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 遇
再次駛進市區的時候已經沒了衛子甲,能跟随仰慕者的腳步是衛子甲的執念。
于歸帶着喬啡到了市區的一幢公寓,這幢公寓喬啡認識,是衛風之前的家。但這裏發生的事于歸是不知道的,他停了車後給喬啡介紹道:“這兒除了K大,是整個二十四區都沒人敢随便接近的地方。”
喬啡語氣并沒有疑問:“這兒原來是衛風的家。”
于歸詫異的挑眉:“你知道?”
“我來過。”
“。。。 。。。”
“沒關系。”喬啡還挺滿意的:“俗語有雲: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嘛~”
少年狡黠的眨眨眼。
于歸不知說什麽好,他覺得喬啡說的對,因為衛風搬走之後再沒見過他來這幢公寓一次。
“你是不是現在跟衛風在一起做事?”
“。。。對。”于歸承認:“因為我贊同他的做法。”
喬啡點點頭。
這幢公寓的結構喬啡印象還是很深刻的,每層只有相隔甚遠的兩戶。因為撒過的謊,喬啡拉着陸離住了一間,另一間留給了臉色難看的骐骥。
陸離對此很意外。
喬啡沒跟他解釋,只是說:“我對不起骐骥。”
陸離猜到了一些什麽。
于歸看他安頓好,便神色複雜的離開了,他有些沒眼看喬啡跟陸離在一起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迷之不搭,看着就難受。
CQ市真的跟以前不同了,幾乎每天都要下幾次大霧。空氣永遠灰陶陶的,真得變成一座隐藏很深的城。
沒事兒的時候,也就是吃飽了之後,喬啡會跟陸離出去溜一圈兒。曾經街角的咖啡廳還在,只是裝修換了樣子,老板從美貌的姑娘變成了身姿婀娜的少婦。
喬啡進去的時候就聞見了喰鬼的味道,可這裏只有老板娘一個人。
意外的是老板娘還記得他:“是小喬啡。”
“您還記得我。”
“你沒變。”
喬啡眨眨眼:“喝的也沒變。”
喬啡喜歡他家鮮榨的百香果果汁,每當一個兼職結束,他都會用省下來的零花錢來這兒喝一杯。
老板娘笑笑,沒一會便給喬啡端來了他想要的。
喬啡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滿足的眯起眼:“還是這麽好喝。”
老板娘轉而問道:“這位是陸離嗎?”
陸離緩慢的眨了下眼。
喬啡啞然:“你認識他?”
“大明星嘛~”老板娘回憶起從前:“我曾經還迷過他。”
“。。。”喬啡插刀:“你會發現你的青春是何其幼稚。”
老板娘哈哈大笑:“誰青春的時候沒迷茫過,沒瞎過眼?”
喬啡的手支着下巴:“我。”
陸離:“。。。 。。。”
百香果汁要見底的時候,進來一個男人,男人看着陸離雙眼忽然就變成了漩渦:“二十四區是你随便就進的嗎?”男人占有的摟住老板娘的腰,他認識陸離,是老婆上學時桌上貼的照片。
陸離本來被怼了不太高興,這會兒看見男人面露不善,嘴角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
喬啡注意他的神色,腦海裏敲響了警鐘,趕緊笑笑:“我們是于歸的朋友,我之前在K大念書,現在回來想起老板的果汁,過來敘敘舊。”
意料之中,這裏的人幾乎都認識于歸,男人緩和了神色。
喬啡詫異的目光來回掃着老板娘夫妻:“你們。。。”如果他沒看錯,老板娘是一個人類,而這男人,是一個喰鬼。
“就是這樣。”老板娘摟住老公的手臂,顯然無比恩愛:“再大的困難在愛情面前都是渣滓。”
喬啡受到的沖擊不小。
二十四區內,人跟喰鬼能和平共處都夠讓人訝異了,沒想到還能結合。
以至于喬啡趕緊在公寓窩了兩天,慢慢消化。最後他不得不否認,他開始知道自己的身份便一心求死是多麽可笑的事。就比如現在就有這麽一群人,他們不在意物種之間的食物鏈,完全用心在交際。他們被一個強大的男人保護在羽翼之下,生活得如此肆意。
這座迷霧之城,令人聞風喪膽的二十四區,在大霧的掩蓋下隐藏的卻不是罪惡,而是隐秘的幸福。
在二十四區的第四天,城裏難得刮起了大風,大霧罕見的消失在這座城內。
中午的時候,外面日頭挂得正高,就算是之前的CQ,也難得有這樣的晴朗天氣。
陸離去隔壁跟骐骥鬼混,喬啡難得獨處,便乘電梯到了頂樓,發現天井被封死之後,在頂樓的窗口直接變作喰鬼躍了上去。今天的風确實不小,這是在被群山圍繞的CQ市罕有的感受。
風很大,他情不自禁的張開雙臂,站在CQ唯一保存完整的高樓頂層,襯衫被風吹起,露出少年柔韌的腰肢。耳機裏的歌唱到高潮,少年跟着清唱起來,呢喃的聲線就像情人耳邊的軟語。
少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裏,忙着把禁锢的意識解放,根本沒注意到這時的頂樓還有一個人。
男人此時站在側面的樓頂邊緣,風吹的風衣呼呼作響。他的皮膚在黑色衣衫下稱得幾乎白的透明,眉宇間的冷漠帶着不可侵犯之感。有歌聲隐隐約約傳到了他的耳朵裏,男人看了過去,那裏站着一個迎風而立的少年。
少年依然仰着頭,閉着眼,想到所有的郁結,忽然竭力喊了一嗓子,風聲把他的聲音淹沒,他的肩胛生出銀色的羽赫!
男人永遠寡淡的臉上浮現出愕然。
喬啡抒發了一下,覺得自己這會兒才真正獲得了重生。該回去了,陸離應該完事兒了吧,他都餓了。喬啡帶着釋然轉過身,嘴角都帶上了笑意。
視線停留到一處,笑意卻倏地僵住。少年的異瞳還沒退去,便看見了他最不想以這種姿态見到的人。
男人跟他的距離不算近,但喬啡依然看清了他濃黑的眼睫,跟眸色中還未消失的愕然。
颀長的身影忽然一閃,喬啡不禁退了一步,因為那個充滿壓迫感的身形在向他靠近。最終,喬啡被男人逼到了樓頂的邊緣。
衛風緊緊盯着眼前的少年,這張臉在他身下露出過各種表情,痛苦的,隐忍的,愉悅的,着迷的,唯獨沒有現在的,類似恐懼的樣子。
衛風的喉結動了動,薄唇輕啓,狹長的眼眸裏是喬啡看不懂的東西。喬啡身體裏瞬間攀升的恐懼,令他有種從腳底引遍全身的戰栗。
他怕衛風說出什麽樣的話。這兩片薄唇曾經一張一合,說過他看起來挺純的,其實挺不害臊的,還問過他喜歡自己什麽,是不是只想跟他上床,還說。。。那衛風現在會說什麽?喬啡唯獨不敢面對的就是衛風,他從沒覺得自己配得上高冷的男神,如今更是連見他一眼都覺得自己更深一步陷入了坑髒的泥沼。
他想逃。
喬啡怕受到衛風的蠱惑,閉上眼直接墜落進風裏。
衛風伸手一抓,手心裏什麽都沒有。
少年的羽赫在空中展開,幾番跳躍消失在衛風的眼中。男人空蕩的掌心緊緊攥起,他的眼角浮現出猩紅,額發被風揚起,眼底是偏執的占有欲。
公寓的廚房傳來熱油碰見食物的滋滋聲響,房間裏瞬間飄出了煙火氣。
骐骥知道陸離又在給少年做飯了,他努力壓制住嫉妒的情緒,眼裏的漩渦一閃而逝。
陸離是身帶赫子的高級喰鬼,他能感受到骐骥剛才一瞬間的波動,他轉身掐住骐骥的下巴:“有些情緒需要自己适當調整,嗯?”
骐骥被掐的眼角含淚,嗚嗚的點頭。
“我當你聽懂了。”陸離開始只是覺得這樣的小心思還挺有趣兒的,但要造成了什麽樣的後果他并不願意。
骐骥的性子有些軟弱,這會兒已經低着頭發出了抽泣聲。陸離手上用了些力,骐骥被迫擡起了頭,一顆不甘的淚珠還挂在眼睫上。
陸離的眸色有些晦暗,他沉着臉色關了火,把骐骥一把抱在廚房的操作臺上,剛才骐骥懦弱的模樣激起了他施,虐的欲望。
骐骥覺得自己身上的衣物被野蠻的撕開,皮膚裸露在空氣裏,瞬間敏感的起了一層小疙瘩。接着灼燙的物體抵進了他的身體,他滿足的仰起頭□□一聲,脆弱的喉結緩緩攢動了一下。
陸離的雙眼逐漸變得深黑,廚房裏原本的香氣中,摻雜了一絲血腥氣。
。。。
房門被人砰地一聲撞開,喬啡沖了進來,他沒對廚房裏的兩人發出任何意見,也沒抗議做到一半的食物,而是一頭紮進了自己的房間再也沒出來過。
陸離差點被他這一舉動吓萎了。他眼中的黑色褪去,舌尖卷走唇邊的血液,興致恹恹的提上褲子。
骐骥的脖子這時已經血肉模糊,他默默的給自己穿好衣服,陸離眼皮不擡地打發他回去養傷。他繼續把沒做完的飯做完,然後去喬啡房間很有耐心的把人哄出來吃飯。
喬啡沒有食欲。陸離只好又把做好的飯菜放進冰箱,帶喬啡去街角的咖啡廳喝果汁。
二十四區對于大部分人來說是城市中的侏羅紀,但對生活在這裏的人來說,卻是世外桃源。
跟二十四區相比,這時外界已經被一張報紙弄得人心紊亂,學生逃課回家避難,工作者紛紛辭職。報紙嚴重渲染了各區的K接連失蹤的事!人們堅信的保護殼有了裂紋,這時都躲在了家裏。
于歸辦完事正好碰上了步伐匆匆的衛風。
“于歸。”男人淡漠的聲音響起。
于歸回頭:“怎麽?”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于歸是不善于僞裝的人,腦海裏第一個反應就是根據指令搜索答案,他想到了喬啡,臉上有一瞬間不自在。不過他馬上調整了表情,吊兒郎當的回複:“我瞞着你的事兒多着呢。”
“是嗎?”衛風不置可否:“你打算從這離開後去哪?”
于歸的臉色有了再一次的僵硬,他是打算去喬啡那兒的。他趕緊轉身擺了擺手,心虛的怕被衛風看出什麽不對勁來:“管得着嗎?爺泡妞去。”
于歸心裏有鬼,在城中繞了兩圈才最後奔向了公寓。只是他敲了半天的門,都沒人應答,還是隔壁的骐骥走了出來告知他喬啡跟陸離已經出門的消息。于歸心裏有些不舒服,想起衛風這七年中有意無意的坐在那輛三輪車上抽煙,都愈加的不好受。
骐骥敏感的從于歸的臉上看出了什麽,他說了句稍等,便披了件外套重新走了出來:“我大概知道他們在哪兒,我帶你去。”
于歸猶豫了一下。
“走吧?”骐骥的語氣輕松:“正好我也正打算過去呢。”
兩人走後,這一層徹底恢複了寂靜。一個男人從轉角處走了出來,只見他氣質凜冽,眉目淡漠,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禁欲氣息。
來人正是衛風。
衛風緩步走到門前,三兩下打開了那個房間的門。
鼻尖撲來一股飯菜的香氣,他走進廚房,冰箱裏整齊的擺放着還未動過的菜。他看見了喬啡的變異,他不知道喬啡是可以吃這些的,心理默認是喬啡做給別人的。
是剛才于歸跟人交談,所說的另一人?
衛風關上冰箱,轉身離開的剎那忽然瞥見了垃圾桶裏的殘餘。高大的男人蹲下身,指尖夾起一團染血的紙。琥珀色的瞳孔緊縮,那團紙一被拿開,赫然露出了下面明顯剛用過的保險套。
衛風眯起狹長的眼,怒極反笑,渾身散發着仿佛來自地獄的森然之氣。
很好。
此時不知危險就要降臨在自己頭上的喬啡,還在滋溜溜喝着百香果的果汁。
陸離看着少年碰到喜歡的的食物就有些緩和下來的臉色,搖頭無奈:“你長點心成嗎?剛還一副世界末日的小樣兒,結果一杯果汁就把你治愈了。”
喬啡掀了掀眼皮:“我就是太長心了,知道嗎這位怪蜀黍?”
“。。。你的稱呼真是花樣百出。”
“誰叫你跟骐骥總是花樣百出的出現在我眼前?”
陸離邪肆一笑:“原來你都看見了。”
喬啡難掩鄙視:“你還真是把兩種吃都發揮到了極致。”
咖啡廳的門被新的客人推開,老板娘熱情的招呼了一聲;
“于歸來了。”
喬啡循聲望去,骐骥跟于歸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他的眼睛一亮:“你怎麽來了?”
“看看你。”落座後,于歸撲騰一下喬啡的頭發,把餐單扔給骐骥自己點了一杯啤酒。
結果還不等骐骥說話,陸離就自作主張的給骐骥點了一杯牛奶。
喬啡和于歸都瞠目結舌的看向陸離,陸離卻沒感到任何不對,他嘴角勾起淡笑,但在座的人都看出這笑容未達眼底。
陸離微擡下巴,語氣溫柔:“骐骥,你是不是正想點牛奶?”
骐骥臉色蒼白的點點頭。
骐骥是喰鬼,他除了血液怎麽可能喝的了別的東西?喬啡看不下去,想把那杯牛奶拿過來自己喝掉:“呀!給我吧,我好久沒喝了。”
沒想到骐骥笑笑,在喬啡抓住杯子的前一秒奪了回去:“陸,陸先生真是好記憶,我有時候需要用牛奶提醒一下自己。”
“嗯。”陸離眼神淡淡:“慢慢品才會有覺悟。”
“。。。”
骐骥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牛奶,喝完的時候,全身都快被汗水浸透。
喬啡在桌下掐了一下陸離的大腿,陸離吃痛伸手用力回捏喬啡的虎口,兩人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這點小動作沒瞞得過對面兩人的眼。于歸皺眉假模假式的咳了一聲:“這兒還有倆外人呢,你們小兩口能不能回家膩歪。”
喬啡跟陸離同時浮現出奇怪的表情。
“行了,也別不好意思。”于歸痞氣的壞笑挂在臉上:“你們這些小動作在我這兒都不夠看的。”
“。。。 。。。”喬啡無語:“是,于大爺身經百戰,女朋友能排一個加長連了,還是各個品種的。”
骐骥卻臉色奇異的看向于歸:“你是雙性戀?”
于歸差點被啤酒嗆死:“爺我直的不能再直了!”
喬啡忽然開了竅,骐骥是誤會了于歸的态度,來給他和陸離‘搗亂’的啊!他趕緊心虛的喝了一口果汁,陸離那杯牛奶是在給他拉仇恨啊。。。
喬啡瞪了某個不跟骐骥私下坦白的罪魁禍首一眼,這幾天他也是心煩意亂,沒顧忌到骐骥,看來要回去澄清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扯開話題對于歸說道:“我那陣子碰到岳麓,岳麓還說你搶過他的女票。”
于歸不屑的嗤笑一聲:“說我搶都擡舉他了。那女的比交際花還騷,我跟她發生點什麽我都嫌她髒,就是約我去了一趟西餐廳。在桌布底下給我,咳 ,那啥了一次。”
“。。。 。。。”喬啡搖搖頭:“你總說我瞞着你,其實你這些事兒也沒跟我分享過啊。”
“我那是以為你從來不提哪個小姑娘,純的跟個白紙似的呢!”跟你說不是帶壞你嗎?于歸轉而咬牙:“沒想到你連,”他頓了一下瞄了陸離一眼:“你連那誰的家都去過了。”
喬啡知道他指的是衛風,眼神不自在的亂飄。
沒想到陸離挺能給自己圓的:“來這兒之前喬啡确實就住在我別墅了。”說罷他還故意膈應喬啡摟住了他的腰,眼神溫柔的注視他。
喬啡冷笑:“是啊,第一天晚上我們就‘為愛鼓掌’了。”
于歸:“。。。 。。。”
骐骥:“。。。 。。。”
陸離:“。。。 。。。”
只有陸離知道鼓掌是指的抽嘴巴,啪啪的。
于歸學着喬啡搖頭:“你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騷瑞~昨天碰見了點人生坎坷,給忘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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