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前一部分應該是第七章裏的,分錯了,對不起啊... (10)
抗,優雅地面對。不卑不亢,不驕不縱。
就像愛他。
既然是自己決定堅持的事,就從不後悔。
沈輕然最喜歡的書是在韓默琛辦公室裏看的《馬太福.音》,曾開.會回來看見她趴在辦公桌上睡覺,手裏還握着沒有放下的筆。
書裏一句話被她畫上了線。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來丢掉,寧可失去百體中的一體,不叫全身丢在地獄裏。
也許過往就是那讓她痛苦的右眼,所以她決絕的選擇剜去,不再留念過往。
她最常守在那兩個墓前,一呆就是一下午。
有時會喃喃着自言自語,有時就只是靜.坐。
柳清绫子回來後,聽說的沈輕然時而的呆滞和反常,最後有些不确定的下了結論:也許是是精神分.裂。
是的,連大名鼎鼎的心理學博士柳清小.姐都不确定。
因為畢竟她沒有和沈輕然長期相處,也不知道是不是只是想起過往,所以,在什麽都沒有清楚地時候,她勸大家不要妄下斷言。
白洛軒說:她也許掙紮過,默琛,她在等你救她。
聽完他的話,韓默琛一言不發。
最後,他波瀾不驚地開口:“不是我救她,而是她在救贖我。”
他韓默琛,曾經倨高冷傲,手段陰狠,幾乎視一切的人為無物。沒有人敢與他作對,所有人對他敬而遠之,沒有人願意以身犯險去挑戰他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麽心狠手辣,聽說所有這麽做過的人最後都沒有好下場。
可是沈輕然卻試過。
于是成了她此生唯一後悔的事。
因此她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後悔。
自三年後再遇見她,她教.會他如何尊重,如何去愛,如何不再做一個行走在夜晚一身陰寒的人。
沒有她,也許今天他還會是一個孤獨的人。
是她,從來都沒有遺棄這樣的他。
從來都是她在救贖他。
作者有話要說: 快結局了咩……
不說啥了,大家晚安吧。T^T
☆、不複從前
沈輕然每天做什麽,韓默琛也跟着做什麽,他做起來其實不娴熟,但卻很認真地跟着她的樣子有模有樣的學。
那天下午,沈輕然一如往常地坐在石碑前,韓默琛走進,也直接坐在了地上。
夕陽下的晚風帶着涼意,韓默琛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
望着她寧靜的側臉,韓默琛心裏有着難以言喻的心安。
“你知道這個孩子有多乖嗎?”
沈輕然眼裏有着陷進回憶裏的虛渺。
韓默琛聽的臉色泛白。
“我之前那麽不愛惜自己,總是不好好吃飯,情緒也很低落,甚至還傷害自己。可是啊,”她笑得很柔:“這個孩子真是上天給我的禮物。他很堅強呢,我那麽傷害自己他都還好好的。”
韓默琛薄唇緊抿,似在極力隐忍着什麽。
“他從來都不鬧我,我根本沒有多少難受,也很少害喜,我一開始就想啊,這一定會是一個女兒,因為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嘛,她一定很可愛可愛,就像琳姐家的小女兒。”
涼風吹起她的發,韓默琛突然有種她就要消散在這冷風中的感覺。
“可是我沒想到,他會是個男孩兒,”沈輕然的眼裏溢着滿滿的向往:“那時我就想,他會是個懂事的孩子,長大了一定會像你一樣,那麽強大,那麽驕傲。”
韓默琛的心狠狠地揪在了一起,就連眼睛也陣陣發澀。
“可是、可是......”她的語氣發.顫,就連身.體也止不住開始發.抖:“可是,他告訴我他要走了,他說他以後會回來的,他說他不怪我......”
她哭了。
“這次,他又回來了,可是......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又走了呢?”
她轉過頭看她,淚眼婆娑:“默琛,他又走了啊,你說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啊,是不是啊......”
“輕然......”
嗓子發澀,韓默琛只能徒勞地喚着她的名字。
他一把将她攬入懷中:“不是!不是的!輕然,不是的......”
一開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如此低啞,在夕陽下顯得異常悲涼。
“輕然,不怪你,是我不好,是我差點害死了你,是我......”
面對那些過往,他顯得十分無措,既惶恐又不安,還有濃濃的絕望。
他忘不了,是他那時的狂傲讓她受了這麽多的傷,他忘不了是他讓她染上的毒.瘾,他更忘不了是他讓她又一次體會失去孩子的剖體之痛。
沈輕然兀自停留在自己過往裏:“我那麽期待他,可是為什麽他要離開啊?為什麽啊?是不是這是老天對我傷害舒念的懲罰啊?默琛你說是不是他在怪我?是不是都怪我啊......”
“輕然......”鹹澀的液.體自他的眼裏落下,緩緩劃出一道冰冷的痕跡。“輕然,你沒錯,是我,是我錯了......”
此時此刻,他才驚覺語言是如此蒼白的東西,撫平不了傷口,改變不來過往,看不見未來。
她的傷悲,她從來不說,而這一刻卻盡數剖開在他面前,血.淋.淋的,染盡所有的悲涼。
所有的悲痛最後化為一個熾.熱的吻,韓默琛發了瘋地吻上她微顫的唇,像用盡此生所有的力氣,抵死纏.綿。
有鹹澀的味道在味蕾間擴散。
分不清是誰的淚。
涼風風幹了淚,又增添了新的苦澀。
直到嘴裏又彌漫了一股腥味。
韓默琛放開她,手指撫上她無神的雙眼,眨去眼裏的淚,柔聲道:“別哭,輕然......”
你的眼睛那麽美,我怎麽忍心讓你流眼淚?
沈輕然離開後的兩個月零十一天,又重新回到雲景湖畔。
踏進雲景,一股溫暖撲面而來,她走的這些天,一切都沒有變,還保持着原樣,玄關處他為她新買的鞋還放在那,廚房裏還有沒切完的菜,她随手脫.下的外套還搭在沙發上。
沈輕然不知道,她離開的這些天韓默琛根本不敢一個人踏進這裏,這裏每一個角落裏都有她的身影,廚房裏有她炒菜時的認真,書房裏有她看書時的嚴肅,客廳有她看偶像劇的百無聊賴,卧室裏有她獨屬于他的嬌.媚......這些點點滴滴,時時刻刻提醒他,沒有她在身邊,他不過是一個行屍走肉。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原來他韓默琛,也不過是一個墜入情網的普通人。
是她,将他拉下神壇,自此,心心念念只有她一個人。
他和她的夜晚注定是個纏.綿夜。
“輕然、輕然、輕然。”
從進入卧室裏他就一直喚着她的名字,聲音急切,隐隐含.着不安。
他不顧任何技巧急急忙忙地闖入她的身.體,她疼得咬緊了唇,眼淚都已經掉了下來,可卻沒有反.抗,柔柔順順地接受他的入侵,于是他輕聲哄着輕然不哭,不要哭,永遠都不要哭。
漆黑的夜裏是抵死的纏.綿,他們都沒有再說話,安靜的房間裏只有彼此的喘息。高峰來臨時她咬緊他的肩頭,淚水無聲無息地流進耳廓。
韓默琛最後将臉埋進她的頸項裏,嗅着她身上好聞的氣息,他感到一陣窒.息。
“輕然......”
“是不是,我們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沈輕然沒有再離開,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可是韓默琛知道,他和她之間,不一樣了。
有什麽橫亘在他們之間,阻止他的更進一步。
她只是還堅守着自己愛他的使命,卻在同時小心地保護自己,不再受一絲的傷。
她又重新穿上了她的防備。
韓默琛什麽都不說,看似什麽都不知道,只是用心地對她好,其實心裏有多清明只有自己知道。
他從來都會很好地掩藏自己的情緒,只不過每天清晨陽臺上都會多出一堆的煙頭。
只有放任自己沉迷于繞不開的煙霧之中,他才會暫時麻.醉自己的心。
他和她現在就陷在一團迷霧裏,他不來,她不去,只要踏進一步,或許就是萬.劫.不.複,從此不再相見。
端木钊敲門進來,将手裏的文件遞給他:“琛少,這是和宋洛亭有關的所有的資料。”
韓默琛簡單地翻翻,最後又交給他,叮囑:“你拿給夫人。”
韓默琛身邊的所有人早在他的默認下稱呼她為夫人。
沈輕然也從來沒有阻止過。
“別說是我給的。”
“是。”
沈輕然在調.查宋洛亭,但以她一人之力又能調.查出什麽呢?最後不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嗎?
他不願讓她把愛他當成一個任務,如果她覺得是她欠他太多,那就不要她知道。
這份資料最後是由連白遞給沈輕然的,連白很會打感情牌,一番說辭直接就讓沈輕然相信得緊:“嫂.子,這是宋洛亭的資料,你可以放過她,但我不會,我不會讓這樣的女人傷害我的親人,我連小白一直都是個護短的人呢。”
他的話,不但很委婉地表示他并不知道她調.查宋氏的事,而且直接就表明,他連白已經打心底把她沈輕然當做親人了。
沈輕然感動地笑笑:“謝謝。”
這份資料調.查的很清楚,宋洛亭利.用宋氏洗黑錢,提.供虛假財務報表,暗中與政.府人員來往,各種暗箱操作上.下.其.手,罄.竹.難.書。
剩下的事沈輕然能夠解決,一紙訴狀,宋洛亭就絕對再無翻身的機會。
連白欲言又止地望着沈輕然,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感情,是不是最後都要走到彼此傷害的地步?
Z市的新聞沈輕然又上了頭條。
韓默琛未婚妻狀.告宋氏宋洛亭,宋氏破産,宋洛亭被.判入.獄。
一出秋森她就遭到了記者的圍堵,記者的問題犀利,絲毫不在乎當事人的感受。
當被問及她狀.告宋洛亭是不是因為韓默琛的原因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地沈輕然才緩緩擡起一雙冷然的眼,那瞬間的氣場幾乎冰凍了全場。
剛要說什麽,迎面就走來了一個人,原本還圍着沈輕然的人群立刻又轉移了目标。
是狄傲。
狄傲愛笑,這人在人前就是一副裝.1.3的樣,只要眼一眯那雙桃花眼就是十足的勾人。
“我說這是怎麽了?”狄傲故作驚訝地問:“幹嘛都圍着一個女人啊?你們瞧瞧你們這樣萬一把人家吓壞了可怎麽辦啊?”
滿滿打趣的語氣,可是聽在心裏卻不是這個意思。
狄傲這是明顯對他們的警告啊。
狄傲走到沈輕然面前,微笑着說:“嫂.子。”
他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在場的人聽見。
于是現場又一次沸騰。
“狄副總,您這話是不是說明韓總要娶沈小.姐啊?”
“狄副總,您這就是把沈小.姐直接當成自己的嫂.子了嗎?”
“狄副總,婚期是什麽時候啊?”
“狄副總,透露給我們吧。”
狄傲并沒有給出确切的回答,只是轉身又用一副委屈的樣子說:“我說,你們這是不是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我的婚期你們怎麽就沒人關心呢?”
所以說狄傲這人有多圓.滑,誰會想到那副無害的表情掩蓋了他多少的腹黑。
很快,記者就被轉移了注意力了。
“狄副總,你也是好事将近了嗎?”
“對方是誰啊?”
“請問你們的婚期定在什麽時候啊?”
不過這些狄傲都沒有再回答,一手護着沈輕然走出了人群。
他們離開後,一直站在樓上的韓默琛終是沉默地拉上了窗簾。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感覺這章會被鎖……╮(╯﹏╰)╭
如果被鎖,大家表捉急,我一定會在最快的時間裏修文的!!!
好啦~大家晚安~
☆、噩夢
宋洛亭锒铛入.獄,指明要見沈輕然。
在監獄裏,沈輕然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女人,曾經風光無限的人今日到底被困在這個牢.籠裏。
宋洛亭依舊是那種盛氣淩人的樣子,沈輕然忍不住想,為什麽同是書香世家培養出來的孩子,宋洛亭和宋挽夏差距就那麽大?
“你找我來幹什麽?”
“你知道為什麽默琛的媽媽會想要我嫁給默琛嗎?”她說:“因為我才是默琛适合的人。默琛需要一個能在事業上幫到他的女人,而不是一個律師。”
“沒有哪個企業沒有過髒污,因此律師的存在就像在默琛身邊放了一顆炸.彈,默琛媽媽怎麽可能會讓一個來路不明沒有一絲背景的女人來做韓默琛的妻子?”
“沈輕然,你記得,最适合韓默琛的人不是你,是我!就算現在我不在,那也會有更好的女人陪他,你,絕對不會是他的唯一!”
“就算他在偷偷地準備婚禮,早晚有一天他也會發現,其實你根本不适合他,與其結婚後被抛棄,你不如現在就有點自知之明離開。”
“沈輕然,他有一天一定會後悔的!”
自始至終,沈輕然都沒有打斷她的話。
無論何時何地,沈輕然都有一種超乎常人的平靜,似乎世間的每一寸紛擾都與她無關,沒有什麽能撼動她分毫。
她終是開口,一如往常的面無波瀾:“不是你最适合默琛,而是默琛最适合你,我說的沒錯吧?”
“因為只有默琛能挽救宋氏的危.機。”
“宋洛亭,你自己私下幹過什麽勾當你自己清楚,你費盡心思想要得到默琛,只不過是想把韓氏作為你洗黑錢的工具。”
一語中的,宋洛亭啞口無言。
沈輕然也無心将時間浪費在她身上,索性站起身來離開。
“呵,說到底,你還是為了他。”宋洛亭卻叫住她,問:“沈輕然,你為什麽都不放棄?你難道不恨他嗎?”
沈輕然停下。
許久,她幽幽地開口,說:“你在壯.大你的宋氏時,有想過要放棄嗎?”
“愛情就像利益一樣,總以為只要自己努力一點就會得到,當有一天你終于看到希望時,你會恨你當初打拼時的艱辛嗎?”
宋洛亭無話可說,很久之後才喏喏地問:“可是他害死了你的孩子。”
“第一個孩子不怪他,是我們都沒有料到他的到來,至于第二個孩子......”
她最後還是選擇閉口不提。
是宋洛亭害死她的孩子的,她不可能原諒她。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和她說這些。
離開後沈輕然莫名地感覺輕.松,宋洛亭以後會怎樣與她無關,她的路,還要走。
回到雲景時天色已經很暗了,沈輕然站在玄關處換了鞋,順便打開了燈。
一開打,險些吓了一跳。
前幾天因為找她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公.司了,所以現在要回去趕上公.司進度,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早回來了。
他似乎很累,眼下有難以忽略的青色,人也比之前憔悴了很多,就連皮膚也變得蠟黃,而且最近他變得特別嗜睡,有時中午回來吃飯在她做飯的空檔都會睡着,叫都很難叫醒。
見他已經睡熟,沈輕然也不忍心叫醒他,悄悄地去卧室拿來毯子蓋在他的身上。
可是這個動作卻驚醒了他。
沈輕然看向他滿是疲憊的眼睛,微笑:“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韓默琛緊盯着她溫婉的面孔,一言不發。
“怎麽啦?”沈輕然伸手在他面前搖一搖。
韓默琛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的她的手都有些抽痛。
“輕然!”他順着力道将她拉進懷裏,緊張地問:“輕然,你去哪了?”
他現在就像一個無措的孩子,唯有沈輕然是他的安心劑。
沈輕然拍拍他的背,耐心地解釋:“我今天去看了宋洛亭了。”
韓默琛的心吊了起來,他有些結巴地問她:“她,她說什麽了嗎?”
她反問:“你很擔心嗎?”
韓默琛不住地收緊環住她的手臂,聲音低啞:“我只是害怕......”
害怕她又傷害你,害怕你又會想起失去孩子的傷心。
沈輕然笑着安慰他,說:“默琛,她只是問我為什麽還不放棄。”
韓默琛的身.體倏地緊繃。
她感受到了,窩在他的懷裏溫和地解釋:“默琛,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棄。”
她好像從來都不知道放棄為何物,就好像她決定成為律師,決定鋤強扶弱,決定戒.毒,決定一個人撫養孩子,一路走得跌跌撞撞,但她都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那股子韌勁,是生在骨頭裏的,将會伴随她一生,支持她走完所有自己堅持要走的路。
而愛他,也是她一輩子的事。
“默琛你知道嗎,女人有的時候比你想象得還要犯賤,我不知道如果我放棄了生活會不會過的會好一些,可是我知道,如果我放棄,我的心會痛。”
一個女人的一生會遇見多少人,會愛上多少人,又有多少青春可以蹉跎,可是她沈輕然這一生就只認定他一人,她最美好的青春年華也盡數交予他,九年,整整九年,他蹉跎了她九年,而今她卻告訴他,她從來沒有想過放棄。
她從他的懷裏掙脫開,手撫上他的面頰,柔聲道:“默琛,我和你不是回不去,很多事我都不會再耿耿于懷,只是有些事,真的忘不了。”
曾經,過往于她不過一陣煙霧,過而即散,她絕不會活在過往,絕不讓過往困住她的腳步,她可以不恨他,可是這不代.表,那些事真的就會忘記。
她可以忘記他給過的傷害,卻不能忘記那個孩子離開的痛。
孩子,是她最深的痛。
“默琛,你能明白嗎?”
韓默琛心裏泛起恐懼。
她還是愛他的,她不會離開他的,可是她不會開心,她的心裏永遠背負着沉痛,但她寧願選擇自己承受這一切,也不願他和她一同痛苦。
這個世上,有種堅強,叫做女人。
韓默琛起身,彎下腰,半蹲在她的面前。
他執起她的手,溫柔而細致地舔侍她的每一個纖細的手指,虔誠的好似她是他唯一的信.仰。
他所有的感情,正透過指尖溫熱的觸覺傳遞到她的心裏。
有些哀求,更多的是痛苦。
他垂下眼簾,将整個頭都埋進她的懷中,于是她的衣衫上悄無聲息地多了一點淚痕。
他就像是一個受傷的小獸,在最信任的人面前無聲地展示着他的脆弱。
沈輕然不知道該怎麽反應,身.體微微僵硬,最後只能用.力地環住他,任他有力地手臂緊緊地環住她的腰。
那是一個最痛的一個夜晚。
“默琛,我們分手吧。”
韓默琛倏地瞪大雙眼。
他是不是聽錯了?她說……分手?她要離開?
“……為什麽?”
他的聲音像是哽在嗓子裏,竟異常的沙啞。
“為什麽?”沈輕然冷笑着反問他,依舊絕美的臉上寫盡譏諷:“你居然問我為什麽?呵,韓默琛,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很無知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輕然發瘋似地向他大吼:“韓默琛,是你把我害到這個地步!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我跟了你六年為什麽還比不上一個舒念?!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為什麽要毀了我的一生?!”
一字一句就像一把把利劍,瞬間刺穿他的心。
“輕然……”
她的聲聲指控讓他心慌,他想上前摟住她,可是卻被她靈敏地躲過。
她的臉上是讓他心痛的淚水,他無措地喊:“輕然,你別哭啊......”
你可知你的淚是我最不願看見的東西?
她仰天長笑,那笑裏染盡凄冷和不甘:“我沒哭,我沈輕然再也不會哭了!我絕對不會為你這種人哭的!”
手背憤憤地抹去臉上的淚,她的表情是驚心的悲涼和絕望。
“韓默琛,我的孩子還那麽小,他那麽無辜,你怎麽可以因為我而傷害他?你恨我傷害了你心愛的女人,那你就沖着我來啊,你有什麽都沖着我來啊,你為什麽要傷害他啊?我都沒有見過他啊,一面都沒有啊……”
最後嘶吼成了喃喃自語:“他還那麽小,他都沒有見過陽光,他還沒有叫我一聲媽媽啊……”
韓默琛的心瞬間就被挖空了,左心房狠狠地痛,讓他痛.不.欲.生。他以為只要他努力就一定會抹平她的傷痛,可是孩子是她心處最深的痛,怎麽可能輕易就忘記?
他韓默琛,從來都只會傷害她!
“輕然,輕然,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輕然,你別哭好嗎?你再給我一次幾乎好不好?”
他的語氣裏有着深切的乞求,乞求她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只要她還願意留在他的身邊,讓他做什麽都行,就算是賠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她淩厲的眼神裏只有決絕:“不可能的!韓默琛,我絕對不會再回頭了。有這些傷已經夠多了,我不會再把心交給你任你嘴邊踩.踏!”
她眼裏的冰冷刺痛了他:“韓默琛,我後悔了,我後悔遇見你,更後悔愛上你!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一定不會再愛上你!”
“不——”韓默琛大聲地嘶吼,他的眼裏布滿血絲,泛着紅色的痛苦和凄涼。她後悔了,她是不是再也不願意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她不要他了,是不是啊?
“不要!我不要你離開!”
“輕然,不要……”
“默琛?”
睡夢中的沈輕然被他的呼喊驚醒,她搖搖他的肩膀叫他:“默琛,醒醒,你做噩夢了。”
韓默琛慢慢張.開眼睛,她擔憂的面孔就在他的面前。
他轉身抱住她,幾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肉之中,他想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把她融進自己的身.體裏,一生一世都不再分離。
“輕然……不要離開,好不好……”
他突然開始發.抖,身.體忽冷忽熱,,連帶着環在她腰.際的手也開始發.抖,他哆嗦着嘴還在喊着她的名字:“輕然……”
“輕然……不要這樣……不要離開……”
他強逼着自己壓下心裏的恐懼,不斷收緊.握住她的手,沈輕然吃痛,呻.吟着叫他的名字。“默琛……”
可是韓默琛恍若未聞,他的聲音發.顫,大腦幾近空白,他只能盡自己最後的力氣摟緊她,他怕他一松手,她就又會消失不見。
“輕然,輕然……”
“回不去就會不去吧……我們、不回去了……輕然……你不要離開……不要……”
這是他最後的意識。
“默琛!”
他瞬間癱.軟在她的身上,沈輕然驚慌失措,立刻緊緊摟住他的身.體,不住地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沒有絲毫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就讓我再磨叽幾天吧,馬上就結局了……
話說每天都好忙的,第二天五點就要起來上自習,我這麽晚了還在更新你們都不表揚表揚我?
不開森!哼!
好吧,我今天就是吃錯藥了……
晚安……
☆、賠償
沈輕然站在急救室外,面無表情,仿似一個精致又冰冷的瓷娃娃。
“輕然,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這次時間十分不巧,端木钊在送韓默琛來醫院的時候就給白洛軒打電.話了,不過白洛軒當時正在開.會手.機.關機并沒有接到電.話,雖然他們只相信白洛軒的醫術,不過當時情況刻不容緩,當務之急還是先急救要緊,于是也沒有通知白洛軒。
而白洛軒是在開完會時才知道的,當下立即就趕到這裏了。
沈輕然好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似的,依舊微低着頭不發一言,一頭垂下的秀發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白洛軒嘆口氣,只能徒勞地安慰:“輕然,你不要擔心,默琛不會有事的,裏面的醫生我信得過。”
沈輕然纖細的手緊了緊,終是開口:“什麽時候的事?”
她的問話讓白洛軒有瞬間的錯愕:“什麽?”
她擡起頭,白洛軒這才看見她的面色蒼白的堪比身後的牆壁。“洛軒,你還要瞞我?”
她緊盯着他的眼,說:“你開給默琛的藥根本不是治療胃病的。”
“你,狄傲,顧策,連白,還有端木。”
“洛軒,你們都在瞞我。”
“這次,你們又要找什麽理由來瞞我?”
白洛軒心裏一震,對啊,這種事她是親身經歷過的,怎麽可能再瞞得了她?
“輕然,我……”白洛軒想解釋,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從默琛收到你更詳細的資料那天起。”
聞言,沈輕然的身.體一僵,毫無血色的臉上更是蒼白得幾近透.明。
居然……已經這麽久了。
“你們為什麽不攔着他?”
韓默琛那麽明顯的征兆,那分明是吸毒才會有的表現。
怪不得他的身.體越來越差,她還以為是公事繁忙操勞過.度,卻不想竟是這個原因。
這就是他補償她的方法?
沈輕然很想笑他的無知,可是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
“洛軒,你明知道吸毒會是什麽結果,為什麽不攔着他?如果不是今天他暈倒在我面前,你們還想瞞我多久?”
她近乎癡.呆地喃喃着:“這種痛我已經體會過了,為什麽他也要體會一次?”
望着她憔悴的面容,白洛軒徐徐地說:“輕然,我攔過的,可是他說,這是他能想到補償你的唯一辦法。”
“他的決定,我們當中沒有人會同意的。我們奪過很多次他的藥可是争執後結果還是沒有變,最後,我們只能逼他答應我們,必須每天服用我開的抑制毒性的藥。”
“默琛他還說,你體會過的痛,他也要體會一次,只有這樣,他才會知道,他究竟傷你有多深。”
“輕然,你什麽都不說,他就自己查,所以,那種自己查出來的痛,其實比你親自告訴他還會更痛。”
“輕然你知道嗎,其實你一直都在用最溫柔的方法懲罰着他。”
聞言,沈輕然雙眸大瞠,一顆又一顆的淚珠終是忍不住的沖出眼眶,順着臉頰滴落在地面。
她的肩膀不停地抖動,淩.亂的發.絲黏在臉上,壓抑不住的哭泣聲自喉.嚨裏溢出,發出哽咽的聲音,就像個失去最愛的玩具的孩子。
白洛軒将手帕遞給她,說:“輕然,默琛那麽愛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沈輕然接過手帕,卻只是緊緊攥在手裏,淚水依舊恣.意的流淌。
“輕然,默琛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他說:“趁這個時候,你去個地方吧。”
沈輕然這才稍稍停下了哭泣。
白洛軒說:“端木知道在哪,你讓他帶你去吧。”
端木帶最先帶她來到市區,那是一個還沒有裝修好的房子,位于繁華的市中心,就和韓氏隔了一條街。
“夫人,這是琛少為您買下的店鋪,這裏離小學很近,會有很多孩子來的。”
因為那個失去的孩子,沈輕然就格外喜歡孩子了,所以韓默琛買下這個店鋪,打算讓她開一間點心店,這樣她就會看見更多來往的孩子,韓默琛希望有這些孩子的陪伴,會讓她盡早走出孩子離開的陰影。
沈輕然眼裏的淚差點落下來了,曾經發誓不再哭,可是遇見他後還是哭了這麽多次。
他一直都有在付出,只是她不知道。
在端木钊的口.中,沈輕然才知道韓默琛還收.購了一家食品公.司,只因為有一天沈輕然說這家的抹茶蛋糕很好吃;韓默琛甚至還親自學怎麽種花如何莳草,只為給她一個最美的花海。
說到花,端木钊對她說:“夫人,再随我去一個地方吧。”
那才是韓默琛送給沈輕然最大的禮物。
輕然小築位于Z市最美的地方,據說那是最适合養老的地方。
所謂輕然小築,最主要的建築并不是人休息的住處,而是一個花房,極大的一個花房。
沈輕然向端木要鑰匙時,端木說:“琛少采過您的指紋,所以這裏只有您和琛少能夠進來。”
沈輕然滿心的驚訝,這裏只有他和她才能打開,那……
“這裏都是琛少一個人布置的。”端木钊直接說出她心裏的猜想。
果然……
沈輕然說不出心裏的滋味,錯愕,欣喜,感動。原來,他其實也在用他的方法愛着她。
推門而入,首先就是陣陣馥郁芳.香撲鼻而來,沈輕然立刻被裏面的景象驚到了。花房裏是各種各樣的花,牆上有藤蔓,窗邊有盆栽,角落了還有一個搖椅和擺放茶具的桌子。花房裏有很多種類的花,走過轉角有個小水池,種的是滿池還未開放的荷花,水裏還有成群的錦鯉來回悠游。越過雕花欄杆是另一間房間,種的有玫瑰,薄荷草,金雀花,沈輕然一眼就看出這是她在花店中的花。這些天已經很久沒有去過花店了,她不知道原來花店裏的花已經被搬到了這裏。
這哪裏是一個花房,明明就是一個小型植物園啊。
而且花是最注重水分和氣候的,他一個人,是如何做到在這裏協調所有的氣溫讓他們同時開放?
可是最令沈輕然驚訝的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