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了…… (2)
不得不感慨,自己認識的人就是實在!
秦氏這是完全沒想到的。田慧這也不是說不收診金的,這幾家臨着過年前都給田慧送了年禮。
就是段娘子,也在臘月二十九。也送了一板的豆腐來。
那是段娘子啊,現在就是豆腐渣都是能賣錢的段娘子。
這大冬天的。等一個個菜燒好了,就早就凍住了。田慧還是覺得先将菜都切出來,砂鍋先煮上,又往各家都借了小爐子,将大肉先熱着。
田慧都是大鍋煮的,分了三桌,賓主盡歡。
一直吃到了太陽下山。
“娘,我最喜歡吃那個四四方方地肉了。娘。你明天給我做吧!”阿水只吃了一塊,因為那肉都是一人一塊的,份兒都不算少了。
阿水說的是東坡肉,香糯解饞、顫巍巍的大塊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膩。老爺子也吧嗒着嘴巴,還在回味那種感覺,特別适合老人牙口不好的。
阿水爹也難得開口說道,“那水煮的肉片味道才好,放了辣子。全身吃得都暖起來,而且那肉一點兒都不柴!”總之,香辣鮮。
阿水娘心裏也不得不服。“阿土确實沒說錯,那丸子确實好吃,這一桌子都是肉菜,全被我們吃空了……”
就是肉湯汁,也被小孩子拌飯給吃了。
阿土娘還留在田慧那兒幫着收拾,阿土也是硬賴在那兒不肯回來。阿水跟着阿土玩了一會,就覺得沒意思,說不上話兒。
“慧娘這一頓飯可是下了血本了,咱送去的都被燒了。就是那雞蛋。都燒了那啥茶葉蛋?給小孩子吃,那茶葉可是不便宜的……”
阿土奶覺得自己拿得東西少了。她也沒想到田慧會弄了那麽大的一桌。原以為只是家常便飯,有一兩個肉菜就不錯的那種。
“也不知道慧娘做的這些肉菜有啥秘訣不?”阿水娘想着自己的相公和兒子都喜歡吃。想着若是問了方法來,自家就能做了。
阿土奶奶看了眼這個兒媳婦,只能嘆氣了。“你去問問段娘子,這個做豆腐可有啥方子!”
阿水他爹也知道他娘這是不高興了,給自家媳婦使了個眼色。“阿水他娘就是想着咱自家喜歡吃,這不是想去學點兒來,這心是好的……”
原本聽到婆婆那不善的語氣,阿水娘已經有些心虛了,不過一聽到自家相公維護自己,頓時又覺得自己這是有道理的。
“這做人做事,将心比心!”說完就不願意再說了。
大年初二。
錢氏的倆個閨女回來拜年了。
田慧被請去燒幾個拿手的肉菜。
豔驚四座。
田慧家并沒有多少糖,所以田慧做的肉菜,都只是放了一點點地糖,調個味兒。否則秦氏怕是要滅了她!
不過,錢氏可是大手筆。錢氏的倆個閨女都是嫁到鎮上,這日子也是越來越好。就是婆婆也覺得這兒媳婦跟她娘一樣,是個旺家的。所以,對兒媳婦很看重。
每年的大年初二都是大包小包地送來,以示對親家的重視!
“娘,你們太幸福了!這才村子裏,就有現成的名醫,還能吃到這麽好吃的菜!我這不回去了,我就賴在這兒了,住得多安心!”楊知趣打趣着說道。
這菜一看就是高規格的,剛剛她兒子還破天荒地要了兩碗飯!還是她怕吃撐到了,才不讓的!
錢氏與有榮焉。
“年前娘不是送來了酸筍酸菜啥的,我家婆婆那個歡喜啊,那幾壇子都被她收着,我家相公想吃都只能去蹭點兒,說上幾句好話!”楊知情說起來也歡喜。
誇得田慧有些不好意思了。
圓子和團子都跟一一一樣,都拿到了倆個紅包,包着半兩銀子。
這一來一回地就賺了二兩銀子。
錢氏的倆個閨女一早都是商量好了,這是有意地想幫襯着田慧一把。
這事兒錢氏也是知道的,平常時候田慧是不會要的,過年給紅包給倆兒子,田慧拒絕不得。
等到第二日,田慧才知道自家居然賺了二兩銀子。
“嬸子,這會不會太多了些?要不你若是去鎮上就拿去給大姐他們吧?”田慧小心翼翼地把紅包遞過去。
“這也不是給你的。給圓子哥倆的,聽說他們哥倆都在練字,這不來的時候沒準備。這就是給他們買紙的錢兒……你可不能花在別處了啊!”
錢氏似真非假地說着,田慧低頭應了。
嗚……
等年過出了。田慧正盤算着新的一年,得想個法子賺點兒小錢,再這樣下去,真的要等人救濟了。
只是,難不成去做游醫?
田慧想着自己一手拿着幡子,一手邀着鈴,走街串巷……
算了,還是餓着吧……
田慧思索了一天。在吃晚飯的時候,就忘記了自己一整天都在苦苦思索的事情。
然後吃飽喝足,洗腳睡覺……
一夜好夢!
正月二十二。
楊家村有一戶人家拉着牛車,車上載着糧食,打算拉到鎮上去賣。
糧價大漲。
那戶人家拿不了主意,又整車地拉回來了。
這不,好多人家都聚在裏正的院子裏,求個真相。
錢裏正也是聽說了,今年要是個收成不好的,鎮上的鋪子都收不上糧。不止南下鎮。附近鎮子的都是如此。這農戶都恐慌了,那些大戶人家自然寧願把糧放在糧倉裏,若是萬一。那些大戶人家可是多的就是人了。
“這事兒我也做不得主,這今年收成如何到底還是看老天爺的。這讓我來說,我也說不上來啊,這事兒不都是自家決定的!”
這賣糧不賣糧的,裏正确實是做不了主。
楊家村村民來尋裏正,也只是想找個心安。
“這事兒我也做不得主,這今年收成如何到底還是看老天爺的。這讓我來說,我也說不上來啊,這事兒不都是自家決定的!”
這賣糧不賣糧的。裏正确實是做不了主。
楊家村村民來尋裏正,也只是想找個心安。
這糧價已經漲到了一兩銀子只能買到五石糧。
楊家村的那些人坐不住了。眼看着稻種已經挑好了,再過一個月就能種下了。有幾戶家裏頭糧食寬裕的。就拉去鎮上給賣了。
又等了一個月,沒有下過一場雨。
一兩銀子只能買到了四石糧。
這是十幾年來都沒有過的價兒。就是裏正家都坐不住了,聽說是賣了八石糧。
阿土娘也來尋田慧說話,不過也只是光說,心裏頭就是着急也不說了,橫豎她也做不了主。
“我公爹聽說了這糧價,這不也在張羅着往鎮上賣糧了。左右這稻子也種下了,就是辛苦些去康河那兒挑水,也會有收成的。”
“這事兒你公爹他們自有打算,你就放心吧!”
錢氏那兒也正争執着,楊全中堅持要把糧拉去鎮上給賣了些,只是錢氏不肯。
“休想!若是真碰上幹旱,你讓我們娘幾個一個個都去讨飯去?你別不帶良心的,你這人的心啊,被銀子給占滿了!”錢氏拍桌子不同意,那是死也不同意。
這楊家,楊全中平日裏也不做主,但是這會兒堅持要賣糧!
“你出去瞧瞧,村子裏哪戶人家現在不賣糧的!就是阿土他家,裏正家都賣糧了!就除了慧娘那兒,她一個大門不出的婦道人家,哪知道這世道!
不行,這事兒一定聽我的,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兒了!咱家的糧食可是裝滿了糧倉!你要看着這糧食都發黴,放着家裏賣不出去?”
僵持不下!
“你若是給個理由,我就聽你的!”楊全中難得強勢一回。這不是旁的事兒,這是賣糧的大事兒,田裏糧食一直都是他負責賣的。
錢氏也說不上來,“我感覺,感覺還不是時候!”
“你若是硬要去賣糧的話,把我氣着了氣病了,我也不想好了……”錢氏低頭幽幽地哭起來。
一哭都鬧上了,楊全中到底還是不忍心就為這事兒氣着錢氏,所以自己氣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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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變故
只半天,這糧價大跌了。
從一兩銀子只能買到四石糧,到一兩銀子能買到五石。
不過還是有好多農戶排着隊的要賣糧。
糧鋪從大戶人家收了不少糧,漸漸地,來問糧價的農戶多了不少,糧行商會報出了,一兩銀子收五石糧。
越是跌得厲害,就越有人趁着現在比往年都還賺錢,只想着趕緊賣了。賣完了糧,就能回去好好地伺候田地去,争取今年能多産糧!
不過還有不少的,絲毫不動搖。特別是那些個家裏田地少的,就是眼紅也得得家裏留點兒退路。
再說今年從開春以來,這天兒就沒下過一場雨。
直到過完了立夏,四月初八,接連下了三天的雨,秧苗都喝夠了水。
這糧價也穩定了,一兩銀子收五石半的糧,就是這樣的價格也比往年高了。
楊全中的臉一直陰了好些日子,就是見着田慧,也沒個好臉色,田慧自然是清楚這是怪着她呢,很識趣地不忘楊全中面前湊。
對于田慧來說,她只是圖個心安,僅此而已。
錢氏這會兒正在娘家待着呢,誰也沒帶,就自己一個人窩在錢老爹的那個菜園子裏。
錢老爹對這個閨女是又疼又怕,生怕她禍害了這些菜。因為,錢氏的臉色真的不大好,身子倍兒棒,那就只有心情陰暗了。
“乖囡,這是咋得了,這都來了一天了,啥話也不說,你爹瞧着心裏難受地緊!”錢老爹捂着胸口,受傷地對錢氏說道。
錢氏瞥了眼錢老爹。轉個背不去理他,“心裏頭煩着呢,別搭理我……”
錢老爹在石凳上放在布墊子。穩穩地坐了下來。“那就是我那老實疙瘩的女婿氣着你了?”
錢氏不說話。
“那塊老實疙瘩不是一向都是聽你的話嗎,啥事兒還能讓他把你給氣着了?”錢老爹也問着問着就來了興致。
“爹。咱家的稻子都賣了嗎?”一回娘家,只顧着生氣了,錢氏倒是忘記問這個事兒了。
錢老爹搖搖頭,“沒呢,賣那幹嘛?”
一聽這話,錢氏頓時來了勁兒。在錢氏的印象中,他爹做的事兒就從來沒有錯過!“爹,真沒賣啊?”
“沒呢。你大哥倒是想賣糧,被我舉着拐杖揍了一頓,就沒人敢提了!”錢老爹做了個揍人的動作,惹得錢氏咧開了嘴。
“大哥就是欠揍呢!你早就應該收拾大哥一頓。二哥三哥都好好的,就他折騰出來那許多的事兒!”錢氏對她大哥不滿很久了,慫恿着他爹多揍幾頓。
錢老爹瞪了眼錢氏,“你大哥都是做爺爺的人了,若非必要,我管他那麽多做啥呢!”
“楊家那塊老實疙瘩,正跟我怄氣呢。我不肯賣糧,又是哭又是鬧的,就差上吊了。總算是讓他歇了心思。這不,心裏怨上我了,那可是大筆的銀子!平白地多了一年的收成!”
說不心疼,這都是假話。錢氏心裏頭其實也不好受,只是直覺地不應該賣糧,又說不上來為啥!
“你上回跟我說的那個慧娘呢,她如何了?”
錢氏看了眼她爹,不明白為啥有此一問。“呃,慧娘好似挺好的啊。該幹嘛就幹嘛啊……糧也沒賣。
說起來也古怪,這都不像是個二十來歲的人。這糧價都漲到了一兩銀子四石,半點兒不心動。半點兒賣糧的心思都沒有,每日吃得想睡得好的,可是羨慕死我了!”
錢老爹也不急着說這些了,反倒是說起古來了。“我跟你娘生了五個兒女,原本你還有個姐姐,可是沒養活。別人都道我特別疼你,是因為你姐姐沒養活,就獨疼你這個閨女!
爹早就跟你說過,凡事聽爹的,都錯不了!你這一輩,你二哥也算是遺傳到了些,就屬你最像我,可惜嫁到了楊家村去了,也不說多的,若是你以後等爹老了,你就多幫襯你三個哥哥一把……”
“爹,你說啥呢!你身子好着呢,再說我能有啥本事兒,你可別吓我啊,我這人膽子小……”錢氏可憐巴巴地道。
錢老爹多說無益,“行了,就你那牛膽,還好意思?既然來了,就陪着我種幾天的菜吧,讓那塊老實疙瘩也吓吓,沒得不幫我乖囡放在眼裏了!”
就這樣,錢氏随着錢老爹日日在菜園子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第五日,楊全中就領着楊知故來了楊柳村。
錢老爹逮着楊全中就是一通罵,“你這疙瘩是開竅了不是?我當初怎麽跟你說的,讓你別賣糧,若是時機對了,我會讓你二哥三哥來跟你說的,咋的了,這是不把我放眼裏了?我的話也不聽了?
我看你是覺得我這話不中聽了,老了耍性子了是不?還學會了跟我乖囡擺臉色了?疙瘩開竅了哇!”
錢老爹當着外孫的面兒,把楊全中罵得狗血淋頭。
其實,楊全中和念想說句,“您就是老了在耍性子啊……”不過,他不敢說哇!
自己的這個老岳父,可真的能打下手的,說動手就能動手的主兒!
楊全中跟錢氏賠了不是,又保證不會打糧食的主意,又幫着老岳父幹了幾天的活兒,才被人放了回去。
呼……
就是心裏頭原本的還有那麽一絲絲的怨氣,也被錢老爹收拾地幹幹淨淨了。楊全中只記得要讨好錢氏了。
典型的欠收拾。
其實這也不能怪楊全中憋了那麽久的氣兒。
不說旁的,就是楊全中的二哥,楊全成沒少在自己面前說,今年賺賺了小十兩,把欠着自家的二兩銀子也都給還上了。
楊全中想着自家糧倉裏堆滿了糧,急得滿嘴的血泡。
在楊柳村,吃了幾日的蔬菜,又幫着幹了活,這血泡還真的下去了。
錢氏高高地端着架子跟着楊全中一道兒回去了,不過楊知故被留了下來,幫忙打理菜園子,吃住就跟着錢老爹一道兒。
一連下了三天的暴雨,就是康河的河面也上漲了。
田慧想着上山去瞧瞧那條小溪的水是不是漲了,會不會有魚了。
畢竟都住過大半年了,田慧也不清楚,為啥這每年上山的人那麽多,可是從沒聽人說起過山上有小溪。就是那山洞那外面,也都是跟他們從前一樣,不過田慧一直記得老道兒說的話,不靠近山洞。
就是心癢癢的,想再去瞧瞧,田慧也硬是按耐住好奇心。
繞着路,朝着小溪走,并沒有半點兒水聲,待得走得近了,也只是河床上濕濕的,并沒有水流流過。
這都是下了三天的雨了,沒道理啊。
田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山腳下,也有不少水流流出來。
等到田慧下山的時候,正好碰見了阿土娘。
“我剛剛去尋你了,還說你去了哪兒了呢,這麽早就往山上跑了啊?這雨後蘑菇多呢,一道兒去摘蘑菇去吧,你不是喜歡吃這些東西嗎?”
田慧想也不想地點頭應了,年前采的那些蘑菇,早就被田慧放湯啊啥的,給吃了個幹淨。“行啊,你等我會兒,我這就回去那個背簍去!”
“你別老是采那黑不溜秋的啊,這地上的蘑菇多采點兒,那東西滑不溜兒地,不好吃……”田慧在那兒猛采黑木耳。
摸着田慧的良心說,田慧也真的不喜歡吃黑木耳,況且光是想想就知道秦氏是不舍得放糖的。你想想,黑木耳湯不放糖,就在那兒幹喝水,嚼着黑木耳,光是想着就跟做惡夢一樣。
“這東西好處多着呢,這可比這蘑菇缺多了,咱這一路走過來,也沒見着多少,是吧?
益氣強身,養血駐顏,潤滑腸道,總之好處多多,咱女的多吃是不會錯的!”
田慧細數黑木耳的好處。
“看來我這是沒這種命,慧娘你多采點兒吧,回頭我到你那兒蹭點兒吃吃!”說着阿土娘已經采完了那一片的蘑菇,幫着田慧采起了那黑不溜秋的東西。
田慧也不多說,知道阿土娘這是出來采蘑菇的。
正如田慧想的,往年采蘑菇的人多,阿土娘就是黑木耳也會采回去的,出力不讨好。所以,後來,阿土娘寧願有時候采不滿一簍子,也不願意讓人說,拿這些東西充數!
“今年也是奇了,這上山的人怎麽就那麽少了。”阿土娘每回上山來,除了背着簍子,還會多帶個布袋子。
田慧也早就注意到了,“可能糧食賣得都不錯,就不急着上山來了,所以咱趕了個早了呗……”
說起這些,阿土娘他們家就多賺了不少的銀子,“慧娘,你們就不賣點兒糧掉?”不過說這些都晚了,現在這糧價也不算是高了。
“秦嬸子明年也就只有兩畝地了,就是我的,也只有兩畝,這不留着那麽點兒糧,自己還是要吃的啊……”這話阿土娘也不是沒問過。田慧也知道她這是關心自己家,所以也就耐着心回答了。
“你說若是秦嬸年前的那些糧,沒賣了那該多好!”光這事兒,村子裏就沒少人拿出來說道,有的還甚至在說都是田慧住進了秦氏的院子裏,所以擋了秦氏的財運!
也虧得秦氏根本就不愛聽這話,半點兒不眼紅前段時間猛漲的糧價。
用秦氏的話說,“我現在的日子就跟偷來似的,還有啥不滿意的……”她也确實不在意這些,否則也不會把田地交給族裏管着。
106 變遷
海嘉九年,對于大乾國的南部的農戶來說,是個動蕩的一年。
原因無他,只因糧價漲漲跌跌,直到秋收的時候,跌回了一兩銀子六石糧,自此是穩定了。
對于楊家村的來說,大多數農戶都嘗到了甜頭。
海嘉九年,雨水少,當秋糧收上來的時候,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有不少農戶沒照看好的,不少收成減了半。
論理來說,糧少糧價就會高,往年都是如此。南下鎮的農戶紛紛上鎮子問糧價,一兩銀子五石半糧。不少人都覺得眼前一黑。
都是嘗到了甜頭的人,哪會甘心。想着等着來年開春,這糧價自然會像今年一樣上漲,故也不是特別擔心,照樣歡歡喜喜地過大年,買魚買肉。
不過,大乾國的中部,卻是受災嚴重。
大乾國國力雄厚,國庫充盈。皇上大筆一揮,撥糧!撥稻種!
南下鎮的糧價,一兩銀子六石糧。
楊家村的農戶急了。楊家村也算是個富裕的村莊,是因為家家戶戶田産較多,又會點兒小手藝。不過家裏頭的大頭來源都是靠着賣糧。
誰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個糧商合夥壓低的糧價。
但是對于楊家村的農戶來說,糧價跌了,這糧食就得壓着手上了。
熬白了頭。
才等到了播種的時候,糧價才上漲到了一兩銀子五石半。
而且據說每日只收五百石!南下鎮上的每家糧鋪都如此,自此,每日都有農戶一大早就排着隊,等着糧鋪收糧。不過這糧價一直穩定在一兩銀子五石半!
誰不知道糧鋪每日收進去多少糧,只盼着能收到自己的糧就好。
海嘉十年,雨水比着去年的來的。
錢氏家已經壓了兩年的糧了。
秋收前倆個月。錢氏家開始賣糧,一兩銀子四石半,賣的是海嘉八年那年秋天收上來的糧。陳糧也賣出了大價錢!
因為已經可以看到今年的收成。恐怕比去年還不如。
這時候,鎮上能賣糧的。除了大戶人家,就只有一些農戶。
秋收後,就是田慧和秦氏,四畝地,倆女人倆小孩,收成勉勉強強只能混個半飽。
連着倆年的少雨水,若不是莊戶人家勤奮,怕真的要顆粒無收。
糧價一直保持在。一兩銀子四石半。
不過楊家村的農戶,沒有去賣糧的。
有時候,銀子再好,也得有命花。
就如阿土家的,田地雖然是多,但是人口相對來說也多。十幾畝地,九口人,也只能讓一家子勉勉強強吃飽。更何況不曉得來年的收成如何,那也得勒緊褲腰帶子,省着吃!
一幹連三年!
糧價一路飙升。大乾國的皇帝。就是想開倉放糧,也有心無力。糧倉早就空了,朝堂上一片混亂!
一兩銀子一石半糧!
楊家村的騷動了!
錢氏的妯娌。柯氏,也是田慧的前婆婆,盤算着家裏的糧食,硬是去拖去賣了十兩銀子回來。
不用說柯氏,就是錢氏坐不住了,若說村子裏誰家的糧多些,除了裏正家,旁人不知底細,大該就屬錢氏家裏頭還藏着糧了。
“嬸子。若是你信我,差不多就該賣糧了。我過幾日就去鎮上賣糧,想讓知通兄弟幾個跟我一道兒去!”田慧這日等太陽落了山。才來尋錢氏說話。
錢氏坐立不安,“不過這糧價應該還會再漲啊……”
錢老爹也已經賣了糧了,在糧價是,一兩銀子二石糧的時候。
錢氏只是看着田慧沒動靜,咬咬牙也就不急着這一時,想看看田慧如何。
田慧瑤瑤頭,“咱小戶人家,存着再多的糧,終究是個禍害!這糧價已經很高了!若是不知足,怕是會惹禍上身!”
楊全中早在賣了第一波的糧的時候,就對田慧完全地信服了。“慧娘這話該怎麽說?”
“我也并不是能掐會算,只是瞧着山裏頭的那條小溪幹枯地古怪,才覺得那年可能莊稼會欠收。誰知道海嘉八年收成跟往年一樣,不過這謠言就傳了開來,導致了這糧價跌跌漲漲。
後來下了雨,我又特意去了山上一回,這小溪仍是幹枯的,就連山腳下都有山水流下來,我就存了心思。這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我只是想着,我家四口人,四畝地,也只能夠吃吃飽而已,我就做了打算,大不了這些糧就留着慢慢吃……誰知道竟是變成了這樣……”
第二日,楊知通陪着楊全中一道兒,去了鎮上。随後就來了五六輛的馬車。
随後,裏正家也開始賣糧。
楊家村裏,熱火朝天地賣糧。大多數農戶裏,都已經沒有了存糧,只是将自家的口糧摳出一些來賣糧。
過了三日,誰也沒有注意到,從秦氏的小院子裏拉出了一輛牛車,載着糧食往鎮上去。
楊家村的,或許是瞧見了,可是誰也沒有在意,誰家不想着趁這個機會多賣點兒糧!反正靠山吃山!
田慧鎮上的宅子裏糧食雖說是陳糧,但是田慧每年都有去住上幾日,曬曬糧食,倒也保存地不錯。
錢氏從沒有見過那麽多的銀子,見到田慧幾人從鎮上回來了,這人都抑制不住地顫抖。“這,可如何是好,這麽多的銀子放在家裏頭可如何是好?”
說不緊張,那是假的,田慧也從沒見過那麽多的銀子。若不是早就拖人給陳府的打過招呼,田慧生怕被人坑了。田慧和楊全中的糧,都是賣給了陳府的糧鋪的。
倆家人商議了一番,就開始過着低調的日子。
楊全中一家完全就暴露在了楊家村的視野裏,不過楊家村的大多都是自己族人,就是有些歪心思,也沒處兒使,楊家有三個兒子,倆個閨女又都是嫁到了鎮子上的。
羨慕嫉妒恨!
也幸虧了楊全中大張旗鼓地賣了糧了,人人都道是楊三叔家現在也沒有糧了,要不然這倆個嬌滴滴地媳婦怎麽會每日都上山摘野菜。
入了夏,阿土家現在的日子也是緊着過,就是阿土的姐姐原本定好的親事也被拖後了兩年。誰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再多養個閑人。
楊家村已經兩年沒辦過什麽喜事了。
白事,那是沒辦法,都簡着辦了,家裏停個一兩日就擡上山去了。
入了夏,天氣漸暖。
“慧娘,那綠豆腐你還做不做啊?”阿土娘最近瘦了不少,田慧之前也并不是沒跟她說過賣糧的事兒,只是她做不得主兒。
最近來秦氏小院兒的時間也少了不少。
“我就不做了,家裏老的老小的小,若是你要做,我就把方子交給你吧,也能賺點兒私房。不過鎮上的都不太寬裕,每日少做些,先去試着賣賣看……”物價飛漲,田慧也說了說不準能适當地漲點兒價兒。
就是段娘子的豆腐都漲價了,因為黃豆都不大能收得上了!不過也沒幾個人買豆腐了……
阿土娘喜極而泣,“慧娘,我這心裏頭煎熬着,我那婆婆就只顧着二房,只說二房挑不起,萬事都讓我讓着些退着些。就是現在都已經吃不上飽飯了,那阿水要吃雞蛋,她娘就給她煮雞蛋,還真過得跟以前一樣呢!”
阿水已經是七歲了,跟團子同歲,就是圓子也已經是八歲了。阿土現在已經十歲了,動亂地幾年中,都已經長大了。
還有幾個月才能收上點糧食,家家戶戶都是煮着粥吃,大鍋的粥,多半都是水。家裏銀子倒是寬裕了些,不過不舍得去買糧……
說到傷心處,阿土娘哭地好不慘烈。田慧也只能在一旁安慰着,等阿土娘哭得盡興,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沖着田慧笑笑。
“若是被阿土瞧見了,準以為我欺負他娘了呢……”
阿土現在已經幫着家裏頭幹活了,幹半日再來跟着圓子學半日,雷打不動。
“阿土也多虧了你照應着,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他在你這兒沒少吃雞蛋啊,饅頭的!”田慧喜歡吃面食,自家的那畝下等田裏也種了一畝的麥子,不過收成不好。
阿土長大了,也懂得不好意思了。阿水仗着家裏疼寵,要雞蛋要白米飯的,阿土就是抿着嘴不肯開口,若不是圓子偷偷地跟自己說,阿土有一回肚子餓得咕嚕響,田慧也不會注意到這件事兒。
所以田慧下半晌的時候,總會熱點饅頭,雞蛋的,人人都有份兒,阿土也就只能跟着吃了。這些,他都記在心裏。
因為團子這個小八卦說了,他可是不止一回見着阿土在那兒抹眼淚。
“都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就等着往後享兒子的福吧……快收了眼淚吧。”田慧并不多說,她只是覺得阿土這個孩子值得她做這些。
并不是因為跟阿土娘的交情。
只是看在阿土的面兒上。田慧願意為了這個孩子,小心地去呵護那份屬于小孩子的尊嚴。
若要說別的,就是這一年,田慧跟陳府的來往愈發多了。
陳夫人也時常會下帖子請田慧過府說說話兒,不為旁的事兒,只是說說話,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陳夫人也不再是布料子,肉啊地往秦氏的小院兒送,田慧也常是空手去,有時候或者是帶壇子酸筍,随意而為。
107 阿土
楊家村,早就沒有了往日的熱鬧。
不說旁的,就是那些婦人就是有空也都往山上去了,不拘筍還是野菜,都被采得幹幹淨淨的。
聽說鎮上的鋪子也關了不少。
田慧家裏頭也不是多有存糧,只是這倆年裏省着吃,還是不愁的。
阿土娘存了個心眼兒,就是做綠豆腐也都是在秦氏的小院兒。
只第三日,阿土娘就帶來了好消息,自家的綠豆腐被一家酒樓看中了,每塊豆腐五個銅板。這地裏頭就是水稻也種不好了,誰願意花大心思去種黃豆,都種了地瓜,能吃飽,管命!
阿土娘非得分二個銅板給田慧,“我知道你現在有點兒銀子了,不過圓子哥倆還小,又得念書的,這才分你一個銅板,你就收着吧!若是不收,我也沒臉兒做來賣。”
拒不得,田慧也就大方地收着了。
不過,田慧也不閑着,每日都幫着阿土娘點“豆腐”,阿土娘的手藝還不是很純熟,吃着沒田慧做的軟q。
才做了沒幾日,阿水娘就鬧上了門!
“大嫂,你這每日就只顧着賺自己的私房,你就不想想家裏頭?你家可是有四個人張着嘴吃飯呢!你就為了做這些破東西,家裏的事兒也不做了?每日挑水撿柴的,我瞧着都臊得慌!”
阿土娘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邊上的村民,一聽就知道是啥事兒,不過都走了開去,有這功夫聽八卦,還不去早點兒上山去多撿點兒柴,都能挑到鎮上去賣錢!
田慧看着阿土娘的臉色。生怕她氣瘋了。“算了,讓她在外面嚎吧,就當沒聽見!”
“這是你家。免得吵着圓子團子念書,我這就出去把人趕走!”田慧對阿土盡心盡力。阿土娘也不是個沒良心的,凡事也想着以圓子哥倆為先,就是自己兒子都要往後靠一靠。
圓子哥倆早就出來了,是跟着阿土一道兒出來的。
這大夏天的,過了午時,就有開始挑水往地裏倒的。阿土半大的孩子,也跟着挑一早上的水,下半晌才歇着。就是阿土娘也都是先把家裏頭的活兒幹了。才急匆匆地往田慧那兒趕。
若真的說起來,也是阿土娘占了便宜的,秦氏現在也不歇着,也都是跟着上山摘臭娘子的葉子,圓子和團子也是陪着去的。
誰都沒有閑着。
就是阿土爹,也是趁着天黑了,才給田慧家挑水的。
誰知道阿土娘一開門出去,阿水娘更是得勁兒地說些難聽的話兒。
“阿水她娘,有事兒咱回去再說,讓別人聽見了。不定怎麽說咱家呢!”阿土娘吸了口氣兒才道。
田慧拉着阿土,不讓他出去,免得也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