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前一部分應該是第七章裏的,分錯了,對不起啊... (9)
的燈一直亮着。
當白洛軒看見被韓默琛抱來滿是血跡的沈輕然時,白洛軒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韓默琛不發一言地死死盯着“手術中”那三個字,眼裏遍布血絲。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剛剛做了父親,不過半天的時間就從天堂掉進了地獄,為什麽,他會是在就要失去他的時候才知道他的存在?為什麽,現在就連他孩子的母親也正面.臨着生命危險?
為什麽會這樣?是不是老天在懲罰他,是不是那個孩子也在懲罰他?
“默琛......”
白洛軒小心地觀察着他,喉結上下滑.動,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他不知道韓默琛知不知道,可是他想事到如今他有權知道這些事。
“今天,輕然來找我,她得知自己懷.孕的時候喜極而泣,可是她很開心,那種笑,是我和绫子永遠都體會不到的......”
沒有孩子,是他們永遠地痛,也是他對妻子一生的忏悔。
所以,當得知自己的好兄弟有後的時候,他也跟着開心,可是不曾想,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就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默琛,為輕然做診療的醫生說,輕然的體質特殊......”
白洛軒舔舔幹澀的嘴唇,喉.嚨沙啞地說:“默琛......”
“輕然她......做過引産,你......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後可能就沒辦法按時更新了,希望大家見諒。
晚安。
☆、寶寶
那年的沈輕然,離開韓默琛不過兩個月,就被他的手下派人注射.了六次的毒.品,大劑量高頻率的注射讓她的身.體越來越吃不消,甚至到最後每晚她都會感覺到體.內有什麽在隐隐躁動,不停地侵蝕她的心智欲沖出體.內。
她知道,她已經染上了毒.瘾了。
她是一個律師,那麽高尚的一個職業,那是她一直以來的夢想,她怎麽可以讓自己被毒.品控.制,怎麽能容忍自己自甘堕.落玷污她的信.仰?
好在,最後韓默琛停止了對她毒.品的注射。
可是,她卻真的染上了毒.瘾,她開始和毒販做交易,為買毒.品幾乎傾家蕩産,毒.品纏繞着她讓她痛.不.欲.生,她想過戒.毒,可是毒.瘾哪會那麽容易戒掉的,她愈發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清.醒過來時她都很想剁了自己又忍不住拿出毒.品的手。
為了戒.毒,她開始無.所.不.用.其.極,甚至是傷害自己。毒.瘾犯的時候,她撞過牆,一次不行就撞第二次,直到自己昏迷完全失去知覺;她甚至在浴缸裏灌滿冷水,用那股寒冷撫平體.內的躁動,直至最後忍過去或者昏.厥;她買來鐵鏈把自己綁在椅子上,等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連人帶椅翻倒在地上。她用過煙頭燒傷自己,用過針.刺過大.腿,用過刀劃傷手腕......那段時間她的身上總會有大大小小的傷疤,舊的傷疤長出新肉又會添新的傷疤,毒.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戒掉的,數次意識淡薄的時候她都想過再買一次毒.品吧就這樣堕.落吧,可是心裏的堅持卻讓她重新振作和毒.瘾抗争。
就這樣堅持了兩個月,第四個月的時候,一次出門昏倒在路邊,被一位路人順便送到路邊的一家小型醫院,當她醒過來的時候,眼前就是一位滿面慈祥的女醫生。
女醫生用責怪的語氣說她,你怎麽能這麽不注意呢孩子都四個月了身.體還這麽弱?
孩子......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她會有孩子,他其實和每個女人在一起的時候都會做防範措施的。
她又問了一遍,是不是檢.查錯了。
女醫生很肯定地告訴她,不會錯的,是因為她太瘦弱了所以才沒有顯露多少。
沈輕然當場淚流滿面。
她和他的孩子呢。
她這樣不堪的人,老天還會可憐她給她一個孩子。
還好還好,這個寶寶還在,沒有因為她的吸毒和自.殘受到傷害。
她和他的孩子,原來那麽頑強啊。
于是她開始注意自己的生活,沒有人告訴她該注意什麽,她就自己上網查,沒有人告訴她該吃什麽,她就自己買書看,她越來越适應一個人的生活起居,沒有人陪她幫她,她就自己來照顧自己,照顧自己的寶寶。
和肚子裏的寶寶說話,是她每天必做的事。她會撫着肚子對寶寶笑,那是她這些天最開心的事。
寶寶你看,今天的陽光真好啊,媽媽帶你出去散散步好嗎。
寶寶,今天媽媽吃得比以前好多,你一定也很飽了吧。
寶寶,你要快些長大啊來陪媽媽。
寶寶,今天是媽媽.的生日,祝媽媽生日快樂哦。
寶寶,你就是老天送給媽媽最好的禮物。
第六個月的時候,沈輕然去醫院做産檢,那時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地凸了起來了,可是因為她的身.體瘦弱,明明懷.孕六個月卻依舊像才四個月的樣子,小小的婦産科外有不少來往的夫.妻,多數是丈夫陪妻子來的,當一位丈夫扶着妻子打她身邊經過的時候,他聽見他們很開心地在讨論孩子的名字,沈輕然的眼裏盡是羨慕。
沒有人陪她,孩子她就一個人照顧,母親的本性讓她意識到,自己要為這個孩子而堅強。
她低頭撫着微顯的小腹想,今.晚回去她也要想想給孩子取個什麽樣好聽的名字,都說名字是父母對孩子的期望,她希望她的孩子最後也會像他的父親那樣,大有作為。
今天接待她的還是上次那個慈愛的女醫生,她看見她一臉的幸福,邊做檢.查邊對她說:“你看,有了孩子就可以堅強了吧。你啊,就是還太弱,年輕人第一次做媽媽要懂得照顧自己和寶寶。”
沈輕然感謝她的善意。
女醫生突然責怪地問:“孩子的父親呢?他是怎麽照顧你們的?”
沈輕然不做聲,随即笑笑地聳聳肩:“不知道。”
她現在,就只會為自己的孩子活。
于是女醫生便沒有多問。
檢.查的時候沈輕然柔聲地對肚子裏的寶寶說:“一會兒要檢.查檢.查寶寶有沒有吃好飯,寶寶不要害怕哦。”
女醫生笑她的純真,屏幕上漸漸浮現孩子的已經成型的身影,女醫生指着屏幕向她講解:“你看,是個男孩。姑娘,男孩好啊,男孩可以照顧母親的。”
沈輕然笑笑,屏幕上一團黑乎乎的影子,就像星雲圖,她看不懂,于是問她:“孩子長得還好嗎?我前幾個月沒有好好吃飯,不知道有沒有傷害他?”
女醫生突然不作聲。
“怎麽了?”久未等到女醫生的回答,沈輕然疑惑地問。
女醫生的手有些顫.抖,對沈輕然說:“姑娘,你要做好準備......”
“孩子是......”
畸形無腦兒。
沈輕然瞬間如遭雷劈!
這是不是就是她差點害舒念流.産的報應啊?韓默琛來報複她,老天也不放過她!
老天是不是也在懲罰她不自量力地愛上韓默琛啊?
可是為什麽一定要用她孩子的命來還啊?她可以死一千次一萬次,可是為什麽要來傷害她的孩子啊?
沈輕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房子裏的,耳邊依稀是那位女醫師的話:沈小.姐,我建議你去做引産。
引産。
女醫師又在她的耳邊說了引産的好處與壞處,可是她并沒有聽進去,她腦海裏只有一個意識:她的孩子死了......
沈輕然最後還是接受了引産,那天手術室裏打了麻.醉後,沈輕然迷迷糊糊地想,寶寶,再見......
來生一定不要再遇見我這個母親。
做完手術後沈輕然的腿一直都是虛的,臉色憔悴,雙眼無神,最後她倚在牆上,哭得歇斯底裏。
她的寶寶,最後還是離開她了......
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好媽媽,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寶寶,對不起......
女醫生又向她提點該注意的事,看見她哭花了臉的時候,醫生嘆口氣勸她,剛做完手術情緒不要太激動,會引起血崩的。
身為醫生她見慣了這種事,面對這樣的病人最後也只能蒼白無力地勸一句。
從那以後,沈輕然就忘記怎麽哭了。
有時夜深人靜從噩夢中驚醒的時候,她也會忍不住想,活得這麽苦,為什麽還要活着?
可是連死她都不怕了,難道還怕活着嗎?
手術室外,韓默琛緊.握成拳頭的手洩.露了他的情緒。
“知道......”
白洛軒話裏的事實他早就知道,可是現在聽他說出口還是那麽的震.驚。
他突然一拳打在牆上,力道猛的連一旁的白洛軒都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可是身為當事人的他卻紋絲未動。
韓默琛聲嘶力竭地喊:“為什麽我會讓她引産,我怎麽可以還讓她受傷?我怎麽可以!”
白洛軒急忙上前阻止他繼續自.殘的行為:“韓默琛!你這樣傷害自己是沒用的!輕然現在就在裏面,她還需要你去照顧!”
他嘶吼:“如果我知道她在遇見我之後會受這麽多的傷,那我一定不會再讓她見到我!”
她就只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小女子,卻獨自承受了這麽多他想都不敢想的痛苦,而這一切,全是拜他韓默琛所賜!
韓默琛痛苦的倚着牆跌坐在地上。
輕然明明該恨他的,可是為什麽還是選擇和他在一起,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欠她的,這讓他拿什麽去還?
她最愛的人,如今卻是傷她最深的人,他還有什麽顏面去面對這個一再包容他的女人?
他最後痛苦地抱頭痛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而今,沈輕然和那兩個已經失去的孩子,成了他心頭最深的傷。
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她永遠都不會遇見他,那她現在一定會過得比現在幸福,至少,不會再有這麽多的傷害。
輕然,我後悔了。
可是我又該拿什麽去挽救,去償還我所欠你的所有的債?
沈輕然是在半夜才醒過來的,看見一直守在床邊的韓默琛時,沈輕然臉上的笑看起來很蒼白。
“輕然......”韓默琛哽咽着,艱難地輕喚着她的名字。“我們的孩子......他......”
沒有了。
可是這三個字哽在嗓子裏怎麽也說不出來,他的輕然,想在該如何面對這個傷人的事實?
沈輕然的眼裏有瞬間的呆愣,随即,她對遲遲沒有說出下文的韓默琛說:“默琛,我餓了......”
淡淡的語氣裏有濃濃的撒嬌意味。
韓默琛心裏更加沉痛。
她還不知道......
還在滿心期待地等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他如何忍心打碎她的夢?
“你想吃什麽?”他聲音沙啞地問:“我讓人給你做。”
“我想喝你上次熬的粥。”
上次沈輕然發燒了。韓默琛就第一次下廚為她熬了碗皮蛋粥。
“好,你等着,我這就去做。”
走到門邊的韓默琛又不放心地回頭看她,叮囑:“你等我。”
沈輕然回他一個微笑。
于是韓默琛才放心地離開。
他只是沒有想到,這一別,卻幾乎成了永別。
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第一天,滿課!
明天,還是滿課!
還有社團,還有學生會......
所以,我已經有些吃不消了,根本就忙不過來了......T^T
如果有哪一天你們沒有看見我更文,那就是俺已死,有事燒紙。
真的很有可能更不了文啊啊啊啊啊!
所以,我提前報備一聲,大家千萬表怪我,我一定會加油的!!!
晚安~~~o(>_<)o ~~
☆、消失
兩個月後。
狄傲正在辦公室和韓默琛講話,顧策就急急忙忙奔了進來。
随後白洛軒和連白也跟了進來。
白洛軒解釋:“剛才我和小白看見老四了,就跟着他一起來了。”
事實上是白洛軒和連白看見顧策要來找韓默琛,他們兩個沒攔住,只能跟着一起來了。
狄傲哼了哼:“行啊,都到了,那就一次性把話都說清楚吧。”
顧策不在乎狄傲的冷嘲熱諷,冷眼直視着韓默琛:“你為什麽要對付宋家?”
韓默琛低頭看文件,似乎眼前發生的事對他并沒有影響。“這是我的事。”
“挽夏現在既然和我在一起,那我就會幫她保護好這個家。”
韓默琛語氣平淡地回:“那是你的事。”
“老大。”連白提醒他,都是自己兄弟,話不要說的這麽冷漠。
“好!”顧策盯着韓默琛,說:“韓默琛,顧氏的股份你想要多少你随便拿,你放過宋家。”
“我對你的顧氏不感興趣!”
“韓默琛!挽夏就這一個家,你和沈輕然還會有孩子的,為什麽你就不能放過宋洛亭?”
“砰!”
剛才還在辦公的韓默琛在聽到顧策這句話時立即起身一拳打在了顧策的臉上。
顧策擦擦流.血的嘴角,目光陰狠。
“老四!”白洛軒打斷他即将開口的話:“老四,你這話太過分了。”
白洛軒責怪地說:“如果是我,我也不會放過宋洛亭的。”
韓默琛的目光瞬間變得狠戾:“她不配活着!”
陰冷的一起吓了在場每一個人,連白把疑問問出口:“宋洛亭還做了什麽嗎?”
“輕然賣過血。”
白洛軒一語道破。
“什麽?”
那日走投無路,沈輕然身無分文,還要照顧在路邊救過的沈迎曦,入不敷出,最後她透過黑市,賣了血。
而那天宋洛亭因車禍手術時大出.血急需輸血,做手術的人就是白洛軒,那天拿去檢.查的血液樣本還在醫院裏存放,只要一查,就能查出來。
他的輕然,已經因為他成了一個不完整的人了。
而今反過來陷害輕然的宋洛亭,根本不配依靠她的血活下去。
可是現在,他根本找不到她了。
那日走到半路,他就察覺出輕然的不對勁來,所以當下決定原路返回,可是推開門,病床.上已經空空如也,他起初只是安慰自己,說不定輕然只是去廁所了,可是他幾乎翻遍了整個醫院都沒有找到她的身影,他開始擔心是不是輕然又被人帶走了,可是調了監控錄像才知道,輕然是自己離開的。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只是出去了一會兒,現在就變成了這樣?
是不是她後悔了,最終還是對他死心了,所以決定離開了?
一個人要是有心要躲,他就算動用全部勢力也找不到她,他的輕然,自那天開始就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到現在,整整兩個月了,他都沒有找到她。
而他,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之中。
她的苦,她從來都不說,若不是自上次的事情之後他也不會留個心眼去調.查她這三年間所有的事,她的過往就只是一個謎,一個他眼裏不過是吸毒的過往。
當那天端木钊将她三年間的資料全部放在他的辦公桌上後,他突然就失去了去翻閱的勇氣。
那些他不知道的,她從不說的,如今盡數用冷冰冰的語氣寫在紙上。
那些說不出口的,才是最苦的。
吸毒,引産,賣血。
怎樣的生活将她逼到這個程度,甚至是不惜傷害自己。
而他,何其殘.忍!
她承受這些的時候,他又在哪裏?
現在他已下定決心好好待她,而今卻又再次讓她受傷,再次體會失去孩子的痛苦。這樣剝離身.體的痛她已經體會過一次,他怎麽可以還讓她再次承受?
當他後悔的時候,她卻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他。
輕然,我該怎麽辦?
韓默琛又重返那個小鎮,沈輕然賣花的小鎮。
沿路走過很多陌生的地方,他就像個旅客般細細打量,渴望在那些角落裏,找到她存在的影子。
用沈輕然落在雲景湖畔的鑰匙打開了門,再次走進這裏,韓默琛的心情甚是沉重,就是在這個小小的花店裏,他和她重逢。
他拿槍逼着她,而她隐瞞自己的身份。
那時的她該是以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這個傷她至深的人?
一定很矛盾吧,要不然她不會買好了老鼠藥最後卻倒在了泔水桶裏。
韓默琛沉痛地想,他多希望當初她會真的下了藥殺死他,那麽現在也許天各一方,不複相見,而她,也不會再受這樣的傷。
他現在迫切的想知道,這三年,她是怎樣只身一人撐起這個花店,一個人的路,該怎麽走。
一個人的堅強,明明那麽孤獨和無助,可是她都咬牙走過去了。
這樣的她,瘦弱的身.體,堅強的靈魂。
他突然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是。
韓默琛去訪問了小鎮上的人,因為這個鎮子并不大,所以來了什麽生人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
他問了花店對面的一家住戶,開門的人是一個上了中年的女人。
那個女人的回答是:“那個女人啊,我們這個小鎮裏哪裏見過這樣的人,估計是被哪個男人抛棄了吧?看她長得那麽漂亮,長了一張狐貍精臉,說不定是哪個大老板不要的小老婆吧?看她那麽狼狽,一定是想纏着人家結果被教訓了吧?”
韓默琛的眼裏一片森寒。
可是她說的沒錯。
輕然确實是被他抛棄的。
韓默琛的心一痛一痛的。
他又去找了花店旁邊的鄰居,就是在他和她重逢後沒多久她把剛蒸好的包子送去的人家。
那個女人回憶:“第一次見到沈小.姐啊,我覺得她是一個被男人抛棄的女人,畢竟她長得那麽漂亮,很難不讓人往那想。所有人都說,她搬到了你家旁邊你可真倒黴啊。”
“可是啊,”她說:“那天我兒子惹來一群地.痞流氓來我家鬧.事,圍觀的人很多,可是就只有沈小.姐站出來幫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沈小.姐是個律師。”
“我問過她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她說是自己的惹上了仇家,我又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告訴我說有。”
韓默琛的心陡然提高。
“可是她說,他死了。”她說:“你知道一個女人自己生活會有多麽苦嗎?可是她都咬牙堅持住了。每天的流言蜚語那麽多,她都從沒有在乎過。我活了大半輩子,頭一次見過這樣堅強的女人。”
韓默琛的心又瞬間一片凄涼。
是不是曾經她也後過悔,後悔過遇見他?
走在路邊,他順手在商店裏買來了幾塊糖,看見沿路有嬉鬧的孩童,便攔了下來,遞給他們一塊糖。
所有的孩子都接了過去,只有一個小女孩沒有。
她呆萌的臉上一臉防備:“叔叔,會送小孩兒糖的人都是騙小孩的騙子!”
韓默琛被她天真的語氣惹笑了:“叔叔不會騙你,你看,這是在大街上,叔叔不會當着這麽多的人騙你們的。”
“真的?”
小女孩認真的思索,覺得他的話好像有道理。
“真的。”
韓默琛心裏抽痛,如果他和她的孩子還活着,是不是也會向她這麽大了?會不會也這麽可愛,會不會也有着和輕然一樣的防備?
見小女孩收下糖,韓默琛發自真心地溫和地笑:“叔叔可以問你們一件事嗎?”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見到吃的就什麽都忘了,孩子們愉快地點頭。
“那個花店裏的阿姨,你們認識嗎?”
邊說邊指向沈輕然的花店。
有個小男孩率先說:“那個阿姨啊,很吓人的,臉上有道長長的疤,我媽都不讓我見她!”
“才沒有!”小女孩一臉天真卻認真地糾正:“沈阿姨人很好的,她還會做甜甜的點心給我吃!”
“那是她騙你呢!”男孩一臉不屑地吐吐舌.頭。
“不是不是!沈阿姨不會騙我的!她人很好的!老.師說善良的人最漂亮!”
小女孩已經快哭出來了,急忙地為沈輕然辯解。
韓默琛揉.揉她的發頂,柔聲說:“乖,叔叔相信你。”
“真的嗎?”
韓默琛肯定地點點頭:“真的。”
輕然一直就是這樣,從不解釋,由着別人誤會。
目送着那些孩子離開,韓默琛眼裏一片羨慕。
手裏還剩下了一顆糖,打開彩色的包裝糖紙,把糖含在嘴裏。
真苦。
韓默琛最後去了孤兒院,孤兒院院長一眼就認出了他。
從院長嘴裏,韓默琛知道還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沈輕然每周都會去一次孤兒院,除了是去看沈迎曦,還是為了給那些孩子帶一些點心。
她每個月都會給孤兒院送些錢去,最多的上千,最少的幾百,送去之後她幾乎再沒有餘額了。
怪不得她會落魄到賣血的地步。
即使身處如此境地,她都沒有忘記自己當初要幫助弱勢群.體的目标。
每年必有固定的一天,沈輕然會帶沈迎曦出去游玩,一去就是一天。
那一天,是她做引産的日子。
她在用陪伴另一個孩子的方式,來償還自己對那個離開的孩子的歉疚。
用沈迎曦的陪伴,來消磨那傷心的一天。
那個孩子啊,何嘗不是他心裏深處最深的痛?
她痛到不願觸及,而他痛到自欺欺人。
一直假裝所有的事都已經過去,都可以不再想,這何嘗不也是一種逃避?
韓默琛現在真的很能理解沈輕然當初的心情。
只有忽略,才會遺忘。
只有不想,才會不痛。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評論了,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我發誓,這是最後虐女主的一章了,至于結局,說實話沒有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快了,就要結局了。
大家晚安。O(∩_∩)O
☆、救贖
韓默琛最後去了遠山公墓。
位于半山腰的公墓十分寂靜,偶爾會有幾聲鳥鳴劃破這份靜谧。遠處的樹已經開始發芽,呈現出一副春暖花開的樣子。
在這裏,安靜地沉睡着那些離開的靈魂。
穆盡帆查來的報告裏顯示,沈輕然在這裏買了兩個墓,一個石碑上寫了“寶寶”二字,另一個,是無字碑。
守墓的是一位剛出五十的人,別人都叫他老邱,聽說是一個新來的人。
韓默琛在他的住處找到了老邱,問他,那個墓在哪?
老邱世故,一眼就看出韓默琛必和墓裏的的主人有關,于是便告訴了他。
韓默琛從來都沒有敢來這裏,沒有勇氣去面對他和她失去的孩子。
而今,總要去面對過往。
這兩個墓并不難找,就在一棵柳樹旁邊,這裏很幹淨,沒有一絲的雜亂,遠處還有一個戴着頭巾的女人在拿着掃帚打掃。
兩個小小的墓依偎在一起,一個埋葬的是他和她的孩子,另一個原先是無字碑,現在也多了兩個字。
媽媽。
這個墓,埋葬了她對成為母親的渴望。
這裏的字明顯是剛刻上沒多久的。
她一定來過這裏,可是這裏只有老邱和另一個女人,必然不會是她。
韓默琛單膝跪在墓前,沉默。
撫着碑上的字,那兩個“寶寶”雕刻的很深,聽說,是她自己刻的。
她當初是以怎樣的心情親手送別自己的孩子?
一滴清淚落在石碑前。
無聲無息,只是在眼裏打轉,最後低頭,就落了下來。
這一定會是個可愛的寶寶吧。
可是,都失去了。
“對不起......”
他沙啞着聲音,最後還是說出遲來三年的悔恨。
這會是他一輩子的歉疚,對于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
永遠彌補不來的痛。
韓默琛在墓園待了很久,直到日落西沉,帶着涼意的晚風穿過身.體,他才起身。
跪的太久,腿已經麻了,韓默琛臉上是疲憊的青色。
他的手最後撫在那個石碑上,緩緩地說:“我下次再來陪你,再見。”
又深看了一眼旁邊的碑,最後沉痛地回頭,沒有勇氣再看。
那個戴頭巾的女人還在掃地,她的動作很緩慢,就像深怕會打擾這裏沉睡的每一個靈魂。
韓默琛走近她,她背對着他,似乎并不知道身後有這個人。
他的語氣裏是感激:“謝謝你,把這裏照顧得很好。我替這些人謝謝你。”
那個女人并未回頭,也沒有應聲,她掃地的樣子很專注,似乎對任何人事物已經了然豁達。
沒有得到她的回答,韓默琛只能作罷,最後離開。
他走後,老邱從屋子裏出來,看見似乎對什麽都不聞不問的沈輕然,忍不住開口問:“沈小.姐,剛才那是韓先生吧,你為什麽不見?”
沈輕然摘下頭巾,露.出姣好的面容,平靜地開口:“我現在就只是想好好陪我的孩子。”
那日自醫院裏跑出來後,沈輕然就遇見恰巧也在醫院外的老邱,情急之下就拜托老邱帶她離開,老邱其實從一開始就懷疑她就是當初幫助過他們的沈律師,所以二話不說直接開車帶走她。
後來沈輕然決定獨自去遠山公墓守墓,老邱不放心,于是在一家人的探讨下老邱最後決定辭去現在的工作陪她一起去守墓,畢竟一個女人獨自在山上他們都不放心。
從她開始守墓一直到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從新年結束後,沈輕然每天都做一個規規矩矩的守墓人,為這裏的靈魂保存最後一分寧靜。
她說,她在贖罪。
老邱不知道她有什麽罪,可是她既然是他們的恩.人,那他們就一定會照顧她到底。
沈輕然覺得自己有罪,是因為自己的奢求現在才會失去這麽多。現如今既然已經無法挽回,那她就盡自己的力,陪陪自己失去的孩子。
剛離開的韓默琛上車前要掏出車鑰匙的時候,才摸.到一直忘記拿出來的東西,于是又一次返回。
遠遠地看見老邱在和那個女人講話,也未在意,直接走向墓碑前。
可是卻聽見老邱似乎喊了一聲“沈小.姐”。
韓默琛怔住。
會那麽巧嗎?
這個守墓的女人,也姓沈?
會不會也巧合地也叫沈輕然?
韓默琛按.壓不住砰砰直跳的心,帶着複雜的心情走向正講話的人。
老邱看見了韓默琛,并未出口,他能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會有什麽糾葛,老邱也希望看見他們冰釋前嫌。
韓默琛心情很複雜,有些期待,又在害怕,這會不會是另一個誤會?就只是一個巧合?在看見她之後會不會又重複感受之前兩個月裏經常感受的心裏落差?
“輕......”
韓默琛小心地開口,聲音也因為激動而變得格外沙啞。
雖然就一個字,可是韓默琛還是注意到眼前背對着他的女人驀然僵硬的身.體。
他心裏止不住激動:“輕然,真的是你,對不對?對不對?”
沈輕然不願逃避,她緩緩回過頭,看着他,露.出一個勉強的笑。
她瘦了,原本就沒有多少肉的臉格外的瘦,已經突出深深的顴骨,下巴也變得愈發的尖,她本來就是一個冷豔的人,現下又瘦成這個樣子,打眼一看就有種氣場強大的冷然。
韓默琛一把将她摟進懷裏,把頭埋進她的脖頸裏,喃喃:“輕然,輕然,輕然,我終于找到你了,輕然,終于找到你了......”
他抱得很緊,緊到害怕他一松手,她就又會離開,消失不見。
“默琛......”
他也瘦了好多,臉上也都是青色,就連現在懷抱着她的胸膛,她都能感覺到那股堅.硬。
不變的是,他的懷抱一如往常那般溫暖,懷抱她的雙臂依舊有力,就像,那是她可以依偎一輩子的港灣。
頸項裏一片濕.熱。
他哭了。
沈輕然說不清心裏的感受,可是她知道,他現在一定和她一樣難受。
她知道他來找她的目的,沈輕然慢慢掙脫他的懷抱,雙手緩緩撫上他消瘦的面頰,說:“再過些天,我和你回去,就讓我再呆一些天,好嗎?”
這是她第一次用這樣乞求的語氣和他說話。
她有她的堅持,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女人有她的堅強,有她自己想要堅持的事,如果是她下定決心的事,誰都改變不了。
就像決定愛他,她從來沒有後悔,義無反顧,奮不顧身。
韓默琛突然覺得恐懼。
如果有一天她決定離開他了,那會不會也決絕的轉身離開,此生不複相見?
韓默琛哽咽着,最後只能點頭。
“我陪你。”
他也有他的堅持。
沈輕然不做聲。
沈輕然每天的事都很簡單,就只是掃掃地,除去雜草,就像一個無喜無悲的人,在這裏洗去一切的紛擾。
她托老邱去買了金雀花的種子,在即将來臨的第一場春雨前種下,等待他們的開花。
金雀花代.表着優雅整潔。
一如沈輕然,優雅地愛,優雅地離開,絲毫不拖泥帶水。
韓默琛現在才發現,這個女人他是抓不住的,她纖瘦的身.體裏有一個堅強的靈魂,除非她願意,否則沒有人能撼動她的堅持。
就像選擇律師行業,就像身處曾經那麽狼狽的境界,就像入不敷出依舊堅定自己的昔日的選擇,她從來都那麽優雅地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