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夜 第六大天使,霄殿下
原本只是想左耳朵進右耳多出的熔夜聽到這裏,不禁一愣,忽然想到明跟自己說的那個傳說,都說無風不起浪,原本他們只當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聽聽而已,現如今看來,這風浪的更遠,竟然真的在于那神乎其神的存在。
“四千年前,已持續了近三千年的神魔紛争進入了最為焦灼、也是最為殘酷的時期,原本還算是勢均力敵的兩族出現了一個讓戰局足以一邊倒的轉機,”說着,碧發金眸的男子臉上笑意更甚,“神族的敗北以及魔族的主宰。”
男子回頭,見熔夜臉上露出詫異的神色,心中反而覺得果然:“很意外?”
熔夜搖頭,雖然他更想說你說你的不用管我,但是眼下勢比人強,他只能換說說法:“我只是想邪不勝正。”
聞言,碧發金眸的男人仿佛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不禁笑出了聲:“啧啧,瞧瞧我聽到了什麽?什麽是正,什麽是邪?不愧是神族的戰神,哪怕轉世投胎為人了,還保留着這種可笑的想法,雖然我也不喜歡魔族,但我同樣也不喜歡神族,所以這神族即為正,魔族即為邪的言辭,我還真不敢茍同。”
“戰神?”熔夜瞪大了眼睛,一副聽到了天方夜譚的神情,伸手,下意識指着自己,“我?”
碧發金眸的男子冷笑道:“否則你以為他為什麽千裏迢迢的把你找來,又煞費苦心地把你帶到這裏來?難道就是為了不擾民、不惹起旁人的注意或者恐慌?你可知道他是誰?他如果不想讓人發現,多的是辦法,凡人終究是凡人,只要他願意,哪怕他就在凡人面前走過,他們也看不見,他專門選擇了這麽一條路來,有選擇了這裏,不就是為了帶你去見他的尊上麽。”
見熔夜一臉納悶,碧發金眸的男人終于找到了症結所在,笑道:“是我故事講的不好,中間跳的太多了,讓戰神大人聽不明白了,不急,我們繼續,剛好也能給你答疑解惑了。”
話畢,男人回頭瞥了一眼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的皓,滿意道:“當時戰局一邊倒,神族為了獲得茍延殘喘的時間,毫不猶豫地把曾為他們流血流汗立下赫赫戰功的戰神交給了魔族,而這個戰神,就是你的前世了,神族的第六大天使,霄殿下。”
說着,碧發金眸的男子沖熔夜沒什麽誠意地颔了颔首,便算作對他曾經的威名打過招呼了。
然而一聲“霄殿下”,卻悄無聲息地在熔夜的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轉瞬間,有太多的東西在腦海中炸裂開,但卻消失的太快,什麽都抓不住也摸不到,最終只剩下滿目茫然。
故事到了高-潮的地方,男人顯然很開心:“神族唯一能算得上王牌戰力的天使被作為人質求和,本可借此機會一舉攻下神族不費吹灰之力的魔族,卻不知為何竟真的停止了一切行動,明明已直逼神族心腹重鎮,神魔大戰的勝果于他魔尊而言只不過探囊取物這麽簡單了,可此時的魔族不但沒有進攻,反而開始部分的撤離神域,大有要将神族失地完璧歸趙的打算。”
男人頓了頓,轉過頭看看向熔夜,眼底的笑意多了幾分ai昧不明的深意:“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熔夜黑着一張臉,不答。自從那句“霄殿下”之後,原本很能刷好感度的臉在熔夜眼中,突然變得有些厭煩,連帶着臉上不耐煩的情緒都多了幾分。
男人絲毫不在意,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這一刻,數千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就要握在手裏了,自然要好好的享受這逐漸握緊的感覺:“當然是因為你啊,哦,不對,我這話說的不夠準确,應該是為了你的前世,戰神霄殿下。”
“當時的神魔大陸上傳出一個消息,”說着,男人鳳眸微眯,仿佛陷入追思一般,側耳俯身過來,突然拉近了和熔夜之間的距離,“一個驚世駭俗的消息。”
熔夜急忙閃躲,上次魔物的舉動,讓他産生了一定的心靈陰影,甚至有點避諱和同xing過于近距離的接觸。
男人并沒有因此而覺得不悅,反而像個沒事兒人似的支起了身,道“第六大天使霄,已成為魔尊的禁luan,且深得魔尊歡心,日-夜-恩-寵有佳。”
聞言,熔夜眉心一跳,雖然他并不認為自己就是那個什麽“霄殿下”的轉世,但是對于男人這種說法,卻有着本能的排斥,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要把“不是這樣”說出口,生生咽進嗓子眼裏之後,卻不免心驚:不是這樣?那又是哪樣?
熔夜并不認為自己知道應該是怎樣,但是……
可能最近自己的身邊發生了太多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導致他自己都開始變得神神叨叨起來。
而另一邊,碧發金眸的男人仍在講述:“這件事對魔族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魔族本就是放蕩不羁性子,随性而為才是他們的本能,道德禮法對他們魔族而言,就是一句廢話,空談而已,神族厭惡的,就是他們這一點,所以才将他們稱為蠻荒低劣的存在,不過魔族有一點倒是個不錯的好習慣,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崇尚力量。無論你是誰,無關你的性別、年齡、族別,只要你足夠強大,他們便心服口服的跟随,為你賣命,為你屠lu。”
說着,碧發金眸的男人目光轉向皓,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然後又将目光回到熔夜身上,目光說不出是贊許還是不屑:“而神族就不一樣了。神族自诩清高高貴,優雅端莊,懂禮儀知廉恥,要分寸有進退,還注重擔當和責任,總之就是把所有美好的詞彙當做他們言行舉止的準則,認為每個天使都是上天的眷顧,自出生便擁有一定的靈力,還有着潔白的羽翼,無比純潔的靈魂,對于他們而言,沒什麽比尊嚴更重要,生死不過一個形式而已。”
“所以結果可想而知,”男人語氣輕快道,“你死了,然後——”擡起手指,上上下下在熔夜身上指了一圈,“轉世投胎了。”
熔夜:“……”
能不能爆粗口?他都說了,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了,是什麽讓這些人以為他是的?
碧發金眸的男子仿佛有讀心術一般,一眼看透了熔夜的想法,好笑道:“別急着否認啊,我們認人可是和人類有着天差地別的,人類看的是皮相,也就是說,你們口中的是不是一個人、認不認識一個人,完全基于他的長相上,相貌變了,人就變了,精明一點的,可以細致到一個人的言行舉止上,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但是在這片大陸上的任何一個種族,無論是神、是魔,還是人類,看到的、認識的,不是你的皮相,而是你的靈魂。”
“換句對于現在的你來說可以接受的說法吧,無論你姓甚名誰,無論你是什麽模樣,也無論你生生死死多少次,我們看到的,都是靈魂,只要是同一個靈魂,無論皮相怎麽變,你就是你,懂了麽?”
熔夜:“……”
如果可以回答,他熔夜只想說,他真心不想懂。
“好了,故事快結束了,我們來說說關鍵的地方了,”男人繼續道,“堂堂神族族人變成了魔族的玩-物,以神族的迂腐可想而知是得有多震怒了,嗯,應該說是奇恥大辱,所以你的五個哥哥就決定将你這個曾經立下赫赫戰功的戰神大人,殺了。”
或許男人這麽說是想給熔夜的心中帶來一些震動的,但是熔夜不得不坦誠此刻的感受:無感。
對,就是無感,被自己的五個哥哥下決定殺了,遠沒有那一句霄殿下來的有震動,熔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震動的點兒跟別人太不一樣了。
沒有見到自己想看的表情,難得願意這麽耐心說這麽多話的男人臉上的神色漸漸變得不那麽如沐春風了。
察覺到對方身上氣息的微妙改變,熔夜微露詫異之色:他這又是哪根筋搭錯了,自編自導地說了這麽久,還生氣了?這個點兒好像比自己那個更奇葩。
不動聲色間,熔夜已經給自己和對方下了定論,而對方明顯也必然永遠不知道。
沒了貓捉老鼠性質的碧發金眸男子聲音不由冷了幾分,言辭間的譏諷和不屑再不遮掩分毫:“魔尊對這個戰神挺上心的,一聽他的小qing人死了,直接發了瘋,不管不顧亂殺一氣也不分是敵是友,神魔兩族被他折騰的可不輕,不過他也好不到哪兒去,抱着一具屍體跑到祈靈天塹,哭出了這麽一片海,有用心頭血保護了他的小qing人的魂魄去投胎,自己重傷不醒為人魚肉。行了,我的故事講完了,該回答你的問題了。”
男人話鋒一轉,決定回答熔夜關于皓身份的問題,而此時,皓卻終于牟足了力氣掙脫了束縛一般,大吼出聲:“不是、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