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啓 程
喬啡跟着店主姑娘在休息區幫了一天的忙,這不得不歸功于他之前做過的無數兼職。給車加油,便利店收銀,餐廳叫餐的時候再充當服務生。。。
這麽忙碌的一天喬啡卻從中找到了充實,仿佛回到了過去那些平淡而美好的日子裏。
傍晚的時候餐廳迎來了一位回頭客。
喬啡把點餐本從那人的手中不客氣的抽了出來:“這兒沒有楊過專座,趕緊滾蛋! ”
“。。。”陸離換了一身休閑裝,看起來說是大學生都有人信:“你們餐廳有歧視?”
“不。”喬啡眼神冷漠:“我們歧視你。”
“。。。我要點餐。就你們這兒有我想要的。”
“沒有。”
“你知道我要什麽就說沒有?”
喬啡撇撇嘴:“你還能吃什麽?”
“吃你。”
“。。。麻利兒滾。”
“行啦別生氣了。”陸離服軟:“誰叫你在我眼前誘惑我。”
“呸。”
“沒有我你怎麽去二十四區?”陸離拿出殺手锏:“車我都給修好了,又給你買了一堆零食。”
“我現在不需要你了。”喬啡想起這厮絕塵而去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誰稀罕你那破車。”
陸離知道聰明如喬啡,沒有他馬上就會回到驿站想辦法。這會兒聽着語氣應該已經找到了。陸離拉下臉:“我們當時說好的,你別反悔。”
“我反悔又怎麽樣?”
“反悔變成後悔。”
喬啡想起自己被拍賣不成後,忽然湧入的媒體。。。陸離總是有層出不窮的手段,不過喬啡從不吃這套:“我反悔了。”
“。。。 。。。”陸離看這少年軟硬不吃,也沒了辦法。
這事兒還是晚上沐浴後出現了轉機。
陸離又訂了那個套間,喬啡因為成了‘自己人’,店主姑娘給他單獨弄了一個免費的小單間。
喬啡呲兒了一頓大明星,心裏爽歪歪,洗澡的時候還哼起了歌。不過洗完之後他就愁了,陸離之前給他帶的衣服內褲什麽的都還在皮卡後面,衣服白天的時候被餐食蹭上了油,內褲又被他手快的給洗掉了。
“。。。 。。。”喬啡圍起浴巾,打算出去找店主姑娘想點辦法。
沒想到剛打開房間的門,就看見陸離杵在那兒。
“砰。”門又被喬啡給甩上了。
門外傳來陸離的聲音:“不要圍着浴巾可哪兒跑,你的衣服我都給你拿上來了。”
呸,不稀得穿。
“你那頭發長得快,這會兒都什麽型了,我給你剪剪。”
喬啡抓了抓斷層的亂發,又呸了一聲,什麽時候有過型。
“我下午路過超市買了好多菜。”
喬啡沒說話,也沒呸出來。
陸離用他那暧昧的小尾音兒抱着菜名:“黑椒牛柳,混合沙拉,可樂雞翅,幹煸豆角。。。”
喬啡忍不了了,怒氣沖沖的打開門。
“有米飯嗎!”
陸離勾起嘴角:“有。”
結果喬啡颠兒颠兒跑到那個套間一看,陸離報的黑椒牛柳,混合沙拉,可樂。。。都沒有!!陸離看着喬啡的瞪視,始終噙着笑意的嘴角逐漸擴大:“有米飯。”
喬啡看着那盤蛋炒飯:“你去超市買了好多菜?”
陸離眼神無辜:“我買了好多個雞蛋。”
“。。。你耍我!”喬啡轉頭就走。
陸離趕緊攔住少年:“今天你先對付吃一口,明天你來點,你想吃什麽都行。”
喬啡甩開他,抱起雙臂:“你這一天幹嘛去了?”
陸離沒忍住:“各走各路去了。”
喬啡頓覺顏面盡失,掀了那盤炒飯,陸離被弄了一身。
“絕交!”
“我的錯。”陸離馬上道歉,他深覺自己變了,從任性的代名詞變成了縱容,陸離抖掉身上的炒飯,捏着鼻子道:“我再給你炒一份。”
喬啡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陸離這人雖然出現在身邊時間并不長,但兩人确實經歷的不少,以至于喬啡對他的感覺是複雜的,知道這人有很多秘密,卻又好像總是不到徹底兩不相見的程度。何況前路艱險,他也不确定有個夥伴是好是壞。
新的蛋炒飯被熱氣騰騰的端了上來。
“你今天到底做什麽了?”
“這麽想知道?”
“不是想知道,是必須知道。咱倆完成彼此的約定不知道還要多長時間,萬一你給我設陷阱呢?”
“那我撒謊騙你呢?”
喬啡一聲不吭的盯着他。
“好了,你吃完飯我在告訴你。”
“現在說。”
“你确定?”
“恩。”
“我去獵食了。”
“。。。 。。。”喬啡剛挖了一勺炒飯,聽話手頓了一下,不過下一秒還是送入了口中。
陸離看着他的神色,之後說話的語氣帶着欣慰:“孩子成長的太快,我這個做家長的都開始悵然若失了。”
“。。。”
第二天陸離沒有失信,喬啡一口氣點了十幾個菜,他都任勞任怨的端上了桌。
就光這頓飯陸離就忙活了大半天,等上齊的時候喬啡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結果剛拿起筷子,房門就被敲響了。
來的是伯庸,跟昨天早上的喰鬼。喰鬼換了一身幹淨衣裳,但臉上的氣色還不是很好,想必也不是什麽輕傷。
“伯伯。”喬啡站起身把人迎了進來:“先進來坐。”
伯庸婉拒道:“餐廳還忙。讓骐骥過來跟你說一下明天去二十四區的事情。”
伯庸走後,那位叫骐骥的喰鬼被喬啡安排在飯桌的座位上。
“來,哥們兒。沒準兒以後還要互相照拂。”喬啡作勢要給骐骥添飯:“先在我這兒吃點兒。”
這話剛落,旁邊的陸離啪嗒一聲掉了臉子。
骐骥瞄了一眼那位帥氣逼人的男人,那雙眼看他的時候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戰栗感,趕緊說道:“不了,我。。。”
話還沒說完,喬啡就接口到:“那行,我自己先吃了。”
“。。。 。。。”這騷年到底會不會客氣啊,骐骥差點被自己噎死。
過了半天骐骥才大喘氣的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是喰鬼啊。”
怕被搶食的喬啡,跟自己做飯不想外人撿便宜的陸離同時咳了一聲。瞅瞅,連最基本的都差點忘了——喰鬼怎麽會吃普通的飯菜。。。
三人默契的沉默着,只有咀嚼的聲音,直到喬啡撂下了筷子。
“抱歉,我一天沒吃飯有點餓。”
怪誰呢,陸離冷嗤一聲。
喬啡沒搭理他,對骐骥說道:“我叫喬啡。我明天跟你一起去二十四區。”
骐骥點點頭表示知道,他看向陸離:“這位先生也要一起去嗎?”
陸離回答:“對。”
“明天淩晨四點會有二十四區的人來接我們。”骐骥解釋道:“我聽說沒什麽要注意的,不過可能到二十四區後,會被觀察一段時間。”
“限制人身自由?”
“。。。這要說在哪個方面。”獵食在哪兒都是違規的吧,別的他也不甚清楚。
喬啡看着眼前的喰鬼,變成平常人的模樣人畜無害,說話彬彬有禮,如果伯庸的樣子像一個老學究,此人便像一個俊秀的書生:“你長得挺好看的。”
骐骥忽然被誇,耳尖泛起了紅色:“你也。。。挺好看。”
陸離:“。。。。。。”
“咳。”陸離沒忍住打斷了兩人互相欣賞的對視。喬啡不高興的看了他一眼,只見這大明星斜斜的靠着,一只手搭在椅背,瞄着兩人的眼神慵懶撩人,好像因為被忽略了最好看的存在而故意散發魅力一樣。
喬啡早就習慣了這人随時随地搔首弄姿,只看了他一眼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骐骥身上,準備繼續談二十四區的問題。
沒成想骐骥也注意到了陸離,這時緋紅已經蔓延到脖子根兒,看着陸離帶着不敢,卻又深深被吸引住的模樣。
喬啡:“。。。 。。。”
骐骥之後的狀态便可以稱之為一直不在狀态,喬啡幾次把話題引到正事兒上,骐骥都說的前言不搭後語。陸離注意到他的異樣玩味的盯着他,結果骐骥更是語無倫次。到最後喬啡不得不提前結束了這次會話。
骐骥在陸離的注視下同手同腳的走出門。
“你住在哪?”
骐骥聽見陸離暧昧的聲音問起,飛快的說了句:“就在你們隔壁”便紅着臉飛也似的跑走。
喬啡看陸離關上門,動作灑脫的坐回椅子上,整套動作浪的沒邊兒。
“你真是GAY。”
陸離狀似吃驚的挑起眉:“你不是嗎?”
喬啡不知道衛風算不算,但陸離是唯一一個在他身邊承認自己性向的人。他從自己第一次産生生理反應是因為男生的時候,便陷入了更加孤苦無依的狀态中。身邊的同學都有說心裏話的好朋友,唯獨他沒有,他知道自己是個異類,他什麽都不能說。
“我是。”
陸離笑笑:“怎麽?你不希望我去找骐骥?想讓我去你的房間?”
喬啡反唇相譏:“別,我對你硬不起來。”
陸離這時真的詫異:“你只喜歡直男?”
“不,我只是不知道咱倆到底誰做主動的一方。”
這是說他比這個少年看起來還弱受?陸離出離憤怒了,蹭地站起,走到喬啡跟前:“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喬啡拿食指怼着陸離的肩膀,直到那個大明星的臉離他遠一點:“我對你沒興趣。”
“。。。” 不過是話趕話,誰稀罕你對我有興趣,陸離眯起眼:“放心,這點其實咱倆一樣。我對你的興趣不在上床,至于是什麽,你知道的。”
“吃掉我。”
“啧。”陸離坐回原處:“別說的跟一個意思似的。”
喬啡無視他,因為哪種意思,陸離也只是嘴上過瘾。
吃過飯喬啡就困了,懶得回之前的小單間,對陸離擺擺手便在套間的其中之一睡了。
晚些的時候,聽見門開了又關,喬啡因為五感敏銳,意識有些清醒,不過知道淩晨還有更重要的事,翻了個身便想接着睡。
不過沒多久隔壁便傳來異響,喬啡頂着個雞窩頭坐了起來,眼神困頓又怨憤的瞪着牆。
這個小旅館哪哪都好,就是設施有些陳舊,而且因為房子比較老式,一點隔音的效果也沒有。
“啊~”隔壁傳來有些耳熟的呻,吟。床在運動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陸離的命令聲響起:“趴着。”
。。。。床的聲響越來越大,喬啡懷疑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散架,骐骥的聲音慢慢變成了乞求:“輕。。。。輕點兒。。。”
與骐骥不同,陸離的聲音性感中帶些清醒的揶揄:“我厲害嗎?”
喬啡懷疑這句話是對他說的。無語的一掀被子重新蓋住了頭,心理感嘆,沒想到骐骥看着挺乖的,床上竟這麽浪。
兩個‘浪人’湊一塊兒,聲響一直持續到了快出發前,才慢慢停歇。
陸離回來的時候喬啡已經被迫起床很久了。
喬啡咬牙:“你知不知道一會兒還有事?搞起來沒完。”
這話在陸離聽起來特別順耳,這是誇他持久呢還是誇他持久呢,于是又扔出那句百搭的臺詞:“沒忍住。”
陸離說這話的時候帶着事後的餍足,衣領大敞,保持健身的胸肌上還殘留着暧昧的吻痕,從骨子透出一股子騷氣,那個得意勁兒,喬啡恨不得讓時光倒流。這人就是等着誰‘誇’他呢,喬啡剛才應該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此時外面的天依然黑沉沉的,大多數的人都在熟睡。
兩人收拾完東西準備出門。
“你在幹嘛?”
陸離把昨晚的飯菜從冰箱裏拿出來,裝進快餐盒裏:“給祖宗備飯。”這時已經沒時間現做了,這一路還沒準兒是什麽樣的呢。
喬啡眨了眨眼,一晚上沒睡好的怨氣頓時消匿無形,他正打開門,這時回頭說了一句:“這老房子隔音不好,我确實都聽見了,骐骥床上挺浪的哈?”
陸離跟他拌嘴拌掼了,想起第一次見面把少年怼床上,結果兩人打了起來,還讓喬啡占了上風,語帶雙關的說:“沒你‘浪’。”
喬啡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嘴角帶着蔫兒壞的小得意。
不過他把頭轉回去時,臉上的表情便凝固了。畢竟大喇喇的在背後說別人的是非,一轉頭發現正主兒就在眼前是非常尴尬的。
骐骥的臉色差點憋成深紫,看喬啡的眼神似怨似怒,還帶了點別的色彩。
喬啡不知道剛才他跟陸離的對話會讓不了解的人有多大的歧義,剛才他帶點得意的表情就像對陸離口中的‘沒你浪’深以為然一樣,骐骥一瞬間有點驚愕,有點挫敗,接着便被妒火代替,之前對喬啡面相的欣賞,這會兒變成怎麽看着怎麽都不順眼。他能看出喬啡跟他是同類,只是沒想到這對哥弟相稱的人竟是這種關系。不過這也沒辦法,誰叫陸離有着令人泥足深陷的魅力。
如果叫喬啡知道骐骥心中所想,估計恨不得呸他個一晚上。
不過喬啡再聰明也不會讀心術,這會全看成骐骥對他說的有點惱羞成怒。他想道歉或者解釋兩句來着,不過骐骥馬上跟他擦肩而過去找陸離了。
喬啡只好摸摸鼻子先一步下樓,不打擾這對兒新鮮出爐的小情侶。
只是他又不知道的是,骐骥幫忙陸離打包飯盒,陸離給他徹底拉了仇恨。
“小崽子挑食,這些打包好後,麻煩小骐給拿個保溫箱。”生怕壞掉了似的。
骐骥一邊高興陸離對他的昵稱,一邊恨不得在心裏把喬啡罵個千萬遍。
“陸先生對弟弟真好。”
陸離是誰,情場厮殺多年,跟喬啡完全不是一個等級,一下子就聽出了骐骥的小情緒,他勾勾唇,拉起骐骥的手腕把人抵到桌上:“吃味兒了?”
骐骥情動,湊過去要吻陸離,被陸離躲開了。
“又想要了?”男人在他的耳邊吹氣,揶揄的語調讓人羞恥又亢奮。
陸離在骐骥的屁股上捏了一把:“下次喂飽你,一會兒還有事。”
兩人黑漩渦似得雙眼若隐若現。骐骥紅着臉點頭,粉色的脖子有一處傷口剛剛愈合,陸離把人‘吃’得徹底,溫柔又殘忍的作風讓骐骥欲罷不能。
他們下樓的時候,喬啡正跟個小孩似的圍着伯庸轉圈兒,伯庸被他逗的哈哈大笑。骐骥看見這一幕指甲都差點鑲進肉裏。伯庸對所有喰鬼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雖然他的年紀擺在那,對誰都很寬容很溫柔,但這樣開懷的笑容骐骥還是第一次見到,喬啡這少年好像在所有方面都壓他一頭,好不甘心。
伯庸見兩人下來,隐晦的看了骐骥一眼,骐骥的心跟着懸了起來,伯庸知道了?
“二十四區的人一直非常準時。”伯庸示意性的看了一眼手表:“再等一會兒。”
喬啡就着伯庸的手看了一眼,三點四十五,還有十五分鐘。
喬啡仰着頭看向伯庸一臉委屈,繼續剛才的話題:“伯伯,你說我慘不慘,悲催不悲催。”
伯庸想起少年剛跟他說的送快遞被解雇的事,又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摸摸少年的頭安慰道:“人心都是善變的,誰也不能控制哪個無意間就得罪了人,現在的世界也是一樣,不要總把眼光放在大的種類分歧上,最險惡的永遠是人心。”
是異變把人心中的邪惡擴大了罷了。
喬啡聽見這好像略有言重的安慰,忽然受到了某些啓發,他鄭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伯伯。”
喬啡就像一張白紙,陸離見他受教的模樣,臉色黑了下來,他不希望任何人對少年灌輸他不認可的思想。
男人護犢子一般把少年拽到自己身前,禮貌而疏離的對伯庸點了下頭。
伯庸沒說什麽,只是看見骐骥看喬啡的目光時,快速的皺了下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