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 3
林淵醒來時發覺自己在休息室,身上還有蕭楚楚的大衣,知道肯定是蕭楚楚把他弄這兒來的。他處理好警局的事情後,弟弟林羨魚突然打電話給他,接通後對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低沉的呼吸聲。
“…、…、…,……、……、……,…、…、…,……”呼吸聲似乎帶着節奏,林淵“砰”地閉緊了嘴。
林羨魚給他打電話從來都是他先說,然後林淵再說,無一例外,但這次林羨魚卻罕見地沒說話。林源突然聽懂林羨魚在傳遞什麽了,那呼吸聲,是SOS求救碼,三短三長三短……
弟弟在跟他求救!
林淵輕輕彈了彈舌頭,林羨魚的呼吸聲平靜下來,然後悄無聲息地挂了。
林淵沖出休息室,讓蕭楚楚立刻查這通電話的地址,蕭楚楚看着一臉駭人的他,快速了解發生的事情後,查出地點在武漢市的一個格外偏僻的地方,屬于那種轉七八趟地鐵再轉公交還要走個幾公裏才能到的地方。
林淵想不通弟弟怎麽會去那種地方。但是警隊已經快速編隊,開出警車前往那地方,林淵沒資格一起去,他只是個實習生,能做的最多的就是報警,還有就是配合。
這一整天內,他都心神不定,前往花店後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老板娘問了幾句都被他敷衍過去。
淩晨三十分他接到蕭楚楚消息,已經找到林羨魚了,但是林羨魚狀态十分差,林淵被發過來的照片吓得心中一驚,緊緊抓住了自己的外套,指節發白。
林羨魚幾乎可以說是形銷骨立,俊俏的臉顴骨高高突出,本就大的雙眼現在更是大的吓人,眼底是濃重的黑眼圈。原本精瘦的軀體現在看來羸弱瘦小,雙腿腿骨均被打斷,纏上了一圈一圈的繃帶。
“……”林淵恨不得掐死那個對他弟弟這麽做的人。
他和林羨魚生活習慣和圈子都不同,和平商議後決定分居,兩個人性格也差不多,沒事絕不打電話,逢年過節記得就給對方祝福,記不得就過了。但是他沒想到一向優秀的弟弟身上會出現這種事。
警隊同時找到的還有一個虐待狂,正在警局接受筆錄。
林淵正要關了門趕緊去看他弟弟,這時一個幽靈般的身影潛入了花店,林淵一擡頭就看到他,是昨天的那個人。
看到男人眼睛的那一刻,林淵躁狂的心就平靜了下來,內心之中湧上一股安寧。但他還是咬了咬牙,迎上去說:“先生,我們打烊了。”
男人像是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如同煙霧般巡視着店裏的鮮花,玫瑰和月季依舊是早上剛剛摘下的。
林淵跟着他的腳步,看着他純黑的大衣,輕聲說:“先生?”
“你可曾去過教堂……?”男人低聲發問。
林淵為這奇怪的問題驚了驚,不自覺脫口而出:“威斯敏斯特大教堂………”但他随即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為什麽這麽問,先生,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人沒有回話,只是說:“要所有的白玫瑰。”
林淵皺着眉,還是将玫瑰裝成一大捧,遞給了男人。男人輕輕低頭看着玫瑰,手指輕撫過花瓣,蔚藍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了林淵一眼,林淵一震,又是那種感覺,那血紅的、血紅的視線,和自己被看穿了的感覺。
男人将名片遞向林淵,林淵有些恍惚地接受了,觸碰到名片的那一剎那,脊背又傳來被抓破的劇痛。
男人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林淵看着他遠去的背影,收回視線,發現最新鮮的玫瑰落下了花瓣。
那白色的花瓣,是枯萎的。
林淵半跪下撿起花瓣,花瓣在手指中旋轉,他的神識突然有些模糊了。
他将花店的門關了,馬不停蹄地趕到警局,林羨魚半躺在休息室,看到他來,沉默俊俏的臉上才有了一絲情感的浮動。
林淵上前将弟弟摟在懷裏,給了他一個擁抱,這才放開他。
“哥,謝謝你。”林羨魚說,漆黑的眼睛神采黯淡。
“阿羨,到底發生了什麽?”
林羨魚張了張口,深呼吸沉默了一會兒,才漸漸開口:“哥,有個人想把馴服成他的專屬斯德哥爾摩,那個人,是我的室友,我中學最好的朋友。”
他說話言簡意赅,表達清楚,林淵卻有些接受不了這些信息。
“楚楚跟我說還發現了一個虐待狂,就是他?”
“就是他,張子瑜,我跟你分居後,一直和其他人合租,直到有天其中有個室友回學校宿住去了,張子瑜突然來了。我當時沒多想,只是覺得巧合,很快我們幾個人就混成一團,有天晚上一起出去玩,當時我喝多了,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地下室,身邊張子瑜正看着我。”說到這裏,林羨魚的表情突然變得難以言說。
林淵想象不到弟弟當初的處境,醒來後突然發覺中學時代最好的朋友陰森森地看着自己,自己渾身赤、裸地被綁着絲毫不能動彈。
“他打斷了我的雙腿,禁止我外出,先用暴力威脅我讓我疼痛、恐懼,又突然給予溫情……我很清楚,他想讓我變成他的斯德哥爾摩,我曾揣測過他的心理,但是我當時太混亂,一心只想逃出來,沒有想清楚……”林羨魚說,表情漸漸變得懼怕,他削瘦至極的身體顯得格外脆弱。
林淵再度擁住了林羨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成功地将自己救了出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林羨魚在他的懷裏輕輕呼吸:“哥,你得給我找個心理醫生,我很怕自己真的變成斯德哥爾摩,我知道有段時間……有段時間我依賴着他,我差點……差點殺了人……”
“我會的,阿羨……”林淵輕柔地安撫他。
林淵連夜為林羨魚辦了入院手續,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夠在醫院靜養,尤其是他的腿,是棒球棍擊打造成的骨折,需要的時間還很漫長。
蕭楚楚看着一臉陰沉的林淵,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哥們兒,契科夫都說了,這一切終将過去。”
“那個人渣在哪?”林淵問。
蕭楚楚臉色立即就變了:“這事兒我們在處理,林淵,你的感受我們能理解,你得相信我們,法庭會給案子一個公正的結局。”
林淵長嘆一聲:“我知道了。”
“不過有些事你該知道,來。”然後如往常一樣,蕭楚楚拉住林淵的領子,将他扯向電腦屏幕。
“殺人預告?!”林淵看着屏幕驚呼出聲,但他驚訝後的第一反應是質問。
“是不是為了搏噱頭故意發出來的?”他問,畢竟網上這種東西不少。
蕭楚楚習慣性地想喝熱可可,摸了下卻發現只有涼白開,也還是将就着喝了:“你看下去就知道了,這個網站的殺人預告博客最開始發出來的時候,微博整個都被他刷屏,後來我們強制讓微博清空了話題,把網站也封鎖了。我們沒有找到發博客的人的IP,但是保存有一切截圖。”
林淵看着這條博客,發博客的人語氣十分冷靜,條理清楚,但是內容讓人不寒而栗,他自稱Killer,宣稱是為了洗盡世間的一切污穢而存在。殺人預告裏配了大量讓人毛骨悚然的圖片,被虐殺者清一色都是女子,且手段殘忍令人發指。
“這些照片發生的地點都在地下室,能找到在哪嗎?”林淵問。
“Killer手段如此之高超,甚至敢把殺人過程放在網上,就有讓我們找不到的自信。但我們還是發現了一些線索。他殺害的女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雖然來自不同的職業,擁有不同的身份地位,但是她們都曾在K市的同一所中學讀過書。”
“也就是說這可能是一場積蓄已久的仇殺?”林淵問。
“我們不确定,也許犯人在中學時代遭遇過性侵或者校園暴力……我們不确定兇手的性別,但他犯下的罪行沒人能夠容忍。”
“……我們會将他繩之以法的。”林淵沉默片刻,說。
蕭楚楚揉了揉太陽穴,身子往後一靠癱在椅子上,他已經三天三夜沒睡了,一直忙着整理資料和線索,卻發覺自己越發地焦躁。
“這是這個月第四起案子了,自然流失脂肪死亡的女人,我們稱之為流血案;流血案殺手傾慕者犯下的案子,就是傾慕者;還有你弟弟的案子,雖然兇手已經抓到了,張子瑜,但是還有很多後續工作要做;還有就是如今這個案子了,Killer的殺人預告。你還沒看完,繼續看。”蕭楚楚說。
林淵将圖片往下拉,最終看到了Killer的下一個謀殺目标——
江宛如。那是他的花店老板。
作者有話要說:
未完待更。
關于一些想寫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