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29
林淵垂下眼眸,微微苦笑:“父親,如果我跟你去了英國,難道就不是東躲西藏了嗎?該隐殺了你和母親,我不能就這麽原諒了他。我想等戰争結束後,和他來一個了斷,我不能現在就離開。如果我跟你走,不僅僅我不能說服自己,也會給你帶來危險。該隐想找的人,他從來不會找不到,我在林羨魚家活了這麽多年,最後他一樣找到我了。而且,我對林羨魚負有責任,我不能就這麽丢下他不管。父親,你不能再留在這裏了,去安全的地方,不要告訴我你在哪裏,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已經從那段痛苦中逃離出來,就不要再攪入這場紛争。”林淵說,他看着德裏克的眼睛,從中看到選比自己想象得要多的感情。
德裏克半晌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林淵,房子裏也頓時安靜下來。
在門外聽了大半的加西亞正叼着煙鬥,很想抽一口,卻又怕驚擾了房間裏交談的兩個人。
加西亞知道,林淵已經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是被他殺的,肯定會對他心生嫌隙。林淵以後和他會發展到什麽地步,沒人能預料。但是他們今天的談話,他必須向該隐彙報。
加西亞緊了緊風衣,化作一只蝙蝠,飛向該隐的城堡。
張子瑜帶着洛白音來到了自己住處的地下室,洛白音現在身上滿是流血的口子,血怎麽也止不住。整個人本身就是一片慘白,現在看起來更是滲人至極。
洛白音用手捂着自己不斷冒出鮮血的腹部,雙眼盯着張子瑜笑:“子瑜,這匕首可真毒,一直讓我流血,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不知道會不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只流血不止而死的天使啊。”
張子瑜用手捂住他的傷口,白皙的手立刻被鮮血染紅了,他沒有理會洛白音的玩笑,聲音淡淡地說:“我的血有治愈的作用,我可以給你一部分。不過林淵的匕首不是常物,只是我的血很可能不能治療你的傷。”張子瑜說,林淵的匕首已經被他拔了出來。
洛白音看着他嘿嘿地笑,突然覺得自己受了這傷,也很值得。
一直覺得張子瑜冷情冷性,其實往深裏剝開了去看,卻發現這個人意外地溫柔。
張子瑜用自己的刀劃破了手掌,一條細細的血線便浮現在慘白的手掌之中,然後他将手掌遞向了洛白音。
洛白音舔上血痕,喉嚨吞咽。張子瑜的血流入他的身體後,洛白音血流不止的傷口也漸漸有了好轉,只是不能完全醫治。
洛白音喝着張子瑜的血,看見對方燈光下鋒利俊美的容顏,又想到對方願意将血給自己,自己又吻着對方的手掌,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他輕輕舔了舔張子瑜手掌的傷口。張子瑜似乎感受到了,但是他對這方面情緒遲鈍,只當洛白音是需要更多的鮮血,反而按了按自己的動脈和虎口,讓更多鮮血更順利地流入洛白音的口中。
洛白音看他這種反應,內心幾乎要大笑起來。
他想起自第一次看到張子瑜時的情況,上級通知他會有另一個Serprinting來找他,他也沒當回事,來就來,最後到底要怎麽對付吸血鬼,還不是各憑本事。當時他在人間也有些怪癖,喜愛虐殺女子,前幾日更是在網路上發出聲明自己将會對一個花店老板娘下手,警方知道後立刻就把花店老板娘團團保護起來。
說起來也可笑,洛白音其實并不是真的想殺掉這個女人,反而……只是想和這個女人見見面,中學時期,那段噩夢般的時期,也只有這個女人對他施以幾分善意。其他的那些,都被他有仇報仇,扔進地下室給殺了。
張子瑜找到他的那一刻,他正在殺掉一個青年時期對他做過殘忍事情的女人下手,手段及其殘忍,他渾身都是對方的血,張子瑜就這麽從大搖大擺地闖入他的地下室。雖然他之前從上級那裏得到消息,今天張子瑜會來找他,但他沒想到會這麽快。
他一身是血,而眼前的青年一身黑衣,衫子褲子帽子一派漆黑,只要身體是晶瑩的白。
眉目精致鋒利得可以比肩加百列殿下。
于是鬼迷心竅地,洛白音邀請他,邀請他加入這場對女人的謀殺。
他以為對方會暴怒,會拒絕,會不屑一顧。
但是張子瑜只是笑了笑,說:“好啊。”
聲音那麽輕飄飄的,聽起來竟然有幾分神情和溫柔。
洛白音看着他的眼睛,覺得自己心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發生了變化。
洛白音一直覺得自己不同于常人,不是那種出于世俗意義上的不同于常人,他只是覺得自己的精神一直和正常人相差甚遠,無法用正常的思維方式去思考。他從前在一本專門講述謀殺的電影裏學會了一個名詞,叫□□倒錯,也就是□□的來到和常人不同。常人一般是多巴胺的勃發,荷爾蒙的噴發,但是他不一樣,他達到快樂的方式是通過……殺人。他不知道張子瑜是不是和他一樣,張子瑜在他面前簡潔利落地結束了這個女人的生命,用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刀子和雙手,神情幾乎沒有什麽變化,矜貴得像簡直剛從博物館裏出來一樣,
張子瑜就是那價值連城的寶物。
快樂的感覺纏繞在腦海中,他看着張子瑜內心也冒出了別樣的想法,他伸出一只手落在張子瑜的肩膀上的黑衫子上。
張子瑜看着他,沒有說什麽話,眼神也看不出是接受還是嫌棄。
洛白音于是笑了:“想不想聽故事?”
張子瑜低下頭,沒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擦拭着匕首,神情淡漠地看着女人的屍體。
洛白音也猜不出他在想什麽,于是自顧自地開口。他告訴張子瑜自己的過去,他自己也覺得很荒唐,就這麽輕易地将自己多年的傷口攤開在一個剛見一面的陌生人眼前,但是眼前的人和他一起殺了人,那麽對方也和他同樣是無可饒恕的共犯,是一條船上的漂泊者。張子瑜答應的這麽幹脆,想必也有着自己的經歷。他對張子瑜實在太好奇,太想要得到……得到對方的身體,想知道對方究竟是怎麽思考的……怎麽想關于這荒唐的一切的。
洛白音和張子瑜不同,他不是一夜之間變為Serpriting,他的過程是循序漸進的,先是頭發,之後是皮膚,最後是眼睛,慢慢地變白。最開始周圍的人都以為他得了白癜風,但是沒有醫生能夠查出原因。在校園中他飽受欺淩,幾乎遭受過所有類型的校園暴力,也沒有人能夠保護他。他不像張子瑜,他沒有令左。他的命運要悲慘得多,扭曲的過去造就了他扭曲的性格,最終讓他成為一枚出色的、五星級的社會毒瘤。
他訴說着,張子瑜就聆聽着,并不打斷他,眼眸低垂着,一眼看過去,十分靜谧美好。
洛白音卻覺得,眼前這個家夥要命地勾人。他能感受到對方絕不是簡單人物,身上也散發着危險的氣息。張子瑜看人時的眼神,和下手時的姿态總帶着一點漫不經心的淡漠,卻又偏偏能讓人色授魂與。
“我說完了。”洛白音看着他說。
張子瑜的目光撇過來,一瞬間清冷而又淡漠,“嗯,說完了。還有別的嗎?”
洛白音措手不及:“什麽?”
張子瑜看着空氣中浮動的塵埃:“我們時間不多,你也應該知道任務,就是殺了該隐。”
“你只關注這個?”洛白音問他,有些不甘心。
張子瑜似乎是聽出了什麽,他的表情有些奇怪地看着洛白音,思考了片刻,微微笑了:“我當然,也關心你了。”
那一個笑容讓洛白音心髒一緊,他忍不住拉過張子瑜的一條手臂,湊在張子瑜耳邊,聲音沙啞之中帶着一點點的濕潤:“你說關心我,那不如……把你自己給我。”
溫暖的觸感在肌膚相接之處格外清晰,他能感受到張子瑜耳畔和手臂的熱度,甚至開始肖想張子瑜答應他之後會是怎樣的場景。
張子瑜只是很輕地嘆了口氣,他推開洛白音,正視對方:“你想要我怎麽給?或者說,給你之後,我能得到什麽?”
他說這話的語氣也帶着點漫不經心,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只是随意應付洛白音才說出這種話。
張子瑜的眉目實在生得很鋒利,斂眉之時雙眸更像是可以割傷人一般,很難想象對方雌伏在自己身下的場景。
而且,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否有過這種經歷。
洛白音試探性地觸碰他的身體,手指攀上他黑衫子上的紐扣,一顆一顆慢慢解開,最終看到對方勻稱的肌理和柔韌的腹肌,張子瑜看着他,神情裏甚至帶着一點……疑惑。
似乎在好奇,洛白音接下來會怎麽做。
這個認知讓洛白音覺得甚至有些好笑,對方殺人這般幹脆,怎麽在這種事情上卻像個還沒入門的小學生?
“你是第一次有這種經歷嗎?有過女人嗎?”洛白音忍不住問他。
張子瑜搖了搖頭,似乎也不覺得這件事誇張或者可笑。
洛白音卻真的被吓了一跳,他伸手揉了揉張子瑜的頭發,說:“那我還真是撿到寶了。”
張子瑜看着他,微微擡着頭,神情有些微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洛白音要去解開他牛仔褲的皮帶,張子瑜也沒阻止,只是淡淡地看着他這麽做,最終洛白音想要俯首下去吻對方的下身時,張子瑜用手指鉗制住了他的下巴。
“夠了。”他說。
“你不想要嗎?”洛白音問他,似乎很有點失望。
“我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只是不希望對象是你。”他說,話說得很直白,也不管傷不傷人,“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我是為了殺了該隐,如果以後你還是對我這種沒有任何效益的事,那我們也不必合作了。”
他說話時嗓音淺淡,目光卻很認真,也不管自己現在看起來幾乎和被扒光了沒什麽區別的形象。
但偏偏,就透露出一股威壓來。
洛白音點了點頭:“我知道怎麽引他們出來,你得答應我,和我一起參加一個節目。我想你也在媒體上聽說過我的大名。”
……
洛白音回憶完了自己和張子瑜相遇的那段時間,不自覺地,內心湧上一股溫暖的感覺。他看着眼前人利落地撕下自己的黑衫子為他包紮,就覺得對方還是在乎自己,甚至……也許是愛着自己的。洛白音雖然殺人如麻心性殘忍,但在感情上卻有着一種近乎孩子氣的天真。也許是因為體會過的感情太少,所以一旦感受到之後,便會格外珍惜。
“子瑜,我愛你,我想得到你。”他說,認真地看着張子瑜的眼睛。血還在涓涓地流着。
“不行。”張子瑜幹脆地回絕。
洛白音自嘲地笑了笑:“你總說不行,也總得給我個理由。讓我好能接受,也不再纏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