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游戲
老道出現在林中, 帶領一夥白衣人往這邊來, 邊走邊上下晃動鈴铛, 鈴铛在他手中晃成殘影。
“陰人趕路,陽人讓路, 要避不避,閣下自理。”
老道的喊聲将一切問題串連在一起。
老道曾說過,他是來收人的,收兩個,從頭至尾, 只有自己和“江漁”看到過, 而面前的“江漁”根本不是人, 也就是說, 一開始這個“江漁”就是假的。
那他為什麽看得到,雲诩又看不到老道一夥人?
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命不久矣。
主角是不可能死的,也不可能不是人唯一的解釋就是自己活不長了,或者說,今晚就得死。
所有疑惑迎刃而解, 風長安如墜冰窟, 模模糊糊想起誰說過相關的話。
幾天前,那個掃地的, 他好像是說盡快把丹藥給他, 不要逼自己刨墳。
難道那個掃地的早看出自己活不長了?可他不過一個練氣的, 如何看得人的生死?
“咯咯咯, 不要害怕, 我們來玩個游戲吧。”江漁臉上鬼影縮回,秀麗的臉上笑意盈盈,她扳着指頭,擡起眼皮,露出一雙綠油油的豎瞳。
“贏了就放你們走,輸了……咯咯咯,下場自知。”
風長安看不出這個東西的實力強弱,只能大概猜測是個窮兇惡極的女鬼,修為應當是鬼将偏上。
世間人亡後,變作鬼,因種種原因進不了輪回的,便□□于世,用各種辦法修煉鬼道。
鬼分三六九等,最次等為厲鬼,其後鬼将、鬼神、鬼王、鬼皇、鬼帝,做到鬼帝已是極致。
鬼帝,其實力之強橫,能撕裂界與界的隔膜,跨越空間,跳出天道管轄,去往傳說中的冥界。
聽聞冥界是諸鬼之鄉,與人世并無兩樣,到達那裏,實力夠強,便能自己規劃藍圖,占領地盤,制造供自己驅使的兵将,雄踞一方。
因此,大多修士身死後,并不甘心就此輪回,再世為人,而是借鬼身繼續修煉,希冀跳出天道管轄,去往冥界。
想罷,風長安不動聲色地驅動體內青冥,青冥先前被抽去一半的力量,現在對付面前鬼影可能有些勉強。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總比赤手空拳、手無寸鐵的好。
少年小鹿般的眸子直顫,明明怕的緊,卻裝出一副很有氣勢的樣子。
他鎮定道:“什麽游戲?”
“三局兩勝,第一局:洛書九宮圖。”
蔥白素手憑空撚起一線,置于地上,烈火熄滅,雷鳴被無形霧氣擋開,地面出現兩個九宮圖,皆随意擺以八塊小木塊。
“游戲很簡單,每一空格其周圍的數字都可移至空格,玩者只需要将小木塊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相關順序重新排好,以最少的移動次數拼出結果者即可為勝。”
少年并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道:“第一局你定,第二局是否該我定?”
玩游戲誰不知道玩自己熟稔的游戲,若是次次他人定,己方必落下風無疑。
“不不不,你別忘了,這是我在給你機會活下去,而不是在跟你談條件,小孩唉。”
江漁伸手搖了搖,将手指放在唇上,輕噓了聲,“你聽到什麽了嗎?是利刃割破□□,從血管裏迸濺出血液的聲音呢。”
空氣扭曲,兩個九宮格中間并排出現兩副黑色棺材。
棺材已脫漆,四角被蟲蟻啃噬,露出黑漆裏面的木料,棺材已被人掀開,棺材蓋沒有見着,只半人高的棺身上一個白色奠字。
“既然是游戲,加點彩頭自然更妙,這是我的彩頭。”
靠近她那邊的棺材浮出一個人,天青色衣服的少女痛苦的咬着唇,艱難扭頭看向風長安,她身上纏着黑色棘荊,紮破衣物,紮近肉裏。
“無止……無止師弟……”
少女眼神空洞,兩頰皆是眼淚,嘴巴一張一合,卻沒有半點聲音,只不住往外淌着水。
“無止師弟……子皈……長老……救我……”
“安寧師姐?!”風長安眉心狠狠一跳,本就冷得直打顫的身體仿佛被一只手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
彩頭?
用人做彩頭?!
她那方是用江漁做彩頭,那他這邊……
“這是我的彩頭,你的彩頭呢?”屬于江漁的那張臉上又浮現重重鬼影,起先是和女人悲凄的臉,剎那間,又換成張血淋淋的嬰兒臉。
嬰兒兩個眼睛瞪的老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只剩白仁顯露,臉上鼓起青筋,輾轉兩下,又換回江漁那張秀麗的臉。
“你的彩頭是什麽?”她擡頭指着風長安,從牙齒裏擠出陰恻恻的一句話,“那個麽?”
風長安還來不及否認,身上一輕,被他扶着的雲诩落在另一口棺材上,甫一置于上方,黑色荊棘便攀上他身軀,牢牢捆住。
“你!”風長安怒極,嚯得站起。
雲诩應該是被纏痛了,悠悠轉醒,他渾身都開始凝冰,就連頭發絲也被冰所凝固,他雖閉上了眼,卻并沒有失去意識,先前的話也聽了個七七八八。
意識不清的側頭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啓唇,利用密語輕輕在風長安耳畔道:“鎮定。”
風長安深吸了口氣,對上他那雙半瞌不瞌的眼睛。
對方的眼睛,不安靜時,總是揚着火花;安靜時,天上星辰般寒冷,仿佛萬事萬物都不放在心上。
雲诩撐着說了這麽一句話,再不想說話,痛得慌,他感覺有東西不斷在腦袋和胸腔打轉、啃食,偏偏還找不到根源。
“彩頭都有了。”
“江漁”顯出無比興奮的神情:“那麽我們開始吧。
游戲結束,若你輸了,按照多出的步數,多出幾步,我就割你彩頭幾塊肉。
如果我輸了,你也可按照多出的步數,割我彩頭幾塊肉。不過,你我可千萬別相差太遠,下兩局,彩頭還要繼續用呢。”
風長安咬牙切齒道:“彩頭都是我這邊的人,割不割也是我的損失,算什麽你的彩頭。“
“你不高興也沒辦法,她就是我的彩頭。贏了,放你們走,她死;輸了,放她走,你們死。”
說完,捂着嘴嬌笑:“咯咯咯,這個游戲結果是不是很有意思?”
兩口棺材上突然爆發一道綠光,一把長約五尺的利刀懸在棺材上,刀尖直指兩個彩頭的心口。
“無止……師弟……”
江漁驚恐的目光乜着刀尖,求救的話剛念出四個字,對上左側半瞌着眼,一言不發的子皈長老,再說不出口,只認命般閉上眼睛,眼角直流淚。
這是個死局,無論輸贏,總要有人死,不是她死,就是無止師弟兩人死。
沒法解。
風長安死死咬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這個游戲無論輸贏都是我輸,不公平,我不玩了。”
“不玩了?”她表情陰郁下來,扭曲出個滿臉怨氣的女人臉,“你怎麽不玩了!你必須玩,否則我全殺了!”
“不玩。”風長安冷冷道。
“确定不玩了?”綠色豎瞳微閃,棺材上的刀尖應邀而動,直直捅進彩頭肉裏半指深,“玩還是不玩?!”
少年也面不改色:“除非我贏了,兩個都帶走,否則不玩。”
女人臉變了又變,變成嬰兒臉在啼哭,沒一會又變回女人臉,她似乎是确定少年不會因此改變主意,又不好真殺了彩頭沒刺激感。
怨氣沖天道:“兩個都帶走不行,但你贏了,可以選一個帶走。”
聞言,陷入絕望的江漁眼前一亮,慘白的臉激動起來,刀尖沒入□□的痛楚她都感覺不到了。
如果無止師弟選她,她就能活下去了。
就能……
不對。
江漁臉色難看起來,絕望盯着漆黑的天空,沒忍住,淚崩。
子皈長老可是他師尊,哪有做徒弟的不選師尊選個外人?
她死定了,一定死定了。
風長安半步不肯退讓:“兩個都要帶走。”
“休想!”女鬼歇斯底裏的咆哮,“我把你們全殺了!全殺了算了!”
看來這是女鬼的底線了,不能再退讓。
風長安又冷又緊張,生怕女鬼突然翻臉,背後出了一層密密匝匝的冷汗,他趕緊上前一步,踏進九宮圖中。
“我玩。”
九宮圖由九個格子構成,其餘八格都有木塊,他正好踩到空的那格。
“玩……玩呀,玩呀,好啊。”
女鬼語話斷斷續續,怒火消失,青白交加的臉上扯開一個陰森笑容,她心滿意足的撚起一塊木塊,陰恻恻道:“那麽,小孩呢,游戲開始了!”
“轟隆!”
上空黑雲徹底遮掩上弦月,烏壓壓的黑幕中,驚雷炸響,震得地動山搖。
頃刻,閃電攜着狂風驟雨,金沙水拍岸般,滾滾而來。
“嘩啦啦一一”天破了個口似的,下起瓢潑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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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是雲诩是親兒子還是私生子一一
風長安:我等了這麽久,為什麽雷還沒把你劈死?!
雲诩:對不起,我是主角:)
風長安:對呀,你是主角呀!那為什麽雷要劈你?難道……難道你不是天道親兒子?!
雲诩笑容僵硬:因為作者沒給我強大的主角光環:)
風長安沉思:……我知道了,作者在埋伏筆,其實你是天道私生子!
好慘一男·雲诩:QwQ
私生子,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今天補上昨天8.19的,hhh
啊,我想三開,我想去寫師弟,想去寫鬧鬼。
啊,你們快打醒我,日三都日不了,還想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