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Chapter 9
蕭楚楚和警隊再次來到了張子瑜囚禁林羨魚的地方,他們要在這裏找到足夠的證據,光靠林羨魚的證詞還不足以徹底使張子瑜在法庭上得到最公正的審判。而這個案子,也是他們這幾天得到線索最多的案子了。
蕭楚楚甚至有一絲興奮,因為那之後他就可以告訴林淵進展如何,沒有人比林淵更擔心林羨魚。
從林羨魚那裏得到的口供裏說,張子瑜殺死徐柔後,将徐柔的雙眼挖了出來存放在有福爾馬林的瓶子裏,至于屍體具體如何處理他并不清楚。如果警隊能夠找到瓶子,驗證DNA後就有了足夠的證據。
他們的DNA庫裏有徐柔的。
門被技術部的人員打開,這是蕭楚楚第二次進入這間屋子,他還記得第一次進去時,張子瑜正戴着耳機哼着一首歌,只有旋律沒有歌詞,旋律帶着交響曲的宏大。當時張子瑜還朝着他們微笑,姿态從容不迫,如果不是林羨魚在地下室歇斯底裏地呼喊,他們根本發現不了這裏還藏着人。
如果不是林羨魚的求救電話,他們也根本不會去懷疑眼前這個大男孩。
這就是殺人犯的可怕之處,他們心思缜密,計劃周詳,僞裝得體。他們慣用笑容和禮貌掩蓋血淋淋的事實。
但是如果所有的殺人犯都像張子瑜這樣,對警隊來說就太費力了。
蕭楚楚記下了那首歌的旋律,後來他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這一次再度踏入這間房子,他們将每個地方都細細搜尋,無論是一樓、二樓還是地下室,巨細靡遺,但是很可惜,并沒有發現任何口供裏所說的瓶子。他們擴大了搜索範圍,在屋子周圍搜尋,但整整一天過去了,也沒有任何成果。
周洋忍不住了,他已經在這大冬天裏翻了半天的垃圾:“頭兒,我看那個張子瑜根本沒把眼睛放在這周圍,他肯定是把東西放在其他地方了。”
“頭兒,我覺得阿洋說的沒錯,我們還需要更多的信息。”蕭楚楚同樣對警隊隊長宮徵羽說。
宮徵羽是個很耐心的男人,用總頭兒的話說就是,可以把所有沒有頭緒的案子都交給這個男人去處理,因為他永遠不會喪失信心和耐心,比機器人還耐操。
宮徵羽揉了揉太陽穴:“那他會把眼睛放在哪,這是個難以揣測的犯人,但是任何犯人都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模式,這種有‘紀念意義’的東西他不會随便就藏起來,一定有個他專門藏東西的地點。”
“頭兒,我們要不要再回去審張子瑜?”周洋說。
“我們不能對他用刑。”宮徵羽意有所指。
蕭楚楚的眼睛暗了暗,說:“頭兒,為了破案子,我來審。”
宮徵羽看向他,蕭楚楚眼神堅毅,他點了點頭。
“對了,頭兒。我們上次來的時候,張子瑜在哼歌,那歌的旋律我記下來了,頭兒你不是學過音樂嗎,你知道是什麽曲子嗎?我想可能有幫助。”說着蕭楚楚哼出了調子。
宮徵羽聽後,眉頭立刻就皺起來了:“楚子,我學的是古筝和古琴,不是西洋樂器。你這我聽不出來,不過聽說林淵他弟弟的心理醫生是學過西洋樂器,拉了十幾年小提琴了,你可以去問問他。”
“是,頭兒。”蕭楚楚說。
他們最終無功而返,但也不是全然無功而返。
接到蕭楚楚的電話時,關之蓮有些驚訝,但聽到那首曲子後,眉頭就皺了起來:“我能問問您是從哪聽到的嗎?”
“醫生,這首歌與林羨魚的案子有關,是我們第一次搜查犯人的時候他聽的東西。”蕭楚楚說。
“我把歌詞發給你吧,這是皮亞佐拉在1985年最有名的作品《再見,諾尼諾》,但也堪稱最浪漫、最恐怖的作品。如果真的和犯人的行動有所關聯,那麽你們的任務就更加艱巨了。”
過了一會兒蕭楚楚收到了歌詞:
禮拜一從我這裏拿走雙眼
使我看不見太陽和你的臉
禮拜二從我這裏拿走胳膊
不能用力擁抱你真是抱歉
禮拜三和禮拜四從我這裏取走了雙腿
不能再和你一起散步了
禮拜五從我這裏拿走了舌頭
叫我說不出你的名字
這可怎麽辦
禮拜六又從我這兒拿走了一點東西
別難過,雖然我們不能做、愛但我仍然愛你
再見,諾尼諾,再見
別問我是生活苦
還是生命本來就苦
上帝給的,上帝會拿走
你給我的,比上帝更多
再見,諾尼諾,再見
即使禮拜天
他們打開我的腦袋拿走整個大腦
取走記憶,我也能記得
我們是如此相愛
第一次閱讀,蕭楚楚的內心确實被震撼了,如此有沖擊力的歌詞,在古典交響樂的配詞中前所未有。
他搜索了這首交響樂,讓它盤旋在自己的大腦中,二十多種樂器演奏出恢弘壯烈的氣勢,細細品味卻又有種決絕悲壯的浪漫。
“禮拜一從我這裏拿走雙眼……張子瑜拿走了徐柔的雙眼,之後還有胳膊、雙腿、舌頭和性、器官,他至少還需要三個受害人,果然是個連環殺人犯。”找出線索的蕭楚楚将旋轉椅往後一推,修長的雙腿架在電腦桌上,聽着交響樂他的心情也稍微好了些。
今晚他就要去審張子瑜。他會讓他開口的,不管花費多少努力。
這将是個長期的過程,但他有足夠的時間。
之前張子瑜對待審問,無論他們恐吓、欺騙還是指責,對方都保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則,這種犯人是最難解決的。
夜色逐漸降臨,蕭楚楚前往了關押張子瑜的牢房。張子瑜雖然被剪掉了頭發,但是難掩其英俊的面容,剪掉頭發反而讓他更英氣了。就連在牢房工作的女員工走過時都會忍不住多看幾眼,雖然心知肚明這是個殺人犯。
還是個同性戀。綁架一個男人并且馴養對方,這不是同性戀是什麽?
見到張子瑜時,張子瑜正在下鋪看書,他的上鋪是專門派給他的警員,正盯着他。
蕭楚楚注意到那本書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張子瑜看書時的姿态很閑适,完全不像自己身處牢獄之中一樣。
蕭楚楚打開牢門,靠近張子瑜,說:“有什麽心得?”
張子瑜瞥了一眼蕭楚楚,說:“超凡偉人往往有犯罪的天性,因為他需要建構新制度,這種建構勢必帶來毀壞;也因此,偉人的犯罪是合理的。”
蕭楚楚一聲嗤笑:“還真是你的教材啊,你是那種偉人嗎?”
他的話暗藏機鋒。
“如果我成為偉人,也不會是因為犯罪。”蕭楚楚放下書說,語氣風輕雲淡的。
蕭楚楚發現這個犯人實在坐牢坐的很怡然自得。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犯的罪付出代價,偉人也不例外。”蕭楚楚說,同時強硬地拿走了張子瑜的書,張子瑜安靜地看着他的動作。
蕭楚楚對上鋪的警察說:“今晚開始帶他去暗房,按老規矩辦,什麽時候他醒悟了,就什麽時候帶他出來。”
那警官點點頭。
蕭楚楚對着張子瑜微微一笑,笑容裏很有些風情的味道:“我的子瑜,不管你偉不偉大,是不是超凡,這次我們都要抓住你了。書我拿走了,另外,《再見,諾尼諾》真是一首不錯的詩,我們會找到所有證據的,請你在牢房安心等待吧。”
張子瑜聽後臉色一變,有着濃重黑眼圈的俊臉整個陰沉下來,透露出濃重的煞氣。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床的邊緣,因為過度用力,發白的指節回泛出血色。
他很想就在這裏,結果這個朝着他洋洋得意地微笑着的男人。
但是他需要克制。而人生的漫長歲月裏他鍛煉出的最不缺的品質,就是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快把一個人物刻畫出來了。就是病嬌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