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自殺 (24)
子出去了。
佳子出去後,林俐給小林秘書打了個電話,讓小林秘書打電話給銀行,讓銀行把小百合的卡合部凍結掉,不管是銀行卡,還是信用卡,全凍。按邏輯來講,林俐還應該讓小林秘書通知吉田家的法律顧問,讓法律顧問來一趟,跟法律顧問商讨一下離婚事宜。不過,林俐并沒有那麽作。
若以小百合的桃色醜聞作為離婚籌碼,還不足以讓小百合一個子兒也撈不着。而她的目的,是不但要小百合一個子兒也撈不着,還要讓她進監獄。所以,她并不急着找律師來。
給小林秘書挂完電話,林俐又跑到客房的衛生間,壓低嗓音給橋本偵探打了個電話。
“怎麽樣?還滿意嗎?”橋本偵探的聲音聽起來很是自傲。
“是,很滿意,謝謝!”林俐用手捂着電話,小聲道。
“沒什麽,這是我應該作的。那件事什麽時候作?”橋本偵探問。
林俐想了下,“十天後。”
片刻沉默後,電話裏傳來橋本偵探堅定的聲音,“好,沒問題!”
“祝我們成功!”林俐不覺露出了微笑,仿佛已經看到了十天後的情景。
“一定成功!”橋本偵探信心滿滿。
☆、第七個任務(13)
按着林俐的本心,她是想在事發第二天就采取行動的。但是理智告訴她,那樣不行。在日本,吉田電器是和松下電器,東芝電器齊名的大公司,吉田電器總裁家鬧出了桃色新聞,日本的新聞界能放過這個多賣報紙,多掙錢的好機會嗎?畢竟不是天天有知名總裁太太出軌的新聞可賣。
為了深挖狠挖這個可以讓他們大賺特賺的桃色新聞,他們勢必會在吉田家別墅附近,或明或暗地安排衆多記者蹲點兒守候。別說是事件主角小百合、“松本信彥”,但凡是吉田別墅裏的東西:房子,花草樹木,司機、傭人,全都是他們鏡頭捕捉的對象。
若是馬上采取下一步行動,這些獵犬似的記者,極有可能會壞事。按着林俐自己的經驗:一個人對一件事情的關注度不會超過五天,五天之後,熱度會自行降溫。這也是她把下一步行動,定在十天之後的原因。到那時,不說所有記者全撤,起碼能撤走一部分。
事發後,三浦啓治給小百合發來短信,抱怨自己住的公寓外面有一大堆記者堵着。他看到報上和網上的事了,這兩件事再加上那個神秘的柳原愛子,讓他覺着一定有人在背後搞鬼,要整垮他們。不然,很多年一直平安無事,怎麽偏偏這會兒東窗事發?
“你最近得沒得罪過什麽人?”三浦啓治問。
小百合低頭看着手機上的文字,皺着眉頭,陷入了沉思。行罪人?要說她真正得罪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松本信彥。可是那個家夥在事發前,不知對她有多好:一點兒沒為希臘的堕海事件責備她,給她臉色看。
不但如此,還怕她有心理負擔,時不時地輕聲細語安慰她一番,讓她放寬心,不必把這件事放在心上。自己買什麽都不攔着,寵她寵得像公主,像女皇。要說這些事真是有人在幕後搞鬼,那她也不相信搞鬼的人會是松本信彥。
“這幾天不要給我打電話,也不要發短信給我,盡量別出屋,吃飯叫外賣,把屋裏的窗簾都拉上。”小百合又給三浦啓治發了條短信,然後,把自己發給三浦啓治和三浦啓治發給自己的短信,全都删了。
三天轉眼而逝。這三天,林俐過得心情舒暢,每天上上網,看看電視,跟宇津總經理通通電話,了解下公司的運營狀況。事發當天,吉田電器的股票的确一開盤就來了個大跳水,不過,這兩天已經在逐步往回攀升。
聽了宇津總經理的彙報,林俐放了心。在懲罰小百合這幾個罪人的時候,難免會要牽連無辜。但是,她希望能把這份牽連,降低到最小程度。
三天後,小百合依然沒有離開別墅的跡象。這幾天,她不再下樓吃飯,而是到了吃飯的時候,讓佳子把飯送到她的房間裏。第三天早上,林俐一個人在餐廳吃早餐。先是吃了兩片果醬面包,一個八分熟的荷包蛋,她又拿起桌上的桔子汁喝了一口,然後問佳子,“那個人還沒走嗎?”她明知小百合還沒走。
佳子愣了一下,試探着問林俐,“太太嗎?”
林俐放下杯子,“嗯。”
“是,還沒走。”
林俐拿起餐巾抹了抹嘴,“把電話拿來。”
“是。”佳子繞過林俐,迅速取來無繩電話,遞給林俐。
林俐打電話叫來了在司機房待命的兩名司機,然後,她帶着兩名司機和佳子,一起上了二樓。
幾個人在小百合的房外停下,林俐一言不發地從褲兜裏摸出這間房的鑰匙,利落地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轉了一下,門鎖發出“嘎噠”一聲輕響,林俐一轉門把手,率先進了房,佳子和兩名司機緊随其後。
小百合正在房裏看電視,見四人進了房,彈簧似地從床上彈起來,轉身跑到床頭,抄起放在床頭櫃上的一把銀質水果刀,神色緊張地對着四人比來比去,“你們想幹什麽?”
林俐皺了下眉,“別作無謂的掙紮了,馬上離開我家。”她的聲音不大,不過卻是相當威嚴。
小百合用刀一指林俐,身體戰栗,目光又慌又兇,“我不走!這是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
林俐一歪嘴角,從鼻子噴出聲不屑的輕嗤。
你的家?歸屬感還挺強。
“佳子,”她轉頭吩咐佳子,“去,給她收拾幾件衣服。”
佳子溜了小百合一眼,“是!”
見佳子向衣櫃走去,小百合把刀子轉向佳子,沖着佳子大喊,“不要碰我的東西!”
佳子愣住了,求助似地回頭看林俐。林俐皺着眉,一扭下巴,“快去!”
有了林俐撐腰,佳子不再理會小百合的尖叫,徑直來到衣櫃前,打開櫃門,從衣櫃下面拿出一個旅行箱打開,然後開始從衣櫃裏挂得密密麻麻的衣物中,挑選衣物往箱子放。”
“不許動我的衣服!”小百合渾身顫抖着大叫,“不許動我的衣服!”見佳子完全不理自己,她擡腿上床,想要從床上走過去阻止佳子。林俐給兩名司機使了個眼色,兩名司機會意,一點頭,在床的另一頭攔住了小百合。
小百合拿着刀子,舞舞紮紮地跟兩名司機比劃,“走開!走開!”
吉田家的司機不止是司機,還身兼保镖,這兩名司機別看個子不高,也不是特別壯實,然而一個是空手道黑帶,一個是合氣道黑帶。開雷克薩斯的司機上前一步,也不知道怎麽弄的,眨眼間,就把小百合的刀奪了過去。另一個司機,一扯小百合的胳膊把她從床上扯了下來。反手一擰,擰麻花似地,把小百合的兩條小細胳膊擰到了身後。小百合疼得直叫。
“行了,別收拾了,可以了。”林俐讓佳子住手,随後吩咐開雷克薩斯的司機,“你去把車開出來,把她送到大谷家。”然後對另一名司機說:“你跟着去。”
兩名司機齊齊一點頭,“是!”
林俐又吩咐佳子,“你把箱子給她拎下去。”
“是!”佳子刷刷幾下,拉上了皮箱的拉鎖。
一見林得來硬的了,小百合審時度勢地服了軟,“老公~~”野貓似地拉着長音發嗲,“求求你,別趕我走!我錯了,你原諒我吧。我都改還不行嗎?你原諒我吧!”
林俐冷冷地看了小百合一眼,背過身子,揮了揮手,意思讓司機快點把小百合帶出去。
司機會意,扯着小百合往外走,“太太,走吧!”
見服軟發嗲無用,小百合當即改變戰術,不服不忿地撲騰開來,“我不走!我不走!這是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你放開我,放開我!松本信彥,你這個混蛋,你不能這麽對我!我不會原諒你的!”
她豁出去了,反正假白蓮的面目已經曝露了,反正再裝假白蓮也撈不到好了,那她索性不裝了。
司機連拉帶扯地把小百合拽了出去,拽出別墅,塞進汽車,絕塵而去。林俐背着手站在窗前,透過半透明的白色紗簾,就見雷克薩斯開出別墅大門時,不知從哪兒沖出幾個男人,拿着長槍短炮,對着雷克薩斯一頓拍。
司機載着小百合,風馳電掣地開到大谷勝平家,在大谷勝平家的門外停了下來。一名司機去後備箱把小百合的箱子拎了出來,一名司機把小百合拖出了車。然後,兩名司機迅速鑽回汽車,絕塵而去。
留下小百合呆呆地站在大谷勝平家門外,任幾名記者走馬燈似地繞着她轉圈拍照,邊拍邊問。她不去阻止記者的拍照,也不回答記者的提問,只是面癱着一張臉,一言不發地提起箱子,走近舅舅家的大門,按下了門鈴。
☆、第七個任務(14)
大谷勝平這幾天,天天右眼皮跳,跳得他心驚膽戰,總覺着要出大事。外甥女的桃色新聞按說已經不小了,但他覺得還沒到頭,還有更大的禍事在後面等着呢,不定什麽時候,這禍事就會從暗處蹦出來,給他更大的驚吓。至于這個未知的禍事是什麽,他一時還想不出來,但就是有這麽個隐隐的直覺,隐隐的預感。
小百合在外面按門鈴的時候,他正坐在沙發上,有一搭無一搭地喝着咖啡,眼睛直直地盯着電視,不知是看還是沒看。電視是開着的,不過開了靜音。電視裏,幾個臉大眼小的洗剪吹男女坐在主持臺前,呲牙咧嘴地比比劃劃,唠得很歡暢。
門鈴聲響起,大谷勝平吓得一激靈,手一哆嗦,咖啡在杯子裏晃了一下,泛出幾圈漣漪。放下杯子,走到門前,他看到可視屏裏現出了外甥女木然的臉,“百合?”
“舅舅,是我。”小百合湊近對講機。
大谷勝平皺着眉毛,按下了開門鍵。
不一會兒,小百合提着箱子,垂頭喪氣地拉門走了進來。
“怎麽,被他趕出來了?”見了小百合的形容,大谷勝平頓時就明白了。
小百合沒吱聲,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從玄關下的鞋架上拿了雙拖鞋換上,一言不發地邁步上了玄關。
大谷勝平跟在小百合身後,又心疼又生氣。畢竟是自己的外甥女,就這麽讓人像狗似地給攆出來了,能不心疼嗎?但在心疼的同時,他又氣外甥女不聽自己的話,非要跟那個混混攪在一起。要是不跟那個混混糾纏不清,哪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就這一個箱子?”大谷勝平回頭瞅了一眼玄關下的箱子。
“嗯。”小百合拖泥帶水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彎下腰,雙肘支膝,把臉深深埋進雙手之中。
大谷勝平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怎麽不多帶點兒東西出來?”
一聽這話,小百合頓時就炸了,“噌”的一下,把臉從手中揚起來,仰臉望着大谷勝平,“他不讓我帶,我怎麽帶?!舅舅,你都沒看見,他讓佳子胡亂地給我塞了幾件衣服,讓澤口和東鄉那兩個家夥,押犯人似地把我押了出來!我活這麽大,還沒受到過這樣的污辱呢!真是太可惡了!我一定要報複他!”小百合眼中射出怨怼的光,“我一定要報複他!!”
“拿什麽報複他?”大谷勝平高聲打斷了小百合的叫嚣,“憑現在的你,拿什麽報複他?!”他又質問了一遍。小百合這副神經質的落水狗模樣,真是讓他越看越煩,越看越生氣。
不聽他的話,該!吃到苦頭了吧!
大谷勝平的質問,像一枚大塞子,成功地堵住了小百合的嘴。是啊,如今一無所有,名聲臭不可聞,喪家犬一般的自己,有什麽能力去對抗日本排名前十的大富豪呢?
“舅舅,幫我找個律師吧,我要跟他打官司,我不能就這麽離開吉田家。我的名聲已經讓他毀了,要是不從他那裏弄些錢來,我以後可怎麽活?”
“你現在知道怕了?”大谷勝平嘲諷道。
“舅舅!”小百合不滿高叫,“能不能別再說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說那些有什麽用!是!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和那個人搞地下情!可是怎麽辦,一切都已經發生了!所以,你能不能別再揪着過去的事不放了!拜托你幫我找個好點兒的律師,打贏了官司,我會多分點兒贍養費給你的!拜托了!”
大谷勝平被小百合氣得望天直翻白眼,“唉呀,真是的,真是的!”惹了禍,還說不得,真是的!
小百合暫時在大谷勝平家住了下來,當天,大谷勝平聯系了一位律師。第二天,律師來到大谷家和大谷勝平以及小百合,就小百合離婚的事宜,進行了一系列商讨,然後律師回去,按着大谷勝平和小百合的意思去起草離婚協議書。
那三天早上,大谷勝平在信箱裏發現了一封信。白色的信封上,只簡簡單單地寫着“大谷勝平啓”,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大谷勝平攥着信封,心沒來由地跳了起來。
“怎麽了,舅舅?”見大谷勝平神色不對,小百合擦着頭發湊過來,她剛剛洗完澡。
大谷勝平沒出聲,皺着眉把信封撕開,一捏信封兩邊,信封像只嘴似地張了開,露出了裏面的信瓤。拿出信瓤展開,幾秒鐘後,大谷勝平的心髒猛地一跳,跳完之後緊跟着一縮,喘不氣似地,他作了個深呼吸。
大谷勝平看信時,小百合在旁邊跟他一起看,信上的內容她也看見了,她的反應和大谷勝平差不多。“舅舅?”她捂着胸口,臉色蒼白。
寫信的人說,自己不但知道大谷勝平當年謀害真理子的事,還知道小百合和三浦啓治合謀害松本信彥的事。想讓他保秘也行,但是必須給他兩億日元封口費。只要給他兩億日元,他一個字都不帶說的。要是不給,他們三個等着吃牢飯吧。
五天之後,他們三個,小百合、大谷勝平、三浦啓治,必須一起把錢送到青森縣多吉鎮福丸旅館109號房。要是到時不去,他就報警。
大谷勝平捏着信,眼珠滴溜亂轉。一邊轉,一邊喃喃低語,“怎麽會?怎麽會?”他害真理子的計謀,完全是自創的,事前事後,沒對任何人說起過。這個給他寫信的人怎麽會知道真理子當年是死于“謀害”?百合和那個混混害松本信彥的計劃倒是跟他說過,可是他也沒跟任何人說起過,這個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百合,你跟別人說起過那件事嗎?”
小百合明白大谷勝平指的是松本信彥那件事,“沒有!”她堅決地搖了搖頭。
“你打電話問問那家夥,看看是不是他走漏了風聲?”大谷勝平說。
“好的。”小百合進房取來手機,然後當着大谷勝平的面,拔通了三浦啓治的電話。
三浦啓治和小百合一樣,堅決否認。
“那就怪了。”大谷勝平坐到沙發上,往後一靠,皺着眉毛,雙臂抱胸,一只手不斷地摩裟着下巴。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前幾天,外甥女的緋聞曝光,今天又來了一封威脅他們的匿名信,倒黴的事都湊到一起了?
是巧合?是落井下石?還是早有預謀?
若是早有預謀,那只在幕後操控的黑手又是誰?
為了什麽?
就在大谷勝平和小百合因為匿名信而心驚膽戰時,橋本偵探正駕車行駛在由東京去往青森的高速公路上。從東京到青森近上千公裏,下午四點多時,橋本偵探的豐田小驕車停在了青森縣多吉鎮福丸旅館的門前。
多吉鎮是個小鎮,鎮上共有三家和式的溫泉旅館,福丸旅館是其中之一。橋本偵探拉開旅館傳統的木門時,就見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太太正坐在廳裏看電視。廳是個不大的和式廳,前方擺着個電視,電視裏放着搞笑節目,老太太穿着淺灰色的和服,跪坐在一個棉墊子上,雙手捧着茶杯,看得聚精會神,津津有味。
“打擾了。”橋本偵探微笑着對老太太一鞠躬。
見有客人來了,老太太連忙把茶杯往面前的小矮桌上一放,雙手撐着桌面站了起來,倒着小碎步跑上前來,雙手交叉在身前,喜氣洋洋地還了橋本偵探一個同等度數的躬,“歡迎光臨。”
“那個,我是……”橋本偵探從西裝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老太太,“我是大和旅行社的副社長坂本龍一,我們旅行社下個月要接待來自中國的觀光團,我們想安排中國觀光團來貴鎮參觀。所以,我想提前來貴店考察一下,看看貴店的游客接待能力。不知您方不方便帶我參觀一下貴店。”
這年月,地球人都知道中國人民兜兒裏有錢了,到了國外,不管哪國,見了東西像不要錢似的,看什麽都買。中國人所到之處,無不對當地經濟起到極大的提振作用。
一聽說有中國觀光團要來,老板娘的眼裏頓時煥出了喜悅的光,“方便,方便,當然方便。”雙手接過橋本偵探遞過的名片,她熱情地帶着橋本偵探四處參觀。
這個季節是全國的旅游淡季,更別說他們這個地處偏僻的小鎮了,幾天也來不了一個客人。昨天到現在,除了一個女人電話預約,說五天後将有一家三口來這裏入住,直到這位坂本先生進門前,再無一筆生意。
老板娘帶着橋本偵探,裏裏外外,把間不大的溫泉旅館參觀了個遍。參觀到最後,橋本偵探表示還想試住一晚,老板娘說:“不勝榮幸。”
橋本偵探笑眯眯地對老板娘說:“我看那間109號房的風景很好,一推開窗子,就能看見對面的湯池。要是109號房沒有客人的話,今晚我想住在那間房。”
老板娘翻着住宿本略微查了一下,“沒問題。”
“那真是太感謝了!”橋本偵探微微一鞠躬。
橋本偵探如願住進了109號房,第二天一早,吃過老板娘準備的早餐,橋本偵探退房告辭。老板娘把橋本偵探送到門口,揮手告別。
五天來,小百合和大谷勝平如坐針氈,寝食難安,不但要等松本信彥方面的律師函,還要等不知什麽時候會再出現的匿名信。大谷請的律師已經把拟好的離婚協議書送來了,但是小百合和大谷勝平已經無心去理這檔事。若是他們謀害松本母子的事東窗事發,還談什麽離婚贍養費,不但一分錢贍養費拿不到不說,坐牢是板上訂釘的事。
他們寝食難安,林俐卻跟他們正相反,這幾天過得別提多舒服。每天吃吃喝喝,讀讀書看看報,欣賞欣賞小池裏的錦鯉。
第六天一早,小百合和大谷勝平坐車出發了。
他們出發的同時,三浦啓治也從家裏出發了。
信上說,要他們三人一起去福丸旅館。
三浦啓治開着小汽車,按着前幾天和大谷勝平商量好的,七拐八拐,拐了好久,确定身後沒人跟蹤後,才開上了去往青森的高速公路。
而小百合甥舅倆先由大谷勝平把車開到一家拉面館外,然後二人停車進店穿過後廚,從拉面館的後門走了出去。進入後廚時,等在那裏的拉面館老板,大谷勝平的一個朋友,也不多說話,直接把一把車鑰匙遞給了大谷勝平。大谷勝平點頭簡單致謝,領着小百合出了後門。門外,停着輛普通的家用型小汽車。大谷勝平打開汽車門,和小百合鑽了進去。
開着這輛不顯山不露水的小汽車,兩個人一路颠簸,下午四點多時,抵達了福丸旅館。他們到的時候,三浦啓治已經到了,讓老板娘引進了109號房。小百合和大谷勝平進了109號房,三個人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那個人什麽時候來?”小百合坐在榻榻米的棉墊子上,東張西望地打量着室內陳設。
大谷勝平沉着臉,“耐心點兒。”
結果,三個人從傍晚等到天黑,從天黑等到天明,整整等了一夜,連神秘人的影子也沒等來。
三浦啓治怒了,“他媽的,這分明是在耍我們!”一夜未眠,加上一夜的提心吊膽,再加上連日來的膽戰心驚,時刻害怕松本信彥找人打上門來,三浦啓治的神經已經處于崩潰邊緣。
小百合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佝偻着身子,合衣躺在榻榻米上,她閉着眼睛,一動不動,一言不發。現在的她,除了想好好睡一覺外,什麽也不想,太困了。
大谷勝平陰沉着臉,先是翻了三浦啓治一眼,然後又斜眼掃了眼自己的外甥女,就覺着自己是受了這兩個蠢貨的拖累。他越看這兩個人越生氣,恨不能拿槍,拿刀一下把這兩個人殺了!要不是這兩個人見不得人的婚外情被曝了光,又怎麽會有今天的局面?
這樣一想,一股怒氣直沖大谷勝平的腦仁兒,“你給我閉嘴!”他現在很聽不得三浦啓治的聲音。這個關西來的鄉巴佬兒,壞事就壞在他身上。
不是因為迷戀他,外甥女不能跟他搞婚外情,也不會聽他的話去害松本信彥。不搞婚外情,記者拿什麽曝光?不害松本信彥,那個人拿什麽要挾外甥女?
三浦啓治知道大谷勝平看不上自己,要是放在平時,他也就忍了,但是此時不比平日,他的火氣也很大,“你又不是我父親,我憑什麽聽你的!”
“你說什麽?你這個目無尊長的家夥!”見三浦啓治不把自己放在眼裏,大谷勝平更憤怒了,隔着桌子,一把揪住了三浦啓治的脖領子。
小百合一見二人要打起來,頓時睡意全無,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攔着二人,“舅舅,舅舅,有話好好說。三浦君,你怎麽能這麽和我舅舅說話!”
“閃開!”兩個人男人同時推了小百合一把,把小百合推得向後一跌,坐在了榻榻米上。
“要不是你這個笨蛋,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大谷勝平怒斥道。
三浦啓治沒說話,他沒什麽可說的,只是單純覺得心煩。
一見自己的好心同時被兩個男人當成了驢肝肺,而且舅舅又把事件的責任全部推到了自己的頭上,小百合也爆發了。
然後,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吐沫沫子橫飛地互相指責,互相控訴,吵了個不亦樂乎。
又在109號房裏煎熬了一天一夜,隔天的早上,三人沒精打采地離開了福丸旅館。
☆、第七個任務(完)
小百合三人離開福丸旅館的第三天,有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來到了福丸旅館。中年婦女說,自己是觀光客,并且指名道姓地要住109號房。因為這幾天109號房的入住率是特別的高,老板娘有點好奇,就問那名婦女,為什麽非要住109號房,她家空房多得是,別的房和109號房一樣,也是又幹淨又整潔。
婦人溫婉一笑,“以前和我們家那位來您這裏,住的就是109號房。那間房對我來說有特別的意義。”
老板娘開了一輩子溫泉旅館,可謂閱人無數。雖然記不得自己曾接待過這位婦人,但是從婦人的語言裏,她咂摸出點兒心酸的意味來。她覺着,婦人要麽是夫妻感情和洽,然後死了老公,跑到這兒懷舊來了。要麽是遭到了背叛,跟老公離了婚,跑到這兒追憶幸福時光來了。不管出于哪種原因吧,都挺令人同情的。
懷揣着這樣兩種猜測,老板娘把109號房的鑰匙遞給了中年婦人,又在婦人入住後,送了一小瓶自己腌的梅酒和一碗親煮的大根兒豆腐熱湯面。
第二天早上,婦人告辭,老板娘像送那位東京來的坂本副社長樣,把婦人送到店外,向婦人揮手告別,“路上小心,歡迎下次再來!”
目送着婦人鑽進小汽車,倒車掉頭絕塵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老板娘才拉開店門,回到店裏。一邊拉店門,老板娘一邊暗暗感嘆。感嘆人生苦短,有情皆孽。
中年婦人離去的當天傍晚,一封同城快件送到了林俐的手上。快件的發信人一欄寫着:森川奈美,快件裏是兩張碟片。一張碟片有人有聲,一張碟片有聲無人。
拿着碟片來到桌前坐下,林俐打開電腦,把這兩張碟片先後插了進去。抱着雙臂,靠坐在椅子上看過碟片中的內容後,林俐哼出了一聲冷笑。很好,小百合的牢飯吃定了,大谷勝平也跑不了。
當晚八點多,一個名為《吉田電器總裁希臘遇險真相,其母死亡真相》的貼子,先後出現在了好幾個知名網站上。
這幾個貼子的文字一模一樣,先說松本信彥在希臘的所謂遇險,實為妻子中井小百合和情夫三浦啓治密謀的結果。二人想害死松本信彥,謀奪松本信彥的家産。而松本信彥的母親吉田真理子的死亡,則是松本信彥的繼父大谷勝平的有意為之。
大谷勝平故意讓吉田真理子看大喜大悲的節目,故意帶真理子去看悲劇,并在出門前偷偷拿走了真理子放在包裏的藥。以至真理子心髒病突發時,由于沒能及時服藥,最終離世。
文字下方,是一個視頻文件和一個音頻文件。視頻文件裏,可見大谷勝平,小百合和三浦啓治在一間和式房間裏,激烈地互相指責,互相揭老底。音頻文件的內容和視頻文件的內容差不多,就是光有聲沒有影而已。
在視頻文件裏,大谷勝平指責小百合沒眼光,不該和一個混混搞在一起,要不是她跟三浦啓治搞地下情,報紙和網絡就是想曝光也找不到機會,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三浦啓治反擊,說大谷勝平只是小百合的舅舅,又不是小百合的父親,沒有資格對小百合和他的事說三道四。再說,大谷勝平自己也沒比他們高尚到哪兒去——為了錢,娶一個快趕上自己媽大的女人當妻子。
視頻裏,大谷勝平在三浦啓治說完這句話後,欠身暴捶三浦啓治的腦袋,三浦啓治擡起雙手護住腦袋,尋找機會反擊。小百合先是拉架,在大谷勝平罵了她一句,“滾開,你這個笨蛋!”後,小百合倒向了三浦啓治這邊,幫着三浦啓治一起揭露大谷勝平。
“是呀,我是笨蛋,”視頻裏,小百合面目激動,“沒能讓松本信彥淹死在海裏,那能怪我嗎?我已經把他推到海裏了,還想讓我怎麽樣?往他腳上再綁塊石頭嗎?他自己命大沒死了,我能怎麽辦?”
大谷勝平指着三浦啓治,眼睛看着小百合,“要不是你的好情夫出的這個馊主意,興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沒準兒這一切都是松本信彥搞的鬼,沒準兒他早就識破了你們的計謀。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真是太可惡了!”說着,畫面裏的大谷勝平起身又打三浦啓治。
三個人糾纏成了一團。
一貼擊起千重浪,網上炸開了鍋。貼子發出去沒幾分鐘,吉田家的電話成了熱線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媒體要求采訪林俐,林俐一概不接,最後讓佳子把電話線拔了。
第二天的各大報紙上,吉田家的新聞再次成為大熱門。吉田別墅的镂花大鐵門外,擠滿了拿着長槍短炮的記者,少說能有三十多個。
同一天,東京地方檢察廳接到了吉田電器總裁“松本信彥”的舉報信。舉報妻子松本小百合,妻子的情人三浦啓治,和妻子的舅舅,自己的繼父大谷勝平謀殺。翌日,檢察官們帶走了這三人。
不久,三人以謀殺罪遭到檢察廳起訴,法院裁定罪名成立。林俐根據這份判決書再起訴,請求法院追回大谷勝平名下,原屬于吉田真理子的股份和其它財産,法院準予所請,将大谷勝平名下原屬吉田真理子的所有財産,包括股票在內,全部收回,轉到松本信彥名下。
小百合離開吉田家後,林俐沒有回二樓的卧房,那間房裏小百合的物品和氣息,讓她讨厭,她一直睡在三樓的客房裏。晚上,靠坐在床頭,借着床頭燈柔和的光線,林俐把白天寄過來的第二份判決書又看了一遍。判決書的內容很簡單,把當初吉田真理子遺産中分給大谷勝平的那份,全部轉歸她“松本信彥”的名下。
惡人終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林俐想起了上一次的判決結果。
上次的起訴中,法院判處小百合入獄二十年,三浦啓治入獄十六年,大谷勝平入獄二十年。
林俐想,再見到女神時,我一定要看看三個人在監獄裏服刑的情景。這樣想着,她把判決書放到了床頭櫃上,身體向下滑去的同時,熄了床頭燈。完全躺平在床上的一剎那,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中響起:任務結束,回來吧。然後,她失去了意識。
再次清醒過來時,林俐發現自己又置身于那片無涯的黑暗之中。她對這份黑暗早以習慣,不再害怕,耐心地等着複仇女神的出現。不一會兒,熟悉的光霧由遠而近,很快飄到了她面前。三位女神各執蛇鞭,踏霧而出。
“女神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