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陪母親過完生日後,李墨把她送回家。開車到樓下時,秦珍下車前還招呼李墨回家坐坐。李墨搖搖頭,說自己還要趕稿子,等下次再回家看看。
秦珍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我看你就是不想和你爸碰上。”
她一語道破李墨不肯回家的真正緣由,李墨笑笑不語,握着方向盤和她叮囑了幾句:“好啦媽,我的事我自己會打理好的,你要多注意身體,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了嗎?”
秦珍點點頭,也說了一堆叮囑的話,這才依依不舍地上了樓。
李墨坐在車裏,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樓區裏,過了好一會才打着方向盤朝家駛去。
回到家之後,李墨把自己從家裏收到一筆巨款的事情,和富貴竹說了。
富貴竹高興壞了,直說這是好事啊,反正按照你的性格以後肯定還是要給父母養老的,抓點錢在手裏,以後也不必那麽辛苦。
家産這種東西,父母可以不給,孩子可以不要,但是提到贍養問題時,金錢與物資就是一個強有力的幫助。
所以一直以來富貴竹的觀念,就是爹媽財産這種東西,能争取就要争取。
尤其是有兄弟姐妹,又有贍養責任心的小夥伴,更是要努力争取自己的權益。
父母給的這筆款項,給予了李墨極大的幫助。甚至在還清了富貴竹的借款之後,她還剩餘了幾十萬。
買了房,手裏又有餘錢,李墨瞬間有種一夜暴富的感覺。甚至在把錢給富貴竹打過去之後,李墨還特別感慨地說了一句:“不想努力了!以後就每天省吃儉用,靠着銀行卡裏的幾十萬過日子吧!”
富貴竹要被她笑死了,直言道:“你現在知道了為什麽一些全職作者再賣了版權之後,迅速鹹魚,再也無法産出了吧。”
“什麽叫做文章憎命達,太過安逸的生活環境要麽會腐蝕人的意志,要麽就是讓人陷入哲學迷思。
所以一些偉大的科學家,作家,最後要麽消亡,要麽就是走上了探索哲學之路。”
李墨樂了,反問說:“比如說叔本華對嗎?”
“可不是。也不知道外界對他有什麽誤解,覺得他是窮困潦倒才搞哲學。”
富貴竹吐槽了一句,又不忘鞭策李墨,“總而言之呢,你就別想着有點錢就不好好碼字啦。最好是再攢一點錢,湊夠第二套房的首付,這樣在房貸的壓力之下,你就會吭哧吭哧地繼續寫下去。”
“想方設法延長自己的寫作生命,這對于每一個創作者來說,是至關重要的。”
李墨深以為然,她原本也只是調侃一下,得了富貴竹的鞭策,倒是好好地投身于創作大業中了。
四月很快就來了,顧燦然和李長庚進入了高考前的最後沖刺階段。
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時期,為了考到自己想要的學校,顧燦然和李長庚發了狠,就連周末都留在學校努力複習,準備等高考結束之後再回家。
李墨見狀,抽了個不那麽忙的周末,做好了愛心便當,帶到學校去給顧燦然和李長庚。
自從上一次到訪顧燦然家之後,李長庚就對自己的電燈泡身份相當識趣。
拿了便當後,和李墨打了個招呼,就自己拎着東西和別的同學會寝室吃飯去了。只餘下顧燦然和李墨在涼亭的石桌前,相對而坐。
盛春四月,中午的陽光異常的明媚。燦爛的暖陽透過茂密的樹枝灑在了涼亭四周,如同在地面灑了一把金子,濺得滿地璀璨。
重重樹影包圍着涼亭,削弱了陽光的熱力。當風來時,無端地掀起了一陣涼意。
李墨穿了白襯衫和灰色西裝長褲,外面套了一件針織背心,坐在幽靜的涼亭裏,無端端地察覺到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從膝蓋和後背絲絲沁入體內。
當風起時,李墨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微微蹙着眉頭。
正在誇贊對方廚藝的顧燦然注意到了她的動作,連忙擡頭問她:“姐姐怎麽了?”
李墨揉着膝蓋,不甚在意地說:“可能是這裏有點涼,膝蓋疼得厲害。”
顧燦然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會嗎?現在已經是四月了啊。”
天氣漸漸暖和起來了,就算是冷,也不會是這個時候覺得冷吧。
李墨點頭,神色略有些憂愁:“畢竟是把老骨頭了啊,受不得涼。”
大多數全職作者的身體都很嬌氣,光是勉力維持一天的更新量,就能讓本就不健康的身體變得更加脆弱。
顧燦然見她這幅模樣,有些心疼。她不由得伸出手,落在李墨膝蓋上,替她揉了揉:“既然是這樣,姐姐平時也要好好注意身體啊。”
“在家的時候,要多鍛煉,不要喝那麽多冰的飲料,寫東西的時候要是冷就要把毯子蓋在膝蓋上。”
少女絮絮叨叨的,活像一個比李墨還年長的姐姐,話裏話外都充滿了憂愁。李墨垂眸,望着她擔憂的神情,不由得好笑。
年長者伸出手,托起了少女尖細的下巴,哄着她說:“知道了知道了,我會的,不要那麽擔心好嘛我的小女友。”
過于親密的稱呼,如同微熱的風拂在少女臉上,熏出了一絲薄紅薄紅羞意。
顧燦然抿唇,頂着白皙臉頰上的粉意,羞澀又堅定地看向李墨,認真說:“你一個人在家,我怎麽可能不擔心?”
盡管李墨調整了不少作息,可在顧燦然眼裏,她仍舊是那個照顧不好自己,作息紊亂,飲食不健康的随意成年人。
李墨洞察了她話語背後的關心,笑了起來。她伸手,捧住顧燦然的側臉,纖長的手指深入她的黑發裏,用大拇指輕輕劃了劃少女柔軟的耳垂,輕聲哄她:“好啦,真的不用太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好嗎?”
酥酥麻麻的觸感從耳垂傳遍了全身,顧燦然的臉更紅了,連帶着身體都軟了幾分。她顫着身體點點頭,輕嗯了一聲:“那你保證。”
“我保證。”李墨輕聲,将話語灑落在她耳畔,俯身吻了吻她的臉頰。
溫柔的吻落在臉頰上時,顧燦然下意識想躲。可想到是李墨,卻奇異地鎮定下來,擡手握住了李墨放在她側臉的手,微微側臉,在李墨的唇角落下了一個吻。
在喧嚣的校園裏,她們藏在寂靜無人的角落,與喧嚣聲中交換了一個靜默的淺嘗辄止的吻。
抽身的時候,李墨抿了抿唇上的水漬,似笑非笑地看着這膽大的少女:“不錯嘛,還敢在學校早戀了。”
顧燦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握着她的手輕聲嘀咕:“何止是早戀啊,更過分的我也不是沒有……”
李墨挑眉:“嗯?”
她這一副從容的模樣,顧燦然就知道自己無法反殺了。她抽回了自己的手,繼續拿起筷子吃飯,忍着臉頰上的熱意哼了一聲:“不和你說了。”
這模樣落在李墨眼裏,是異常的嬌憨可愛。
李墨兩手托在下巴上,望着她這幅清麗純真的模樣,心口熱得不行。
在這一刻,李墨不得不承認,盡管她一再避開自己真實喜歡的東西,可她仍舊無法抗拒自己對少女的喜愛。
就算她再不承認,她也的确是個喜歡白幼瘦少女的變态女青年啊!
在心裏唾棄了自己一番之後,李墨望着顧燦然消瘦的面頰,嘆着氣說:“多吃點,兩周不見你,感覺瘦了好多。”
“還說我,你自己也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嘛。就算功課太忙,也不要這麽拼命啊。”
說到學業的問題,顧燦然也難得憂心了起來。她夾了一塊排骨,微微蹙眉,言語間十分憂愁:“也就這兩個月時間了,要是不好好努力,萬一考不到好學校怎麽辦?”
顧燦然擡眸,望着李墨嘆息着開口:“就像姐姐說的,高考可是很重要的。考不到好學校,選不了好專業,四年後大學畢業,找不到一份好工作,養不活姐姐怎麽辦?”
“姐姐不是說了嘛,想要富婆包養你嘛。為了這個目标,我現在可是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啊。”
顧燦然的話帶着些許的玩笑,可李墨仍舊聽出了她的誠懇與真心。
她望着少女那雙認真的眼眸,一時失語,好一會才有些無奈地說:“我和你開玩笑的,我還不至于這麽過分,逮着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小女孩狂薅羊毛呢,這多缺德啊。”
顧燦然眨眨眼,語氣輕快地回答:“可我不是開玩笑的啊,我是很認真地在為我的未來,我們的未來考慮的。”
“我知道姐姐喜歡那種認真努力閃閃發光的人,我也和姐姐一樣,喜歡這麽美好的人。所以為了讓姐姐能夠喜歡我久一點,我願意做這樣的努力。”
“現在是好好學習,完成高考。之後是好好上大學,獲得謀生技能,過好自己的每一天。等大學畢業了,我就能做到養姐姐了。”
這少女說的認真,說起未來的時候眼裏像是淬了星光,無比耀眼。李墨周身都漾着她散發出來的光,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她不禁伸出手,捧住了少女的臉,打斷了她的話:“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換過來吧。”
向來理智的年長者,給出了自己最不理智的承諾:“你也不用這麽辛苦,換我來養你吧。”
糟糕,遇到這麽一個可愛的女孩,她根本舍不得磋磨對方。
在這瞬間,李墨體會到了成年人的快樂:就是将一株玫瑰,移植到自己的花園裏,為她遮風擋雨,讓她平安順遂的長大。
在顧燦然詫異的眼神裏,李墨彎着眉眼,柔聲說:“顧燦然,我來做你的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