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解釋的劍修
月色拂欄,廊下的青石階畔盛開了一株鵝黃的芍藥花,暖玉微香,已不是花開的時節,卻于風裏盈盈挺着精巧花冠。
喻識只覺得陶頌看他的眼神,又盛滿了不明所以的憐惜。他于此時才驀然反應過來,難道是因為他信口胡編的身世?
喻識不由大為好笑,這話他都快忘了,這實心眼的小孩還真信了不成?
他正要解釋,陶頌卻突然提議:“這次找扶霜劍,我同你一起去吧。”
喻識:“啊?”
陶頌念起先前之事,此刻一心要保全喻識遺下的血脈。
他心想着,這劍理所應當地該歸喻識遺孤,只是他爹生前不肯認他,這人許是心裏有芥蒂,倒不好提此茬。
于是他善解人意地換了套說辭:“流景閣式微,旁人總想拉踩一二,譬如盧往。雖然你厲害得很,到底一個人應付不來,我陪你,當個幫手也好。”
他說着皺起眉,又回想起場上情形,此時心思清明了點:“你在第二場,是不是故意要盧往傷着你的?”
喻識坦然得很,只想着怎麽這個時候才看出來,太對不起你的劍法水準了。
他十分誠實地點點頭。
陶頌有些生氣,又擺出平素教訓人的面色:“又不是無計可施,走投無路,何至于要傷害自己來教訓旁人?一招不慎,就會得不償失,這樣不愛惜自己,對得起誰?”
他肅然道:“以後再遇到這種人,直接讓我上,你看着就行了。”
喻識原以為他會罵自己又騙人,聞言已是驚詫,聽得後一句,心裏自是歡喜,那敢情好,多省事!
他就要答應下來,又不禁起了些微疑惑:“你和這第一劍修,從前到底有什麽交情?”
陶頌怎麽可能當着第一劍修兒子的面承認一腔心思,只別過臉去,簡單搪塞:“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喻識救過的人數不勝數,着實想不起來了,心想,多做好事真管用。
這都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吶!
他歡喜應下方才提議,才對陶頌講:“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解釋。”
頓了頓,又道:“你先答應我,方才一定說話算話。”
陶頌望着他面上乖巧笑意,心下陡然一跳。
他直覺不好,但他素來不靠直覺行事,只點點頭:“我既說出來了,沒有改口的道理。”
喻識放心些許,對着陶頌眼眸,一字一句道:“我比試前是胡謅的,我不是第一劍修喻識的兒子。”
陶頌居然愣在了原地,沒有反應。
場面頓時冷了下來,喻識忽然覺得,這夜風嗖嗖的,真慎人。
他試探笑笑:“陶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