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自殺 (23)
把她推成了個仰卧的姿勢。
小百合叭嗒了兩下嘴,又哼哼了兩聲。
借着窗外的月光,林俐看着小百合朦朦胧胧的睡顏,心想,睡吧,好好地睡吧,今晚将是你最後一個能夠睡消停覺的晚上。到了明天,哼……
☆、第七個任務(9)
第二天一早,小百合的天塌下來了。
她和林俐吃早飯的時候,林俐一邊喝牛奶一邊問佳子,“佳子,今早的報紙來了嗎?”
佳子快速溜了一眼小百合,吭吭哧哧地說:“來…來了。”
林俐放下牛奶杯,“拿給我。”
“哦。”佳子不情不願地去拿報紙。過了一會兒,她回來了,手裏拿着一份報紙。
“給我吧。”林俐心知肚明地向面色古怪的佳子伸出了手。
佳子猶猶豫豫地把報紙遞給林俐。林俐伸手去拿,卻是沒能一下拿過來——佳子掐着報紙的另一邊不放手。
“怎麽了,佳子?”小百合正慢條斯理地往手上的面包片上抹果醬。
佳子漲紅了臉,看了她一眼,放開了手。
“真是的,不會是報上說我們吉田電器要破産了吧?”林俐故意笑話佳子。一邊笑,她一邊裝出漫不經心的樣子翻開了報紙。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不能一下子翻到爆炸頁。在翻到爆炸頁之前,起碼要先翻兩版非爆炸頁,然後才輪到爆炸頁。
看到爆炸頁的經典反應是身子一繃,眼珠子一凸,然後要麽是氣得哆哆嗦嗦地犯了心絞痛,捂着胸部攤在椅子上哼哼,嚴重地還要昏過去。要麽是把報紙往桌子上啪地一拍,大叫一聲,“豈有此理!”
估計佳子是看到爆炸頁了,不然,她不會是這副模樣。林俐裝模作樣的翻着報紙,翻着翻着,小百合和三浦啓治的大頭照露了出來,她馬上作出了電視劇裏的表情:身子一繃,眼珠子一鼓,把前面幾張報紙甩到一邊,上上下下地看起了這張的版面。
邊看邊想,橋本偵探真給力,報社對吉田家的新聞真重視:一張版面,用掉了二分之一版還多,來報道小百合和三浦啓治的緋聞。整組新聞分為一個大标題和若幹小标題。
大标題起的聳人聽聞,具有吸睛度極高:吉田電器總裁後院起火——妻子松本小百合出軌大曝光。
大标題的右邊先是一張松本信彥穿西裝打領帶的一本正經照,然後是小百合從三浦啓治家出來的幾連拍:第一張是小百合在夜色中從三浦啓治家出來,第二張是小百合站在路上打車,第三張是放大了的小百合的面部特寫。
整個文章共分一個楔子外加四個小标題。楔子部分言簡意赅地介紹了下吉田電器的規模、實力,以及松本信彥本人的背景。楔子下是正文,也就是被四個小标題分割開來的四部分內容。第一個小标題是:平凡的身世。第二個小标題是:荒唐的少女時代。第三個小标題是:豪門灰姑娘。第四個小标題是:紅杏出牆。
第一個小标題下,詳細介紹了小百合的家世背景。小百合真實的家世背景極其普通,父親和母親都是普通人。父親生前是個手藝人,作漆器的。母親是個家庭婦女。後來父親生病過世了。母親依附娘家弟弟大谷勝平,一個人拉扯小百合長大。
第二個小标題下,把小百合和三浦啓治的交往史來了個大起底。不但曝出了小百合高一時,就和社會混混三浦啓治搞援*交,還曝出了三浦啓治半個黑社會的身份。配合新聞文字的,是兩張三浦啓治的清晰大頭照,流裏流氣的,一看就不像好人。
第三個小标題下,細述了小百合是如何攀上松本信彥這個高枝,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在這部分裏,順帶着曝光了小百合的舅舅大谷勝平。把大谷勝平娶真理子的事,又提了一遍。當年大谷勝平和真理子結婚是當時報刊的熱點,動不動就報道一下,動不動就報道一下。
第四個小标題下,講述了小百合在婚後,繼續和三浦信彥保持不正當的男女關系。比如出錢給三浦啓治租了一個不錯的公寓,比如定期到三浦啓治的寓所和三浦啓治幽會。在這一部分又配了幾張小百合和三浦啓治的照片。不但有二人的單人照,還有二人在一起的幽會照。幽會照裏,小百合戴着口罩,墨鏡,棒球帽,一身休閑裝,挎着三浦啓治的胳膊,在商場女士內衣區,挑選胸罩,褲衩。
“老公,怎麽了?”小百合抹完手裏的面包,又取了片面包扣在那片面包上,送進嘴裏咬了一口,然後用塗着透明指甲油的手指頭抹了抹嘴角。
不等林俐說話,餐廳的電話響了起來。佳子從林俐身後,小跑過去接,“喂,你好,松本家……啊?讀賣新聞?要采訪我們總裁?”佳子捂住免提電話的下半部,用眼睛争求林俐的意見。
“就說我不在家。”林俐沉着臉說。按着她的本意是想放聲大笑的。但是那樣話,她就不像松本信彥而像精神病患了。得知妻子不堪過去,得知自己戴了綠帽子的松本信彥應該是怒發沖冠,痛心疾首的,得這麽演,才逼真,才符合常理。
得了指示,佳子拿掉手,“對不起,我們總裁不在家。什麽時候回來?”佳子又看了林俐一眼,不過這回,她沒用林俐教,自己學會了編瞎話,“我也不知道我們總裁什麽時候回來,總裁出門前沒說。去哪了?不知道,總裁也沒說。”電話裏的人好像還在發問,但是佳子不等他問完,就把電話按回到了機座上。
而在這個短暫的時間段裏,小百合已經拿起了林俐放下的報紙,也看到了報紙上的內容。她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渾身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我、我……我……”小百合滿面驚恐地瞅着林俐,嘴唇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林俐回憶着電視劇中相關人物的表情,然後有樣學樣,作出冰冷冷,陰森森的模樣,“你什麽?小百合,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說着,她從脖子下扯出餐巾,“啪”的一聲用力甩在餐桌上,“呼”的一下站起身來,身後的高背歐式椅和地板相摩擦,發出很大的動靜。
佳子吓得一縮脖子,從來沒見過先生發過這麽大的火。在她的印象裏,先生是個溫文爾雅的人,舉手投足,不愠不火。不高聲說笑,不暴怒動氣。
電話又響了,佳子膽戰心驚地瞄了林俐看了一眼。林俐鐵青着臉,對她一擡下巴,“要還是新聞媒體的,就說我不在家。哦,找太太,說太太也不在家。”
佳子一哈腰,“是,知道了。你好,吉田家……宇津先生啊,請稍等。”佳子捂住電話,小聲對林俐說:“是宇津先生。”宇津先生就是被老總裁托孤的總經理。
“拿過來吧。”林俐伸出手,佳子連忙把電話遞給她,“你好,我是松本信彥。”
電話那邊傳來吉田總經理宇津誠一郎的聲音,“信彥,你看到今天的報紙了嗎?”私下裏,這位總經理還是随老總裁的叫法,直呼松本信彥的名字,畢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
“看到了。”林俐掃了一眼小百合。小百合被施了定身法似地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兩眼直勾勾地盯着報紙,盯得一眼不眨。
“今天很多媒體打電話來問這件事情,網上也有這件事的貼子,我看了下時間,昨天後半夜兩點多發的。據我估計,待會兒股市開盤後,我們公司的股票有可能會受到影響。你要作好心理準備。”
“是!”林俐不知不覺進了戲,仿佛自己真成了松本信彥,“我有心理準備!真不起,因為我個人的原因,連累了公司和您,我真是太過意不去了!”
宇津總經理寬慰他,“不要這麽說,錯的人又不是你,你不需要道歉。目前,我們需要作的就是盡快地把這件事情平息下來,這才是當務之急。你和你妻子的事是你的私事,我本不該多嘴,不過你外公臨終前拜托我照顧你,那麽,我也就多嘴說幾句。信彥……”說到這裏,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
“是!我聽着呢!”林俐恭敬回答。
電話中再次傳來宇津總經理的聲音,“砍掉一只潰爛了的手,會很疼。可是如果不砍掉這只壞手,很有可能整個人都會死掉。你明白我要說什麽嗎?”
“明白!您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作。”總經理是在暗示她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要她和小百合劃清界限,一刀兩斷。不要很可能後患無窮。
“那就好,那麽,我挂了。”
“好。”電話那頭傳來挂斷電話的嘟嘟聲,林俐作了個深呼吸,按下了終束鍵,把電話放在了桌上,然後目不斜視地向餐廳外走去。
小百合如夢方醒地眨了下眼,在林俐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一把扯住林俐的胳膊,“老公,你聽我解釋!”
林俐垂着眼,冷冷地看着小百合,片刻之後,輕輕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婊*子。”說完,使勁一甩胳膊,甩開小百合的拉扯,繼續向前走。小百合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從後面又把林俐的胳膊扯了去,帶着哭腔地哀求,“老公,你聽我說!”
“滾開!”林俐早就想甩小百合幾個耳光了,借着這個機會,她卯足了全身的力氣,掄圓的胳膊,照着小百合吹彈可破的漂亮臉蛋兒就是一個大耳光。
“啪”的一聲和“啊”的一聲,同時響起,小百合捂着臉,踉跄着倒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遠處,佳子捂着嘴,瞪圓了她的眯眯眼。
意猶未盡地看了眼狼狽的小百合,林俐轉過身揚長而去。
小百合,這只是個開始,好戲還在後頭呢。
你和那兩個人欠松本母子帳,一筆筆都要還回來。
加倍!
☆、第七個任務(10)
出了餐廳,繃着臉一路回到二樓的卧室,林俐關上門,靠在門上,一手捂着嘴,盡量不出聲地笑了一小會兒,腦中是小百合驚慌失措的臉。
等了一個多月,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回身鎖好房門,林俐走到小百合的床頭矮櫃前站住腳。又回身看了下身後,确定身後無人,她把床頭櫃稍稍往外拉了拉,探手向床頭櫃的後擋板摸去。那裏,有個袖珍竅聽器,用黑膠帶紙牢牢地粘在床頭櫃的後擋板上。
別看她一個月來幾乎足不出戶,但是她想要的東西,都會通過松本信彥的秘書,或是橋本偵探發來的快遞,一樣不缺地送到她面前。若是橋本偵探發的快遞,寄信人一欄便寫着森川奈美,這是橋本偵探妻子的名字。
橋本偵探告訴林俐,想要更加準确地掌握小百合的動向,必須要竅聽,看小百合會不會給大谷勝平和三浦啓治打電話。如果打,都說了什麽內容?這些內容裏可能包括一些極有價值的信息,比如時間,地點,事件等等。
通過快遞,橋本偵探給林俐發來了幾個竅聽器,林俐按着橋本偵探的指導,分別把它們安在了小百合床頭櫃的後面,衛生間的化妝鏡後,還有小百合的梳妝臺下。
确定床頭櫃後的竅聽器完好無損後,林俐又去确定了梳妝臺和衛生間的竅聽器,那兩個竅聽器也全都在原位上正常工作。林俐放了心,拿起松本信彥床頭櫃上的筆記本電腦,去了客房。受了一個月的煎熬,總算熬出頭了,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和小百合分房睡了。
吉田家的別墅一共三層,當然不缺客房。只不過客房在三樓,二樓全是主人房。在三樓,林俐選了一間和正門方向一致的客房,這樣,便于她監視小百合的一舉一動。
進了客房鎖上了門,林俐盤腿坐在客房的床上,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按下了開關。不一會兒電腦屏亮了,又過了一會兒,待所有程序準備就緒,林俐點了下網絡圖标,連上網絡,然後在搜索框裏打了幾個字:吉田電器,小百合。剛一敲下回車鍵,一大堆相關新聞和貼子就冒了出來。
林俐點進排名第一的貼子。
這個貼子發表在日本知名度最高的網絡論壇裏。試想一下,在一個同時一百多萬人在線的論壇裏,發一個關于知名企業總裁妻子紅杏出牆的貼子,該是多麽勁爆,多麽吸人眼球,遑論貼子裏還有總裁妻舅吃軟飯的舊聞加持。
總之,這是一個集:豪門、緋聞、灰姑娘、灰姑娘秘史、灰姑娘她舅秘史等諸多狗血元素于一身的貼子,火爆得一塌糊塗。
貼子是松本信彥的男秘書小林在林俐的授意下發的。根據文中信息顯示,松本信彥的男秘書小林,為人保守忠誠,以為吉田電器奉獻終生為目标。小林秘書原來是松本信彥父親的秘書,在松本信彥進入吉田電器後,老總裁讓他擔任起了松本信彥的秘書。
這位小林秘書對松本信彥忠心耿耿,拿松本信彥的話當聖旨。從希臘回到日本後,乘小百合不在家的時候,林俐把小林秘書叫到家裏,跟小林秘書說,自己懷疑此次的堕海事件,極有可能是小百合的陰謀,她要調查這件事,希望小林秘書能協助她。小林秘書當即表示,“一定遵照總裁的吩咐,總裁希望我怎麽作,我一定全力協助。”
當橋本偵探的資料搜集整理得差不多了,林俐讓橋本偵探把他搜集到的資料送給小林秘書,然後指示小林秘書把這些資料,進一步分類整理。待小林秘書把這些資料全部整理完畢,他乘着小百合某次外出,偷偷地把整理好的資料給林俐拿了來。
林俐看過小林秘書整理好的資料,對小林秘書說,咱們這麽這麽這麽辦——她把和橋本偵探商量好的計劃,對小林秘書說了一遍。
然後前天,先是橋本偵探的妻子冒充三浦啓治的神秘情人,給小百合打電話,故意激怒小百合。昨天,林俐躲在三樓的這間房裏,監視小百合。當她看到小百合外出時,馬上給埋伏在附近的橋本偵探打電話。橋本偵探尾随小百合到了三浦啓治家,确認小百合進了三浦啓治家後,打電話給他妻子,讓他妻子“柳原愛子女士”通知卡薩布蘭卡蛋糕店,把蛋糕送到三浦啓治家送去。
機票也是橋本偵探的妻子冒充柳原愛子通過電話預訂的,讓旅行社在昨天上午11點至12點之間送到三浦啓治家去。
至于那個帶法國口音的英語電話,還是橋本偵探的傑作。他在前一天以三浦啓治的名義,給那家巴黎旅館打了越洋電話,訂了間客房,留的是三浦啓治家的電話。對于一名出色的私家偵探而言,想要獲得被調查人的電話號碼簡直易如反掌。
以前,橋本偵探和妻子去法國旅游時,曾入住那家旅館,知道這家旅館會在客人預訂後的第二天,給客人打電話進行确認,而且基本都是在客人所在國當地時間将近中午的時候。
一切都是一步步精心策劃好的,只等小百合上鈎,讓她和三浦啓治翻臉,互相猜疑。看到小百合進入三浦啓治家,暗中監視她的橋本偵探馬上給讀賣新聞和其它幾家報社雜志社打電話,讓他們速派記者過來。電話裏,橋本偵探告訴這幾家報社和雜志社——有吉田電器總裁家的爆炸性花邊新聞。而且,他還将在今晚六點,通過電子郵件給這這幾家媒體提供關于這起花邊新聞,更多更深層次的資料。
很快,七八名記者帶着長槍短炮颠颠趕來,各自找地方隐蔽好,專等小百合從三浦啓治家出來。然後,就有了今早報紙上的連拍照。當晚六點,幾家報社和雜志社果然又分別收到了一份電子郵件。這份郵件的內容就是先前小林秘書整理好的那份資料。
收到電郵,幾家報社和雜志社如獲至寶,即刻安排記者寫稿,稿子寫好後,主編匆匆審了一遍後,馬上下到印刷廠開印,家家都想搶在第一時間發稿。誰搶到第一,就意味着誰就能多賣出去幾份報紙,多賣一份就是一份的錢,沒人跟錢有仇。
林俐在房中看貼子的時候,小百合提心吊膽地回到了二人的卧室。進房前,她以為林俐會在房中,還想着要如何跟林俐解釋,結果進房一看,林俐根本不在房裏。
面對空蕩蕩的卧室,小百合有些失落,失落的同時又有些慶幸。拖泥帶水地走到床前,她彎下腰,扶着柔軟的床面轉身坐了下來。雙手放在腿上,力不能支地佝偻着腰,她目光呆直空洞地望着前方。
将近十年了,自己和三浦啓治的關系一直隐藏得很好,怎麽就會被發現了呢?接下來她要怎麽辦?松本信彥會原諒自己嗎?如果他原諒了自己,自己還要和三浦啓治保持地下情嗎?如果松本信彥不原諒自己,她是不是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想到被掃地出門,小百合一眨眼睛,打了個冷戰。不行!她不能離開這個家,離開這個家她将什麽也不是。她已經過慣了闊太太的奢華生活,讓她重新去過小市民的平凡日子,她會死!
正在思想間,她的手機響了。
☆、第七個任務(11)
小百合又是一激靈,回頭去看床頭櫃。她的手機在桌頭櫃上閃閃放光。雙手扶膝,艱難起身,她像個七老八十的老人,繞過床,一步步蹭到床頭櫃前,拿起了手機。
是她舅舅大谷勝平的電話。
小百合想了下,接起了電話,“是我,小百合。”
電話裏傳來大谷勝平的咆哮,“你這個笨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為什麽這麽不小心?!為什麽還跟那個人在一起?!竟然捅出這麽大的婁子,你這個笨蛋!”大谷勝平顯見着是氣得不輕,連罵了小百合兩次笨蛋。
小百合的眼淚在舅舅的咆哮聲中掉了下來,“對不起……”她半捂着嘴,一邊啜泣一邊小聲道歉,“真不對起……”她也不想讓人發現,讓人曝光,讓人起底。她也覺得要壞菜。她很怕!
“對不起有什麽用!”大谷勝平的聲音不依不饒,“你當松本信彥是傻子嗎?管理那麽大一個企業的人會是傻子嗎?就算他是傻子,宇津那只老狐貍會是傻子嗎?你知道這件事會給吉田電器造成多大的影響?他們能放過你嗎!”
“那我該怎麽辦?”小百合本來說怕,聽大谷勝平這一說,更是六神無主了。
“你這會兒想起怎麽辦了?早幹什麽了?”
小百合回頭瞅了一眼房門,然後扭回頭,壓低了聲音,“舅舅,我知道錯了!你幫我想想辦法,我不想和那個人離婚。你也知道,要是和那個人離了婚,不止是我,就是舅舅您也是會受到影響的。”
“你現在想起我這個舅舅了?”電話裏的聲音依然憤怒異常。
“舅舅!”小百合拔了個高音,她都快急死了,舅舅還只是一味地訓斥她。
電話那邊的大谷勝平似是作了個深呼吸,因為電話這邊傳來一陣粗重的鼻息聲。過了一會兒,電話裏再次傳來大谷勝平的聲音,聽上去平靜了一些,“如果松本信彥要和你離婚,你先運用你的魅力好好求求他,看看能不能不離婚。如果不行,就多要些離婚費。”
小百合想了下,深深吸了口氣,“知道了。”
“那挂了吧。”大谷勝平要挂電話,那邊小百合及時叫住了他,“舅舅!”
大谷勝平的手一頓,“什麽?”
“對不起。”小百合說。
大谷勝平作了個深呼吸,按斷了電話。真理子死後,他繼承了真理子的部分股份和一些財産。憑着這些股份和財産,即便他不再去吉田電器上班,也能繼續過着體面舒适的生活。于是,他真的辭了職,過起了半隐居的寓公生活。
按着他的打算,蜇伏個四五年,等外甥女把松本信彥弄死,把吉田電器搞到手,到時候,哪怕他礙于輿論當不上吉田電器的總裁,撈個總經理當當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現任總經理宇津誠一郎的歲數也不小了。再說到時候,他外甥女是前總裁的未亡人,是最大的持股人,想換個總經理還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
沒想到……
沒想到狀況疊出,不但沒害死松本信彥,外甥女又鬧出了桃色新聞。風水輪流轉,這次松本信彥若是不找人弄死外甥女,外甥女都要笑着去明治神宮燒香謝神明了。
這個笨蛋!
大谷勝平坐在沙發上,陰沉着臉,又罵了一聲。偷腥不知道謹慎些!也不知中了那混混什麽毒?!提醒過她很多次,讓她和那混混斷了,斷了,就不聽!這下好,出事了吧!不但自己極有可能被掃地出門,連帶着他也要跟着受牽連!若是沒有這次的桃色事件,誰還會去理會他和真理子的舊聞!真是的!
大谷勝平拿起被他丢在一邊的平板電腦,在觸屏上劃拉了兩下,調出了小百合出軌事件的最熱門貼子。就一會兒的工夫,又多了幾千條新評論。這些新評論有同情松本信彥的,有諷刺松本信彥的,有謾罵小百合的,有調侃讓小百合去找他們的。
還有一些評論是關于他的。說他是軟飯王,是小白臉,說真理子的死亡,完全是因為跟他床*上遠動作多了,才導致心髒病發作的。說有其舅必有其外甥女,小百合這麽風騷是随了他了。
大谷勝平越看越生氣,越看氣息越急促,看到最後,他啪地把電腦往旁邊一甩,重重地住後一靠,伸直了雙腿,抱着雙臂,閉上了眼睛。
想得好,不如變得快。這就叫世事難料吧。那個人會不會和小百合離婚?要是讓小百合淨身出戶,自己還得幫着小百合找律師打官司。要多少贍養費才夠本,而松本信彥也能接受?
唉——,真是傷腦筋!
大谷勝平閉着眼,懊惱地嘆了口氣。
按下大谷勝平在這邊煩惱不說,單說小百合。
小百合挂了電話,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來到梳妝鏡前坐下,細細地化起妝來。女人的生活質量如何,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臉長得好不好。臉長得好些,生活質量就相對高一些;臉長得差一些,相應的,生活質量很可能也會跟着差一些。
曾經有人說過,整容改變命運。
一點兒不假,她就整過容。高三那年暑假,她隆了鼻,又割了雙眼皮。作完這兩個微整手術後,她的樣貌和氣質完全變了。整容前,無論相貌或是氣質,她只能算是小有姿色。整容後,她變得又美麗又脫俗,上大學期間,追求她的男生不計其數,可惜她鬼迷心竅只喜歡三浦啓治,可能因為他是自己第一個男人吧。
胡思亂想間,小百合化好了妝,歐式的化妝鏡裏,現出了一張楚楚動人的臉。小百合對着鏡子左右扭了扭臉,檢查了一下是否需要查漏補缺,然後又對鏡子笑了笑。确認一切都很完美後,她放下粉刷,站起身,去找林俐。
出了房門,行走在吉田別墅幽深陰暗的走廊上,小百合心情沉重。她曾是這裏的女主人,她本想在這裏當一輩子女主人,她本該在這裏當一輩子女主人,而現在……
小百合,不到最後別放棄!一邊在別墅裏尋找林俐,小百合一邊暗暗給自己打氣。
終于,她來到了有林俐的那間客房外
☆、第七個任務(12)
小百合不知道林俐會不會在這間房裏,三樓一共有五間客房,她每間房都會敲一敲,轉一轉門把手。那四間房的門把手一轉就開,裏面空無一人。而這間房,敲過門後,林俐的聲音很快傳了出來,“誰呀?”
小百合的心“嗵”的一跳,深吸了一口氣,拿捏了下嗓音,“老公,是我?”她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量動聽,盡量有魅力,盡量楚楚可憐。殊不知,林俐一聽到她的聲音就煩,就恨不能沖出去,給她幾個耳光。
問過是誰,房裏再沒了動靜。
小百合轉動了下門外的球形鎖,門是關着的。
“老公,你開下門,我有話跟你說。”小百合一手握着球形鎖,把耳光貼在門上。
“沒什麽好說的!”房內又傳來林俐的聲音,聽上去煩躁又憤怒,“我再也不想看見你了,馬上從我的家裏滾出去!”
“老公,”小百合不死心,啪啪敲門,“你開開門,我有話對你說,你聽我解釋!”
林俐的話一半是出于“劇情”的邏輯需要,一半是出于真情實感,她的确是再也不想看到小百合的那張臉。希望小百合能馬上從吉田家,從她眼前消失。然而,她也在知道,以着小百合的死皮賴臉,以着大谷勝平在背後出謀劃策,小百合是絕對不會輕意離開這座房子,輕意不會和她“松本信彥”離婚的。
小百合野貓叫春似的哀求,聽得林俐很是心煩。小百合敲門前,她正坐在床上看貼子,看網友是怎麽評價這件事的。見自己說了重話,小百合還是死氣白賴地不走,林俐把電腦往床上一放,下了床。
趿拉上拖鞋,幾步走到門口,隔着房門,大聲對小百合說:“你想跟我解釋什麽?是想跟我說報紙上說的都是假的,還是想說網上說的都是假的?!他們在誣賴你,你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是清白的?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說一遍嗎?如果你敢,我就相信,報上和網上說的那些都是假的!你敢嗎?!”
“如果報上和網上說的都是真的,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限你三天之內離開我的家。除了随身衣物,其它一切物品都不許帶走,包括用我的錢買的珠寶首飾,名牌皮包手表。”
林俐的話,說得小百合又羞又怕又着急。羞得是林俐說得對,她的确是朵假白蓮,怕的是林俐看樣是真要跟自己離婚,急得是照林俐的說法,豈非真讓自己淨身出戶。那些貴重的首飾、皮包、手表,都是她的心愛之物,她已經不願也不能再過沒有它們的生活了。
“你不能這麽對我!”見林俐像是鐵了心要跟自己離婚,而且瞅架勢是要自己淨身出戶,小百合不幹了,“離開這裏可以,但是屬于我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會放棄!”
房裏,林俐輕蔑一笑,早就料到小百合會說這樣的話。
“懶得和你廢話,你等着接我的律師函吧。趕快滾,別再打擾我!”說完,林俐故意踢踢踏踏地弄出很大的動靜,以便讓小百合聽得見,自己在往房裏走了,不再聽小百合唠叨了。
小百合聽見了,在門外呆呆地站了一會兒,一咬牙,她下了樓。不過下樓之前,她雙手握拳,對着緊閉的房門吼道,“想讓我分文皆無地離開這個家,想都別想!我是一定會為我的合法權益抗争到底的!你就等着瞧吧!”
宣誓似地抑揚頓挫地吼完這句話,她呼哧帶喘地下了樓。事已至此,看來已經再無轉圜餘地,再搖尾乞憐那個人也不會回心轉意。想讓她光着身子離開,沒門兒!就算她答應,她舅舅也不會答應!
林俐通過室內電話,打電話給佳子,“佳子,我在三樓左起第二間房裏,給我送杯茶來,要烏龍茶。”
“好的,先生。馬上就來。”佳子挂了電話。過了一會兒,叮叮幾聲敲門聲響起,林俐打開了房門,佳子端着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裏放着一只白底紅玫瑰的骨瓷茶杯,杯子裏扔了一包茶袋。
林俐走回床邊坐下,佳子把茶遞給她。林俐喝了一口。
“那個……”佳子想了下,嗫嚅着開了口,“好多電話找先生,都是要采訪您的。我說您不在。”
林俐又抿了口茶,“幹得好!再有類似的電話還這麽說。這幾天你和家裏其他人出門的時候,要是有記者模樣的人問你們關于家裏的事,不要理他們,一概就‘不知道’。記住了嗎?”
佳子老老實實點頭,“記住了!”
林俐贊許地對佳子笑了笑,“對了,三天之內,太太會離開這個家。要是這幾天太太出門,你馬上來告訴我,在我出現之前,不能讓太太走出家門,明白嗎?”
佳子又是一點頭,“明白了。”遲疑了下,她問,“可是太太要是不聽我的怎麽辦?”
林俐一皺眉,“告訴她,這是我的命令。她要是不聽,你可以扯着胳膊不讓她離開。她要是敢動手,她怎麽打的你,你就怎麽還回去,我允許了。”
“是!我明白了!”有了林俐這句話,佳子不再惶惑。
“好,出去吧。”林俐把茶杯托在手裏,淡淡地對佳子說。
“先生?”佳子沒有馬上離開。
“嗯?”林俐用眼神詢問。
佳子小心翼翼地說:“我給您作塊三明治吧,您早上都沒怎麽吃東西。”
林俐笑了,搖搖頭,“謝謝,不用了,我還不餓。等餓了,我再叫你。”
“那我下去了。”佳子雙手拿着托盤,給林俐鞠了一個四十五度的鞠。
林俐微笑着對她一點頭,心想,日本人可真愛鞠躬。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