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手腕都勒的有些痛,怕是已經磨破了皮。
沈輕然這才想起來自己被帶走之後又被他們用帶藥的毛巾捂住了嘴,不多時就昏了過去。
有陽光從倉庫狹小的窗中透出來,映出倉庫裏飛揚的灰塵。窗太小,連栅欄都沒安。
沈輕然稍微思索就得出結論,她被綁/架一定和韓默琛有關,原來這些天韓默琛的行蹤已經暴/露了,對方之所以沒在那時候下手怕也是在顧忌韓默琛的實力吧。
而今,竟然心急到妄想用她來威脅韓默琛?
沈輕然嗤笑,還真是天真!
正在沈輕然思索之際,門被打開了。一大片陽光灑進來,刺得沈輕然微眯起了眼。
等逐漸适應了之後,沈輕然才睜開眼向來人看去。随後,就是呆愣。
那人竟是席琰。
一個跟在韓默琛身邊四年,做了他四年的助理,資質雖未有陸梁深,卻與他地位等同的人,深得韓默琛信任。
沈輕然挫敗地想,她早該想到的。韓氏內部有奸細,而外人在沒有內應的情況下是根本進不了韓氏的,更不用說是入侵韓氏主機。加上韓默琛出事當天,知道韓默琛行程的人只有陸梁和席琰,如果陸梁能洗脫嫌疑,那兇手就顯而易見了。怪只怪席琰這個人太聰明,非但陸梁沒能洗脫嫌疑,反而将更多的矛頭都指向他。可是,沈輕然想,越是沒有嫌疑就越可疑,席琰身處這一灘污水之中,又怎麽可能置身事外。換個思維想,倘若席琰不是兇手,那麽兇手為了自己不被懷疑必然會想盡辦法栽贓給他,又怎能讓席琰有機會獨善其身?
沈輕然懊惱地在心裏輕嘆,自己怎麽才想明白。
看她的樣子,竟淡然地像她依舊還在花店和那些花花草草做伴,這樣的波瀾不驚不是一個花店女該有的。席琰皺眉,不自覺得便用探究的眼神打量着她。
沈輕然對上他的目光,撇撇嘴,說:“席助理抓我來,怕是想用我來威脅韓默琛吧?”
席琰驚訝于她竟知道他的身份,更驚訝于她能這般平靜地說出他的目的,于是開口道:“想不到沈小/姐竟這麽聰慧。不錯,我确有此打算。”
不想沈輕然竟嗤笑了一聲。席琰不悅地問,“你笑什麽?”
“我笑啊,我笑席助理的目光竟這般短淺,竟妄想用我這一介女流去威脅韓默琛。席琰,你跟在韓默琛身邊四年了,你覺得韓默琛是一個能為一個女人而放棄自己事業的人嗎?”如果……她真能被用來威脅韓默琛,那麽韓默琛又怎麽忍心看她受傷,又怎麽忍心讓她忍受三年/前的痛苦?說到底,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終都大不過舒念。
席琰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他是被/逼的走投無路,才會想用沈然拼死一搏。可經沈然這一分析,他驚覺自己竟毫無勝算。
不,不可能,沈然一定會要挾得了韓默琛的!一定會!
“如果你在韓默琛眼裏什麽都不是,他又怎麽會派兩位頂級保/镖在私下保護你?”他派出了十二個人,才能拿下這兩個高手。如果不是真的在乎,又怎能會為她加上這重重保護?
沈輕然暗驚,不能否認自己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一陣悸/動,可轉瞬間就強/迫自己壓下自己的這份心情,搖了搖頭說:“那是因為韓默琛根本不知道我是誰。這次我失蹤,他必然會派人調/查我,這樣他輕而易舉便能查出我的身份。恐怕到時,他就不會再這麽着急了”
“哦?”席琰玩味地看着她:“那你倒說說,你是什麽身份?”
沈輕然扯了扯嘴角,淡然地像在品一口無味的紅酒,這般平靜,是她跟在韓默琛身邊六年來學到的唯一本事。
她說:
“我是沈輕然。”
在韓默琛郊外的一棟別墅裏,幾個機要人員正在緊鑼密鼓地操縱着一些機器。他們都是韓默琛千挑萬選出來的精英,在關鍵時候總能發揮着大作用。
這時陸梁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資料。他低頭對坐在一旁沙發上戴着耳/機的韓默琛說:“琛少,查出來了。根據穆盡帆剛調/查出來的結果顯示,沈小/姐她……”
韓默琛卻擺擺手打斷了他:“不用了,我都知道了。”
韓默琛早料到了對方會拿沈輕然來威脅他,于是早早地派人保護她,而之前韓默琛因為不知道沈輕然對自己到底有沒有威脅時他便找機會在她脖子上的項鏈裏安裝了監/聽器,現在他們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
韓默琛深吸口氣,沈然,居然就是沈輕然……
怪不得,怪不得她那麽了解他,怪不得她會在深夜裏換下他的咖啡送來一杯牛奶,怪不得她知道他不愛吃青菜,怪不得她給他的每一晚飯熱度都剛剛好,怪不得......怪不得她那麽排斥他,卻又處處關心他。
那個跟在他身邊六年的枕邊人,那個打年少時就仰慕他的人,又有誰比他更了解她呢?又哪需要這些資料去衡量她?
他頹廢地倚在了沙發上,揉了揉疲憊的眼睛。耳邊是沈輕然面對席琰的聲聲控/訴,那平靜的話語之下隐藏着她三年來的風霜。歲月的歷練已讓她學會放棄,學會淡然地面對一切。可就是這份淡然,讓他第一次嘗到了心痛的滋味。
“因為我是沈輕然,”她說:“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全是因為韓默琛。三年/前我只是将舒念推入水中,他便找/人給我注射毒/品,讓我這三年都活在毒/瘾的陰影之下。呵呵,我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覺得他韓默琛還會救我嗎?席琰,你該綁/架的人不是我而是舒念。因為他愛的人是舒念。可是舒念有淩默卿保護,你迫不得已才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對吧?席琰我告訴你,用沈輕然來威脅韓默琛,根本就不可能!”
席琰的震/驚是意料之中的。他走向沈輕然,手指沿着她潔白的面頰輕劃,沈輕然別過臉,卻仍沒有避過他的手。突然他一用/力,竟是撕下了沈輕然那遮住半個面頰的胎記。席琰怔怔地看着她嬌好的面容,三年的苦難依舊未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即使是左臉上的那道傷疤,猙獰之下仍掩不住她隽麗的面容。
“哈哈哈,”席琰突然大笑了起來,笑的似發瘋一般。“沈輕然!沈輕然!居然是你!你打亂/了我所有的計劃!”
他将手中的假面皮狠狠地甩在了地上,那青色愈發刺眼,像在嘲笑他的失敗。他惡狠狠的目光直射/向她,伸手将癱坐在地上的她用/力的拉起,力道大的讓她幾乎叫了出來。他将她甩在一旁廢舊的桌子上,指着眼前的電/話狠戾地說:“沈輕然,給韓默琛打電/話!我不信他真會棄你不顧!”
沈輕然成了他手中最後一張牌,即使勝算不大,他也要拼死一搏!
哪知沈輕然卻紋絲不動,倔強地看他,眼神輕蔑:“席琰,我不會打的。有種你就殺了我,別妄想用我來要挾他!”
席琰一把抓起她的頭發用/力地将她按在了桌子上,他咬牙切齒:“沈輕然!好!你不打,我幫你打!”
沈輕然拼命地掙紮,只換來他更用/力地按住她。她仍不放棄,最後動得他心煩,他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他聲音像惡/鬼響在她的耳邊:“沈輕然,你要是再動,我就殺了你!”
臉上的疼痛痛到鑽心,她卻仍嘴硬地罵他:“席琰,跟女人動手,你算什麽男人?哼!我巴不得你殺了我!就怕你沒那個種敢殺我!”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同一個臉頰,她嬌/嫩的臉上是參差的五指印,嘴角有鮮紅的血液緩緩滴落。她啐了口嘴裏的腥甜,看那個急如困獸的男人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同一個號碼,她笑了:“席琰你看吧,韓默琛根本不會來救我,他根本不在乎我,如果我的存在會阻礙他的利益,那他也寧可放棄我的。”
那樣冷硬強/勢的男人,怎會為她這一個人而放棄整片森林呢?
她“哈哈”地笑了起來,笑席琰的不自量力,笑自己的自做多/情,她怎麽還會希望他來救她呢?
眼角的淚滴滴滑落,她又怨得了誰呢,這都是她的命啊。命中注定她愛上他,一次又一次的淪陷,卻又在這命運裏循環着品嘗她愛他的孤獨。
韓默琛握緊手中的耳脈,席琰打在她臉上的兩巴掌讓他在瞬間感到左心房傳來的陣陣抽痛。那樣清脆的聲音,明顯地昭示席琰用了很大的力,她卻一聲求饒的話語也未曾說出口,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她倔強地咬着嘴唇的樣子。她的性子,他又怎麽會不了解?就算席琰拿性命相逼,她依然能不為所動。
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一次又一次,想來是席琰的不甘心。可是他卻不能接,他不想把自己的弱點就這樣暴/露在別人面前。他沉痛地閉上了眼,低聲地問:“還要多久?”
低沉的聲音裏是不容質疑的威嚴。
身旁正在鍵盤上拼命敲擊的人感到了來自身邊的壓力,不自覺的聲音都開始發/顫:“董事長,馬、馬上就好!”
韓默琛拿起茶幾上的水杯輕啜了一口,這樣的行為仿佛能讓他暫時冷靜下來。耳邊又是沈輕然那句“韓默琛根本不會來救我”的話,這三年來的遭遇,怕是讓她徹底對他失去信心了吧。
韓默琛說不上在聽見這句話是他的心情,只是......左心房悶悶的,疼的那麽清晰。
手下突然大叫了起來:“找到了,找到了,董事長,我們查到了沈小/姐的所在地了!”
韓默琛如同死而複生一般,他站起來急急忙忙地走了出去,他的腳步是雀躍的,卻又忍不住發/顫,他怕再晚一步,他的心都會急切地跳出他的胸膛。
沈輕然,這一次,換我來找你。
作者有話要說: 韓大神知道了沈然就是沈輕然了呢,但是事情不會就這麽結束滴!
明天有事,不知道能不能更新,所以今天就發兩章吧~
謝謝看我文的人,如果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在下面評論,我會解釋的,歡迎歡迎~~~
我還在挖坑中......後面會有幾個坑,希望大家耐心看下去~
喜歡看虐文的孩紙,在後面會虐男豬的,不喜歡的,表砸我......
大家晚安~( ^_^ )/~~拜拜
☆、失憶
沈輕然倒在地上,手腳都被捆綁讓她坐都坐不起來。睜着眼看席琰,那人臉上都是豆大的汗珠,他不知在跟誰打電/話,隐約能聽見那句“林總”。
身/體泛着麻意和痛楚,可是頭腦卻清晰地轉了起來。那個林總,應該就是林一程,從四年/前就和韓默琛圍繞着政/府在城東的一塊地的建設展開競争,後來卻因為政/府內層人事變動而被擱置,今年又重新被提起,韓氏和林氏自然又成了最大的競争對手。
不過,沈輕然近些年一直關注着和韓默琛有關的新聞,聽說,政/府內部已經內定這個案子将由韓氏接手。
也許這就成了林一程耐不住要對韓默琛下手的原因吧。
可是,令沈輕然心涼的是,韓默琛怕是從四年/前就已經識破林一程的陰/謀了吧,不然他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安排了那場助理應聘呢?她雖然對韓默琛之前的助理陸梁沒多少了解,可至少也聽說過這人的工作能力有多強,韓默琛絕對不是那種會心疼屬下的人,既然陸梁有那個能力去應付高強度的工作,且公/司還有狄傲那個副總在頂着,那麽韓默琛就沒必要多此一舉去格外應聘助理,他這麽做,無非是想為林一程安排席琰進韓氏找個機會,而林一程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這幾年林氏業績一再下降,應該也是韓默琛透過席琰這條線暗地裏做的吧。
可憐林一程還不知道,自己派進韓氏的卧底反而成了扳倒他的關鍵。
那麽,韓默琛一早就知道自己遭到追殺必然和林一程脫不了幹系,可是,他首要做的并不是回韓氏重整旗鼓一舉拿下林氏,卻藏到她這個小花店裏待了将近三個月,為的無非就是轉移林氏目标,給還在韓氏的狄傲時機拿下林氏。
想必,在韓默琛藏在她的花店這段時間,花店外已經有冷宗帶來的人設下的重重保護,不然沒道理韓默琛到現在都沒有受過一次攻擊。
他......明知道他這麽做會把對方的目标轉到她身上的,他明知道這樣會給她帶來危險的,可他偏偏這麽做了,難道,難道別人的生命在他眼裏真的一文不值嗎?
沈輕然嘴角勾起冷笑,韓默琛,你果然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棄別人的生命于不顧!我又怎麽可能再期盼你來救我呢?
緩緩閉上眼睛,有淚從眼角滑/進耳廓。
韓默琛......
我就為你哭這最後一次。
*****
“砰!”
緊閉的倉庫大門被踢開,還在打電/話的席琰一臉驚慌,由冷宗帶着一批人,個個一身黑衣,手裏是制備精良的手/槍,每一把槍都直指着席琰,堵住這裏唯一的出口,饒是林一程帶人來席琰也插翅難逃。
冷宗的身後是一臉冷然的韓默琛,他的身邊是緊緊護着他的端木钊,韓默琛看見倒在地上幾近昏迷的沈輕然,眼裏的光瞬間陰沉下去,就像暴風雨來臨時的大海,冷風暴雨,波濤洶湧,陰冷的目光讓席琰拔槍的手都開始發/抖。
“席琰,潛藏在韓氏四年,難道有些事還是看不明白嗎?”韓默琛冷笑,目光投向虛弱的沈輕然,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你以為,一個女人,就能要挾得了我嗎?”
沈輕然雖然已有些意識不清,可韓默琛冷漠的話卻絲毫不差的落入耳中。
果真是這樣麽......戚戚然一笑,眼角一滴淚迅速滑過,堙沒在一頭披散的秀發之中。
席琰強裝鎮定,笑笑,說,“倘若真如你所說的那樣,你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呵,”韓默琛不在意的嗤笑,“因為有個女人告訴我,每一個生命都值得尊重,今天若不是她來求我,我現在也不會站在這裏和你廢話!”
那個女人,是舒念吧。
沈輕然懂,席琰也明白。
是!他是沒能力劫走舒念,她身邊有淩墨卿設下的重重保護,他根本無從下手,而觀察韓默琛在花店這幾天的情形,席琰才大膽猜測沈輕然在韓默琛心中一定有不一樣的地位!
可是,他低估了韓默琛了,卻高估了沈輕然在他心中的地位了。
可恨!實在可恨!
狗急了也能跳牆,席琰咬咬牙,反正現在也已經走投無路了,到不如拼死一搏。
席琰一槍指向身旁倒在地上的沈輕然,咬牙切齒:“韓默琛,我不信你真的無/動/于/衷!韓默琛,如果你不交出韓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馬上就開/槍!”
“席琰,”身旁的沈輕然掙紮地坐了起來,一天的折騰,不吃不喝已經讓她消耗了大量的體力,可思維卻依舊清晰。“你別妄想了,我沈輕然絕不會是那種會被別人牽着鼻子走的人的,他韓默琛也絕對不會是。”
沈輕然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韓默琛,那眼神中有着他不明白的堅定。
生無所戀,不如在臨死前,再讓我幫你一次。
沈輕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身/子微傾,在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的時候,一扭頭,一頭撞向了身後近在咫尺的牆,霎時,她瘦弱的身/子如落葉般緩緩滑/下,牆上一條鮮紅的痕跡沿着她下滑的線路緩緩蔓延。
現場在一瞬間混亂,又在瞬間塵埃落定。
冷宗迅速指示手下拿下席琰,随後端木钊打電/話給白洛軒,讓他盡快趕到韓宅做準備。挂了電/話後,端木钊忍不住又多看了自家主/子一眼,韓默琛又刷新了自己對主/子的印象。
韓默琛手有些顫/抖,在瞬間自己的世界一片黑白,他仿佛已經觸/摸不到這個世界還有什麽是存在的。一步一步走向額頭冒着鮮紅的沈輕然,他的腳步就像灌鉛了一般沉重,自此世界仿佛就剩下了一個她,一個染血的她,毫無生氣的她。
他幾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徒勞地開口:“沈......”
他想喊她的名字,聲音卻哽在嗓子裏出不來。微顫着手撫向她蒼白的面頰,還有那道細長的傷疤。她撞牆的那一刻臉上的決絕觸目驚心,原來,原來......自己傷的最深的人,卻是在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為他做出了選擇。
白洛軒在三番五次向韓默琛保證沈輕然不會有什麽事情之後,已經很無力的垂下了他那顆醫學奇才的大腦了。有必要嗎,又沒什麽事,就是撞個牆,連個腦震蕩都沒有,他韓默琛從抱着這個女人進來開始眼睛就直盯着人家不放,每隔不到五分鐘就會問他一次怎麽還沒醒,拜托,我要是她知道你這麽啰嗦我也一定不願意醒!
忍不住拍拍韓默琛的肩膀,低嘆,“兄弟,她真沒事,我向你保證,過不了明天她就會醒過來的!真的!”求你放我回家吧我飯還沒吃呢......
“哎,”白洛軒重重呼出一口氣,心下也明白這個女孩對韓默琛來說肯定有着不一樣的意義,不然也不會急成這樣。
韓默琛一直不說話,直盯着沈輕然蒼白的面容,仿佛,他如果一轉眼,她那脆弱的靈魂就會離開她的身/體,那她就永遠都不會醒來。
氣氛有些嚴肅,白洛軒故作唉聲嘆氣狀,韓默琛的表現明顯就是對他醫術的不信任好麽?
就在白洛軒向着一旁自己的老婆吐槽的時候,韓默琛卻疾步繞過他徑直來到床邊,白洛軒一回頭,才看見沈輕然已經睜開眼了。
白洛軒差點喜極而泣了,終于可以回家吃飯抱老婆了。
白洛軒站在床的另一頭又給沈輕然做了一遍檢/查,最後問她:“有沒有感覺有什麽問題,或者哪裏不舒服?”
沈輕然搖搖頭。
白洛軒松了口氣,先不說自己的醫術有多麽高超,單說韓家自備的私人醫/療器備那麽齊全精良,就一定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擡頭對韓默琛說:“你就放心吧,你的小女朋友沒什麽問題。就是身/子骨能弱些,我再開些藥你給她調理一下就好。”
轉念一想,又低頭對睜着眼的沈輕然說,“你要是再有哪不舒服的就告訴我,我到時候再給你看看。”又瞥了一眼韓默琛,“你一受傷可把他急成什麽樣了,真是頭一次看見他這樣。”
沈輕然順着他的眼神看向另一邊的韓默琛,他只是眉頭緊鎖,目光深邃的看着她。那眼裏有太多複雜的情緒,她看不懂。
忍不住坐了起來,這個男人就立刻為她在後腰墊好了枕頭。
輕咳了下,嗓子有些幹,韓默琛又遞來床頭的水杯給她。沈輕然輕聲說,謝謝。
小口小口地喝着水,邊打量着這個像病房的屋子裏的人,都很陌生。最後,要把水杯放在一旁的櫃子上,韓默琛卻先她一步接過來放在櫃子上,沈輕然低眉輕聲說,謝謝。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咂舌啊,他,他還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韓默琛麽,他什麽時候為哪個女人做過這種事,而且還如此輕車熟路?
沈輕然環顧四周,眼裏有着茫然,最後又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韓默琛,頗為禮貌地問:“請問,你是誰?”
韓默琛的臉霎時陰雲密布。眼神深邃地盯着沈輕然精致的面頰,似乎想在上面看出一絲破綻,可是沒有,她絲毫不怕與他對視。
于是,眼神像刀,一刀一刀刺在了白洛軒身上,白洛軒霎時遍體鱗傷。
完了完了,居然失憶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收藏我文的人,但願你們不是在看我文看睡了然後手一嘚瑟鼠标就點錯了才收藏的......o(>﹏<)o
雖然看書的人越來越少,但是還是很開心,我也會加油的,絕對不棄坑!
另外,會把舒念和淩墨卿的故事也寫下來,暫時定名為《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名字是我小時候背過的一首兒歌~~~
大家要是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告訴我哦,如果是我挖的坑,以後肯定會解釋的~
☆、憐惜
又檢/查了一遍,檢/查結果還是沒有什麽變化,最後白洛軒也忍不住皺眉,一臉凜然,和妻子對視了一眼,柳清绫子點了點頭。
她向前邁開一步,說:“應該是選擇性失憶吧。可能,目前某個存在是她不願意想起來的事,所以,才選擇遺忘吧。”
柳清绫子看向韓默琛,那個如神般存在的男人,竟然是這個女人不願想起的過往。
畢竟忘記,才是保護自己最好的方式。
“有些人由于遭受到重大挫折,很希望選擇性遺忘,在強大的精神壓力下,會感覺某些事情沒有發生過,甚至會在腦海中編造出另一種情況,假想式地欺/騙自己,這本質上都是處于對自我的保護。”柳清绫子嘆口氣,“選擇性失憶經過時間的侵蝕會逐漸恢複,但如果某件事對本人有很大心裏影響的話,就可能會選擇性的一直遺忘。”所以......韓默琛你前途坎坷。
最後,白洛軒夫婦由端木钊送走,在踏出韓宅門口的時候,柳清绫子忍不住八卦地問道:“那個女孩看起來好小啊,她是誰啊?”
雖然背後議論主/子不太好,可畢竟,白洛軒和柳清绫子都不是外人,于是端木钊按照資料上的說:“沈小/姐曾經是少爺的情/婦。”
“情/婦?”柳清绫子忍不住拔高音量,“一個情/婦?他居然會喜歡上一個情/婦?”
端木钊糾正:“沈小/姐現在不是了。”
“呃?”還是一個被抛棄的情/婦?
端木钊義正言辭地說:“沈小/姐值得尊敬!”
白洛軒挑挑眉,這端木钊雖是個粗人,卻懂得很多道理,看人的眼光也不錯,能讓他尊敬的人少之又少。而這個沈輕然,能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得到端木钊的信任,看來當真不簡單。
白洛軒只是不知道,端木钊認識沈輕然可是和韓默琛認識她的時間一樣長。九年,足夠一個人看清另一個人了。
所有人都走後屋子裏就只剩下韓默琛和沈輕然了。韓默琛坐在沈輕然床邊,雙目有神地盯着沈輕然,饒是沈輕然定力很強也經不住這般打量,而當事人卻沒有絲毫自知。
屋子裏一片靜默,氣氛甚至有些僵硬。直到張媽敲門而入,手裏端着新炖的雞湯對韓默琛說:“少爺,雞湯炖好了。”
“放着吧。”
待張媽出去,韓默琛才對沈輕然說:“喝點湯吧。”說着,就自顧自地端起了湯碗。
這是.....要喂她麽?
果然,當韓默琛把勺子輕/觸在她的嘴邊時,沈輕然有些慌張了起來,轉身匆忙地在他的手中奪過勺子,眼神微亂,連語氣都變得匆忙了起來,“我自己來!”卻因為她的動作讓些許湯汁灑在了被子上。
沈輕然小心地偷瞥他一眼,他只是盯着被子上的褐色污漬。
韓默琛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連失憶了都在拒絕他。
韓默琛不知道沈輕然現在思緒的百轉千回,在她喝着雞湯的時候告訴她:“你叫沈輕然,我是韓默琛。”
沈輕然眼觀鼻鼻觀心,小口小口地喝着雞湯,神色裏沒有一絲好奇,安靜地聽他繼續說。
“你......”韓默琛想起白洛軒對她的稱呼,而自己當時并不排斥。于是說:“你是我的女朋友。”
“咳咳,咳咳......”
韓默琛話剛說完沈輕然就被雞湯嗆着了,他眼疾手快地抽過櫃子上的紙巾一邊擦/拭着她的嘴角一邊用手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連自己都在驚嘆這些動作自己從未為誰做過,今天竟能這般熟稔。
“沒事吧?”韓默琛的聲音依舊如平時一般沒有什麽起伏,可是莫名的,沈輕然就是感覺到他是在關心她。
可是這種關心,是自己該擁有的嗎?
韓宅上下都知道少爺帶回來個女朋友,雖然這個女朋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臉上還有一道醜陋的傷疤,可是他們還是為少爺高興,而他們當中最開心的還屬張媽,她在韓家待了這麽多年,幾乎可以說是看着少爺長大的,而當初少爺為了一個舒念差點就和淩家少爺翻/臉,自家少爺有多喜歡那個舒念自己是看在眼裏的,可是又能怎樣呢,那舒念愛的可是淩三少,而舒念後來也如願嫁給了淩三少,自那以後,少爺身邊便沒有一個女人了,就連那些養在外面的女人也都遣散了,如今時隔三年,少爺終于帶回來了一個女人,就算這個女人外貌上有着缺陷,甚至是失憶了,可是既然是少爺選的,那就一定是好的。
張媽愛護自家少爺,連帶着也對沈輕然好了起來,每天補品是斷都沒斷過,變着花樣不重複,最後吃的沈輕然都談補品色變了。
看着眼前的湯,沈輕然秀氣的眉毛差點皺起來了,可是看着張媽期待的眼神又不好說什麽,就在自己糾結的時候,白洛軒帶着柳清绫子來到了韓宅。
那一刻一向冷然的沈輕然差點哭起來了,終于看見救星了......
張媽很自覺的把空間留給了他們,柳清绫子看出她的苦惱,故意調笑:“這張媽可真好,做了這麽好的湯,你不喝是不是過意不去啊?”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沈輕然能感受到白家夫婦的善意,尤其是柳清绫子,認真起來很嚴肅,可是平時就像個孩子一般很樂觀也很好相處,根本看不出來是全國著名的心理醫生。因為有他們在,沈輕然覺得,活着,至少還是有些樂趣的。
沈輕然笑着回她:“你喜歡......你就留給你好了?”
柳清绫子想也不想地連忙搖手拒絕:“不要不要,我又不需要!”
她轉了轉那雙靈動的眼睛,用手捅/了捅白洛軒的胳膊說:“正好今天要開始給輕然吃補身/子的藥,不如我們就說補藥和補湯不能一起喝讓張媽放過輕然好嗎?”
白洛軒被她古靈精怪的想法打敗了,捏/捏她的鼻尖,寵溺地道:“你啊,這樣欺/騙老人好嗎?”
她吐了吐舌/頭撒嬌地說:“這也是沒辦法的嘛。你就幫幫輕然嘛,難道你忍心看到輕然吃補湯吃到吐嗎?”
“你啊,壞事都是我去做。”雖是這麽說着,可是自己不也是甘之如饴嗎?
沈輕然看着他們之間的互動。說不羨慕是假的,可是這樣的幸福卻也是自己羨慕不來的。
不是每個人,都是被上天眷顧着的。
*****
韓默琛回來的時候張媽剛把藥熬好送進沈輕然的房間內,看見白洛軒和柳清绫子,韓默琛問道:“檢/查怎麽樣?”
白洛軒說:“恢複倒挺好的,也沒留下傷疤。”
韓默琛忍不住看向她的額頭,已經拆了紗布,果然又恢複到原來的白/皙。
“今天帶來了中藥,以後都要給她補身/子。她的身/子骨太弱了”白洛軒把放在櫃子上的湯藥遞給沈輕然說:“你喝喝看。”
中藥的味道充斥在整個房間內,并不是很好聞,可沈輕然愣是一口就喝了下去。
剛一入口苦澀的味道就充斥在嘴裏,沈輕然忍不住皺緊眉頭,連吞咽的動作都變得緩慢。最後還是沒熬住,喝了一半就咳了起來。
柳清绫子剛要拿起櫃子上的杯子給她,站在她身後的韓默琛連忙就把杯子湊到沈輕然的嘴邊,在柳清绫子錯愕的目光下沈輕然慢慢喝下了水。
其實不止柳清绫子,就連沈輕然本人都不适應這樣的韓默琛,可是這人骨子裏透着一股霸道,她不知道如果自己拒絕他會是怎樣的結果。
韓默琛不知道自己就一個喂水的行為引起三個人心裏多少不同的想法,只是習慣性的又皺着眉,看了湯碗裏殘留的黑色藥汁,頭也不回地對白洛軒吩咐:“去叫廚房榨一杯橙汁。”
白洛軒很想拒絕的,可是還是沒開了口,自己在外人面前雷厲風行,在韓默琛面前就蔫了。可是誰讓自己是他的好朋友呢。
柳清绫子見自家老公出去了,自己轉念一想也不想在這裏做電燈泡。韓默琛現在不正常,誰知道下一秒會做出什麽事來,她可不想冒着生命危險待在這裏。
“很苦?”韓默琛問。
沈輕然微低着頭,如蚊子般輕嗯了一聲,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可是韓默琛耳力極佳,還是聽見了。
他有些尴尬,這不是明知故問嗎,一看這黑不溜秋的藥汁就知道肯定很苦了,自己居然還問出口了。
耳尖的聽見門外有腳步聲,韓默琛稍加思索,右手奪過沈輕然的藥碗仰頭灌進自己的嘴裏。
沈輕然只覺身邊的床突然下陷,還沒來得及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