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Rgba
喬啡有些出神,其實剛才他陷害陸離過後就有點後悔了,倒不是後悔把陸離搞的太慘,而是這是他極少數的公然出現在普通人面前,總有種心虛的感覺。
因為這樣時刻提醒着他跟以前不一樣了,他變成了人不人喰鬼不喰鬼的怪物。以至于他這時才注意到陸離杯中殘留的紅酒,比常見的都要濃稠得多,竟跟在別墅時的一樣。
喬啡詫異的順着陸離的目光看去,不過只看到了中年男人的背影。
“原來這兒除了店主姑娘還有別人。”
陸離壓低聲音:“是喰鬼。”
喬啡面露訝異,不由得擔憂起跟他們一起吃飯的旅人。
“你怎麽不把這點兒良心放在我身上。”陸離沒好氣:“你再折騰我,我沒到二十四區被殺,先被你折磨死了。”
“楊過身中情花毒都沒死,你吃塊蘑菇就死了?”
“。。。 。。。”
晚上喬啡一直在注意旅館內的動靜,後半夜的時候下眼睑都泛起了青黑色。陸離一直能聽見隔壁房間的床吱嘎吱嘎的響。
陸離沖到了喬啡的房間:“你攤煎餅呢?”
喬啡幽幽的說道:“你說那個喰鬼會不會在半夜獵食?”
“。。。 。。。”
“人們毫無防備的酣睡,根本沒察覺一個喰鬼龇着獠牙就站在他的床邊,先在哪兒下口呢?喰鬼猶豫了沒一會兒就有了主意。。。”
“住口。”身為喰鬼的陸離都被這‘午夜故事’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睜着眼到天亮。
兩人同樣頂着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喬啡驚異的松了口氣,因為樓下還挺熱鬧,昨晚見過的旅人都在餐廳說說笑笑的吃着早餐。
陸離看着少年一直亂飄的眼神,感覺像帶了個孩子,苦口婆心道:“集中注意力吃飯,你又不想早點到二十四區了?”
“我在看有沒有少人!”
“。。。 。。。”
陸離昨晚想着讓這個少年吃點苦頭,便故意沒說什麽,這會兒覺得不給喬啡普及一下喰鬼的問題,自己也會受連累:“現在。。。”
“砰!”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餐廳的玻璃門被人從外向裏推開,門扉狠狠撞在牆上玻璃碎了一地。
“啊!”餐廳裏傳來驚叫。
只見一個人渾身是血的沖了進來,他踉跄了一下便跪倒在地上,喬啡看他頗重的傷勢,心裏想到,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活不了了。
“是喰鬼!!!”
“救命!!”
餐廳裏的人慌亂逃竄,同時喬啡也看見了這人漩渦似的雙眼。
女店主卻并不害怕,只見她沖廚房喊了一聲:“爸爸!”便三步并做兩步跑到了渾身是血的喰鬼旁:“怎麽回事?你怎麽受這麽重的傷?”
喬啡被這奇異的一幕震驚了,這人明顯露出了喰鬼的特征,好好的人類也不怕嗎?這姑娘是不是天賦異禀?
“先把這個吃了!”女店主的爸爸從廚房過來,趕緊遞了一杯猩紅的液體和一個紙包。
喬啡訝異的看向陸離的時候,發現陸離的雙眼有些波動。
“你要控制你自己啊!”
“。。。 。。。”陸離抽抽嘴角,你以為我是張柏芝嗎?
這詭異的一幕并沒持續多久,餐廳內便又沖進來一個人。
這人的手腕閃着電光,頃刻間甩出了一把形狀怪異的武器。武器的下半部與上半部形成一個直角,下半部還帶着一條條的金屬尖刺,活是一個螳螂的前足。
陸離眯起眼:“是K。”
只見這位螳螂男上來便劈向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喰鬼,嘴裏還嚷道:“老頭跟女人讓開!”
眼看着武器下一刻就要砸到茍延殘喘的喰鬼,女店主的爸爸卻不怕死的擋在了前面,偏暗的餐廳裏發出刺眼的光,金屬之間的碰撞燃起了灼人的火星。
喬啡瞳孔驟縮。因為那把螳螂武器下不再是看起來沒有絲毫還手之力的,上了年紀的老男人,而是一個身披铠甲的喰鬼。
铠甲一直延伸到脖頸,小臂處還有一圈一圈的凸起,看起來厚重且堅固無比,K的武器毫無保留的揮砍過去,上面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螳螂男臉上愕然過後,馬上一副如臨大敵的神情:“甲赫!”
餐廳內頓時劍拔弩張。
虛弱的聲音打破了一時停滞的氣氛:“我沒有傷人。”如今铠甲一身的女店主爸爸拍拍喰鬼的肩溫和的點點頭。
“他說他沒有傷人。K為什麽制裁他?”
“哼!”螳螂男說道:“這次沒有不代表下次也不會!這就是你們的本性!”
喬啡想起之前的那個紙包和杯內猩紅的液體,深以為然。
“我們平時食用的是本就死去的人!”受傷的喰鬼不忿:“變成喰鬼是我們的錯嗎?如果K遇到便殺,我為什麽還保留身為人類的底線?”
螳螂男猝了一口:“你們變成喰鬼,何談人類的底線?可笑!!!”語畢,一道電光閃過,可見用盡了全力想置之死地。
可惜這位年輕的K,遠遠不是铠甲喰鬼的對手,已覆蓋了厚厚金屬的大手一把握住了K的武器,成直角的上半部便像鐵絲一樣又折了一道,變成了門字形。
螳螂男的虎口被震出豁口,泊泊流起了血。
陸離垂下了眼睫。
K的武器被繳毀,螳螂男恨聲罵了一句,腳跟一跺,轉身躍出了餐廳。
女店主的爸爸退去一身铠甲,但雙眼還是喰鬼的模樣,他只是看了一眼K的背影,沒有追出去。他關切的看着重傷的喰鬼,對女店主說道:“把人扶進去休息。”
接着他蹙着眉間捏了捏鼻梁,半晌後,雙眼的漩渦慢慢消失不見。
喬啡看見陸離走了過去,聽見他問道:“你是Rgba的伯庸?”
“正是。”伯庸從身後的一個架子上取來一副眼鏡,戴上後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老學究,完全沒有了喰鬼的影子:“抱歉,讓二位受驚了。”
喬啡一臉懵的眨眨眼。
伯庸注意到神情可愛的少年,不僅語氣都軟了些:“小朋友吓到了吧。”
喬啡還在消化剛才的事故。
伯庸笑笑問陸離:“這是你的。。。”
“弟弟。”陸離回答。
“怪不得。”自己的哥哥就是喰鬼,怪不得不害怕。
陸離猜到了他的想法,本來不想解釋,不過等屋內的血腥氣散去,幾人的距離又這麽近,喬啡的味道被發現是早晚的事,他裝作哥哥的模樣摸了摸喬啡的頭發:“他也是。”
伯庸神色難掩詫異,不過沒有深問。
此時餐廳裏的客人就只剩下了喬啡跟陸離。伯庸把二人已經冷掉的餐食撤走,又端上了新的,正巧聽見了‘兄弟’間的對話。
“Rgba是什麽?”
“喰鬼裏的一個群體。”陸離回答,神色帶着些微不屑。
“什麽意思?”喬啡不确定自己理解這個單詞的意思對不對。
伯庸給喬啡解釋道:“Rgba是指我們這樣的人。就像一個無意義的附加,因為我們身為喰鬼卻摒棄了獵食的天性,以死物為食,混進人群,像正常人類一樣生活。”
喬啡難掩震驚,原來世界上還有這樣一群格格不入的人,就像自己: “可是人群對喰鬼的刻板印象是難以消除的,就像剛才的K。。。”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伯庸嘆了口氣:“并不是所有Rgba都想脫離原有的生活圈子,進入二十四區。”
“二十四區?”喬啡驚疑不定的看向陸離。
陸離沉默不語。
“二十四區是唯一一個打破常規的地方。”伯庸說道:“那裏有自己的一套規則,喰鬼跟人類可以和平共存,就連進化過的人類也夾雜在裏面生活,而不是投身為K。”
所以這就是不論哪種人,都對二十四區避如蛇蠍,如此畏懼的理由?迷之別扭的想不通啊!
跟喬啡朝夕相處了一段時日的陸離一看他的臉色,就猜到了他的疑惑:“Rgba只是喰鬼的極小部分,何況大多數普通人并不想把自己置身在身邊人是喰鬼的世界裏。”
所以去過又選擇出來的人,都帶出了那裏是地獄的信息。
喰鬼壓抑本性跟普通人談笑風生?比死還難受!
人類跟随時可能咬斷自己喉嚨的喰鬼談笑風生?那還不如直接給個痛快!
喬啡脫口問道:“那二十四區不可能自己變成這樣的吧?誰這麽屌建立了這麽獨特的二十四區?”
“是一個人類。”伯庸并不多談。
這話過後,氣氛便陷入了沉默。
今天一早上所有的變故都夠喬啡消化一陣子了。
伯庸走了一會兒又回來,手中拿着一個大紙袋,他遞給陸離:“這裏是你們肯定需要的東西,拿着吧。”
陸離看着裏邊的紙包和袋裝血液,抽抽嘴角,他能說他不喜歡不新鮮的食物嗎?這老頭一定是把他們兩人認定為Rgba的一員了。陸離看着伯庸,呵,不知道擁有這麽強大赫子的喰鬼是什麽味道的。
陸離舔舔唇,舌尖剛探出牙齒,就被喬啡的話搞得僵了一下:“從今往後我也是Rgba的人!”
伯庸欣慰的笑笑,哄小孩子一般的口氣:“你本來就是。”
陸離:“。。。 。。。”
離開了休息站,喬啡簡直可以用‘如坐針氈’來形容他的躁動。陸離瞥了一眼興奮的跟什麽似的少年,心中只有無奈。
“那個大伯真是個好人。”喬啡從紙袋裏拿出一個血包,又掏出一根吸管兒插了進去,破口處有一滴血漏了出來,喬啡伸出舌尖舔了舔素白的手指。
陸離的眸色暗了暗。
“我們還有多久到二十四區?”喬啡有些迫不及待。
陸離打了方向盤轉了個彎,‘大公羊’龐大的身軀停在了路邊。
“我不想去了怎麽辦?”
喬啡盯着陸離的雙眼,看不透裏面掩藏的東西:“你可以在這兒放下我。”
“我不想去,你也別想去。”
“你講理嗎?”喬啡不得不問出從之前就忽略的問題:“你是不是知道二十四區的情況?卻沒告訴我?”
陸離沉默代表着默認。
“你還吓唬我,進去就容易丢掉小命?”
“如果你能壓抑住你的饑餓的話。”
喬啡眯起眼:“你覺得這個理由說服的了我嗎?”他是混血:“你是怕你壓抑不住吧?”
陸離傾身靠近這個令他總是煩躁的少年,吞吐的氣息帶上了一絲危險:“二十四區沒你聽來的那麽簡單,灰色三不管地帶如果闖入了一個混血,後果沒人知道。”
喬啡毫不畏懼的與他對視:“那也是我,你有什麽擔心的?”
陸離頓了兩秒,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發狠的表情。
“啊!”
喬啡吃痛,力氣陡然爆發,皮卡的車門被掀飛,砸在路邊發出哐的聲響。
這人模狗樣的大明星上來就咬了他的脖子一口。喬啡這時已經站在車外,捂住脖子的指縫滲出血絲:“你是屬瘋狗的嗎!”
陸離舔去唇角殘留的血液,剛才眼裏駭人的癫狂又消失不見:“沒忍住。”
“。。。 。。。”
喬啡忽然覺得在陸離身邊比獨自上路還要危險:“從現在開始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說完便轉身離開。陸離看着他的背影,一腳踩下油門飛馳了過去。
缺了一扇門的皮卡刮起了一陣風,喬啡聞着尾氣吃了一嘴的沙子。
“。。。呸呸呸!”
喬啡盯着皮卡的屁股在原地站了一會,轉而朝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
休息站已經收拾好了不久前的狼藉,伯庸在吧臺的小黑板上寫着今天的菜單,那個姑娘不慌不忙的為新的桌子鋪上桌布。
門口新拴上的風鈴響起。剛離開沒多久的少年走了進來。
“有什麽東西落下了嗎?”姑娘親切的詢問。
喬啡笑着:“沒有。”
“那。。。”
“我還想找大伯問點問題。”
伯庸的臉上看不見意外,少年進來時便向他走了過來:“跟我來,我們去別處談。”
兩人穿過了旅館後門,到了一個小院子裏面,院子的左邊是父女倆精心栽培的蔬菜和花卉,右面是一個石桌,四周圍着四個石凳。
伯庸帶着喬啡坐下。
“你是不是需要我的幫助?”
男人眼神溫和,語氣安撫,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而他不問出身,好像不管任何來意,都願意幫忙的态度讓喬啡對他的印象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喬啡有點不好意思:“不瞞您說,您給了我一些非常沖擊的信息。因為我見到的一直都是喰鬼與人類在不停的抗争。。。”
“這是新的社會關系出現,必不可少的沖突。”伯庸語調緩緩:“喰鬼現世,殘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冤冤相報,最後無辜的人不再無辜,他們痛恨喰鬼,手上也沾染了血腥。”
就像K的人多數都是親屬被喰鬼殘害,才走上了這條朝不保夕的路。可還有Rgba這樣的喰鬼啊?!被‘一視同仁’的制裁豈不是。。。
“背鍋俠啊!”喬啡感嘆。
“。。。 。。。”
“伯伯。”喬啡這麽叫就像叫伯庸的昵稱,伯庸的神色不自覺的就徹底軟和下來。
“怎麽?”
“我想找個人,不過這人在二十四區。。。”喬啡想起于歸在他赴死的時候,崩潰的臉色,心理無法言說的難受。
伯庸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其實二十四區裏的情況知道的人少之甚少。Rgba是因為一直跟它有些微妙的聯系。”
喬啡聽見這話腦子裏迅速閃過什麽,他抓住了,卻猜不透真相。
“聯系就是,Rgba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受不了壓抑的生活,投奔那裏的喰鬼。”
喬啡眼神晶亮的等着下文。
“清早被K所傷的那位後日便是要去二十四區。”伯庸建議:“你可以跟着一起。”
“那這是不是要那位二十四區超屌的老大允許?”喬啡疑惑:“早上的喰鬼怎麽去呢?”難道跟他開始和陸離打算的一樣,溜進去?或者闖進去?
“消息傳達上去後,會有人來接。”伯庸繼續說道:“而我這兒就是一處驿站。”
喬啡得到确定的答複,心下松弛,不禁開起了玩笑:“伯伯就不怕我是專門上這兒套話的。”
伯庸看着托着腮笑得一肚子黑水的少年,也跟着笑笑:“不怕。
因為這兒也安穩不了幾天了。”
“為什麽?”
“我早上在K的眼前暴露了。”
“。。。那該怎麽辦?”
“會在別處有一個新的驿站。”
“為什麽你不直接去二十四區?”
“總要有人守着驿站。”為Rgba找到歸屬的路。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構架一個陌生的世界觀,但我的文字能力還是有限,可能敘述的會有點兒無趣,所以。。。
挺着吧~堅持··基本也交代完了。555.。。。下面就走劇情和感情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