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
沈墨一開始以為,回到方家以後方亦白不會讓他經常跟小婵見面, 可沒過幾天他就發現方亦白似乎沒有之前那麽嚴苛, 他有時候說想見孩子, 方亦白雖然臉色總是冷冰冰的, 但都不會直接否決。而且, 老夫人喜歡小婵,每次沈冰和方知雪把小婵抱到老夫人那兒玩, 沈墨就趁機跑過去, 方亦白對此沒有說什麽。
方知雪意外的對小婵很好, 經常送一些吃的用的還有小玩意給小婵,把最愛臭美的小婵打扮的漂漂亮亮,玉雪可愛。方知雪也常常不經意的問一些關于小婵還小的時候的事情,還有她的愛好, 習慣,甚至還問過她抓周的時候抓的什麽。
有一次, 她還問沈墨關于小婵娘親的事情, 沈墨跟沈冰對視一眼, 很突兀的沉默了片刻, 沈墨最後只是含糊的說:“小婵的娘離開了。”
方知雪觀察他們兩人的神情, 揚起嘴角笑笑, “別放在心上, 我就問問。”
沈墨有時候發現她偶爾看着小婵叽叽喳喳的樣子,雖然總是帶着笑,但眼睛會隐約的有幾分濕潤。
沈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麽了。
沈墨現在在很努力的主動的去靠近方亦白,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這是一種帶着補償和贖罪的心理,可是後來又覺得不是。
因為他在親近方亦白的時候,沒有覺得勉強,沒有覺得不适,反而有種順心而為的感覺。
沈墨隐隐的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原因。
關于方知雪的事情他思索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跟方亦白說了,畢竟方知雪是方亦白的姐姐,跟他交流這些,能不知覺的親近一點。
方亦白聽了似乎沒什麽意外,他沉默了許久,直到沈墨以為他不會再說話時,才低聲開口道:“因為她的孩子沒了。”
沈墨的眼睛一點點的睜大,好半天才從這句話裏回過神,他坐直了身體,十分的驚詫,“……孩子???!”
“嗯。”方亦白提到這件事,神情也有幾分黯淡,“一年前的事了,姐夫喝了點酒,他們兩個就……姐夫大概不知道怎麽面對我姐,那天過後就跑了,去方家的礦上呆了四五個月才回來。而我姐的孩子三個月的時候就沒了,姐夫到現在還不知道。”
沈墨腦子嗡嗡響了一陣才唏噓的輕嘆一聲。怪不得覺得易嘉言對方知雪的态度有些微妙,怪不得方知雪看着小婵的時候,眼裏總是似有似無的泛着淚意。
“二小姐為什麽不讓嘉言知道……”
“知道了有什麽用。”方亦白道:“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補償和挽回的。”
沈墨喉嚨裏一哽,怎麽覺得這話放在他身上也很合适。
方亦白斂眸低語:“而且我姐不想讓姐夫知道。”
沈墨輕聲嘆息。方知雪是怕易嘉言知道了這件事情後又得消失個一年半載才出現吧。
沈墨猶疑了片刻,試探的看着方亦白輕聲問:“亦白,你有沒有想過……要孩子……”
方亦白猛地掀眸盯着他,由于驟然騰起的愠怒眼睛裏紅血絲暴漲,眼神淩厲又冰冷,“我想要孩子?你在希望我跟誰生孩子??回來方家才幾天,你就又迫不及待了??你想把我推到誰的身邊去,然後你好獨善其身嗎?!”
他瞬間就變臉了,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完全毀掉,沈墨連連擺手,“不是不是,不是。”他問完也立馬後悔,自己的話的确有些歧義。
“這就是你說的回到方家,跟我好好過?!”
沈墨十分沮喪,“不是,我只是單純的問問你……”
方亦白冷笑:“你自己有了孩子,所以想讓我也有一個,然後你的心裏會好受一點?”
“我沒這麽想啊,別冤枉我。”眼見他怒氣越發的強盛,沈墨一咬牙,起身坐到他的腿上,摟住他的脖子,把頭歪在他的肩頭,放軟了聲音說:“我說跟你好好過是真的。別總是生氣,弄得我都不敢和你說話了。”
方亦白沒想到他這樣,眸光微微凝固片刻,才用手臂将他身體箍緊了,胸口仍舊是起伏不定。
沈墨被他弄得心驚肉跳,不打算再提這個話題了,可方亦白隔了片刻,又冷硬的道:“你是想把小婵接道到身邊來是不是?”
沒等沈墨說話,方亦白又沉着臉抛出一句無比驚人的話:“我打算,把小婵過繼給我姐。”
猶如晴天霹靂,沈墨猛地從他懷裏直起身來,失聲大叫:“不行不行!!!”
方亦白見他臉色都白了,忍耐了許久,才盡量對他心平氣和的說:“我姐會對她好的,以後她就是真正的方家小姐,我以後也不會阻止你跟她見面,這樣你還不滿意?!!”
“你也不用過繼給二小姐,讓我姐繼續帶她,這樣不行嗎?”沈墨哀哀的懇求。
“不行!”方亦白目光恨恨的盯着他,“只有小婵成為真正的方家人,只有她在這裏紮根,你才會乖乖的呆在方府。”
“……?”沈墨覺得自己有些遲鈍了,他完全跟不上方亦白的思路,原來,方亦白要方知雪收養小婵竟是為了這個?!!!
沈墨愣了許久,“你不用這樣,真的,我現在真的很老實的,我不會想着逃跑了。”
方亦白咬牙狠狠的道:“我再相信你的鬼話,我就是蠢!”
沈墨心裏亂糟糟一團,哭都哭不出來,他坐回自己的座位,噴着氣想了半天。
他用力的蹭了蹭濕潤的眼角,十分堅定的望着方亦白,“不行,反正不能把小婵給二小姐,你別這麽瞪我,我真的不是為了想以後帶着小婵逃跑,你要小婵成為方家人,可以,那把小婵過繼給你。她如果跟着你,喜歡你,舍不得離開你,那我就更不會走了。”
方亦白額頭上青筋都爆出來了,一拍桌子站起來,“你!”
沈墨抓住他攥得死勁的手,仰着臉哀求的望住他,“就這樣好不好?亦白,亦白,你答應我,答應我。”
方亦白壓抑的喘了兩口氣,用力甩開他的手,拂袖而去。
沈墨锲而不舍的追到了院子外,還是被他給甩開了。
沈墨看着他仿佛連背影都裹挾着怒氣,不由耷拉下肩膀,有些喪氣。
這天怒而離去的方亦白還是在天黑前回來了,可是沈墨湊過去跟他說話,他都冷着臉不理不睬。
沐浴更衣過後方亦白就躺在了床上,眉眼間俱是空漠疏離。
沈墨用手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卻被他使勁撇開,他又翻了個身,背對着沈墨。
沈墨也翻了個身,對着床內,兩人就這麽背對背的躺着。
沈墨轉着眼珠子,咬着下唇,開始翻攪滿肚子的想法。
怎麽辦,看樣子這人真的氣得不輕。可他好好的提什麽把小婵過繼給方知雪,如果他不提,自己也不至于情急之下說出那樣的話。
他咬牙千難萬難才下了那個決定,怎麽就被打亂了呢?!
他知道,小婵的事情不早些解決,方亦白有心結,他也不好過。可他跟方亦白回方家過了快一個月了,雖然沒有天天做,但次數也不少了,而且每回都是擦擦身不洗,把東西留在體內。今天他剛找阿姐把脈,卻說沒動靜。
不想要的時候一次就中,需要的時候又次次不中。沈墨也覺得很無語。
現在他只能繼續努力,好盡快打消方亦白那個念頭,讓兩人之間的相處能多點和平。
可……看方亦白今晚氣的這樣子,肯定是不打算幹那事兒了。
沈墨的拳頭漸漸的收緊,清亮的黑眸裏透出幾分豁出去的壯烈,他深吸一口氣,突然翻身爬到方亦白的身上趴着,然後捧着他的臉不由分說就低頭含住他的唇吻起來。
床上向來都是方亦白主動和掌控,這次是沈墨第一回往他身上撲,方亦白被他壓在身上輾轉親吻,眼神卻異常的很冷靜。
沈墨親一會兒就放開他,觀察一下他的反應,可方亦白一直都神色淡淡的。三次過後,他心裏隐隐的開始挫敗了,再想擡起頭,後腦勺卻被狠狠的壓住,方亦白搶回主動,目光發深,将他親的密不透風。
沈墨被他吻的暈暈乎乎,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沈墨悶悶的趴在他的胸膛,他能感覺方亦白下面起反應了,可是…………他躺在那兒不動啊???!
不動孩子要從哪裏來???
最後,這天晚上是沈墨給方亦白脫了衣服,然後褪下自己的衣服,又面紅耳燥的給自己塗了藥膏,采取上位主動的姿勢開始的第一次。
本來是沈墨自己生澀的動着,方亦白一開始還強行忍耐,後來他呼吸發顫,忍不住雙手扶着沈墨的腰往下壓,他一用力就挺入的更深,沈墨受不了的低喘驚叫一聲,直接癱在他身上,眼淚都被逼出來了,然後就徹底沒勁了。方亦白滿眼滾燙的熱意,早就沉溺其中,哪裏能忍受停下來,擁着他親了親然後就勢翻了個身把他壓在底下開始為所欲為。
沈墨的身體随着他的激烈的頂弄一下一下的聳動着,他嗓子又熱又緊,堵得發不出聲音,還夾着淚意的眼睛發直的看着床頂的花紋。
他都這麽拼了要是還懷不上,他就……就什麽?沈墨也想不到了,因為他的大腦已經根本無法思考這件事了。
過了半個月,沈冰又給他把脈,然後終于忍不住搖頭,給他開了一些補腎的藥,然後表情嚴肅的壓低了聲音教訓他道:“阿墨,你再年輕也不能這麽胡鬧,你以後得讓方少爺體諒一下你。”
坐着石凳邊上的沈墨撐着臉神情頹廢,小聲的說:“不是他,是我。阿姐……我想再要一個。”
饒是沈冰也驚了半天,“……你認真的嗎?”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阿墨有多抗拒這件事。
“認真的。”沈墨點頭,“我現在說一句話,方亦白心裏能立刻有一萬個懷疑,懷疑我的用心,猜測我的動機,然後搞不好又是一番動怒。所以……我想能有确鑿的證據告訴他,小婵是他的孩子。”
沈冰盯着他的臉沉吟了好半天才低嘆的道:“你自己決定就好。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不要太過了。”
“我知道了。”沈墨耳根又紅了紅。每次聽阿姐囑咐這些,他都怪不好意思的。
沈墨坐在園中又發呆了半晌,實在忍不住自語道:“亦白跟二小姐說什麽呢,為什麽這麽久還不出來?”
主要是小婵也在裏面,沈墨很擔心,方亦白是不是又在說過繼的事情。
沈墨話剛落音,就見方知雪出來了,緊随身後的是方亦白,還有被方亦白牽着的小婵。
沈冰跟沈墨一起站起來,方知雪見沈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小婵跟方亦白那邊,渾身緊繃如臨大敵,她失笑了一陣,站到旁側抿了抿唇沒說話。
方亦白面無表情的走過來,松開小婵的手,小婵滿臉高興的撲向沈墨。沈墨忙把他抱起來,小婵大眼睛滿是靈動的神采,摟着他的脖子興奮的說:“姑母說以後我跟爹住在一起。小婵好開心好開心!!”
姑母?小婵把沈冰喊姑母,可是她這句話裏的姑母指的明顯不是沈冰。
“她說的是我。”方知雪道:“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小婵以後就記在亦白名下,這樣說出去也有個身份。”
沈墨驚愕的看向方亦白。
他他他居然答應了???!
沈冰眸子裏也閃過驚訝,下意識裏看向方知雪,方知雪牽起她的手輕拍了拍,輕笑着道:“阿冰以後就繼續住在我這兒吧,地方也寬敞,我再去給你多找些醫書來,就算我不在家,你也不會無聊。”
沈冰又不動聲色看了眼沈墨和他懷裏喜滋滋的小婵,點點頭,“多謝二小姐。”
方知雪道:“都是小婵的姑母了,以後就別這麽客氣,直接叫名字吧。”
方知雪眼神示意她一起進去,沈冰知道目前來說這算是很好的安排了,可到底還是舍不得小婵一下從身邊離開,無聲的嘆了嘆,終于是邁着步子跟着方知雪一起先回房了。
沈墨也終于能找回自己的聲音了,他抱着小婵,五味雜陳的盯着方亦白,半晌擠出兩個字:“謝謝。”
小婵見他道謝,也立馬跟着道:“謝謝叔叔!”
方亦白看起來并不需要他這聲謝謝,眸光清冽的瞥他一眼,一言不發的朝外面走去。
沈墨看着他離開的背影,整個人都松了口氣,十分感慨的親了親小婵滑嫩的臉蛋,低聲說了一句話,“很好,爹再加把勁,叔叔就可以變成爹了。”
小婵眨巴眨巴眼睛,摸摸自己的腦袋,滿頭霧水,“什麽變成爹?爹,你又在搞什麽笑呢?”
沈墨趕忙閉嘴沒再說話,因為他看到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方亦白在前面頓住了腳步,微微側眸看着這邊,雖然冷漠的不發一語,但是催促的意味不言而喻,沈墨忙抱着小婵加快步子走了過去,同他并肩而行。
方亦白走了一段路才側過頭來問他,“我剛才看到你阿姐拿了紙筆,是給你開的什麽藥方?你哪兒不舒服?”
沈墨沒想到被他看到了,半晌才悶悶的回道:“沒什麽,就是、就是這段時間身體有點虛,要補補。”他腦子一抽,脫口而出問方亦白:“你需要嗎?”
方亦白盯了沈墨片刻,唇角動了動,隐約是笑了一下,又似乎沒有笑,他緩聲道:“我不需要,你自己喝吧。”
然後就施施然的走到前面去了。
沈墨抱着小婵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睛都氣紅了。……不需要就不需要,拽什麽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