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Chapter 10
夜色已深,警員将張子瑜的手铐上手铐,然後拉着他前往暗房。暗房一直是他們審訊的專用房間,除非遇到極其難審的案子,否則不會使用。
暗房全都是吸光材質,漆黑一片。警員将強光燈打開,張子瑜才看到房內的一切。房子裏就只有一張桌子和椅子,椅子的正對面就是強光燈,椅子上有合金的固定環,僅憑人類的力量是絕對無法掙開的。
警員拉着張子瑜,将他強制按在椅子上,眼睛突然暴露在強光燈下,張子瑜感到極度不适。而後是雙手雙腿都被牢牢固定在椅子上。
盡管閉上了眼睛,正對面的強光燈的光芒依舊穿透眼皮,照射進眼球。光芒帶來的熱度也投射在身上,一秒一秒地讓張子瑜身體的水分蒸發。
警員悄無聲息地離開暗房,然後大聲扣上了門,扣門的聲音讓張子瑜心中一震。
張子瑜就這麽在強光燈的照射下,整整坐了一夜。眼睛雖然不至于失明,但渾身已經十分疲憊了。這種審訊方式看似沒使用暴力,實則比使用暴力更讓人痛苦,他根本無法入眠。
想用這種方式從他口裏套出東西。張子瑜閉着眼睛,想着從前發生過的事情,那時候林羨魚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他說他想要最新款的高達,林羨魚就飛往日本排隊整整排了一夜,然後坐飛機回來,在零點準時送上了生日禮物。
那是他最開心的時候。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如此在意他。盡管那以後,他得到的愛比他想要的還多,但是後來的東西無法代替從前。
代替不了林羨魚給的,他也只想要這個人給的。不是他,不可以。
第二天早上,警員送來了飯,張子瑜想要交談,但警員根本不給任何機會,飯放下就迅速離開了。
他雙手的鐐铐沒被解開,只能低下頭湊着吃,他吃東西的動作變得緩慢,卻不讓人覺得醜陋。
強光燈依舊開着。即使白天到來,暗房裏依舊一片漆黑,但是強光燈照射着他的眼睛,蒸發着他的體力,他永遠無法真正睡着。
張子瑜已經漸漸顯得虛弱。這就像他最開始餓了林羨魚三天三夜時的情況一樣,不過他相信警方不會進一步對他施加暴力。
那麽這些就不算什麽。
他們不可能讓他死,就算讓他極度虛弱,他們也得留他一條命。
他能撐下去的。
只要他們沒找到實物證據,只需要他請到律師,他就不可能被判重刑。
這種強光照射正正進行了三天三夜,換言之,張子瑜已經三天三夜沒睡覺,身體缺水、虛弱和極度疲勞了。
這時蕭楚楚進入暗房,他靠近張子瑜,在他的身後輕聲說:“現在,你還是那種偉人嗎?”
“……”回應蕭楚楚的是無聲。
“我看了你的書,你的字非常漂亮,筆記也做的很有見地。如果你不去殺人,會是個很出色的學生。你今年才大二,為了這一切,至于嗎?告訴我們事實,我們才有辦法幫你。我們不會和孩子過不去。”蕭楚楚說,同時他輕輕揉了揉張子瑜的頭發,試圖營造出一種親密感。
“……哈……”張子瑜輕聲喘息着,聲音非常低微,聽不清在說什麽。
“如果你說出事實,我就能立刻放你出去,回到你原來的牢房。你還是每日一頓飯十二菜三湯,允許你看自己的書,我們會提供特制的筆供你做筆記,而且你想睡多久就能睡多久,而且——”蕭楚楚說着頓了頓,似乎是故意吊人胃口。
“你可以提出請求探監的申請,無論你想要誰來,你都可以打電話給對方。”蕭楚楚說,他意有所指。
“……”張子瑜低低地笑出聲,俊臉上勾起的笑容甚至有些惑人,他的嘴裏吐出模糊不清的字句,蕭楚楚低下頭,将耳朵湊近了他的嘴巴,而後——
張子瑜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蕭楚楚的耳朵,發狠咬了下去,力道之大似乎要将蕭楚楚的耳朵咬下來。蕭楚楚掐住了他的脖子,窒息感這才讓張子瑜松開了口,但蕭楚楚的耳朵已經留下了一圈流血的印子。
“你是一條狗嗎?”蕭楚楚暴怒着說。
“我是瘋狗。瘋狗咬人最狠。”張子瑜說,他将唇邊的鮮血舔盡,暗紅色的舌頭劃過漂亮但幹涸的唇,無形中透露出一種誘惑。
蕭楚楚怒極反笑:“那就看你這條狗能撐多久。”
他将張子瑜帶到了賓館,賓館處所有地方都用厚厚的簾子封死了,牆上也沒有時鐘,根本無法判定時間。
不出他所料,張子瑜一回房間倒頭便睡。張子瑜在暗房的時間已經比平常規定的時間多了一天了,但他還是不肯說,忍耐力強得可怕。
等到蕭楚楚走後,張子瑜偷偷在枕頭下用手指劃了一個“3”,他來到賓館的路上觀察到時間是淩晨三點。然後他才放心地閉上眼睛。
他得知道時間,哪怕極度疲憊,他也不能讓自己的生物鐘出現混亂,那是警方想要看到的。
張子瑜從小就能控制自己身體的生物鐘,對于時間十分敏感,所以無論多麽疲憊,他也能控制自己醒來時的時間。早上七點時他張開眼睛一次,額頭埋在枕頭裏,手指在枕頭下劃了一個“7”,而後繼續休息。
下午三點時蕭楚楚送來了飯,并且告訴他現在是早上八點。
張子瑜疲憊地吃了,不發一言。
“林羨魚說他想見你,只要你說出事實,立刻就能去見他。”蕭楚楚利誘。
張子瑜微微一笑:“警官。”他的語調很輕柔,聲音原本就好聽,此時喊來更加悅耳。
蕭楚楚突然就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耳朵還疼嗎?”張子瑜說。
蕭楚楚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關了門就走了。
見氣走了警官,張子瑜笑着吃完了剩下的飯菜,回床上休息去了。
就這麽持續了兩天,在警方确定已經擾亂他的生物鐘的情況下,他在淩晨兩點,一般人類精神最脆弱的時候被拎出去提審。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他和兩個審訊官,蕭楚楚就是主神官。房子裏非常寂靜,但另一個主神官突然一拍桌子,弄出極大的噪音:“我們已經找到了徐柔的眼球!明天就會将你送上法庭,你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這是一種心理震懾。
張子瑜勾了勾唇,譏諷道:“你們這些蠢東西,只知道做些沒用的事。我是無辜的。”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說自己無辜?張子瑜,你未免太蔑視法律了!”蕭楚楚怒道。
張子瑜的眼神輕輕瞥過來,很有些輕蔑和不屑:“是麽?警官。你們真的有任何實際性的證據?除了林羨魚的口供以外?這太好解決了,一個好的律師甚至能讓我無罪。如果你們有證據證明我有罪,那麽我也有證據證明我無罪。世界就是這麽公平。”
他說,甚至輕輕微笑起來,滿臉的煞氣在越發濃重的黑眼圈下更加明顯。
“張子瑜,我沒閑工夫跟你瞎扯。除了眼睛,其他東西你藏在哪?”
“我沒做過,沒藏過,無可奉告。”張子瑜輕飄飄地回,身體雖然極度疲憊,但精神反而異常清醒。
否則他就不可能在那場災難下活過來了。
蕭楚楚的聲音沉了下去:“吊起來。”他說。
陪審官不忍道:“長官,他剛剛經歷過暗房,真要這麽做?他很可能死去。”
“我說吊起來。”蕭楚楚說。
陪審官起身,将拷着張子瑜的手铐吊在了天花板上,張子瑜雖然高,但是也夠不到天花板,墊腳提着身體,也才能勉強不讓手臂拉伸得那麽痛。
“他什麽時候肯說實話了,就什麽時候放他下來。別讓他睡着,他一旦睡着就讓他起來。也別讓他自殺,好好護着他,要給食物,別輕易弄死了。”蕭楚楚對陪審官交代,眉眼冷酷如冰。
陪審官點點頭,他看向眼前這個俊美虛弱的少年,想不到他是以怎樣的毅力和心态,才撐到了現在。
作者有話要說:
審訊內容純屬虛構,與現實警官形象、審訊沒有絲毫關系。
請勿對號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