啡入住的公寓,喬啡果然已經先回來等他了。
于歸還沒來得及坐,便着急的問道:“你說你知道傷衛子甲的人是誰了?”
“對。”喬啡給他接了一杯水。
“是誰?”
“岳麓。”
“什麽?!”剛坐下的于歸又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怎麽會?”
“我剛進去就聞到了岳麓的味道,之前接觸并不多,只是有些不确定。”喬啡解釋道:“但我看到傷口的時候就确定了。”
于歸的胸膛激烈的起伏着,他是相信喬啡的話的,因為這少年之所以成為學霸,多數歸功于他的過目不忘。
“衛子甲應該是被岳麓的尾赫刺穿了。”他記得岳麓蠍尾上的鋸齒形狀。
“。。。誰給岳麓的膽子來二十四區撒野?”
喬啡也不認為岳麓有:“恐怕有推手。”
“哼!”于歸冷笑:“甭他媽管有沒有推手,岳麓既然聊騷聊這兒來了,就別想再豎着回去!”
這點喬啡還是認同的,畢竟這麽明顯的一個仇家盡早解決掉才是正格,不然後患無窮。
“對了。”于歸想到什麽轉而小心翼翼的偷看喬啡的表情:“我總覺得衛風好像知道什麽了。”
喬啡洩氣的把自己砸進沙發裏:“我們之前無意中碰見了。”
“。。。什麽時候?”
“中午那會兒。”
“。。。 。。。”于歸忽然想起衛風問自己是不是有事兒瞞着他。。。操,自己肯定是被看穿了,結果卻硬着頭皮不承認。
那時候衛風會是什麽心情?于歸有點不敢繼續想了,他看向窩在沙發裏出神的少年,艱難的咽了一下口水:“喬啡。”
少年慢了半拍:“。。。嗯?”
“你。。。現在就走吧。”
“哈?”
于歸捏了捏傻子的臉,心疼的說:“你可能要慘了。”
“。。。 。。。”
就在喬啡張口要問他怎麽就慘了的時候,陸離回來了。
“喲,這不是直的不能再直的于直男嗎?”
于歸深吸了口氣,問喬啡:“你是怎麽有眼無珠的看上他的。”
“。。。”喬啡把眼淚咽進肚子裏,想起咖啡廳老板娘的話:“誰的青春期不迷茫,你就當我 瞎了。”
陸離:“。。。”
喬啡有那麽一瞬忽然想告訴于歸實話,不過話到嘴邊又放棄了。他早晚是要走的,如果說自己跟陸離不是情侶,于歸很可能不會讓他走。
算了,順其自然吧。喬啡趕緊喝口水,把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轉而把岳麓在二十四區的消息, 告訴了陸離,畢竟被搞成楊過的人最有知情權。
“哦?”陸離出現了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麽了?”喬啡以為陸離會二話不說去把這蠍子怪幹掉。
“我覺得他很有可能就是沖你倆來的。”陸離推測:“不然他還有什麽理由來二十四區搞事情?”
“可他有什麽把握殺掉我們,還能全身而退呢?”
“有底牌。”
于歸濃眉一擰:“底牌?”
“不然呢?找死來了?”陸離看向喬啡:“你待在這兒太危險了,跟我離開。”
喬啡幽幽道:“你變了。”
“。。。”
“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陸離了。”喬啡鄙視他:“慫死你得了!要走你走,我必須得把岳麓解決了再走。”
于歸也不贊同:“如果這樣喬啡離開這兒才是最危險的。”
“。。。 。。。”
于歸走後陸離繼續商量喬啡:“你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有危險的。”
喬啡忽然掀起衣服看了看小腹,嘶了一聲:“這可能是我長這麽大受過最窩心的傷了,現在想起來還疼呢。”
“。。。”
喬啡面無表情的放下衣服:“何況你傷我的代價是失去一個赫子,我不認為一個獨臂大俠有什麽能力保護我。
再者我不需要保護。”如果真的是他把麻煩引來了二十四區,于歸不會這時候離開衛風,那麽問題來了;
他會嗎。
喬啡站起身走向卧室,對陸離擺了下手:“我答應你去九區的事會兌現的,不過不是現在。”
陸離的臉色不太好看。恐怕事情已經朝他掌控不了的地方一去不複返了。
門外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陸離的陰郁找到了發洩口,他起身走了出去。徘徊已久的骐骥怯懦的眼睛迸發出光芒。
門被重新關上,喬啡窩在被子裏睜開了眼。
喰鬼的欲望好像都要強烈一些,這一天到晚的,真是一點時機都不放過。如果陸離聽到喬啡的感慨尾巴估計要翹上天了,其實只是二十四區的情況不允許他去獵食罷了,自有送上門的鮮活身體誰願意錯過呢?
喬啡又開始攤煎餅了,一旦閑下來,腦子裏都是天臺上衛風注視他的那雙眼睛。七年過去,男人外觀沒什麽變化,只有那雙眼在經歷時間的沉澱後,好像看着一片荒蕪都能燎原。結合他那張冷峻的臉,讓人有種冰火兩重天的震顫。
燃得迷魂噬骨。
“太特麽帥了!”
喬啡覺得自己無藥可救了,珠玉在前,他恐怕一輩子都看不上別的男人了。
“呀呀呀!!”喬啡煩躁的坐起身,把頭發揉的亂糟糟。肚子咕嚕了一聲,媽的,這一天看見那張臉就飽了,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飯呢。
喬啡噔噔噔下了床,跑去了廚房。嘿,果然,陸離這點做的一直是不錯的,冰箱裏整整齊齊的擺放着他愛吃的菜。
他美滋滋把菜端出來,撕掉保鮮膜,準備把菜熱熱。結果正打算開火,後背忽然僵了一下,喬啡感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他抿起唇,全身進入了備戰狀态,右眼變成深黑的漩渦。
只是未等他轉過身,便看見牆上映出了完全把他籠罩住的高大身影,喬啡甚至能感覺到後頸的毛孔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靠近逼的汗毛直立。
一只冰涼的大手淩厲的卡住了喬啡的下颚:“躲着我,嗯?”
從發現然後警覺,到來人忽然現身,不過短短瞬息。喬啡的後背貼着來人寬闊的胸膛,下巴被擡起,他被迫仰起頭,看見了那雙騷擾他入睡的眼。
喬啡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轟的一聲,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趴着壓在了櫥櫃上,手腕被禁锢,男人俯身附了上來。
喬啡的聲音顫抖:“衛風?”
“恩。”
喬啡費力的扭頭,異瞳還未褪去。可他卻驚駭得發現,衛風的模樣比他更像喰鬼,不知是誰想吃了誰。
男人的手掀開他的衣擺,像一條冰冷的蛇一樣鑽了進去。
喬啡又連聲喊了幾遍衛風的名字,但男人卻不再開口了。這樣的衛風讓他心慌。
“這次你還跑得了嗎?”
耳朵是最敏感的地方,當低沉好聽的聲音吐着熱氣響起的時候,喬啡感覺自己渾身都麻了,不可抑制的顫抖着,蒼白的肌膚染上了淺粉。
喬啡被剝光了按在冰涼的大理石臺面上,臺子的邊沿把小腹咯得生疼。痛感喚醒了他的神志,喬啡有點慌,這種淩,辱的方式跟你情,我願可不一樣:“衛風!”
“怎麽?”與動作相反,男人的聲音冷靜的可怕。
喬啡做最後的掙紮:“你說過我不願意可以喊停。”
“現在不可以了。”衛風伸手捂住了喬啡的嘴,喬啡能明确的感覺到衛風被激怒了。
衛風不想聽見喬啡再說一句他不想聽的話,這會讓他的執念變得可笑。
封閉的廚房出現了血的腥氣。
衛風的手感到一片冰涼,身下的少年意識模糊的流着淚。衛風的聲音沙啞而危險:“你哭是覺得對不起誰?”
喬啡即使沒被捂住嘴,此刻也難以發出完整的音節。
“你一天之內躲了我兩次,卻跟別的男人在這親密。”衛風轉而抓住少年的頭發,迫使他擡起頭,少年被沖撞得一晃:“那人是誰?”
少年反駁的聲音恐怕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我沒。。有。”
男人聽清了,不過他只有冷笑:“你裝純的時候還真是挺純的。”
垃圾桶裏的保險套還在那靜靜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