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許潇然醒了
“這個你出去找擺攤算卦的瞎子更合适。”葉瑞航理所當然地拒絕了許潇然的請求,在許潇然尚未及時表達自己不滿的情況下,接着道:“錢導他們來醫院看你,現在還晾在椅子上,你是不是要回去打個招呼?”
後知後覺中,許潇然尴尬地抓着腦袋,咧嘴笑笑,“剛剛出來的匆忙,忘記了。”
一個知名導演,一個當紅女星,竟然被她當魚竿晾在醫院的椅子上,許潇然覺得罪孽深重啊。
當許潇然與葉瑞航來到長椅附近時,早已看不見錢金與林默笙的身影,劇組急着趕進度,兩人早就回到拍攝地去了,兩個穿着黑西服帶着墨鏡的保镖,神色凝重地捧着果籃與零食,向葉瑞航講述錢金離開時的畫面。
“我是不是怠慢了客人?”許潇然扁着嘴唇,楚楚可憐地看着葉瑞航,像極了犯錯的小孩子。
“下不為例。”葉瑞航眉眼低垂,冷寂的目光一絲不茍地盯着她看,帶了幾分審視與玩味。
追星?花癡?還是別的什麽?
小不點心裏藏着的秘密,似乎不少呢?
貌似一切都指向了兩個存在,一個娛樂圈,一個許潇然,似乎一切與許潇然有關的話題,都能調動小不點的興趣呢?
正當葉瑞航思考的間隙,口袋裏的手機不安分地響動着,看清楚來電對象竟然是駱雲岑,他臉上不禁浮現起幾分嫌棄,隔了四五秒鐘,方才厭惡地接起電話。
“嗯。什麽?真的嗎?好,我馬上就過去。”
許潇然被葉瑞航簡短的話語震懾住,不足一分鐘的通話時間,葉瑞航原本玩味的嘴角早已消失了洋溢的弧度,英挺的面容毫無征兆地被凝重與深邃的情緒覆蓋,他的眼角帶着幾許探究地望着遠方,似是在思索什麽。
直覺告訴許潇然,有大事發生,不然葉瑞航不會表現出這樣一幅迷茫的姿态。
“小叔叔,發生什麽事了?”小孩子一般都好奇心比較重,她這樣問,應該不會被看出什麽破綻吧?
葉瑞航機警地瞥了眼四周,見四下裏并沒有記者的身影,這才緩緩別過頭來,彎下腰将頭湊到許潇然的耳朵邊,小聲說道:“你偶像醒了。”
她的偶像?
誰?
許潇然!!!!!!
許潇然只覺得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如果說人體是一個完整的電路,那麽她此刻一定是處于短路的狀況,眼前繁花似錦,濃濃的綠意,在她眼中卻呈現一片詭異的迷霧,看不清前路與歸途,她醒了,或者更準确地說,她的身體醒了?
她知,她的靈魂仍舊寄居在葉菡的身體裏,那麽醒過來的那個“許潇然”,又會是誰呢?是葉菡嗎?
只有這個解釋,能讓她混亂的內心得到稍許安慰,許潇然強迫自己保持鎮定,紅撲撲的面容,卻在不知不覺中,沾染了幾分慘慘的白。
葉瑞航不動聲色地将一切看在眼裏,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帶着幾分許潇然未曾察覺到的戲谑,“怎麽,高興過頭了嗎?”
許潇然茫然地點點頭,極力想要收斂自己的情緒,生怕表現的太過明顯,讓葉瑞航察覺到自己的失措,只是她早已遺忘,她曾經漏洞百出的表演,統統被某個人盡收眼底。
“走吧,我帶你去看她,聽說她現在的狀況有些奇怪,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她醒了的消息最好不要外傳,身為腦殘粉,這一點覺悟叔叔相信你會明白的。”葉瑞航泰然自若地囑咐着,仿佛這一切全部與他無關。
他與自己不過點頭之交,許潇然對此倒是沒有一絲疑惑,只是那句她現在的狀況有些奇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一路上心情忐忑,許潇然已經忘記自己是怎麽來到病房的,病房裏除了醫生與自己的父母,另外還有兩個熟悉的面孔,老板駱雲岑還有經紀人張勳。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放下自己手中的檢測儀器,濃密的眉毛彎成了糾結的弧度,聲音中難掩疑惑道:“她的身體各項指标都很正常,精神也查不出有什麽大問題,只是為什麽整個人看起來癡癡呆呆的,暫時還沒有結論,晚一點我們會組織專家會診,有結果了會第一時間通知家屬。”
許母輕輕擦拭了下眼角的淚痕,沖着醫生點了點頭,聲音帶着幾分哽咽,“有勞了。”
一旁的許父心疼地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隔了半響,才注意到突然闖進來的一大一小,忍不住問駱雲岑道:“駱先生,這兩位是?”
駱雲岑這才發現自己忘記了介紹,“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潇然的朋友,葉瑞航,旁邊的是他的侄女。”
葉瑞航禮貌地沖着許父、許母點了點頭,“伯父伯母好。”
許父沖着他點點頭,在許母耳旁輕聲道:“他們貌似有事情要商量,不如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女兒的事情急不來,不要弄得女兒還沒有痊愈,反倒你自己的身體垮掉了。”
望着父母默默退出的身影,許潇然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撕心裂肺的疼痛在體內不住地叫嚣,她好想沖過去抱住他們,将一切真相脫口而出,可是,她做不到,也不能這麽做!
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她面對,眼前清醒的“許潇然”又是怎麽一回事?
葉菡的靈魂究竟去了哪裏,若是找不到葉菡的靈魂,那麽她的靈魂回歸了身體,葉菡的身體會不會因此死掉?
她覺得自己的頭快爆炸了,擺在眼前的難題貌似都不是她的能解決的,可是,卻樁樁件件,全部與她息息相關。
望着一動不動坐在床沿上的“許潇然”,呆滞的目光早已不複了惜時的明媚,機械的表情仿佛是一個雕工精致的木偶,許潇然身體不受控制地走過去,對着自己的身體道:“菡菡……菡菡……來看……許潇然姐姐了……”
她刻意叫了兩聲菡菡,一來是不希望引起在場三位男士的猜測,二來是想喚醒記憶,若是身體裏的靈魂真的是葉菡,那麽她一定對菡菡這個稱呼有所反應。
可惜,兩種結果都沒有發生,呆坐着的“許潇然”身體仍舊保持着僵硬的坐姿,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一直這個樣子?”葉瑞航見“許潇然”一副吃吃傻傻的樣子,忍不住問一旁的駱雲岑。
駱雲岑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可不是,連醫生也檢查不出來任何原因,明明各項數據都正常,人卻像是丢了魂兒似的。”
身為許潇然的經紀人,張勳不但要替她的身體操心,還要替她的未來擔憂,見她這幅模樣,心中不由得更加憂慮,“葉先生,這件事還希望你暫時保密,在情況沒有搞清楚之前,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此事,我們已經讓醫院封鎖了消息。”
葉瑞航識趣地點點頭,這種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見張勳質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許潇然”身邊的“葉菡”,于是給他吃定心丸,道:“放心,菡菡雖然年紀小,但做事很有分寸,絕對不會亂說的。”
許潇然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在讨論自己,于是忙掉轉過頭,眼巴巴地看着張勳,堅定道:“我不會亂說的。”
開玩笑,要是讓外界知道“許潇然”變成了癡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遭殃,這一點分寸她還是有的。
見“許潇然”一直沒有理會自己,許潇然無奈地跟着葉瑞航離開,心中的疑惑卻是越來越重,自己身體裏的靈魂,到底是不是葉菡?
人在有心事的情況下,就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漫長,許潇然第一次身體力行地感受到了什麽是度日如年,直到躺在醫院柔軟的床上,許潇然仍舊感受不到絲毫睡意,腦子裏仍舊盤旋着糾結了一天的問題:自己身體裏的靈魂,是葉菡嗎?
夜色濃密,間或倒映點點星光入室,也無法掩蓋夜色的蒼茫,許潇然瞪大了眼睛望着窗外,變成葉菡以來,這怕是第一個失眠的夜晚了吧?
想着想着,眼皮竟然不受控制地合攏,許潇然覺得自己的大腦是清醒的,意識卻一點一點地開始迷糊,茫茫然間只覺得自己仍舊躺在病房的床上,然而周圍的一切卻開始變得越發迷茫,一層淡淡的薄霧将房間籠罩,迷霧遮擋了房內原本的一切,仿佛置身于叢山峻嶺之間,入目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
迷霧中,一抹白影漸漸在眼前放大,一襲白色的寬大長袍随意地披散在身上,白皙的頸項,性感的鎖骨,在迷霧的掩映中越發多了幾分魅惑,随意散開的長發,帶着幾分恣意的落拓,仿佛來自山水畫中的隐士,一派飄然與灑脫。
許潇然覺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又或者,這是自己的夢境?
不然,該怎麽解釋忽然出現在房間裏着裝怪異的白衣美男,狹長的桃花眼明媚如葉上梢頭,淺淡的笑容戲谑而魅惑,明豔的五官妖孽至極,讓見慣了各色美男的許潇然仍忍不住覺得驚破眼球。
許潇然試探性地動了動喉嚨,發現自己雖然躺在床上一動不能動,但是竟然可以開口說話,于是問道:“你是什麽人?”
“白軒。”
“你來這裏做什麽?”該不會又惦記綁架自己吧,她最近真的是流年不利啊!
“放心,我沒有惡意的。”白軒笑笑,似是忽然想到了什麽,眼角微微挑了下,繼續道:“放心,你的身體沒事,那個寄居到你身體裏的孤魂已經被我收了。”
“什麽?你知道我是許潇然不是葉菡?”許潇然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仿佛被人發現了不可告人的秘密,額頭忍不住冒出涔涔冷汗。
白軒的嘴角勾了勾,道:“當然,當初就是我把你的靈魂丢到葉菡身體裏的,你命中注定會遭遇車禍,昏迷兩個月,正好葉菡的靈魂需要離開身體裏一段時間,那天我碰巧去收割車禍現場的靈魂,順手将你的靈魂丢到葉菡的身體裏,也免得你昏迷的兩個月覺得無聊。”
許潇然繼續瞪眼睛,保持被雷劈的慘狀。
什麽叫收割靈魂,大哥,你以為那是割麥子呢?
見許潇然沒有反駁,白軒于是自顧自道:“這種随機發放的福利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看我對你好吧?”
好個屁啊,你知道我這幾天是怎麽在痛苦中度過的嗎?許潇然默默地在心中吐槽,腦子裏靈光一閃,發現自己還是有些沒搞清楚狀況,“我的身體為什麽會被別的靈魂寄居?”
“哦。”白軒歉然一笑,面上露出幾分尴尬之色,“身體和靈魂是不可分割的,一旦靈魂離開了*,*就很容易被孤魂野鬼附身,為了防止你的身體被孤魂寄居,我在你身體上種下了護體封印,誰知道那天手滑,封禁居然出現了破綻,所以你的身體才會被孤魂寄居,那個孤魂與你的身體磁場不符,因此才會呈現出癡傻的狀況,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加固了封印,并且把孤魂收割了,以後不會出現這種狀況了。”
大哥,你做事能不能靠譜一點!許潇然心裏開始嚴重鄙視白軒,但又一個問題撲面而來,這個神秘的擁有超能力的白軒,究竟是什麽人?又或者,他是什麽東西?
“我能知道你是什麽人?或者,是什麽東西嗎?”許潇然糾結着措辭,生怕惹惱了白軒。
“白軒,在你們人類的概念裏,可能會叫我白無常吧。”
“有黑無常嗎?”許潇然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說的是黑墨?”
許潇然:“……”這名字要不要黑的這麽徹底?
“我能順便問一下,葉菡的靈魂到底在哪裏嗎?”許潇然終于吃了一顆定心丸,既然自己的問題已經得到了解決,那麽她有必要關心一下葉菡的狀況,那麽小的孩子,遭遇了這麽大的變故,希望不要造成太壞的影響啊,畢竟,她只是個鸠占鵲巢的靈魂,出于對葉家、以及葉菡的愧疚,她覺得她應該做些什麽,至少,确保葉菡的靈魂是否安全。
“放心,她的靈魂被我帶到地府淨化了,一般靈魂淨化一周就可以了,但葉菡是小孩子,可能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到時候你們靈魂各自歸位,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的。”
“葉菡的靈魂為什麽需要淨化?”小孩子的靈魂明明應該是最純潔無暇的,為什麽需要淨化處理呢?你以為你是賣淨水器的嗎,說淨化就淨化?
許潇然忽然覺得白軒很不靠譜,忍不住開始為葉菡擔憂起來。
(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