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夜 截胡
“我們到了,”走在熔夜前方,始終保持着半個身為距離的皓突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而是放眼遠眺,“這就是神魔大陸。”
同樣的藍天白雲,同樣的碧海青波,微微浮動徐徐吹來的風中夾雜這海水的鹹濕,依舊是熟悉的味道,沒有人們想象中的神秘莫測、詭異血腥,亦沒有厮殺,沒有随處可見的異族,仿佛這些天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原點。
然而,皓的一句“這就是神魔大陸”,卻讓熔夜莫名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察覺到身後的人并沒有跟上自己的步伐,皓不解地回頭,卻看見熔夜獨自一人靜靜地怔愣在原地,平靜如水的面容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我們休息一下吧,走了這麽久,也該累了。”皓上前試探的問道。
直視着皓的眸子,将他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清澈的黑眸不禁讓人心頭一緊,有些事情不說,不代表就不知道“既然已經到了神魔大陸,那麽你是不是可以把你刻意隐瞞的事兒告訴我了呢?”
聞言,皓不禁一怔,可熔夜卻沒有給他猶豫或者托詞的機會,或者說對方仿佛早就篤定他是不可能給他和盤托出的:“比如你的真正的身份,比如這一路上每夜來襲的那些魔物。”
明明只是一個再脆弱不過的普通人類,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詢問,明明沒有責備和質疑,可皓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強烈的壓迫,有些東西是與身居來的,不在乎身份地位的高低,只因為東西是早已銘刻在靈魂深處。
腦海中突然閃現一道幽藍的身影,張狂高傲,那是一族人的信仰,值得一族上下追随跟從,而眼前的這個小小人類,雖然此刻不堪一擊,但曾經,也是站在頂峰之上的存在,他們相似,卻又不同。
思及曾經種種,雖然歲月讓它變得有些朦胧,皓不由暗自叫苦不疊:“本是想到了那裏,由那個人向你全盤說出一切,可事到如今……”
皓咬了咬牙,想要做最後的掙紮:“我不是不能告訴你我的身份,只是在那之前,希望你能聽我說完一個故事。”
聞言,熔夜不禁翻了一個白眼,最近“聽故事”、“聽傳說”這類的詞出現的實在是太頻繁了,他都聽的惡心了,這些人都是些什麽癖好?不是故事就是傳說?講通話呢?
熔夜明顯不信且不耐煩的表情自然看在皓眼中,皓不禁心下叫苦,該怎麽辦?
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歷不是不行,但是現在這片大陸的話語權在精靈族的手中,精靈王能說出什麽做出什麽只有天知道,況且那人的目的,精靈王現在是魔族最大的死敵,有這麽好的機會趁虛而入截斷魔族最後的生機,怎麽可能不去做。
颠倒是非黑白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這一路以來的追殺不是已經做的很明白了麽,皓不知道精靈王有沒有提前做過什麽手腳,但是如果不能取信于熔夜,那魔族可就真是氣數已盡了!
然而皓剛準備開口,卻被突然插-進-來的一道聲音打斷:“自我介紹難道不應該是在初見麽?既然已經錯過了機會,那就不牢你多費唇舌了,本王為你代勞可好?”
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羁卻不乏震懾威嚴,很好聽的聲音,只是這個時候橫-插-一杠子,只能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了。
熔夜和皓應聲望去,只見身後的小山丘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一個長相極為俊美優雅的男子。
男人周身泛着些許淡淡的金光令人不敢直視,及腰的青色長發高高束起,用一只白玉簪自固定,精致脫俗的臉孔,上挑的丹鳳眼,漂亮的金眸,不點自紅的水潤唇瓣,那介于男性與女性之間、突破兩極屏障而孕育出的臉孔,無論對于男女,皆是致命的誘-惑和吸引。
只此一眼,仿佛時間都跟着凝固。
這樣的美麗,絕不可能出現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這是此刻熔夜唯一的想法。
然而美是美,可熔夜卻并不覺得意外,仿佛……仿佛似曾相識?可是怎麽可能呢,自己怎麽可能見過這個人,或者說,如果曾經見過擁有這副絕世姿容的人,又怎麽可能忘記?再次想見,不應該是“似曾相識”,而應該是“印象深刻”才對。
熔夜的目光凝在碧發金眸的男人身上,男人絲毫不覺意外,反而覺得稀松平常,或者說是理所當然,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目光,臉上的笑意不由更甚。
碧發金眸的男人将目光漸漸彙聚在皓的身上,微笑着,雲淡風輕的姿态令人如沐春風:“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皓。”
身居高位的王者,舉手投足間不用刻意為之,自然有令人無法置喙的強大氣場震的人無法動彈,就像此刻的皓,明知道見到這個男人應該掉頭就跑,哪怕跑不掉也應該跑,至少應該争取盡可能多的時間讓尊後大人離開,可是在對方可以釋放的威壓之下,能維持站姿,已經讓他幾乎拼盡全力,哪裏還有開口說話的力氣?
而作為這一切的時所用這,碧發金眸的男人卻沒有感覺到絲毫吃力,沖皓說了一句算是寒暄之後,終于決定将注意力投注在今天他來此的目的之上——熔夜。
碧發金眸的男人含笑打量着熔夜,這樣的動作對于陌生人來說本該是失禮的,可是由對方做起來,卻仿佛是在施恩一般,讓人調不出錯處:“不愧是神域戰神,該有這般風骨神-韻。”
熔夜聽不懂這個冷不丁冒出來的漂亮男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不過對方和皓不是一路人倒是可以确定的,因為雖然幅度很小,但皓的确是在打哆嗦,但看那樣子好像又不是在懼怕,硬要說的話,應該是在極力忍耐或者抵抗些什麽,熔夜搞不懂這裏面有什麽門道,反正他是一點兒也沒感覺到。
碧發金眸的男子緩緩走進,微風吹拂起他的衣擺,給他的周身鍍了一層柔光和風骨,無論是長相還是舉止,本該讓人覺得溫暖的,但是熔夜卻沒感受到,本能的,他覺得這個男人并沒有他外表看上去的那麽溫和有禮。
碧發金眸男人走近後,在熔夜身邊站定,微笑道:“讓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我呢替你告訴他你沒來得及說出來的‘故事’,而你呢也別着急,我也會告訴你,他,究竟是個什麽身份。”
現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熔夜沒有拒絕的能力,而比熔夜有能力的皓,明顯備受壓制,好像正在受着什麽非-人的折磨,雖然對于什麽故事啊傳說啊的耳朵都要生老繭了,卻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因為他根本沒的選。
而碧發金眸的男子明顯心情挺好興致挺高,大有從頭到尾刨根問底一次性講個清楚的架勢,熔夜頂着一臉的生無可戀,只能入鄉随俗,聽聽人家的童話故事了。
“知道為什麽這片神魔大陸原本就在,但卻不為人所知麽?”
沒想到美人還喜歡賣關子,熔夜嘴角抽搐,配合的搖搖頭,然後認真思考如果不配合會有啥後果。
得到了想要的反應,碧發金眸的男人繼續道:“神魔大陸的邊緣都是由數萬個大大小小的結界禁锢着,所以進出神魔大陸除非懂得破解之法,否則只有粉身碎骨。”
熔夜讷讷點頭,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可是剛才也沒覺得進來有多難啊,連皓說這就是神魔大陸了,他還覺得奇怪,走着走着就到了,平時沒人來串串門子?
完全不知道熔夜內心OS的男人繼續道:“這麽做一來是為了防止人類誤闖、限制神魔二族的活動範圍,二來是為了禁锢靈力震蕩,所以即便是曾經神族和魔族經歷了數千年的大戰,對人類大陸來說,可謂是沒有絲毫的影響。不過在強大的結界,總是有薄弱的地方,可能是陣眼,也可能是施術者在施術的過程中力量不均氣力不濟,或者開個小差疏忽一下什麽的,你想怎麽認為都可以,當然,還有外力破壞,都會給結界帶來一個缺口,而這個缺口一旦存在,哪怕再微小,也是一個幾乎,就比如這個結界——”
熔夜聽着一耳朵的天書,聽的一個頭兩個大,什麽結界什麽薄弱環節,你讓他插秧他熔夜能給你說出個一二三來,你讓他搞這什麽結界,他就只能呵呵了。
金發碧眼的男子說着,目光轉向面前的一片大海,在陽光下,碧色的大海波光粼粼,一波又一波的浪花翻打出細小的泡沫:“這海名叫幻夜,直連兩塊異次元的大陸,中間未有絲毫障礙阻攔,而這還,并不是開天辟地的時候就存在的,而是一夜之間,就冒出來的,而且那一夜,整個大陸還下了一夜的赤雪,可謂是大陸的奇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