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年輕的一個。
後來,他身邊的情.婦不斷更換,自己卻是最長久的一個。因為她足夠聰明,懂得如何去留住一個男人,就像一個被豢/養的寵物,想盡辦法讨自己的主人的歡心。
自己得到了學業,那個.虐.待自己的繼父也在後來的賭/博中被讨債的打死,後來,大學畢業,自己成了一個著名的律師,一步一步,自己走的謹慎,卻也不斷向上,白天,她是人人眼裏嚴肅的律師,夜裏,她就只是他韓默琛一人的,卑微的,情.婦。
沈輕然在夢裏轉了好久,走過一個場景,又來到下一個。
那是一場宴會,她随韓默琛出席,在宴會上,她見到了那個據說收複了兩個男人的舒念,那個女人,愛的其實就只是淩墨卿,卻只因和韓默琛有一面之緣,而被他念念不忘。
席上舒念似乎和淩墨卿鬧別扭,韓默琛就一直和她在一起。
看她淺笑嫣嫣,有多嫉妒只有自己知道。
韓默琛有事先離開,舒念一個人在水池邊,淩墨卿也不在。
鬼迷心竅。
那一刻沈輕然大腦一片空白,似乎只是一瞬間的意識就支使她推舒念下水。
撲通一聲,引來零零散散的人,于是人越來越多,她愣在那裏,呆呆地看人群裏沖出一個人來迅速跳入水中,緊張的将舒念救出來,然後途經她身邊時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離開。
身後傳來淩墨卿低沉的聲音,含/着怒氣,在韓默琛看到他懷裏昏迷的舒念時,說:“看住你/的/人。”
沈輕然的身/子,突然僵住。
一步一步,身後的人腳步有力,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終于,停在她身後。
沈輕然的呼吸驟然緊促,從韓默琛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太過強大,包圍在她的身邊,如魔鬼般令人窒/息。
“你敢傷她?”
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上,宛如針紮。
自此,律師界裏,再無沈輕然這個人了。
就像人間蒸發,再也沒人找得到她。
場景轉換,是一個髒亂的廁所裏,有幾個黑衣人圍着她,其中有兩個人一人掐住她的一支手臂把她困在了角落裏,還有一個人手拿一支針管,在她驚恐的眼神中,将小小的藥瓶裏的液/體抽到針管裏。
“你們要幹什麽?”
她驚恐的叫起來,開始不住掙紮,卻沒人理她,她力氣太小,敵不過他們,只能這樣任人宰割。
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人将針管裏的空氣慢慢地射/出去,然後一步一步逼近,将針管裏的液/體盡數注射/到她的胳膊裏。
身後的人放開了她。
她緩緩的倒下,像失了靈魂的娃娃,眼神空洞地虛望着前方,嘴裏喃喃着,“為什麽,為什麽......”
為首的男人見不會再出什麽差錯,撂下一句話就帶人離開了。
“這是琛少的吩咐。”
韓默琛的吩咐......
一句話,就将她徹底打入谷底,萬/劫/不/複。
從此,她染上了毒.瘾,一發不可收拾。甚至為買毒.品幾乎傾家蕩産,而她不是沒有想過要戒掉,可是韓默琛就是有這個能力,讓她痛/不/欲/生,卻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居然還有人看呢......
我朋友說很無趣的,我都沒有信心鳥......
希望有人評論,給些建議呗?
鞠躬,撒花~~~
☆、沈迎曦
沈輕然從夢中驚醒,茫然看了看四周,這是她的房間,她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想了想,自己後來是哭睡在他懷裏的,想必是他把自己抱到床/上吧。
懊惱地低吟,自己怎麽會那麽沒理智了呢,居然抱着他哭了那麽久,還哭暈過去?
果然,自己一遇到他,就會理智全無。
穿上拖鞋下床,扒拉扒拉淩/亂的頭發,一開門,就看見那個男人窩在小小的廚房裏,笨拙地/下着泡面。
那男人一手拿着方便面,一手拿着從她那拿來的手/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悄悄走到他身後,警惕心頗重的他居然沒發現。
踮起腳尖,探頭一看。
然後小小的驚呼出來,立刻引起那個男人的回頭。
然後就是一臉的怒氣和尴尬。
睜着大大的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終是憋不住,小小聲的咧嘴一笑。
他,他居然,在百度怎麽下泡面?!
真是......醉了。
韓默琛有些微的出神,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沈輕然笑得這樣由衷,即使淺淺的,卻也是真真發自心底的。她的嘴唇微薄,不染自紅,粉粉/嫩/嫩的,笑起來形狀很好看,和她平時高冷的樣子一點不像,甚至,就連臉上醜陋的胎記和傷疤都遮不住她的神采飛揚。
沈輕然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即使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撲克臉,可她就是知道,他出神了。
無措的随手扯扯頭發,眼神四處擺/動,有些結巴的說,“我......做吧。”
于是動起手來,燒水,下面,打蛋,又放了把青菜。
不到十分鐘的下面過程,那個男人就一直站在她後面,始終不說話。
小小的廚房,因為有他的存在頓時就顯的更小了,可他根本不自覺,不發一語的看着她所有的動作。
空氣裏有種不知名的味道,混合着泡面的香氣,該死的溫馨。
做好後,轉身,欲拿碗筷,韓默琛卻搶先一步拿出櫃子上的碗筷,然後把碗遞給她,自己先把筷子拿出去。
沈輕然又是一陣呆愣。
他......确實和之前不一樣了呢。
沈輕然盛好面,把碗在涼水裏過了一遍,感覺不太燙了才又端出來,出了廚房,才看見那個男人穩如泰山,已經把電視開好,自己坐在餐桌上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着,聽見聲響,側過頭看她。
這人,從來就沒把自己當成外人......
這是韓默琛有生之年第一次吃泡面,沒像他那幾個沒出息的下屬說的那樣難吃,主要是出自沈輕然之手,她的飯菜一直都很好吃,住在這裏幾天,韓默琛的胃口已經被養叼了。
不過......
韓默琛皺着眉把碗裏的青菜挑出來,一臉嫌惡。
她什麽時候把青菜放進去的?
沈輕然看着他筷子上挑的青菜,笑了笑,一臉無辜,“青菜啊。”
這男人,一直都讨厭青菜的。
韓默琛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怎麽看都覺得她是在故意捉弄他。剛要丢掉,沈輕然急忙叫住他,“喂!”
然後從他的筷子上把菜挑過來,放進自己的碗裏,正色道:“不愛吃就算了,你們這些少爺不懂我們平民百/姓的苦。”
“上天有好生之德,而你們這些人卻在浪費老天的心意。”
韓默琛剛想說什麽,卻被沈輕然打斷了。“食不言,寝不語。”
韓默琛沉默,沈然這話雖偏激,卻不是沒有道理。雖說衆生平等,可是這不公平的社/會怎麽可能不把人分個等級?
沈輕然眼光微閃,剛才在面裏加了青菜其實也是故意的,剛剛夢裏的一切還在反複回放,怎麽可能沒有絲毫怨念。可是在餐桌上鬧得不愉快也不是太好。說來也是自己的報複心引起的,倒也不能怪他。
輕咳一聲,放下碗,眼睫微垂:“抱歉。”
然後匆匆站起來離開。
韓默琛嘴裏的面瞬間無味,剛才沈然的語氣很怨念,可是卻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像曾也有個人如此正義,勢要掃平這世間所有的不公。
可是那個人,現在又在哪呢?
韓默琛在這裏的第六十八天,兩個人的生活似乎也不錯,雖然都是性子沉靜的人,但也越來越和諧。
沈輕然在日歷本上細細地記下他在這裏的第幾天,心裏知道他早晚會走,可就是想記下和他的點點滴滴,即使,他永遠都不會屬于她。
下樓的時候,那個男人在一排仙人球面前打着電/話,陽光射/進來,使他的背影看起來好迷離。
“城東的那塊地,你先盯着。”
“公/司裏的事,先讓狄傲處理。”
“先別讓他們知道我的地址。”
沈輕然站在樓梯口,癡迷地看他,果然,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突然,不知對方說了什麽,韓默琛沉默了。
沈輕然幾不可見的皺皺眉,就聽他說,“我會回去的。”
沈輕然的身/體倏地僵了僵。
對啊,他早晚要走的。
可心裏卻又有說不出的落寞。
她是該恨他的,自己今天的一切全是拜他所賜,她跟在他身邊六年,在愛與恨之間痛苦了六年,而後離開了他三年,這三年,每一年都痛/不/欲/生,每一天都擺脫不了毒/品的折磨,自己毀了容,髒了身,幾乎生無可戀,卻連死的權/利都沒有。整整九年啊,他就像噩夢纏繞了她九年,每回午夜夢回,額頭都是密密麻麻的汗,腦海裏盡是那張惡/魔的臉,如影随形,死都擺脫不了。
可是,自己愛了他那麽多年啊,怎是一朝一夕就能忘記的?
當初,是他将自己帶出那個地獄,讓她獲得了新生,是他給了她希望,甚至讓她平步青雲,也是他讓自己體會到了愛一個人的感受,讓她在他給的溫柔陷阱裏,浮浮沉沉,卻貪戀他給的一切。
她......終究是愛他的啊。
她只是後悔,後悔當初将舒念推入水中,如果沒有,那麽是不是現在自己還在他的身邊,做他的情/婦?
究竟離開好還是繼續呆在他身邊好,她不想深思,可至少有一點她确定,她不後悔認識他。
這是這麽多年,她沈輕然唯一不後悔的事。
韓默琛挂了電/話,回頭,才看見樓梯口那個走神的小女人。很顯然,他的話她都聽見了,可是,韓默琛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倏地心酸。
沈輕然笑着看他,巧笑倩兮,仿佛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飯做好了,吃飯吧。”
韓默琛看着她的背影,那纖細的肩膀不知承載了多少,他尊重她不曾調/查過她,于是她所有的一切就都成了一個謎,卻讓他心甘情願地相信她,這還是除了舒念的第一次啊。
皺皺眉,其實,這種感覺真不好。
*****
每一年,沈輕然都有一件必做的事,這不會因為韓默琛的到來而改變。
沈輕然早早的就起了床,簡單地梳妝打扮,将做好的小點心小心地裝在袋子裏,然後出了門。
每年的今天都是她必去孤兒院的日子,其他的時間沒有規律,可今天确是堅持了三年的規律。
進孤兒院時那些小孩子正在院子裏做游戲,看見她來了一個一個都撲到她身上阿姨阿姨地叫,樂不可支。
沈輕然也很開心,只有看見這些無邪的孩子自己才會感覺到真正的輕/松。她笑的慈愛,将手裏的小點心一一分給他們。
“來,這是玥玥想要的桂花糕。”
“這是巧克力蛋糕,來,小琉璃,不能吃太多哦。”
“還有你的,心形桃酥,這還有小熊形的,慢點兒,還有呢。”
......
午後的陽光很足,透過公園路旁的樹木斑駁的灑下,美得迷離。
沈輕然牽着一個小丫頭的手,一手拿着為她買的一大團棉花糖,時而摸/摸她的頭,然後在她乞讨的眼神中,将手中的棉花糖遞給她。
這是她在逃過韓默琛手下的追捕時救下的一個小女孩,當時她奄奄一息地倒在路邊,受傷的右手邊還放了一個用來乞讨的碗,一雙細/嫩的腿已經因為長時間跪在路邊受了傷,甚至傷口來不及處理已經化了膿。當時心下一軟,就救下了她。可是自己也是逃亡之身,又哪有精力再照顧她,于是便在她養好傷後,将她送到了孤兒院,等自己也穩定下來後,每一年都抽/出時間去看她。
救她的那天下着雨,第二天天卻早早地放晴了,于是,她為這個孤女起名為,沈迎曦。
小迎曦很乖,今年八歲了,孤兒院每一個人都喜歡她,可她卻一直不願被領養,她怕被領養之後就再也看不見她的然然媽媽了。
沈輕然在知道她這個想法之後,狠狠将她抱在懷裏,哽咽道:“媽媽不會離開你的......”
這三年,就是她陪在她身邊,才帶給了她生的希望,讓沈輕然熬過這漫長三年的孤單與寂寞。
“媽媽媽媽,”小迎曦仰着頭看她,“媽媽,我想喝果汁……”
沈輕然笑了笑,一臉寵溺:“好,媽媽去給你買。”
她讓迎曦站在月牙湖邊的樹下,低頭說:“媽媽先去買,迎曦先在這裏等媽媽好嗎?”
小迎曦直點頭。
大概十分鐘左右,沈輕然拿了一杯柳澄汁回來,她的心情很雀躍,每一個母親為女兒付出怕都是這樣的心情吧。
可是靠近月牙湖,才看到一群人聚在迎曦等她的地方,四下看看,卻不見迎曦的蹤影。
心裏突然一陣陣的難受。
她沖過去,瘋了一般撥/開人群,一遍一遍地喊:“迎曦,迎曦!”
為什麽......心裏那麽不安呢?
“媽媽買來果汁了,你出來啊!”
“迎曦你在哪啊,你別吓媽媽啊?”
“迎曦!你出來啊迎曦!”
直到有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提醒:
“有個小女孩落水了,穿藍色的連衣裙……”
轟!
沈輕然強撐的世界轟然倒塌!
她來的時候就聽說有人落水,可她不願想那是她的迎曦,她只是在想,迎曦在和她開玩笑,一下淘氣藏起來了。
可是她的迎曦從來都是很乖的。
穿藍色連衣裙……
她驚恐地望向月牙湖,湖裏一抹藍色飄飄蕩蕩。
沈輕然的瞳孔瞬間緊縮!
她發瘋似的要跳下水,卻被人攔住。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要救我的女兒!放開!”
“求求你們救救她!她才八歲,救救她啊!”
可是,沒人願意下水。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再多的溫暖也掩蓋不住些許寒冷的存在。
就在這時,拉住她的人說:“小/姐,我可以下去救她,不過你要給我兩萬!”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指指點點,都是對這人的指責,那人理直氣壯,無絲毫羞愧之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能救,那你們救啊!”
語畢,所有人都啞口無言。
沈輕然卻想都沒想一口應下。
她的臉上都是淚,最後哭倒在地上,“只要你救救她,讓我怎麽樣都行……”
韓默琛一大早就沒看到沈輕然,找了好久也沒聯/系上,她的電/話一直在他那裏,他聯/系不上她,心裏驀地不安。
于是打開了監/聽器,那是他趁她休息時放在她脖子上的項鏈裏的。
監/聽器裏細細描述着現場所發生的一切。
當他趕去醫院的時候,醫生正在和她說話,他離的遠,聽不見聲音,只能看見醫生無奈的表情,和瞬間癱/軟在地上的她。
他心頭狠狠一縮,連忙上前抱住她,她眼神空洞,臉上卻滿是淚痕。她喃喃着什麽,他聽不清,只能靠近她。
“迎曦,迎曦……”
“迎曦……”
“迎曦……”
她只是一遍一遍重複着迎曦的名字。
她像只沒有生命的木偶,渾身無力,只有臉上不間斷的淚水還召示她還活着。
他心裏一痛,搖搖她的肩膀,叫她,“沈然,沈然。”
她恍若未聞,身/體軟/軟的,就像脫了線的木偶,任韓默琛怎麽叫都不理。
醫生在旁邊告訴他,“小姑娘有哮喘病,落水引發哮喘......”
韓默琛點點頭,看向眼神空洞的她,低語,“沈然,不是你的錯,迎曦有哮喘,身/體本來就弱,落水只是偶然的......”
“沈然。”
她不理。
“沈然!”
他沉痛低吼,她就像把自己封閉在一個只有自己和迎曦存在的世界,對于外界的一切幹擾都不聞不問。
這樣下去,對她必然是有傷害的。
閉上那雙深如夜色的眼瞳,韓默琛一記手刀準确地劈在她的後頸!
看她如風中落葉般的身/體,韓默琛準确的将癱/軟的她摟在懷裏,然後迅速地一個打橫将她抱起,帶她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寫沈迎曦呢,是又原因的,以後會交代的,親們表捉急哈~~~
出于某種原因,我只有在晚上十一點之後才能上網......
好艱苦有木有?T_T
所以對不起看文的人了......每天只能更一次......
為了蹭網我也是蠻拼的......T-T
謝謝支持我的人,我會加油的!!!(奮鬥!!!)
☆、離開
心亂如麻。
韓默琛一邊小心地為她按/摩僵硬的脖頸,一邊看她沉寂的睡顏。
停下來,為她理理淩/亂的頭發。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這是他從未做過的事。
于是,小心地仿佛在碰一個易碎的陶瓷娃娃,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打擾她好不容易的深眠。
他忍不住皺着眉,細細打量她安靜的睡顏。
這個女人,不得不說,少有的醜陋。醜陋的胎記,醜陋的疤痕,先天和後天都沒有得到上天的眷顧。
可偏偏,不知不覺中,就讓他忽略了這些。
他和她,認識不過才兩多個月,卻怎會像前世早已注定了一般呢?
明明毫無關系的兩個人,卻在機緣之下,相遇,相識,相知,他闖入了她的花店,而她,闖入了他的世界。
就像,命中注定。
韓默琛皺緊眉毛,他不信命運。
可偏偏,此時就控/制不住自己往這方面想。
這個女人啊,也許,就是上天送給他的一次意外。
罷了罷了,不去深思。他韓默琛,就是智商高,情商低,又能怎樣?
深吸口氣,拿起濕毛巾為她擦擦臉。
她卻突地動起來,小/臉難受的皺在一起,眉毛擠成川字型,雙目緊閉,細密的汗開始從額頭滑落。
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嘴裏錯亂的喊着什麽。
“寶寶......”
“別走......寶寶,媽媽在啊......”
韓默琛握住她的手,可她的力氣大的差一點甩開他。
“寶寶......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啊......”
“對不起......”
“沈然,沈然。”韓默琛不住地喚她,可她絲毫未聞,就像一個沉入無邊地獄的冤/魂,苦苦掙紮,卻不得掙脫。
“沈然!”
他低吼,聲音裏是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他緊/握住她的手,用他的體溫去驅走她掌心的寒意。
“沈然,沈然......”
他一遍一遍地喚,不時拿着熱毛巾去擦/拭她額頭的汗,緊/握住的手心溫熱,渴望能幫她驅走寒涼。
窗外月光/明亮,夜涼如水。
終于,她安靜下來了,僵硬的手也逐漸放松,在他的掌心裏變的軟/綿綿的,柔若無骨。
仿佛她的夢魇,也化在這無邊的夜色中。
韓默琛用毛巾擦淨她掌心的汗,然後放進被子裏,又細細地掖好被子,摸/摸她的頭,繼而為她擦幹從眼角流/出滑/進耳廓的淚水,嘆口氣,這個女人把沈迎曦的死全都怪在自己的身上了。
對一個領養的孩子那麽好,值得麽?
沈迎曦的屍體是孤兒院院長去領的,誰都沒敢通知沈輕然,她對這個孩子有多好,孤兒院的人都有目共睹。
迎曦下葬的那天,天空飄着小雨,挂在樹上像一滴滴眼淚。孤兒院院長通知了韓默琛,這個男人并非常人,見過太多世事的院長一眼就能看出。她想,在這個時候能有一個男人去照顧沈輕然,遠比沈輕然自己要強得多。
韓默琛原本不想告訴沈輕然的,這幾天她幾乎不吃不喝,始終呆呆的,像失了生命一般,麻木的像個木偶。她每天早早的起床,到廚房裏做好形形色/色的小點心,然後放在桌子上,一坐,就是一天。
韓默琛曾拿着那些小點心試圖喂她,可她只是眼神空洞的盯着餐桌上的某一點,連嘴都不張。
只是偶爾,像老舊的機器般轉過來,僵硬的,麻木的,那雙原本有神的雙眸,就像深深的無底洞般,看不見一點光亮。
然後,盯着他,詭異地一笑。
韓默琛真的有被她的眼神吓到,那雙眼,仿佛充滿了仇/恨,卻在韓默琛來不及深思時,眼淚騰地就流了下來。
韓默琛說不清自己的感覺,這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她在他面前哭,卻是她第一次把自己的脆弱毫不保留的展現在自己面前,也是他第一次,感到那麽的,不知所措,以及,無力。
剪不斷,理還亂,此刻萬千情緒,就只為眼前這一個女人。
韓默琛最後還是選擇告訴她。畢竟,她也算是這孩子的母親,如果有一天她清/醒過來,必然會因為錯過送迎曦最後一程而後悔。
葬禮現場,沈輕然一襲黑色連衣裙,一頭順發自然而然垂下,落下一片陰影,韓默琛站在一旁,就只能看見一大片陰影遮在她的臉上。
不同于孤兒院其他孩子的失控,沈輕然出乎意料的平靜,仿似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甚至,就像死去的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韓默琛不住思索,難道,這個女人至始至終都只有這一個表情嗎?可明明,她曾在迎曦死去的那一刻哭得歇斯底裏。為何此刻就又變成之前那般冷情呢?
想起她的過去......她曾不讓他調/查。
難道過去,她經歷過什麽嗎?才會致使她變成這個樣子,面對再多的事,即使是生離死別,即使再痛苦再難熬,也始終如此刻一般,面無表情,卻仿佛是把整個世界都摒棄在她的一方天地之外。
其實,是她豎/起了一道道心牆,強/迫自己不去面對吧。
到底是怎樣的過去才造就了一個現在的她?
韓默琛為這個念頭沉思起來,不住又将目光投向沈輕然,那個纖細的背影,單薄瘦弱,卻依舊努力的挺/直起來,仿似就算整個世界壓在她身上,她依舊能努力去承受那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是不是隐藏在這副不堪的皮囊之下,是一個不屈的靈魂?
沈然......
你是一個謎。
後來,沈輕然也能适應沒有迎曦的日子,反正,她的人生就是在失去中不斷走下去的。
這是沈輕然在偶然聽見韓默琛打電/話的時候,發出的嘲諷。
她早就知道,韓默琛只是暫時寄居在她這裏,等他處理好一切的時候就是他離開的時候。這個男人,是什麽都困不住他的,他就像一陣抓不住的風,沒有什麽能止住他擴張版圖的腳步。
韓默琛一回頭,就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沈輕然,心裏有什麽在一瞬間一閃而過,卻轉瞬即逝。
沈輕然說,“飯好了,吃飯吧。”
自從經歷了那些事之後,沈輕然就更加不愛說話了,就算是面對着他,平時的對話也不過是圍繞着做飯吃飯這些話題的。
韓默琛有時真怕她這樣下去會憋出病來。
可現在......沈輕然雖然依舊面無波瀾,可是韓默琛就是能感覺到,沈輕然一定聽見了他的談話內容。
飯間兩個人不發一語,韓默琛突然有些受不了這樣的僵硬氣氛,就連沈輕然做好的全部是他愛吃的飯菜現在嚼在嘴裏也味同嚼蠟。
清了清嗓子,韓默琛說:“我後天就會離開。”
對面的沈輕然夾菜的手猛地一僵。卻在瞬間又恢複常态。
只是,很平靜的,把靠近韓默琛那邊的青菜夾進自己的碗裏。
嗯。
她說。
韓默琛以為她會開心,畢竟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始終是個不定時炸/彈,對她的生活始終有着威脅。
可是,那張/平靜的面孔就仿佛戴了面具,精致的沒有一絲纰漏。韓默琛此時很想撕掉她的面具,去看看面具下的她是不是還是這般平靜。
沈輕然小口小口的吃着飯,心裏萬般思緒,百轉千回,就只有自己能懂。
他的人生本該這樣一往而前,又怎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平凡的她而駐足呢?
他是神,就該站在高山之巅受萬/人敬仰,不染世俗。又怎會為一個和他天差地別的人而有一絲的踯躅呢?
他,永遠都不會是自己能夠掌握的人。
沈輕然在玄關換好鞋之後,習慣性的向客廳望去,那個曾在這裏停留了七十六天的身影,早已不見。
韓默琛曾在這裏停留過七十六天,這個小小的房子因為有他的存在而顯得格外狹小擁擠,可正因為他的存在,沈輕然才真正感覺到,這個房子裏還有一絲人氣。
苦笑了一下,他走了啊,自己還奢望什麽啊?
沈輕然!你該清/醒清/醒了,他韓默琛永遠都不是你能留住的人的!
再奢望有又什麽用呢?
你只不過,是他人生的一個過客罷了!
永遠都不會在他心中投下/任何一面影子的!
沈輕然,從今天開始,收拾好心情,忘記這七十六天所發生的事,重新開始。
大不了......權當自己,做了七十六天的夢罷了。
韓氏頂樓,韓默琛面對着窗戶背手而立,透過巨大的落地窗俯瞰五十四樓下的車水馬龍。
穆盡帆是韓默琛手下的情報搜集主要負責人,負責調/查韓默琛這次行蹤暴/露遭遇偷襲的真/相。
穆盡帆钜細靡遺地交代這些天的調/查結果,不過......主/子的心思明顯不在這上面。
察覺到穆盡帆停止了彙報,韓默琛開口,“怎麽不說了?”
穆盡帆把手中的報告收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問:“琛少有心事?”
韓默琛未回頭,落地窗上清晰地印出他和穆盡帆的影子。“沒什麽,你出去吧。”
穆盡帆離開後,偌大的辦公室裏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擡頭環視了四周,只有簡單的黑與白。精心的裝飾,複雜的格局,高級的陳設,四處都昭示着這裏的嚴肅,以及主人的一絲不茍。
空曠,是這個辦公室最大的特點。
再次回到這裏,韓默琛突然有些不适應這裏的空曠和低氣壓,驀地就懷念起那個小小的房子,小小的人。
那是他此生頭一次活的這麽輕/松,沒有一絲壓力。
仿佛,找到了唯一的栖息地。
一個念頭一閃而逝,韓默琛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是我。”
低沉的聲音在辦公室裏響起。
“派人保護好沈小/姐。”
*****
沈輕然最近覺得很奇怪,似乎花店周圍出現了一些可疑的人,可是每次在她想一探究竟的時候,那些人都會消失不見,沈輕然每每都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可是在某天夜裏,當她的花店要關門的時候,她才發覺原來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那些人一身黑衣,表情兇煞,在沈輕然剛要關上/門的時候硬闖進來,為首的人左臉頰上有道刀疤,右手的槍直指沈輕然,問,“沈然?”
沈輕然在錯愕之後就恢複了平靜,環視了四周,十二個人,手裏都有槍。
“你們是誰?”她不答反問。
為首的人冷哼一聲,已得出答/案,對手下的人命令:“帶走。”
韓默琛是在深夜裏收到冷宗的來電,電/話那頭一向沉穩的冷宗語氣裏不自覺地透露/出一絲慌亂。
“少爺,沈小/姐出/事/了。”
“......”電/話那邊是死一般的沉靜。
“砰!”
那只全球限/量版的手/機在頃刻間變成了殘渣。
一直守在韓默琛身邊的端木钊在樓下聽見聲音之後立刻沖到書房裏,馬上被眼前的場景吓到。除了那只手/機,就連剛剛還在運轉的兩臺電腦也成了碎片!
韓默琛臉上的表情是端木钊從未見過的,漆黑如夜的眼睛中滲進層層寒意,陰沉的像臺風即将登陸時的天氣,仿佛正悄無聲息的醞釀着一場風暴。
“查出沈然的下落,她出了什麽差錯就讓那兩個人永遠都別回來!”
端木钊心一凜,當下拿出手/機聯/系保護沈輕然的那兩個人,果然一個都聯/系不上。
端木钊想以死謝罪的心都有了,這是他跟了韓默琛這麽多年唯一一次出現的失誤。
“給我查,查出現在席琰的下落,還有他昨天和今天都做了什麽,包括那些細小的,半個小時之內我全要知道!”
韓默琛的聲音低沉,卻像是一把利刃,瞬間狠狠地刺在端木钊心上。
“是!”
作者有話要說: 為毛看書的人越來越少了呢?好桑心......
哪裏不好給個建議嘛,這樣才會有動力的!
關于韓默琛和沈輕然的異常,以後會交代清楚的,表捉急~~~
另外謝謝【不知道怎麽LOVE】和【大白白】,你們的支持就是我最好的動力!
☆、沈輕然
沈輕然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迷茫,晃了晃有些暈沉的頭,環顧四周,才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漆黑的倉庫裏,而她被綁在了一把椅子上。
嘗試着動了動,綁得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