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白衣羅剎
“轟隆!”天邊響起驚天動地的雷鳴, 紫雷剛聚集成形, 就被耀眼的火光撕裂、吞并!
風長安的求生欲很強, 即使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也在驚雷響起的瞬間, 嚯得扯住掐他脖子的紙手,聲嘶力竭吼道:
“師尊!救命!”
熊熊烈火溫度極高,刺目的很, 它從天邊砸來,砸得昏暗深林驟然亮堂起來, 甚至将還未落地的細雨都砸沒了,地面以火焰為中心寸寸龜裂,龜裂到大樹紮不穩根,成片轟然倒下。
江漁就站在樹下,樹木即将到在江漁頭頂時, 她冷冷看了眼樹幹, 倒下的樹木瞬間化為粉末,四濺開來。
“有人來了。”
紙紮男童顯然沒預料到這一幕,回頭惡狠狠道:“那狗娘養的修士竟敢騙我們, 不是說已經牽制到那人,我們只需要奪舍就夠了嗎?!”
“事已至此, 多說無益。”江漁祭出盞底座刻滿符箓的燈盞,“你且快點, 我先幫你拖着!”
火光朝兩邊散開, 一個身形狼狽的白衣人從火光中走出來。
那白衣人是個極其妍麗的青年。
借着火光可以看見青年白瓷的臉被天雷劈出巴掌大的猙獰傷口, 血液順着肌理流到下巴滴落在白衣上。
白衣有些地方已經焦黑,有些地方還燃着火,血液滴上去,越發顯得落魄。
不過這落魄只是一時的,青年在掃了一眼眼前的狀況後,眉宇間瞬積起陰沉、暴躁之色,左手狠甩,甩出條黑色長鞭。
“兩個孤魂野鬼也敢闖進清韻宗作怪,活膩了!”
瑤光方才用以擊碎天雷,鞭體帶着電流,狠狠一甩,電流亂竄,發出滋滋響聲。
江漁目光觸及瑤光,臉色大變:“白衣羅剎,雲子皈!怎麽會是他!”
雲子皈,天縱奇才也,一個玄武皆之的惡鬼,不折不扣的羅剎。
他是在他師尊死後突然崛起的,就像喝了什麽藥,在玄武洲大開殺戒,對非人族趕盡殺絕!
先是血洗整個百妖谷,接着就是邪修聚集地“人間天堂”,然後便是一線天附近的妖魔鬼怪。整整六年,都在玄武洲發癫。
第七年,此人在玄武洲消失,低調回到青龍洲,掩去一切,成為清韻宗核心長老。
本以為就此消停,豈料,一年後,此人竟一言不合的滅了他們家族。
此人滅他們家族是在半夜,不到天亮就一把火全燒光了。
家族興修鬼道,世人避之不及,關注甚少,只道秦家鬼修憑空消失,卻不知是被人滅門了。
“你說什麽?!”紙紮男童身體狠狠抖了下,回頭一看,對進一雙邪氣淩厲的柳葉眼,“雲……雲子皈!居然是你!”
因為太緊張和驚恐,它說出的話都在顫抖。
“嗯?”雲诩皺起眉頭,手中瑤光抽出,卷着紙紮男童的脖子丢到熊熊烈火中。
紙紮男童猝不及防的被丢在烈火中,厲聲慘叫幾聲,紙做身軀,頃刻就燒了起來,眼見要燃成一攤灰,一個人影快速将其拉回,撲滅火焰。
只可惜,才退到半路,就被人扼住脖子。
手中瑤光繃緊,一頭扼住江漁脖子,一頭輕輕握在手中,雲诩眯起眼睛,冷冷道:“你們認識本長老?”
“你化成灰我們都認識!”被燒去半邊身體的紙紮男童狂笑,“哈哈哈哈,想不到吧!我們又見面了!”
“咳咳咳一一”掐着風長安的紙紮男童終于被拉開,窒息感慢慢褪去,無法聚焦的眼睛也慢慢看清眼前,風長安劇烈喘息了幾聲,攤坐在地。
“又見面?不認識。”雲诩冷冷道,瑤光狠拽,江漁頭顱飛入烈火中。
見狀,遠處的風長安眉心一跳,焦急道:“師尊,那是安寧師姐!”
雲诩眼皮擡也不擡,瑤光又勒緊企圖逃跑的紙紮男童,目光落在火光中不停翻滾的頭顱上。
“為師知道,你閉嘴。”
風長安:“……”
“啊!”江漁被烈火燒的尖叫咒罵, “雲子皈,你滅我秦家,不得好死!”
“秦家?”雲诩聞言,眸子微沉,嘴角緩緩上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本長老還道你們是什麽東西,原來是秦家那群廢物。”
毫無疑問,這兩人就是當初的落網之魚。
秦家滅門那天晚上,兩人都被雲诩這個羅剎絞殺,幸虧習得偷天換日術,這才附身到紙人身上,逃過死劫,只是因受傷太重,近年才恢複過來,打算奪舍重生。
只是不想,合作人拿了錢,說好無危險提供身體,如今卻失信,害兩人又遇上這個滅門仇人。
頭顱尖聲咒罵一段時間後,躺烈火中不動了,就在這時,一道黑霧從頭顱裏鑽出,直往天邊沖。
“還想跑。”雲诩揮袖收起頭顱,長劍從乾坤袋祭出,破空而去,将黑霧劈散。
黑霧發出一聲慘叫,煙消雲散。
紙紮男童是感覺不到痛苦的,它是紙紮的,可見同伴灰飛煙滅,它卻感覺全身都冷,紙做身體不斷抖,抖的燒成灰的部分落一地紙灰。
雲诩冷斜它一眼,瑤光勒緊,道:“該你了。”
魂飛魄散,煙消雲散,不不不!它不要!
紙紮男童終是沒抗住心裏恐懼,顫巍巍尖叫:“不不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我不但知道當年的真相,我還能告訴你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這是因為有人……”
話沒說完,紙紮男童紙臉扭曲起來,他驚恐的看向躺在地上沒了頭的江漁,再說不出一個字。
“說!”雲诩目光淩厲,“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我……”皺巴巴的紙臉我了兩下,轟然炸開,炸的魂飛魄散,不複存在。
雲诩脫手雖快,也被炸出血,他冷冷看着手上的血,意識到這一系列陰謀背後存在着難以想象的強大對手。
從二十年前被師尊誤解欲要趕出師門,到一線天清韻宗前去建立防線的人幾乎全軍覆沒,再到最後,師尊在除夕夜……離去。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人所算計。
查了整整二十年,線索少之又少,就連知道前去一線天防線的前輩為何差不多全軍覆沒的秦家也被人滅了。
當年他只是前去秦家調查,為掩人耳目,特意選在晚上,逼問無果後,只好離去。
卻不料,第二日秦家就被滅門了。
有人親眼所見,血洗秦家莊的是自己。
他當時在秦家附近找了一圈,并沒有發現什麽線索,甚至沒看到有秦家的人逃過一劫。
這次眼見要觸及真相,又被人截殺。
雲诩心中惱火,瑤光狠狠往地上甩,滅口!滅口!又是滅口!
風長安在被他怼了一句後,就不再關注這邊,而是盯着老道一夥人,老道一夥人從雲诩出現到現在也沒有任何動作,鎮定的不正常。
“你還不跑,我師尊來了。”風長安說。
老道回道:“不跑。”
“為什麽不跑?”風長安特意離得很遠,冷靜分析,“你們剛才并未動手,想來與那三個不是一夥人,既然如此,來清韻宗作甚?
你們可知,不是清韻宗的人,擅闖清韻宗,死路一條。”
老道笑意不減:“老朽來接人的,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雲诩,笑容收斂,無奈搖頭,“現在看來還不是時候,收早了,要晚來二天才是,到時候兩個一起收了。”
“你什麽意思?”風長安聽這話明顯不對勁,聽起來就像是白無常刻意來此收人命的。
只是不知收的是那兩個人的命。
老道不願意說了,重新搖起鈴铛,嘴裏道:“陰人趕路,陽人讓路,要避不避,閣下自理。”
“铛铛铛一一”
“陰人趕路,陽人讓路,要避不避……”
沙啞模糊的聲音響徹山林,詭谲的盤旋在空中,風長安見他們重新起步要離開,連忙沖雲诩道:“師尊,他們要走了!”
雲诩早已收起瑤光,聞言,冷漠看他一眼,“哪裏有人?”
“過來了,就在師尊左邊,向你走過來了!”風長安急道,恨不得扭開雲诩的腦子,看他是不是沒長眼睛!
老道牽引着一夥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白衣人直挺挺向雲诩走去,他們的速度起先很慢,到後來,直接一步十米。
老道已經來到雲诩身側,雲诩卻還談定的收起瑤光,從袖中取出江漁被火燒得面目全非頭顱,道:“無止,為師看你是吓傻了。”
風長安:“我沒有!”你才傻了!
老道就在這時回頭沖風長安笑了笑,風長安被他這笑笑得毛骨悚然,然後看着這一夥人直挺挺沖雲诩身上穿過去。
“铛铛铛一一”
詭異的鈴铛聲在蒙蒙細雨中嗚咽,一隊人直挺挺的在鈴聲中向遠方行去,步伐不緊不緩。
這麽……會……這樣?!
風長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老道一夥人消失在視線裏。
三百多年,他活了三百多年,還從來沒到這等事。
為什麽?!
雲诩給頭顱澆了一玉瓶不知道做什麽的藥水,肉眼可見,頭顱又恢複了本來面目,他把頭顱重新按到脖頸上,低念引魂咒。
頭顱中被壓制的魂魄重新醒來,慌慌張張的睜開眼。
萬裏之外,清韻宗天璇陣連接護宗陣峽谷處。
峽谷中被什麽人布置了個黑色陣法,陣法中兩個紙人被灼熱的火系力量撕碎,化作粉末。
“噗!”陣法被破,盤坐在陣前的黑袍人吐出口血。
捂着胸口猛咳幾聲,他站起身,将一只黑色壁虎樣的黑影放在陣法中,用一尺長釘魂釘住後,陰恻恻的笑:
“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雲子皈,好戲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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