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ter 2
林淵在淩晨五點十七分趕到現場,從長江裏打撈起來的是一具全無血色、蒼白瘦削過分的女屍,現場收集完證據後,女士很快被送往法醫處,鑒定結果得要下午才能出來。
林淵頂着滿天星辰回到警局,蕭楚楚正為資料忙得焦頭爛額,前幾日的案子——
也是長江裏打撈出來的女屍,雖說不能完全确定,但第一眼屍體給人的印象完全相同,慘白瘦削得過分,看起來只剩下一堆骨頭架子了,只有清秀貌美的臉還有一兩分跡象。上一個死者是盛鑫公司老總的千金,很難說這是怎樣的案子。
林淵在自動販賣機裏接了一杯熱咖啡和一杯熱可可,将熱可可放在蕭楚楚的桌上。蕭楚楚頭也不擡:“謝了,哥們兒,新屍體還是那個樣子?”
“看起來是,還得等法醫的結果出來。這個月第三具了。”林淵說。
“我們怎麽就抓不到那家夥呢?到現在一點線索都沒有,不,這線索太詭異了。你過來看。”蕭楚楚将林淵的領帶一拉,把他拽到屏幕前。
林淵反射性地輕抽一口氣。屏幕上□□的女屍身上的泥沙都被清洗幹淨了,薄薄的皮膚包裹着骨頭,臉上甚至挂着淡淡的微笑。這笑容在淩晨的夜裏看起來毛骨悚然。
“這還不是最怪的。”蕭楚楚将細節處放大,女屍脖子上出現了兩個清晰的洞,看起來像是動物牙齒導致的。
“除此以外沒有別的傷口,也不是淹死的,淹死哪能這樣子啊?這比淹死慘多了,全身的血都被抽沒了,心髒血液供給直接斷了,然後漸漸地腦死亡。但就這樣,這人死前還是笑着的。”蕭楚楚說,喝了口熱可可。
林淵張了張口:“死前是不是注射過什麽?”
“你說吸、毒?不可能,法醫全面檢查過了,化學物質不符。”
天漸漸大亮,上級們也漸漸到齊,林淵在警局實習,其實也就是個小跑腿的,案子根本不歸他管,平常該上課還是要上課。不過大三課少,時間也就多了出來。
林淵去了花店。警局有任務就會讓他跑腿,沒任務他可以自行安排。花店老板娘是個心善的人,知道林淵父母雙亡,家裏還有個弟弟要養活,因此也格外關照他。
店裏新進了一大批玫瑰和月季,這兩天推新産品,所以格外進的多。就這麽一直到了晚上一點,老板娘回去了,林淵看着黑漆漆的街道也沒了人,商鋪燈也都熄了,也打算滅了燈回自己的租的房子。
打掃完後正打算關門,突然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潛入了花店。林淵甚至都沒看清他怎麽進來的,只是驚鴻一瞥,覺得這人身形格外高大,再一看臉,更覺驚訝。武漢市雖然外國人不如北京上海多,但也不少。但是生得這麽好的外國人,還是第一次見。
高鼻深目,蔚藍雙眸,蜷曲黑發。突然林淵想到米開朗琪羅的大衛,那個美術館曾讓他駐足許久的雕像。但是這個人有着比大衛更加神秘深邃的氣質,尤其是那雙眼睛,好像在歲月中沉澱了千萬年,透露出一種人世間罕見的寧靜和透徹,還有深遠。
非常迷人的眼睛。非常迷人的男人。他穿的衣服林淵說不出是什麽牌子,線條簡約但是大氣深沉,長長的風衣搭在他身上,更顯得男人大氣雍容。這個寒冬,這幅打扮無可挑剔,但林淵心中卻閃過一絲怪異。
與怪異感同時到來的,是脊背處的劇痛,就好像被誰用利爪狠狠抓破了一樣,林淵咬咬唇,迎了上去。
“您好,請問需要什麽花,今天店裏剛剛進了新鮮的玫瑰和月季。”
“玫瑰。”男人說,惜字如金,嗓音低沉富有磁性。
聽着這聲音,林淵一震,記憶中一些模糊的景象浮現在腦海。英國的教堂外,隆冬時的大雪,他躺在雪地中,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林淵突然回神,趕跑了回憶,開始熟練地推銷起來,說了許多,甚至有些口幹舌燥,他時不時觀察對方的反應,卻發現對方一直沒什麽表情。不對,應該說從一開始,這男人就沒任何表情。
……
“您覺得怎麽樣?”
“我要所有的白玫瑰。”男人說。
林淵又一震,但還是乖乖打包好了新鮮的、還滾着露水的玫瑰,将這一大捧遞給了男人,男人輕柔地接過。
說來奇怪,若是示愛,人大多都買紅玫瑰,為何這男人偏偏挑白?難道家中出事麽?不,不可亂猜。
男人要走,林淵的背上又是一陣刺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忍不住問:“先生,您去過英國嗎?”
男人轉過頭,蔚藍的眼睛瞥過來,林淵被那一瞬間的眼神吓了一跳,就好像……那眼睛不是藍色的,而是紅的,血一般的深紅,閃着光。但那幻象很快消失,男人沒有回答他,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林淵收回目光,只覺得自己做了場夢,但手裏的現鈔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現實。
回到警局後法醫的結果已經出來了,但很遺憾,這一具屍體和上一具不同,因為這具屍體身上的脂肪是被生生抽出來的,雖然都是被抽幹了血,但是前幾具屍體的脂肪好像是自然流失的,就像是……因為衰老而消失……
二十多歲的女人身體迅速衰老為七八十歲,脂肪全部流失,全身血液被抽幹,然後抛屍長江,即便如此,女人的臉上還保持着笑容,就如同死前曾登極樂。
蕭楚楚再度為這案子焦頭爛額,林淵将熱可可遞給他後,他習慣性地拉了林淵的領子,讓林淵貼近電腦屏幕。
“林淵,這次不同了。”蕭楚楚說,他指着女屍,同時女屍的身體。
林淵看到女屍身上出現了許多細細的針孔,眉頭立刻皺起:“她注射過?”
“準确來說是被注射,還有,被抽取……”蕭楚楚說,嗓音有點戰栗。
“你說清楚。”
“她死前被注射了大量毒、品,同時兇手抽取了她全身的脂肪,而且脖子上的洞……和之前的不一樣,這兩個洞是死後才出現的。”
“看來我們的兇手有了一個傾慕者,所以他模仿了之前的案子。”林淵說。
“最詭異的不在這裏,而是那個真正的兇手,他怎麽造成的這一切,他怎麽能弄出那樣的屍體……除了脖子上的兩個洞,一切都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人恐懼,沒有其他的化學成分,我們在屍體上什麽也沒找到。兇手的指紋、毛發、所有的體液,任何有身份指向性的線索統統沒有。”
“長江的江水洗淨了我們的證據。”
“但願如此……如果不是這樣,那兇手就太可怕了……頭兒也被法醫的結果震驚了,但是法醫驗屍一向嚴謹,絕不會出錯。”
“……”林淵揉了揉額角,覺得大腦嗡嗡作響,他雖然沒有資格管這個案子,但好像冥冥之中卻已經牽扯了進去,那是種直覺。
他将已經涼了一半的熱咖啡喝了幾口,索然無味,趴在桌上睡了。蕭楚楚将大衣外套披在他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啊随意寫的,很快完結。。。
到處挖坑,這文也挖了很多伏筆類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