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美人計策
聽完孟銳問的這一番話, 薛清寧只覺得額頭上面都在一陣陣的冒冷汗。
确實如他所說, 她對于韓念雲的一應情況都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就是她的名姓,也是她自己主動說出來的。倒是自己, 好像确實順着韓念雲的話将家裏的好些事都說了出來......
但是她當時好像并沒有留意到這一點, 反倒覺得韓念雲特別的有親和力。甚至覺得跟她在一起的時候自己都變得善談了起來。
但她天她其實也不過是頭一次見到韓念雲而已。
忙問孟銳:“韓姑娘她,應該不是壞人吧?”
若是好人, 告訴她那些也沒什麽,但若是心懷不軌的人......
她還是太容易輕信人了。
孟銳看到她緊張的一雙手都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面上的神情也是忐忑不安的, 就覺得剛剛他不該跟她說那些話。
要她那麽精明做什麽呢?她若果真是那麽精明的人,他也不會這樣的喜歡她,一定要認她做妹妹了。
原就是喜歡她的純真嬌憨的。
就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笑着安慰她:“嗯,韓姑娘她不是壞人, 是個好人。”
薛元青覺得孟銳有點兒小題大做。
“韓姑娘一個弱質女流,便是問的多了些,又有什麽呢?孟銳,你想多了。”
但孟銳卻是個謹慎的人。微微的側過頭,對跟在他身後的影青使了個眼色。
影青會意, 對他點了點頭,悄悄的退下, 叫了個侍衛過來, 讓他去查探韓念雲的底細。
若只有薛元青在這裏, 孟銳會告訴他, 這世上的好人和壞人可都不會明晃晃的寫在臉上告訴你的。也不要看對方是弱質女流就輕視她,相信她。
要知道三十六計裏面就有美人計這一條計謀,而且成功的幾率還是很高的。
前幾年他在邊關的時候就曾遇到過這樣的事。不過那時候他年紀還不大,敵方的美人計對象并不是他,而是父親平日極為信任的一位大将。
那位大将以前也是個作戰極骁勇的,為人也果斷,還曾經教過他拳術,但卻因為救了一名女子,被她柔弱的外表所蒙蔽,不由的喜歡上了她。
也一樣的以為那名女子只是個弱質女流,養在手掌心裏的一只小雀兒。不想這只小雀兒卻偷了他們的布防圖,讓他們損失了好些将士。
父親大怒,最後忍痛将那位大将軍法處置了。
也是自那之後,孟銳才曉得美人計有多可怕。對所謂的那些弱質女流他是絲毫不敢大意的。
顯然薛元青現在還沒有明白這些。
但這也很正常,薛元青其實也是世家子弟,一直在京中,家裏對他也是寵愛的,并沒有經過什麽風雨。甚至都沒有經過幾件事。
不過沒有關系,等到了神策軍軍營裏面,他自然會叫人好好的訓練他的。
崔子骞也是一樣。
至于薛清寧......
孟銳唇角微微的往上揚起。
她就算了。只是個小姑娘罷了,并不要她建什麽功立什麽業,要知道這些險惡肮髒的事做什麽?
而且,有他這個義兄護着,她也确實沒必要知道這些事。
就沒有再說這件事了,只叫薛清寧和薛元青趕緊過去坐船。
遠遠的薛清寧就看到了一艘船。
剛剛她坐在帷幕裏面的時候就不時的看到有船只在曲江池裏面慢慢的劃過,心裏還确實挺想坐船繞着曲江池游一圈的。
這芙蓉苑是很大的,若只用走的,只怕兩條腿都走酸了也看不完全部的景色。但是坐船可就要省事的多了,能全都将芙蓉苑的景色看完不說,人還不累。
不過剛剛的那些船只都不大,就是那種最普通的烏篷船,孟銳叫人賃的這一艘船卻很大。
雕着如意花紋的門窗,船頭和船尾的欄杆還特地做了供人坐卧的欄板。因為今日天氣好的緣故,門窗都開着,能看到船艙裏面擺放了桌椅。
甚至還有兩只花幾,上面擺放了茶花。現在墨綠的葉片間有粉瑩瑩的花朵開放着。
崔子骞正站在船頭跟自己的随從說話,看到他們之後就對他們招了招手。
船上搭了一條踏板下來,落在岸邊。
薛元青先走上去,然後就回過身要牽薛清寧上去。
卻聽到崔子骞在笑着說他:“你要照顧她什麽時候不能照顧?天天都能見到她。我小舅舅卻是要過好些日子才能見到她一次。可憐他也是想要照顧照顧這個妹妹,過一過兄長的瘾,你這個二哥今日就權且讓他一天好了。”
薛元青聽了,不由的笑起來。
卻也覺得崔子骞說的很有道理。
心裏面還挺自豪的。覺得自己的妹妹就是好,連孟銳這樣厲害的人都要認她做妹妹,還争着搶着的要照顧她。
幹脆收回手,幾步走過踏板到船頭上去,跟崔子骞站着一起說話了。
薛清寧則是有點兒氣。
聽崔子骞那話裏的意思,怎麽感覺她就是一只小貓小狗,又或是其他的什麽好玩的玩意兒?
就賭氣自己走上了踏板。
反正又不是什麽刀山火海,只是一塊踏板而已,她還能自己走不過去?
這踏板是用好幾根竹子拼在一起的,并不寬。因為船很高,離着岸邊也有一些距離,所以是斜着搭在床沿和岸上的。走在上面的時候晃晃悠悠的不說,腳底下還會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音。有點兒類似于吊橋,不過旁邊還沒有可以用來扶的東西。
薛清寧其實有點兒恐高,而且也确實不是個膽大的人,走在踏板上面的時候難免就會害怕。但還是倔強的一直往前走。
孟銳就走在她身後,數次開口問她要不要他牽,但都被薛清寧搖頭拒絕了。
小姑娘還挺犟。
孟銳笑了一笑。倒也沒有強勢的握着她的手,或是攬着她的腰,只是緊跟在她身後,以防她萬一身形不穩,他好及時的抱着她。
明明這踏板也不是很長,但是對于薛清寧來說,卻好像特別的長。
等她終于走到船上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如故,雙腿發軟,連額頭上面都沁出了一層冷汗。
但是她終于靠自己走上船來了,想想還挺有成就感的。
孟銳這時候也走到船上來,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
其實心裏面一點兒都不輕松。
剛剛走在薛清寧的身後,看她的身形一直搖搖晃晃的,特別擔心她下一刻就會摔下踏板去。一顆心就一直提着,做好了随時伸手接住她的準備。
沒想到最後她竟然靠着自己成功的上了船。
不過她應該也吓的夠嗆,這會兒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而且好像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叫小桃拿了一張杌子過來,孟銳扶着她坐下。一邊不忘誇贊她:“寧寧很勇敢,了不起。”
語氣跟哄小孩兒似的。
崔子骞和薛元青也誇她。薛元青還笑着說道:“寧寧膽子最小,還怕高。我家後園子裏面有一株大槐樹,我還記得我小的時候,哄她跟我一塊兒去樹上掏鳥窩,她都不敢。還有一次,她坐秋千的時候,我在她後面偷偷的推她,秋千蕩的高了一些,她竟然很沒有出息的就哭了。”
小時候的這些囧事被薛元青就這樣的說了出來,薛清寧不由的臉紅了。
“二哥!”
她叫了薛元青一聲,語氣帶了淡淡的惱意,“你別說了。”
她也要面子的啊。
薛元青卻不以為意的很,朗聲的笑着:“怎麽,你害羞了?不過這有什麽,孟銳和子骞又不是外人。”
“對,對,”崔子骞立刻附和,“你可是我小姨,就算知道了你小時候的這些,唔,這些趣事,我也肯定不會笑你的。”
可你的唇角怎麽翹起來了?還有你臉上的笑意,明晃晃的比頭頂的日頭都要亮了,誰看不到?
倒是孟銳一點兒都沒有笑,反倒十分不贊同的說着薛元青:“你既然知道她膽子小,還怕高,還怎麽能那樣的逗她?看她吓的哭了,你做兄長的,心裏就一點都不愧疚?”
薛元青一怔。
竟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崔子骞已經笑的不行了。
笑了一會兒,他轉過身看着薛元青,說道:“元青啊,你今天總算知道我小舅舅這個人有多護短了吧?但凡他認定要護着的人,誰欺負都不行,哪怕你是我小姨的親哥。我看這往後啊,他這個三哥當的肯定會比你這個二哥要稱職。”
一邊說,一邊伸手攬了薛元青的肩,帶着他轉身就往船艙裏面走。
薛元青還不放心薛清寧,要去她那裏看看,卻被崔子骞笑道:“有我小舅舅在,你還擔心個什麽?肯定會将我小姨照顧的妥妥帖帖的,今兒你就權當給自己放一日假。走,跟我到船艙裏面喝酒去。可別忘了,三日後我們兩個就要去神策營了。等到了那鬼地方,你還想要喝酒?只怕酒味兒你都聞不見。”
說着,攬着薛元青肩膀的手用上了幾分力氣,不由分說的就将他推到了船艙裏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