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誰最厲害
這一天薛清寧玩的是很盡興的。回來的時候孟銳甚至還特地繞道将她和薛元青送了回來, 然後才帶着自己的侍衛回靖國公府。
按照崔子骞的說法, 就是他跟在孟銳身後這麽多年,可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的,他這個外甥到底還是比不過妹妹。
然後就被孟銳一馬鞭子直接抽在了他騎的馬屁、股上。下一刻那馬兒就撒開四蹄往前跑走了, 很快的就不見了蹤影。
薛清寧抿唇輕笑。同薛元青一道跟孟銳作別,見他和一衆侍衛騎馬走遠了, 這才轉身走進大門。
等回到上房,就看到徐氏和薛元韶兩個隔着炕桌對面坐在明間的羅漢床上, 正在說上個月香皂鋪子的盈利情況。
看到他們兩個,徐氏就笑着問道:“你們回來了?如何, 今兒跟孟世子玩兒的可高興?”
一面叫丫鬟端水進來給他們兩個洗手淨面。
小青接了薛清寧的鬥篷, 小桃過來替她将袖子挽了上去, 露出一截皓白如玉的手腕來。
徐氏一眼就看到她左手腕上面戴着的那串紅珊瑚手串。
實在是她的肌膚生的太白淨了,這珊瑚手串又是極純正的朱紅色, 想要不注意到都難。
薛清寧的首飾都是徐氏置辦的,每一樣她都知道, 以前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紅珊瑚手串。
再想到自打薛清寧認了孟銳為義兄之後, 孟銳已經送了她好些東西。諸如白玉佩,白玉珠子燈籠這些,每一樣都很貴重,還如何猜不到這紅珊瑚手串是怎麽一回事呢?
就說薛清寧:“你又收孟世子的東西。還這樣的貴重。”
語氣裏面帶了點兒責備的意思。
孟銳誠心誠意的對薛清寧這個義妹好,徐氏看着心裏着實高興, 但是薛清寧總是收孟銳的東西她卻覺得不好。
若只是一些不怎麽值錢的玩意兒便罷了, 但孟銳哪一次送給薛清寧的東西價值不在百金以上呢?教旁人知道了, 只怕就要以為他們是貪圖這些東西了。
薛清寧就解釋:“......這是三哥看到我給他做的那只香囊,很喜歡。還說三日後是我的生辰,他來不了,今日就先将生辰禮物送我。”
語氣有點兒忐忑。因為她自己其實也覺得總一直收孟銳送她的這些東西不好。可是當時孟銳卻是不由分說的就将這串紅珊瑚手串戴到了她的手腕上面......
薛元青擔心徐氏會說薛清寧,忙也說道:“這手串孟銳也不是白送給寧寧的。他說了,要寧寧親手給他做兩雙鞋襪。”
徐氏沉吟不語。
這鞋襪,歷來卻只是做給自己親人的。又或是做給自己的丈夫,或是情郎的,但是現在孟銳竟然要薛清寧給他做鞋襪......
但轉念一想,孟銳已是認了薛清寧為義妹,既如此,他們兩個也算得上是兄妹,做兄長的叫妹妹給自己做鞋襪,這也沒什麽。
就點了點頭,對薛清寧說道:“既如此,你便好生的給孟世子做兩雙。”
想了想,又說道:“我記得我耳房裏面還有幾匹蜀錦和杭綢,明日上午我叫文竹尋出來。就用這個給孟世子做鞋襪罷。”
蜀錦和杭綢都是很名貴的綢緞,徐氏原是想留着給薛元韶,薛元青和薛清寧裁衣裳的,但這會兒她還是決定拿出來。
薛清寧收了孟銳好幾樣東西了,雖說給他做了只香囊,可又值得什麽。那給他做的鞋襪肯定要用好料子的,也算是薛清寧的一片心意。
薛清寧應了下來。
待洗過手之後,她挨着徐氏在羅漢床上坐着,薛元青則是在左手邊的第一張玫瑰椅中坐了。
瑞香手裏拿着黑漆嵌螺钿的茶盤給薛元青和薛清寧送了茶過來,分別擱在了他們兩個手邊的小幾和炕桌上。
薛元青也确實是渴了,所以拿起茶杯,低頭就喝起茶來。
薛清寧看他一眼。料定他肯定将孟銳對他說的那件事給忘了,不然早在進門的時候就該将那事告訴給徐氏和薛元韶知道了。
就拽了拽徐氏的衣袖子,跟她說道:“娘,先前在芙蓉苑的時候,三哥說他現在是神策營的統軍了,三日後就要去神策營報到。還說到了那日,叫三哥和崔公子也一起過去報到。”
徐氏聽了這話,一臉的震驚。就是薛元韶,也擡起頭,面上是掩都掩不住的驚訝。
“孟世子的這意思,這意思是......”
徐氏卻是不敢往下說了,因為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薛清寧笑着點了點頭:“嗯。三哥的意思,就是二哥往後也是神策軍了。”
徐氏好一會兒都沒有說出話來。
她怎麽會不知道,京城裏面雖然有幾支禁軍,但神策軍卻是地位最高的,能經常見到皇上。但凡進了神策軍,再立些軍功,教皇上記住了,這輩子都是不用愁的了。
京中有多少權貴子弟想要進神策軍都不能。比方說平江伯的嫡長子陸鴻雲,徐氏就曾聽人說起過,平江伯花了大價錢,也求了好些人,就是想讓自己的嫡長子進神策軍,但最後依然沒有成功,但是現在,孟銳竟然說讓薛元青三日後随他一同去神策軍報到!
就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薛元青這時已經将一杯茶水都喝完了。又聽到薛清寧說的這話,也就想起這件事來。
“娘你這樣的驚訝做什麽?”
他将茶杯放在手側的小幾上,不以為意的說着,“雖說我是要跟孟銳一塊兒進神策營,但他是統軍,我和子骞卻都只是一個小小的兵士而已。孟銳還說了,看我和子骞生的細皮嫩肉的,等進了軍營之後還要好好的操練操練我們兩個呢。可知進這神策軍我肯定是要吃苦了。”
“你還不知足?”說這話的是薛元韶。
他剛剛雖然也驚訝,但到底沉穩,面上很快的又恢複常态,拿起茶杯慢慢的喝茶。
但是這會兒聽到薛元青說的這話,卻是忍不住的開始說起他來。
“你可知孟世子在邊關六年,雖然年紀不大,但卻是戰功無數?回來之後皇上本是有意想要封他為骠騎大将軍的,但是卻被靖國公以孟世子年紀還小推卻了。也是不想他們靖國公府太招搖,遭人嫉恨的意思。卻不知以孟世子立下的那些軍功,做個神策營的統軍都是委屈他了。”
“你倒是敢跟他比,可你拿什麽跟他比?他雖然年紀比你要小幾個月,但經過的事要比你多多少?十歲的時候你在做什麽,他在做什麽?我看他說你細皮嫩肉這話一點都不錯。不要以為跟你的師父學了幾日功夫,就自以為吃了多少苦。你可知邊關的嚴寒酷暑?可知孟世子上下戰場,早就經歷過數次生死?倒還要嫌棄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兵士。依我說,等你進了神策軍,讓孟世子好好的操練操練你是最好的。”
一番話,說的薛元青低下頭,吶吶的反駁不出半個字來。
薛清寧也沒有說話。
孟銳在她面前從來都是笑着的,有時候還會言語溫柔的哄着她,由着她發脾氣也一點兒都不惱,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就教她有了一種錯覺,以為他就是這樣開朗随和的一位世家子弟,卻忘了這位可是上過戰場,殺過人,旁人都稱呼他為冷面寒槍的......
徐氏卻是有點兒猶豫。
雖然薛元青能進神策軍肯定是好事,但是她也知道神策軍有保京,征讨的職責,這刀槍無眼的,要是薛元青萬一有個好歹......
那她肯定還是寧願薛元青不去的,哪怕這輩子他都沒有什麽出息。
薛元韶看出她的猶豫和擔心來,就溫聲的勸她:“娘,父母之愛子,必為之計深遠。元青大了,總要有自己的一番事業的,您不可能一直将他放在身邊,這樣對他并不是好事。”
又舉了孟銳的例子:“難道靖國公就不疼孟世子?但在他十歲的時候還是帶着他去了邊關。您再看看孟世子現在。若不是當初靖國公的那番決定,又怎麽會有今日的孟世子?想必也只是個平庸的世家子弟罷了,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
徐氏靜默片刻,到底還是點頭同意了。
就叫了人過來,要給薛元青打點行裝。
據孟銳所說,薛元青和崔子骞都是新進神策軍的兵士,什麽經驗都沒有,要先在郊外的營地裏苦訓半年,然後才算真的成為神策軍的一員。至于他自己,這次挑選出來的兵士受訓,他便是主訓官。
這樣也有個好處。經他訓練的這一批兵士,往後肯定會對他唯命是從的。
依照徐氏的意思,薛元青這一去就是半年,連伺候的随從都不能帶,那需要的東西是肯定很多的。
薛清寧聽她那意思,竟是恨不能将整個榮昌伯府都給他搬過去一般。
卻被薛元韶給攔住了。
“娘,”他一張俊臉上帶了點無奈的笑,“二弟是要去軍營受訓的,不是去享福的,您給他帶這麽多東西做什麽?帶幾身換洗的衣裳就夠了。其他的軍營裏面都會有的。”
薛清寧也附和的點了點頭:“大哥說的對。娘你也不用擔心,有三哥在呢,二哥肯定會好好的。”
薛元青看了她一眼。
雖然明知道她這話是好話,是安慰娘的,但怎麽他聽着卻覺得有點兒別扭呢?
什麽叫有三哥在,二哥肯定會好好的?這是在她心裏,覺得孟銳比他厲害?
不過仔細一想,孟銳确實要比他厲害的......
薛元青就默默的不說話了。
徐氏這時候也漸漸的冷靜了下來。叫了個小丫鬟,吩咐她去前面請老爺過來。
薛元青進神策營可是件大事,哪怕她再不願見薛博明,那還是叫他過來,告訴他一聲的。
薛清寧兄妹三個卻沒有這麽多的顧忌。
他們都是不想見薛博明的。見到他還要對他行禮,叫他父親,指不定還要被他訓兩句。所以得知他要過來,就都起身要走。
徐氏也是明白的,就點了點頭,只問他們晚飯可有什麽想要吃的,叫人去跟柳嫂子說一聲。
薛清寧卻是一點兒都不餓的。今日在芙蓉苑的時候,不說各樣糕點瓜果,僅就是櫻桃她都覺得自己已經吃飽了。
也不知道昨日皇上到底賜了多少櫻桃給靖國公,薛清寧原本以為那一琉璃碗的櫻桃吃完就沒有了,沒想到竟然還有一琉璃碗等着她,撐的她到現在都不想吃一點東西。
就搖了搖頭,跟在薛元韶和薛元青的身後一塊兒往屋外走。
不過等到了屋外,她立刻伸手拽住了薛元韶的衣袖子,叫了一聲大哥。
薛元韶停下腳步,回身看她,問道:“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