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叔叔的試探
“她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我會試着用最平和的方法删除她的那部分記憶,免得出現什麽後遺症。”白軒解釋着前因後果。
許潇然聽得一塌糊塗,一個不過八歲的小女孩,究竟看到了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竟然能夠驚動地府的黑白無常。
不過,總算确保了葉菡的靈魂安然無恙,許潇然覺得一塊沉重的石頭終于落了下去,不由得試探地嘆了口氣。
“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快了,也就一個月左右吧。”白軒開着空頭支票,因為葉菡的靈魂貌似才剛剛開始淨化,進展似乎不是很順利呢。
見許潇然只是錯愕地看着自己,卻不再像方才那樣喋喋不休地纏着自己問問題,白軒覺得自己完成了一項神聖而艱巨的任務,于是笑着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還有好多靈魂等着我收割,再見!”
靠,誰要和你再見啊!
見了你我怕回不來啊!
許潇然在心中無聲地抗議着,卻不敢當着白無常大人的面吐槽,隐約間瞥見一抹淡淡的黑影走了出來,精幹的短發,瘦削的背影,緊緊地靠在白軒身旁,聲音中帶着幾分冰冷。
“下次小心一點,做那種事情的時候你居然顯露了原形。”
“誰讓你不讓我在上面。”
許潇然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腦海裏仍舊殘存着黑白無常的對話,自動補腦了一段十八禁的畫面,許潇然再一次飙升了想要罵人的沖動,葉菡小朋友該不會是撞見了不河蟹的畫面被吓傻了吧?
想到白軒不靠譜的行為,許潇然覺得很有可能。
望着窗外明淨的月光,許潇然忽然間有些恍惚,剛才的一切,究竟是真實發生,還是自己的夢境?
“你不是在做夢,一切都是真的哦!”似是為了回應她一般,白軒的聲音帶着幾分輕靈,傳入許潇然的耳中。
這一夜,許潇然覺得自己睡的無比踏實。
第二天清晨,葉瑞航從醫生那裏帶了一個好消息給她,經過幾位專家的聯合會診,一致鑒定她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可以随時出院。
“我想吃大餐!”許潇然心裏忽然生出幾分躍躍欲試的沖動,連日裏發生了太多讓她應接不暇的事情,此時終于可以暫時輕松一下。
“好。”葉瑞航向來沉靜的面容,今天卻多了幾分笑意,看在許潇然眼裏,竟是異常溫柔。
許潇然覺得這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人在心情好的時候,看什麽東西都會覺得無比順眼。
直到跟着葉瑞航從kfc出來,許潇然揉着圓鼓鼓的肚皮回到葉家,心中懸着的石頭終于平穩地落下,望着葉家一張張挂滿殷切關懷的面容,心情竟是大好。
“菡菡,快到爺爺這裏來!”葉坤放下手中的報紙,沖着許潇然敞開懷抱,眼神裏滿是心疼,只恨不能将她揉在掌心裏好好疼愛,他的孫女居然也有人敢綁架,扁他!
許潇然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的葉瑞鑫,沖着他無奈地眨着眼睛,沒辦法,在這個家裏,葉坤就是土皇帝,誰敢違抗聖旨啊。
眼睜睜地看着女兒與父親祖孫情深的畫面,葉瑞鑫默默地嘆息着,他這個父親當的不是一般的失敗,虧得昨天鄧琳還反複叮囑自己要多關心女兒,多與女兒親近,他倒是想這麽做來着,拜托那些蘿莉控先讓位啊!
“瑞航,你跟我來書房一下,我有事情找你商量。”葉瑞蘭走過去揉了揉許潇然的臉蛋,彎腰在她粉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已經有些适應了葉瑞蘭這種親昵的方式,許潇然只能繼續裝出一幅天真可愛的樣子,笑容甜美地看着一屋子的蘿莉控。
葉瑞鑫終于找準了機會,走過來對女兒噓寒問暖,順便用婉約的語言慰問着大胖小胖的祖宗十八代。
眼睜睜地看着葉家姐弟走向二樓的書房,許潇然默然無語地低下頭,明明仍舊是一派歡樂祥和的氛圍,葉坤臉上慈祥的笑容,葉瑞鑫夫婦寫滿關切的目光,都是那麽的真實,心中卻為何總是隐隐有一種不安的因子在莫名地躁動。
葉家寬大的書房內,葉瑞蘭用指腹輕輕摩挲着下颚,嘴角挂着複雜而玩味的笑容,純淨的聲音中飽含了幾分探究之意,“你覺得,菡菡最近的狀态怎麽樣?”
“天真爛漫,活潑好動。”葉瑞航充分發揮着大家長的精神,報喜不報憂。
“和從前相比呢?”見魚兒不上鈎,葉瑞蘭決定繼續抛魚餌,她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但久經商場的女強人,怎會少了心細如發的時候,葉菡最近的一舉一動,早已被她不動聲色地盡收眼底。
自閉症這種精神類疾病,自然是不能按照常理推論,葉菡的病雖然痊愈得有些莫名其妙,卻并未喚醒她內心深處的猜忌,只是小侄女時不時地語出驚人,讓葉瑞蘭時不時感到幾分不安,總覺得潛藏着幾分連她都未能察覺的詭異。
“更活潑了一些。”葉瑞航堪稱敷衍一派的典範,他若是想要打太極,那麽沒有任何人能夠逼迫他就範。
雙手抱于胸前,葉瑞蘭垂眸看着腳尖,微微蹙起的額頭,似是在昭示主人此刻疑惑不定的心緒。
半響,她忽然擡起頭來,堅定地看着葉瑞航,似是下定了重大決心似的,篤定道:“我專程咨詢過一些生理學家、遺傳學家、精神科研究專家,無論是從哪個角度考量,人的性格、思維模式、行為方式,都不可能在短時間産生如此大的變化。你不覺得菡菡最近的表現略微成熟嗎?”葉瑞蘭仔細糾結着自己的措辭,生怕用詞不當,引起什麽不必要的誤會,畢竟某些個不切實際的迷惑,目前不過是她單方面的猜測罷了。
“小孩子的心性本來就不定性,好多東西耳濡目染一下就學會了,有什麽好奇怪的!”葉瑞航佯作不認同地挑了挑眉,随手無聊地翻閱着書架上密密麻麻的書。
“可是,她這個樣子哪裏像是小孩子了?”
“哪裏不像了?”葉瑞航翻書的手不自覺地頓了頓,身體微微傾斜過來,側身看着一臉糾結的葉瑞蘭,随即笑了笑,道:“你偶爾大放厥詞的時候,又哪裏像女人了,任何人都有鮮為人知的第二性格,只不過有些時候不會輕易顯露出來罷了。”
葉瑞蘭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身材,确定她絕對稱得上前凸後翹、玲珑有致,不禁開始暗暗吐槽自己弟弟的審美水平,她哪裏不像女人了?
“你不覺得作為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菡菡知道的太多了嗎?”葉瑞航的這些解釋,葉瑞蘭當然考量過,只是卻無法真正說服自己,去相信葉菡匪夷所思的變化,她的思想,似乎在朝着一個脫軌的方向行進。
“所以,你是想殺人滅口嗎?”葉瑞航索性将手中的書放好,轉過身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修長的身形挺拔俊逸,自帶的強大氣場讓他的話語聽起來多了幾分威懾人心的說服力。
葉瑞蘭不禁有些失笑地搖搖頭,“我不是在開玩笑。”
“所以,我沒有笑。”
葉瑞航的一番因為所以,讓葉瑞蘭有些頭大,她無奈地瞪着眼,仔細地捕捉着葉瑞航臉上的表情,哪怕只是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也都被她在腦海中快速地過濾了一遍,那些個或淡然、或無所謂、或詫異的目光,統統盡收眼底。有些失落地垂下頭,葉瑞蘭竟未能成功從葉瑞航眼中看到半分言不由衷的情緒。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嗎?
“你不會懷疑菡菡被人掉包了吧?”葉瑞航見葉瑞蘭嬌俏的面容上仍舊布滿疑惑,幹脆化被動為主動,試探着她心中的想法。
“我覺得,去醫院驗一下dna會比較靠譜。”葉瑞蘭糾結了半天,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有些不切實際,甚至聳人聽聞的想法。
“小孩子活潑一點也沒什麽不好,潛能的爆發存在無數種可能性,我們葉家的基因這麽出衆,出現一個天才兒童也不是沒有可能。”葉瑞航對于葉家的信仰,頗有幾分盲目崇拜的趕腳。
不過,這句話卻是大大地取悅了葉瑞蘭,原本緊繃的面容頃刻間蕩漾了幾分明媚的淺笑,眼裏的眸光也不似方才那般生硬而怪異,多了些許柔和與暖意,葉瑞蘭精致小巧的嘴巴微微翕動着,輕柔的話語自口中緩緩溢出,“說的也是,不能用看待正常人的标準來衡量我們葉家的人。”
葉瑞航對比頗為無語,為什麽這話聽起來感覺怪怪噠?難道他們葉家都不生正常人類麽?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好了,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葉瑞航望着她準備離去的背影,囑咐道。
葉瑞蘭慢悠悠地回轉過身來,沖着他點頭示意。
直到葉瑞蘭曼妙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中,葉瑞航方才收斂起一本正經的神色,眼裏映着幾分迷茫與困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排排整齊的書,伸手默默地在身旁棕褐色的矮桌上描畫,一筆一劃,筆觸清晰,赫然是許潇然三個字。
輕柔的音樂,恰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響起,葉瑞航不耐煩地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看着屏幕上顯示的“駱雲岑”三個字,微微蹙了蹙眉。
“瑞航,你能不能出來陪我?”駱雲岑的聲音帶了幾分沙啞,葉瑞航此時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透着他落寞的聲音,卻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主人此刻的迷茫與困頓。
“怎麽,不要告訴我你此刻空虛寂寞冷,需要找人安慰自己?”明知道好友不可能無端地找自己出去,但天生愛損人的個性卻容不得自己說出幾句溫暖的話語。
“沒錯,老子現在就是需要人安慰,你出來陪我好不好?”
“你可以選擇自/慰。”
“我靠,都這個時候了,你居然還在損我,你知不知道,許潇然又昏迷不醒了……”
葉瑞航只覺得心頭一震,原本在心頭升起的某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再一次愈演愈烈,開始在心中不安地躁動着,宛若暴風雨來臨之前,萬物紛繁上演的最後的喧嚣。
昏迷不醒?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契機呢,是人是鬼,一試便知。
英挺的側臉,微微彎起的嘴角,上揚出一抹邪魅的弧度,原本清逸的面容,多了些迷蒙與深邃,卻越發讓人生出幾分猜不透的感覺。
葉瑞航忽然邁步從書房中走出,修長的手指輕巧地抓住樓梯的護欄,沖着正抱着蘋果大快朵頤的許潇然露出淡雅而精致的笑容,聲音溫柔的也仿佛可以溢出水來,“菡菡,叔叔帶你出去找駱叔叔玩,好不好?”
啪的一聲,許潇然手中的蘋果掉在了地上,大魔王的笑容為什麽看起來殷勤過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