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自殺 (26)
心上人吃了醋,河智恩連忙哄勸。
“真的?”
“真的!”河智恩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怕你們室長不高興嗎?”
河智恩無所謂地一聳肩,“生氣就生氣吧,總不至于為這點兒事吃了我吧。”
林俐給河智恩打氣,“明天我去接你,大概九點能到,要是年會結束得早,你給我打電話。要是過了九點還沒結束,你就偷偷溜出來。行嗎?”
河智恩想了下,“行。那我們明天看什麽呀?你想好了嗎?”
林俐不輕不重地揪了一下河智恩的鼻子頭,“明天到了電影院再說。”
“也行。”河智恩點了點頭。
“一言為定?”林俐怕她反悔。
“一言為定!”河智恩笑着和林俐擊掌。
林俐放了心,“那我回去了,出版社這幾天催稿呢。”她順嘴胡說。
河智恩忽然撲到林俐懷裏,把臉貼在林俐的胸前,雙手緊緊摟住林俐的腰。她的舉動,把林俐造了個大紅臉。雖然這副身體并不是她的,她只是暫住,但是河智恩的舉動,還是讓她感覺不好意思。不露聲色地拍了拍河智恩的後背,林俐安慰自己,就當河智恩是妹妹在跟哥哥撒嬌吧。
過了一會兒,河智恩擡起頭,幽幽感嘆,“真想快點兒和哥結婚啊。”
林俐摸了摸河智恩的頭,“再等等吧,等我們再多存些錢。”
河智恩又把臉貼在了林俐的胸前,悶聲悶氣地說:“我知道。”
“好了,哥要回房了。”林俐拍着她。
河智恩聽話地放了手。
林俐帶着怦怦亂跳的心,離開了河智恩的房間。還好,河智恩沒要跟她親嘴。不然,她可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第二天傍晚,碧優缇公司在公司的員工餐廳裏召開年會,其實就是個自助餐形式的吃喝玩樂會。辛苦工作了一年,許多人憋着勁兒想要在年會上大吃一頓,大玩一場。平常倒是也有不錯的同事,三五成群地出去吃飯,喝酒,唱歌,但那花地都是自己的錢。這回是免費的,一分錢也不用自己掏。不吃白不吃,白吃誰不吃。
年會上的車東赫,身穿一套修身的銀灰色阿瑪尼高級西服,配上裏面的白襯衫,把他襯得風度翩翩,有點兒國民美男張東健的意思。公司裏一大堆女同事圍在車東赫身邊,車東赫跟這個說幾句趣話,跟那個挑個眉甩個眼風,把這些女同事迷得天旋地轉。
河智恩在遠處拿着杯勾兌的桔子汁,不時看表。八點五十五了,可能承秀哥已經到公司樓下了。她偷偷地往車東赫那邊瞄了一眼,沒想到車東赫正拿眼睛瞄着她。冷不防地撞上車東赫的目光,河智恩吓得連忙移開視線看向別處,窘迫地擡手把桔子汁湊近唇邊,喝了一口。
喝完桔子汁,河智恩咬了咬牙,放下杯子向外走去。車東赫早就想過來和河智恩聊幾句,無奈身邊的花花朵朵太多,脫不開身。河智恩是個很吸引他的女孩,在他心裏,目前排名第一。一見河智恩要走,他顧不得這些花花朵朵了。
“河智恩小姐!”他在河智恩身後喊了一聲,分開那些花花朵朵,向河智恩走來。
車東赫畢竟是自己的上司,河智恩不好裝聾子。聽車東赫叫自己,她不情不願地停下了腳。
“智恩小姐要去哪兒?”車東赫站定在河智恩面前。
河智恩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下,“我想回家了。”
車東赫動作誇張地一擡手腕,看了下手表,“這才幾點?還不到九點呢,大家難得聚在一起,再多玩兒一會兒吧。”
河智恩推辭,“不了,回去晚了,我媽該着急了。”
車東赫扭臉“呵”的一笑,“你都多大了?又不是十歲的小孩,有什麽好擔心的?”
河智恩接着找借口,“我家離公司很遠,晚了,怕不好叫車。”
車東赫熱情地往回拉河智恩,“沒關系,叫不到車,我送你回家。”
河智恩心裏着急,一時又找不到新的借口。正在這時,她的皮包裏傳來一陣音樂聲。她連忙借機撸掉車東赫的手,“對不起,我的手機響了。”
車東赫站在一旁,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河智恩有些窘迫地從包裏翻出手機,一看,是林俐的。“哥?”她如遇救星地接起了電話,“你在我們公司樓下呢?啊,好,我馬上就下來。”按下電話,河智恩對車東赫說:“我媽讓我哥來接我了,真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祝您玩兒得愉快!”說完,她給車東赫深深鞠了一躬。不等車東赫再說話,她轉過身,向會議室的門口小跑而去。
“那個,智恩小姐!”車東赫在河智恩身後伸直了手臂,像要挽留。無奈河智恩根本不回頭,幾步跑到會議室門前,拽開一側的大門,一側身,擠了出去。
車東赫望着河智恩消失的方向,懊惱地使勁收回了手。
真是的!他都計劃好了,今晚采取行動。
結果,空歡喜一場!
真是的!
碧優缇公司樓下,林俐穿着黑色短款羽絨服,戴着白色的毛線帽,圍着灰色的圍巾,等河智恩從公司出來。過了一會兒,河智恩像個倉惶出逃的灰姑娘似的,出現在公司門口,敞着大衣,向她奔來。
“哥!”河智恩快樂地叫,嘴裏冒着白色的哈氣。
林俐沖河智恩微微一笑,沒有出聲。還好,我來得及救你。
“哥,我們去吃點兒東西吧。”河智恩沖過來,親昵地攬住林俐的胳膊。
林俐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年會上沒東西吃嗎?”
河智恩苦惱地皺了下鼻子,“有,不過都不怎麽好吃,沒吃飽。”
“那你想吃什麽?”林俐問她。
“辣炒年糕。”
“好,我們去吃辣炒年糕。”說實話,林俐生前還從沒吃過韓式的辣炒年糕,就是總在韓劇裏看男女主人公吃。今天,她倒是想嘗嘗,這個在韓劇裏出鏡率頗高的辣炒年糕是個什麽滋味兒?讓那麽多韓國男女老少愛不釋口。
“哥,新年快樂!”河智恩像個小孩子。一邊走,一邊側着身子蹦蹦跳跳。
“謝謝,也祝你新年快樂!”
雪,不知不覺飄下來,有點兒冷,但是,很美。
☆、第八個任務(4)
林俐和河智恩沒打車,省下打車的錢,她們可以吃很多辣炒年糕。再有,街景很美,為了迎新年,首爾的街道上不少地方挂着滿天星樣的小燈,到了晚上,打開開關,滿街的火樹銀花,特別好看。配上飄飄灑灑的白雪,浪漫極了。
夜晚,首爾的馬路旁有很多小吃攤,有的是完全露天的,有的是用桔黃色的塑料紮出一個塑料帳篷來,門口挂着擋風的塑料簾子。外面數九寒天,簾子裏雖非陽春三月,但因有塑料簾子蔽護,外加好幾口熱汽騰騰的大鍋加持,還是要比外面暖和一些,起碼沒風。
林俐和河智恩在街上走了一會兒,便遇到個這樣的塑料帳篷,二人鑽了進去。
“歡迎光臨。”穿着罩式碎花圍裙的阿媽妮,一邊揮着鍋鏟翻動着鍋裏紅豔豔的辣炒年糕,一邊笑着大聲招呼林俐和河智恩。
二人找了個位置坐下,不一會兒,一個30多歲的少婦走了過來,給二人點單。兩個人點了兩份辣炒年糕,又要了一壺大麥茶。辣炒年糕和大麥茶很快上來了。
林俐嘗了一口辣炒年糕,結果辣得直吸氣。韓國人能吃辣,一般人真是比不了。她拿起桌上的白瓷茶蠱給自己倒了一杯大麥茶,唆着喝了幾口。大麥茶有些燙嘴,味道也不是她喜歡的。
再看河智恩,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她自己那份年糕條。林俐給她也倒了杯茶,“慢點兒吃。”
河智恩鼓着腮幫子,眯眼一笑,“太好吃了。好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辣炒年糕了。”說完,她端起林俐給她倒的大麥茶喝了一口。
林俐望着她笑,果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要是給她吃中國的淮揚菜,沒準兒她和自己吃這辣炒年糕一樣,也吃不慣呢。
“哥,你怎麽不吃?”河智恩用下巴一指林俐的年糕條。
林俐就手把自己那份年糕條往河智恩那邊推了推,“我不餓,你都吃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河智恩果斷把林俐那份年糕條端起來,倒進自己的紙盤子裏,“太好吃了。哥,我們下次還來吃吧。”
“好。”林俐順嘴答應她。心想,誰知道還有沒有下次呢。“對了,智恩吶,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碧優缇?”如果河智恩繼續留在碧優缇,不管是在企劃室還是其它部門,都有可能受到車東赫的騷擾,自己又不可能時刻在她身邊保護。
林俐問出這句話時,河智恩正夾起一塊年糕往嘴裏送。聽了林俐的話,她愣住了。她還真沒想過要離開碧優缇。對她來說,碧優缇是個很不錯的公司,除了室長有點兒粘人外,沒別的缺點。
“哥,你怎麽這麽問?”她含着年糕條,忘了去嚼。
“沒什麽,就是随便問一下,感覺你工作太辛苦了。”林俐笑了一下,“對了,公司裏有沒有男同事騷擾你?”
“哎呀,哥~”林俐的問題讓河智恩感到有些難為情。
林俐正色地對河智恩說:“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你長得好看,招男人喜歡很正常。公司不比家裏,什麽人都有。你敢保證人人都是正人君子?”
河智恩沒說話,腦子裏現出了車東赫在年會上瞄着自己的眼神。她心裏一動,慢慢嚼起了嘴裏的年糕條。
“哥,你放心吧。我會當心的,等我們結婚了,我就辭職,當個全職太太,天天給你作飯吃,好不好?”河智恩恢複了明媚的笑臉。
林俐作出苦惱的表情逗她,“那我可得多掙點兒錢才行,不然該養不起你了,你吃得太多了。”
“唉呀,什麽呀,承秀哥真是的!”河智恩欠身捶了林俐兩下。
二人有說有笑地吃完辣炒年糕,然後去電影院看了場電影,王家衛的《藍莓之夜》。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是國家法定假日,平安無事。第四天,也就是一月三號一上班,河智恩就遭了殃。剛一上班,車東赫就要她去很遠的咖啡館去買咖啡和點心。頂風暴雪好容易把咖啡和點心買了來,他又說買錯了,他要的不是這個口味,重買。然後,河智恩又得出去挨遍凍。
怕咖啡變冷,回來車東赫挑剔,河智恩把咖啡和點心裹進羽絨服,護在懷裏。第二次回到公司時,人已經凍得透心涼。
“室長,你要的焦糖瑪其朵,托帕茲芒果蛋糕。”河智恩從懷裏把咖啡和蛋糕拿出來。
“放着吧。”車東赫沉着臉,看了一眼河智恩放在桌上的咖啡和蛋糕,從桌後站了起來,繞過桌子和河智恩向外走去。
“您不喝了嗎?”河智恩有些搞不清狀況。
車東赫沒理她,答非所問,“今晚下班前,把那個冰海礦物醒膚調理面膜的企劃案寫好,拿給我看。”
河智恩懵了,“可是,早上您不是說讓我作煥顏緊致系列的企劃案嗎?”
車東赫腳步稍停,“兩個一起作。”
河智恩一聽,差點當場哭出來。她苦着臉,跟在車東赫身後,“可是室長,那個冰海礦物醒膚的企劃案下班前能作出來,已經很趕了。那個煥顏緊致系列今晚下班前根本作不出來。”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說話間,車東赫走到辦公室的門前。手扶着門把手,他的臉冷得像外面的天,“今晚下班前,我要看到這兩份企劃案。不然……”他不懷好意地掃了河智恩一眼,“你就加班吧。”說完,他拉開辦公室的軟包門走了出去。
“室長,室長!”河智恩追了出去苦苦哀求,求車東赫哪怕再多給她一天的時間。車東赫雙手插*在褲袋裏,板着臉充耳不聞。二人一路來到樓層電梯間外,車東赫按了“下行”電梯按鈕。過了一會兒,電梯來了,車東赫走進電梯,揚起頭不看河智恩。很快,電梯門合上,河智恩的心裏充滿了絕望。
河智恩上了公司的天臺。碧優缇公司的最頂層是個玻璃頂的天臺,四季如春。員工工作累了,可以來這裏俯瞰城市景致,放松一下。天臺上人不多,只有兩個其它部門的同事。河智恩選了個比較隐蔽的角落,掏出手機,給林俐打電話。電話通了,“哥~”,剛叫了一聲哥,她的眼淚就忍不住下來了。
接到河智恩的電話時,林俐正在一家私家偵探社裏和私家偵探談事情。“智恩?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出了什麽事?”林俐聽出河智恩在哭。
河智恩遂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跟林俐講了一遍。林俐靜靜地聽着,心知這是車東赫因為昨晚的事,在給河智恩小鞋穿。昨晚,她和河智恩吃完辣炒年糕坐車去電影院的時候,河智恩把車東赫挽留自己而自己拒絕的事,告訴了林俐。
“智恩,你別哭。這兩個企劃案,你覺得哪個好作一點?”林俐問河智恩。
電話裏傳來河智恩抽鼻子的聲音,“冰海礦物的好作點兒。”
“那你就先去作這個,什麽也不要想,先全力把這個作好。作好了這個,再去作第二個,一個一個來。加班沒關系,哥晚上去接你。請你吃部隊鍋。”
部隊鍋也是韓劇裏經常出現的一種“美味”,就是在煮方便面的時候,往面湯裏放入一些火腿腸和金針菇什麽的,跟方便面一起煮。看韓劇裏的俊男美女吃得很享受的樣子,林俐估計河智恩可能也愛吃。
“哥,你晚上能不能早點過來,我有點害怕。”河智恩聲音聽上去很無助。
“好,我六點鐘過去。你要是六點之前能結束就給我打電話,要是結束不了,我去你公司陪你。”林俐看了一眼有些禿頂的偵探。
“知道了,那我挂了。”
“挂吧。”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林俐收了線。又和私家偵探聊了一會兒,她告辭回家。她回到家的時候,樸英蘭正在作午飯,“回來了,和編輯談好了?”林俐出門的時候,跟樸英蘭說去出版社和編輯談稿子的事情。
“是,談好了。”林俐敷衍她。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俐跟金永哲和樸英蘭說,河智恩上午給她打電話,告訴她晚上可能要加班。
樸英蘭聽了有點兒心疼女兒,“她那部門就沒有別的人了嗎?怎麽什麽事都要她作?”
林俐心說,不是沒別人,是有個壞人專門找你女兒的茬兒。心裏這麽說,嘴上她還得編瞎話安慰樸英蘭,“媽,大公司是這樣的,比較辛苦。您別擔心,晚上我去接智恩。”
樸英蘭嘆了口氣,“唉,苦了我們智恩了。”
金永哲在一旁勸解,“老婆,年輕人多吃點兒苦是好事。承秀不是說晚上去接她嗎,你不用太擔心了。”
樸英蘭又嘆了口氣,“話是這麽說沒有錯,可是有哪個當媽的能不惦記自己的女兒。”
林俐默默聽着,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酸辣白菜送進嘴裏,又喝了口豆芽湯。一句話,都是錢鬧的。富人永遠體會不到窮人的悲哀。生前,她雖非含着金勺生于大富大貴之家,但是父母都在高校工作,收入穩定,生活小康。在這樣的家庭環境裏成長的她,對于窮,并無切身體會。而在這個故事裏,她切切實實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窮”。
窮,就得受氣。
窮,就得整日操勞。
窮就得精打細算,一分錢掰八瓣花。
下午五點半的時候,林俐給河智恩打了個電話,問她工作進展如何,企劃案寫得怎麽樣了?河智恩說,在她的電話打進來前,她剛把冰海礦物的企劃案作好。現在正着手作煥顏緊致的呢,看來勢必得加班了。
“你慢慢寫,我這就去你公司。等到了你公司,你下來接我,我上去陪着你,大不了熬個通宵呗。實在不行,你把工作辭了,我又不是養不起你。”林俐說寬心話給河智恩聽。
林俐的電話打進來時,整個碧優缇都下班了,企劃室裏只剩下河智恩一個人。一天之中,河智恩積攢了一肚子的委屈,在聽到林俐最後一句話時化作了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她一邊聽電話,一邊微笑着擦去眼淚,“哥,我有點兒餓了,你來的時候,給我買點兒米腸吧。”
“好,我知道了。”林俐聽出河智恩的情緒有點波動,但是在電話裏說什麽也沒用,還是見了面再安慰比較有效果。
和家中二老打了聲招呼,林俐出了門,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來到了碧優缇公司的附近。她先在碧優缇附近的小飯館裏給河智恩買了盒米腸,然後才拎着米腸去了碧優缇公司。
來到碧優缇公司樓下,林俐給河智恩打電話。很快河智恩從樓上下來,把林俐接進了公司,企劃室在五樓。眼瞅快到企劃室門口時,林俐的肚子忽然一陣疼,她問河智恩,“智恩,你們公司的洗手間在哪兒?”
河智恩指着走廊的盡頭,“哦,你一直往前走,走到盡頭往左一拐就是了。”
“知道了,你先進去吧。我去下洗手間。”林俐把裝着米腸的塑料袋遞給河智恩,河智恩接了過來,推開企劃室的門走了進去。
不知怎麽搞的,林俐壞了肚子,在洗手間作了筆不大不小的“出口”業務。作完這筆業務,洗了手從洗手間出來,林俐順着幽長的走廊,向企劃室走去。走到門口,她想推門進去,卻發現企劃室的門讓人從裏面鎖上了。不僅如此,企劃室裏忽然傳來一陣噼哩撲隆的聲音。伴随着噼哩撲隆聲響起的,是河智恩大聲反抗,“你走開,別過來!別過來!”
除了河智恩的聲音,還有一個年輕男人得意的聲音,“你叫啊,你大聲叫啊!全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只有一樓有兩個門衛。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他們也聽不到!再說,就算他們來了,你看他們是幫你還是幫我?”
直覺告訴林俐,門裏的男人是車東赫——從聲音從語氣判斷的。他還真是會見縫插針啊!
林俐恨得牙根直癢癢。
“開門!快開門!”林俐啪啪地拍門。拍了兩下後,她嫌手拍的動靜太小,上了腳,照着企劃室的門一頓亂踢亂踹。室內安靜了片刻,片刻之後,是手忙腳亂的聲音。似乎是河智恩在朝門這邊跑來,而車東赫在阻止她。
又是一陣噼哩撲隆後,企劃室的門終于開了,河智恩衣松發亂地沖進了林俐的懷裏,“哥——”
林俐伸手摟住她,不住地撫摸着她的後背安慰她,“沒事,沒事,哥在這呢,別怕。”
一個高大的男人緊随着河智恩出現在了門口。男人很高,能有一米八五的樣子,二十五六歲,穿着一身考究的西服,五官英俊。這就是金承秀的同母異父弟弟吧,林俐冷冷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林俐猜的沒錯,男人就是車東赫。林俐來公司的時候,他在附近吃飯。林俐去上洗手間的工夫,他結了帳,專門來調戲河智恩。
車東赫斜眼掃了下林俐,又掃了眼躲在林俐懷中瑟瑟發抖的河智恩,兩手插*進褲兜裏,昂着頭,若無其事地從二人身邊走了過去。
“等等。”林俐背對着車東赫叫了一聲,沒有回頭。
車東赫皺了下眉,停了下來。林俐又拍了拍河智恩,然後放開了她,走到了車東赫面前站定。
“你叫車東赫?”林俐無畏直視車東赫。車東赫的個子比金承秀的能高出半頭。
“對,我是車東赫,有什麽問……”車東赫表情傲慢。然後,不等他把最後的“題”字說出口,一陣拳風襲來,他的漂亮臉蛋狠狠挨了林俐一拳。
車東赫順着拳風的力道一趔趄,從小到大,他還從來沒挨過打呢,今天這是頭一次。
敢打他?也不看看是在誰的地盤上!
他擦了下被打疼了的嘴角,低頭一看,手上有血。真可惡!
“臭小子!”一見自己流了血,車東赫瞪起眼珠子,拿出吃人的架勢,揮拳向林俐打來。
随即,二人你一拳,我一拳地打在了一起。後來,又擁抱着骨碌到了地上。你騎我一會兒,我騎你一會兒,打了個不亦樂乎。開始河智恩還在一旁叫來叫去的勸架,後來一看勸阻無效,她坐着電梯下到一樓,把一樓的保安叫了上來,保安把強行二人分了開來。
“臭小子!你等着!”車東赫一邊擦着嘴角的血,一邊惡狠狠地瞪着林俐放狠話。
“哥,你沒事吧。”河智恩心疼地給林俐擦臉頰上的血。
“沒事。”林俐目光炯炯地望着車東赫,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拍了拍河智恩的手臂,柔聲說:“智恩,我們回家。”
☆、第八個任務(5)
出了碧優缇,二人走了一小段路來到公車站。在公車站等了一小會兒車,車來了,二人坐車回家。這個時候,已過下班高峰,車上有很多空位。二人來到公車的後部,找了個雙人空位坐了下來。
“哥,下了車,我們去松藥局看看吧。”松藥局在金承秀家附近,是一家社區小藥店。店主是學藥的,賣藥之餘,還能處置一些小的皮外傷。
“不用,沒事,我不疼,回家用水洗一下就可以了。”林俐在黑暗的車廂中摸了下自己的顴骨。一陣銳痛傳來,疼得她一皺眉,骨頭和肉都很疼。八成得青了,搞不好還得紫了呢,她想。
她對車東赫下了死手,車東赫對她也是一樣。想着,她又用舌頭舔了舔下嘴唇的裏面。那裏破了,口腔裏彌漫着一股血腥氣。車東赫揮拳打上了她的下颚,牙齒把嘴唇都硌破了。
“智恩,明天你去把工作辭了。”一邊用手在臉上摸摸按按,林俐一邊小聲對河智恩說。
“可是……”理智上,河智恩也知道不大可能再呆在碧優缇,既不可能,也不合适。可是,碧優缇的薪酬對她這個年齡和資歷的女性來說,實在是誘人。
“可是什麽?今天要不是我來接你,後果不堪設想。怎麽,你還想留在那裏給那個家夥下手的機會嗎?”林俐扭臉望着河智恩。車窗外,車水馬龍,路燈,車燈不時映進車廂,河智恩的臉在這些燈光裏,忽明忽暗。
林俐說這句話時的聲音有點高,引得車廂前面的幾名乘客回頭瞅了她們一眼。
把河智恩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覺着林俐是誤會她了,“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他們家的工資很不錯,辭職有點可惜。”她着急地跟林俐解釋。
“辭職和安全哪個更重要?”林俐又氣又憐,“你以為你不辭職,碧優缇還有你的位置呀?我把那家夥打成那個樣子,他能不報複?今天他為什麽讓你一下作兩個企劃案?還不是因為你在年會上沒順了他的意。你要是還繼續留在碧優缇,他不定怎麽整你呢!”
“哥,你別生氣,我都明白,”河智恩垂下眼,望着自己扶在前排坐椅上的雙手,聲音沮喪,“我會辭職的,待會兒回家我就寫辭職信,明天就去公司辦離職。”
林俐笑了,拍了拍她的腿,“這就對了。”
河智恩忽然現出調皮的模樣,“辭了職,要是不能馬上找到稱心的工作,哥,你要養我哦。”
林俐打保票,“沒問題,哥養你。”
“不許嫌我吃得多。”河智恩一歪頭,作了個傲嬌的表情。
“那可說不準。”林俐逗她。
“唉呀,哥,你真是的!”河智恩“惱羞成怒”扭過身捶打林俐。
林俐呵呵笑着向車窗的方向縮去。很久沒這麽開心地笑過了。在前面幾個任務裏,她要麽是國主,要麽是總裁,要麽是客棧老板娘……每個角色都沒有機會,也沒有什麽理由放聲大笑。在這個故事裏,她不是直接苦主,她是個20多歲的青年男子,和心上人在寒冷的冬夜,一起坐車回溫暖的家,難道不應該,不值得笑嗎?
生前,她也是和金承秀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正是該放聲歡笑的年齡。但是自從楊學寧出軌,直至成為複仇使者,她好象再沒真正的笑過。借着夜色的掩護,林俐盡情地笑着,笑掉了兩顆眼淚。她估計河智恩看不到她的眼淚,如果看到了,她會說,那是因為笑得太開心了。
二人進家門的時候,樸英蘭和金永哲正坐在小小的客廳裏看電視。其實,就是借着看電視打發時間等兩個人回來。見了林俐的尊榮,兩個老的大吃一驚。
“承秀啊,你這是怎麽了?嗯?這是讓誰打的?”樸英蘭站起身,捧着林俐的腦袋左看右看,心疼不已。河智恩回房去找藥箱。很快,她拿着一個帶有紅十字标志的小箱子回了來。她讓林俐坐到客廳的矮桌前,把藥箱放到矮桌上,打開,從藥箱裏拿出雙氧水,棉簽和創口貼,給林俐清理創口,貼創口貼。
河智恩給林俐處理傷口時,樸英蘭和金永哲在旁邊看着。
“唉呦,這是誰這麽心狠?嗯?啧啧,下手這麽重。都紫了,唉呦!”樸英蘭心疼得直皺眉毛。
“媽,我沒事,你不用擔心。”雙氧水擦在破了的皮膚上很疼,林俐為了不讓樸英蘭和金永哲擔心,忍着疼,微笑着安慰樸英蘭。
“承秀啊,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等到樸英蘭唏噓到了一定程度,金永哲開了口。
林俐看了河智恩一眼,河智恩吞吞吐吐地說:“爸,是這樣的……”
林俐安撫地拍了拍河智恩的手背,替河智恩把話說下去,“爸,是這麽回事……”她把去接河智恩,遇到車東赫調戲河智恩,她和車東赫打了一架的事,原原本本地跟樸英蘭和金永哲說了一遍。
樸英蘭聽了氣得直哆嗦,“智恩吶,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沒有了,媽。哥來得及時,他沒有把我怎麽樣。你沒看到,哥把他打得有多慘。”河智恩想起車東赫被林俐打得口鼻流血的樣子,就覺得很出氣。
樸英蘭翻着眼睛長出了一口氣,拍着胸口感嘆,“唉呦,老天保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智恩吶,你明天就去把工作辭了,這樣的公司,就是每個月給你開一千萬,媽也不會讓你在他家幹了。”
“是,我知道了。”河智恩乖乖點頭。
第二天,河智恩來到碧優缇,向車東赫遞出了辭呈。
車東赫的額頭上和顴骨上,分別貼着一塊創口貼。斜眼看着河智恩放在桌上的辭職信,他陰森森地開了腔,“把我打成這樣,想一走了之?”說着,他翻起眼睛,毒蛇樣盯住河智恩。
河智恩讓車東赫看得渾身不自在,心中打顫,表面卻是強作鎮定,“我哥也被室長打了,受的傷不比室長輕。”
車東赫雙手按着桌子,“嚯”的一下站起來,鬥雞似地隔着桌子湊近河智恩,“是他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為了和車東赫保持距離,河智恩的身子向後傾去,“是室長先要非禮我,我哥才動手的。”她垂着眼,不去看車東赫。一是有點兒怕,二是特別煩,不想給自己添堵。
車東赫聞言“呵”的一笑,“誰看見了?誰看見我要非禮你了?”他揚起雙手,作了個聳肩的動作,“有人嗎?有人看見我非禮你嗎?”
河智恩被車東赫的無賴勁氣得渾身直打戰,“老天看見了!”她不再躲避車東赫的目光,憤怒地直視車東赫的雙眼,“室長不要以為沒有人看見,室長作的每一件事,老天都在看着。難道,室長就不怕報應嗎?”
車東赫一扭頭,“呵”的又是一笑,“笑話?‘天’在哪兒呢?你把它叫出來我看看?‘天’在哪兒呢?”
河智恩覺得沒有必要再和車東赫繼續糾纏下去了,眼前這個男人就是個披着人皮的兩腳獸。跟他說人話,他根本聽不懂,浪費時間,浪費生命。“請您多保重。”按着禮節,她給車東赫鞠了深深一躬,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
車東赫在她身後狂妄叫嚣,“被碧優缇董事長的兒子非禮是你的福氣,不識擡舉的丫頭!”
河智恩一皺眉,腳步不停,拉開室長室的門走了出去。
人渣!
離職後,河智恩先後去幾家公司應聘,然而因為工資待遇和工作地點,以及其它方面一些原因都沒有應聘成功,這不免讓她有些沮喪。覺得自己成了家裏的負擔。為了減輕這份內疚,她每天在家裏不停地幫樸英蘭作家事:煮飯、洗碗、擦地、扒大蒜……
林俐觀察了她幾天,然後找了個時機對她說:“智恩吶,和我一起作英文輔導老師吧。長久作也行,一邊作一邊找工作也行。”
“我?”河智恩對自己的能力頗為懷疑,“我行嗎?”
“行,怎麽不行。”林俐給她打氣,“又不是讓你教大學生,有什麽不行的。別告訴我,你連初中生都教不了?”
樸英蘭和金永哲在一旁幫腔,“對,智恩,試試。媽覺得你能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