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了…… (1)
101 臘月
進了臘月,這年味兒更重了。
阿花一大早地就跑來尋圓子哥倆了。
“秦奶奶,田嬸,圓子和團子在家嗎,我可是有好久都沒有看見過他倆了,不知道有沒有長高了。”阿花笑得甜甜地,不過一張嘴,田慧就知道這還是原先的那個阿花。
阿花如今身子拔高了不少,可能是在鎮上吃得好了,舉手投足見也不再像以前的那個小女娃了,有自信了,那種隐隐地自信。看來她那舅奶奶對她,是真心喜歡的。也下了功夫教的。
“在呢,都在屋子裏呢,楊知故也在呢……”田慧手裏不得空,也招呼不上,“嬸子手裏不得空,就不招呼你們了。”
阿花脆脆地應了,楊知故也不是旁人,按着輩分算,阿花也要叫楊知故一聲,“哥哥”,不是外人。
“我這幾日就賴在嬸子家了,嬸子可不要嫌我煩就好了……我先跟圓子他們說會兒話,我再來跟嬸子說話……”
田慧正盤算着炸點兒丸子出來,等過年的時候,做啥都能配上一些,也方便。
“嬸子,咱家還有豆腐嗎?”田慧揚聲問道。
秦氏趁着太陽好,正在曬被子,“沒呢,豆腐啥的去買就成了,段娘子又是咱村,擡腿就到的,買那麽多放着做什麽……”
等錢氏曬好了被子,就去屋子拿了幾個銅板,習慣性地吵着屋子裏喊道:“團子,要不要跟秦奶奶去買豆腐呢?”
喊完了,才想起阿花也在自家呢,這小子怕是這會兒不會舍得走的,正打算擡腳出去了,就看着團子從屋子裏沖了出來。“秦奶奶等等我,我也去,我要吃豆腐腦呢!”
“好。我特意多帶了幾個銅板,就是給你買豆腐腦的。”秦氏笑着拉起團子的手。祖孫倆都樂悠悠的。
田慧探出頭,“嬸子你就慣他,一個男娃子跟個女娃子一樣貪嘴,阿花不是來尋你玩兒嗎,怎麽還想着吃豆腐!”民以食為天啊。
團子不高興了,“阿花姐都跟圓子和知故哥哥說話,嫌我小,沒話說。喏。給了我糖果。”
說完攤開布包,撿了一顆遞給秦氏,“奶奶張嘴,你嘗嘗,可甜了!”秦氏拗不過團子,張嘴吃了,“唔,真甜啊……”
祖孫倆越走越遠了……
田慧正揮刀躲着肉,打算做肉丸子。這可是花了血本買了三斤的瘦肉,秦氏那個心疼的啊。“就是過年也不是這樣揮霍的啊!”
秦氏原本打算好了,把家裏養着的公雞給殺了一只,殺了好過年。他們家都沒啥客人。所以,只要自己吃得好就成了。
正在田慧剁肉剁得起勁的時候,阿土娘就急沖沖地沖進門,身後還跟着阿土。
“你去找圓子團子去玩會兒吧,我跟你嬸子說會兒話!”阿土娘急急地打發了阿土,也顧不得搬條凳子慢慢說了。
田慧手裏剁不停,不敢分神。“啥事兒呢,火燒屁-股啦?”
阿土娘揮揮手,“別鬧!跟你說正事兒呢!”
原來。楊家村裏,不知道從哪兒開始傳的。說是明年怕是要收成不好了,就是楊家村都傳遍了。看來附近村子的不是沒有不知道的。
阿土娘是得了田慧悄悄地說過有那麽個意思的,所以這才急着跑過來。
“我道是啥事兒呢,這事兒不是正常嗎?就是你得了消息的,你肯定也是回家說過的,你娘家人肯定也要告訴親戚朋友的,這不一傳十,十傳百的,哪有不透風的牆……”
田慧還以為發生了什麽要不得的事兒,才讓阿土娘緊張兮兮的。
阿土娘摸着心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心裏頭不踏實。唉,我嘴巴不會說話,心裏覺得這事兒怕是得壞……”阿土娘反反複複地就那麽幾句話。
田慧就是想繼續剁肉,也這個心情了。這心情能影響人。
“我不說你們怎麽打算的,你也做不了你婆婆和你公爹的主兒。就說我們,不瞞你說,我們家留的是四人兩年的口娘,就是明年又是個收成好的,我家若是舍不得虧本賣陳糧,自己吃就是了,也不差什麽,翻着都是沒去谷皮的,要吃的時候再弄就是了!”
這些都是她跟秦氏商量好的說辭。
阿土娘有些無力,“是啊,我緊張啥呢,這不是還有公爹他們呢……”阿土娘有些落寞。
田慧去給阿土娘倒了碗熱水,“你啊,就是太過緊張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怕啥呢!”田慧是聽明白了,阿土娘也有分家的意思,只是他們家子嗣單薄,怕是不可能會分家的。
就說阿土娘上山下山的弄山貨,阿水娘只弄回來了一個零角,第二日就不再去了。
阿土娘是個心寬的,只裝作沒瞧見,再說小叔子也是好的,地裏的活兒,家裏的活兒都是搶着做的。能者多勞,阿土娘常這樣安慰自己的。
喝了一碗熱水下去,阿土娘這才定了定神。“慧娘,讓你看笑話了,我這心裏突突地跳得厲害,又沒個能說話的人……”
田慧也理解,也幸虧自己是能做自己主的。
若是依着阿土娘的性子,定是存得多多的糧,說啥都不會賣。因為在她心裏頭,兒子閨女相公就是最重要的,就是再多的銀子,她都不會動搖。
可惜,她做不得主,心裏才覺得慌亂。
有時候身不由己,只能當做若無其事。
“你別想那那麽多了,這都快過年了,今年可是個好年頭,咱莊稼人靠天吃飯,老天爺不給力,咱這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田慧繼續剁着肉,還抽空問了可要再來碗熱水。
田慧用爐子溫着熱水的,家裏頭又是老人又是小孩的,可受不了喝冷水,腸胃可是接受不了。
田慧又勸了幾句。阿土娘就恢複如常了。
“我這是天生的勞碌命,半點閑不得,我去喚阿土一道兒回去。回頭阿水見阿土偷偷跑出來了。怕是又得鬧騰了!”
就是天兒涼快了,阿水都沒有再跟着阿土來田慧這兒。
聽阿土說。如今都是阿土教着阿水認字,不過阿水還沒定性,興致來了,多認幾個,若是興致缺缺,就不提認字這回兒事兒。就是阿水她娘,也都是由着兒子的,半句話都不會責怪的。
等田慧将肉給剁好了。左等右等等不到去買豆腐的祖孫倆,心裏放心不下,跟圓子說了聲,就去尋那“相親相愛”的祖孫倆了。
一直尋到了段娘子家的院子前,都沒碰上人。
“可有人在?”田慧揚聲問道。
“娘,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快進來,輪到我們的時候,還要等上一等,我跟秦奶奶就一直等着咯,不過也快了!”團子拉着田慧的衣角。就往屋裏拖,“娘,外面冷!”
真是孝順的兒子啊……
秦氏正坐在屋子裏。“你這是等急了吧,我就說回頭再來,團子非得等着,還說你那肉還沒剁好呢!”
秦氏坐的屋子是專門賣豆腐的,并不是段娘子他們住的院子。應該說是前頭又建了個兩間屋子,一間大間的是豆腐坊,一間是作為賣豆腐的,秦氏就在這一間屋子裏等着。
“這生意可真好啊……”田慧喝了碗熱水,才覺得身子暖了過來。
秦氏點點頭。不等秦氏說話,屋子裏就出來一個抱着頭發的婦人。“這是慧娘吧,我是段娘子。我這生意好。都是村裏人捧場呢!”
田慧羨慕地望着段娘子,聽聽人家這話說的,多溜兒多順耳……
低頭看看自己,她這是學不來的啊。田慧喜歡随心所欲地過日子,所以才被錢氏認為,是不會過日子的。
田慧的醫術,若是跟那楊大夫,田慧那個都是不屑比的,那不是侃大山,那是實力啊。不過田慧,真不想自家變成人來人往的,還得硬着頭皮笑着,接待人,田慧想想就覺得頭破發麻。
所以,就是到現在,田慧看診,基本就是由着病者願意給多少就是多少的!
那個随和啊……
段娘子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田慧,果然跟村子裏的那些婦人不一樣。
不說別的,就是田慧剛剛說的“生意真好啊”,也只是陳述這個事實,眼裏卻沒有半分的羨慕,更別說嫉妒了!
田慧想得更簡單了,可真沒啥好羨慕嫉妒的,做豆腐的都是不容易的,都是賣力氣的……
“再等等啊,這就好了!”段娘子招呼了一聲,就鑽到裏間去了。
不一會兒,一個男的就端了一板豆腐出來,還帶着熱氣。
這就是段娘子的小叔子了吧,沖着秦氏笑了笑,又看了眼段娘子,一句話都沒說,就撩了簾子進裏屋去了。
秦氏看得歡喜,就多買了兩塊豆腐。又拿了罐子出來,說是買點兒豆腐腦。
接過銅板,段娘子笑着說道:“若是好吃下回再來啊……”
段娘子一直揚着笑,将人送到了院門口,田慧不經意地看見了段娘子的手腫的厲害,這是凍瘡潰爛了。都是不容易的人啊。
“咱村子邊上的康河應該有河蚌吧,把河蚌殼煅後研末,敷在手上,一日一次……”
田慧張嘴說道,她相信段娘子是聽懂了,不過只是不明白她為何開口說這些。不等段娘子反應過來,田慧就抱着壇子,“好暖和……”說着笑着,走遠了。
“嫂子,我等會就去弄點來……那東西就是岸邊也有不少人扔着……”
102 二十
海嘉八年,楊家村的村民注定過不了平靜的年。
手頭拮據,田慧只置辦了些肉食,就是布料子都沒有買。這兩年做的衣裳都是咱新的,田慧并不打算置辦新的,也沒啥親戚要走,吃得好些就成了。
臘月二十,秦家的小院兒迎來了一輛馬車。
“呂嬸子,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會兒……”田慧熱情地請呂婆子進屋子坐會兒。
呂婆子被讓到堂屋子裏坐下,田慧還特意端來了炭盆子,屋子裏總算是暖和了一點兒。
呂婆子暗自點頭,端看田慧這穿着,就知道田慧現在日子不錯。“鎮上的宅子,怎麽不見你去住呢?”
田慧給呂婆子倒了杯水,“這茶葉還是呂嬸子給送來的呢!”又端了幾個小碟子,栗子,瓜子的充作接待的小點心。
等田慧落座了,才開口說道:“鎮上開銷大了些,我尋思着等過倆年,圓子和團子都大些了,我們再搬到鎮上,讓他們哥倆去鎮上的書院去……”
“你別嫌我老婆子說話直接,若是想讀書的話,這七八歲都已經算晚了的……”呂婆子也忘記了圓子哥倆幾歲了,不過再過倆年,最小也是七八歲了吧?
田慧有些不好意思,“那個,現在也讓圓子哥倆識字了,也有買了筆,就是先練着……”田慧的字寫得并不好,所以在陳府,也是自己開口說方子,請人代寫的。
呂婆子倒是沒想到這個,“我以前看我家夫人練字都是跟着字帖練的……”呂婆子沒有繼續說,只是心裏想着回頭讓自家夫人找幾本帖子來。
唉,一個寡-婦領着倆兒子,日子能好過到哪裏去。也難為了田慧是個有見識的,肯為了倆兒子下那麽大的血本。
田慧并不覺得有啥丢人的,“我現在還買不起字帖。就只買了幾刀子那種被水浸濕的紙張,掌櫃的便宜賣。我剛好運氣好給碰上了!
我家就那麽點兒底子,凡事自然得量力而為,總不好大衆臉還充胖子吧。不是我自誇啊,我那倆兒子也都是懂事的,都是蘸着水在桌子上練個數百遍了,才在紙上些的……”
自家兒子懂事,田慧也沒覺得不好跟人說的。
田慧說起來的時候,可神氣了。
惹得呂婆子也頻頻點頭。“就是這個理兒,人窮志不窮!”呂婆子也認得幾個字,大道理啥的也都會說,以前也是跟着老夫人身邊的,現在又是陳府夫人身邊的貼身嬷嬷。
“我這人老了,說着說着就忘記了正事了!這回來啊,是我家夫人讓我給慧娘你送年禮來了!”說完,就有小丫鬟和車夫搬了東西進來。
田慧開口叫呂婆子“呂嬸子”,呂婆子也喜歡田慧,也跟着叫田慧。“慧娘”了,這關系一下子就近了不少。
“都不是啥貴重的東西,我想着這農家過日子常用的。也就是幾斤肉,一些布料子,茶葉的!”呂婆子指着擺在桌子上的東西。
田慧看着擺着的東西,“這也太多了些,再說了,我也沒到府上送年禮,這怎麽好意思……”
“慧娘是對我家夫人有恩,夫人不放心旁的人來,特意讓我挑個好日子走這一趟呢。夫人現在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不過老夫人勸着夫人多将養些日子,等大好了再掌家……”對着田慧。呂婆子說這些也并無啥在意的。
關鍵是田慧來陳府,從不向人打聽啥消息。怕是連府裏頭有幾個主子都不曉得吧。
所以陳夫人沒少說,“這田夫人怕也是不會過日子的……”說來,也是不大懂人情世故,有些直白。
不過也虧得田慧這樣的性子,陳夫人平日裏就沒少惦記着。就是鎮上的那座宅子,也是陳夫人特意吩咐了呂婆子好好尋的,附近人家都是最老實不過的。
“身子養好了才是正理兒,其他的慢慢來就是了……等養好了身子,再貼個兒子,這樣就最好不過了!”田慧笑着說道。
這話,呂婆子最愛聽了。
田慧請了秦氏過來陪着呂婆子說會兒話,尋思着自家沒有啥能拿得出手的。費神想着,自家也就酸筍還算是拿得出手了,要不這幾日整理的花樣子也整理了兩本,要不送一本掉?
誰知道人家看不看得上,算了,就當做貼個份兒吧,自家就是最好的東西送上去,人家也不稀罕。
田慧弄了倆小壇子的酸筍,又去找了本花樣子,這原本是給阿土他姐姐的。算了,自己的這本就借給阿土他姐就成了,反正再弄一本,她也懶得費心思。
等田慧收拾好了,一腳邁進屋子,呂婆子就站了起來,“正想說呢,我也該回去了,夫人身邊離不得人,我也待了好一會兒了……”
其實就連兩刻鐘都沒有,不過現在是年底了,陳夫人身邊自然是離不得人,更何況還是呂婆子。
田慧也不多攔着,“這是我剛剛準備的倆壇子酸菜,都不是啥精貴東西,這年節裏吃多了油膩的,吃點兒酸筍就着粥,怪可口的。還有這本花樣子,也算是我的心意,我這兒也沒啥貴重東西能回禮的,就是點兒自家的。
本想着回些荷包啥的,嘿,但是我不不會做,就想着做本花樣子,都是我自己畫的,勝在還算是新奇……”
田慧将東西都教給了呂婆子身後的小丫鬟,又去竈房拿了個小壇子。幸虧她家壇子多啊,那是因為她時常弄些小菜的,秦氏也就沒少買。
“呂嬸子,這壇子給你的……”呂婆子笑着收着,沒想到她的都有。
“那我可是借了夫人的光了。別送了,這麽冷的天兒……”話雖如此,不過田慧看是等看不見馬車了,才轉回院子裏。
秦氏看着滿桌的東西,有些反應不過來,這不是已經醫好了那家夫人了嗎?怎麽還會派人來送年禮來了,秦氏還真是想不明白這些個彎彎道道。
“嬸子,把東西整理下吧,看看過年有啥能用得上的……”田慧并不深想,自己并沒啥可以讓人惦記的。再說聽着呂婆子的語氣,怕是得了陳夫人的眼緣,特意照看自己呢。
真如呂婆子說的,陳府送來的年禮大抵都是自家用得上了,就連豬肉都送上了。
“這麽多的肉可怎麽吃的完呢,咱腌點兒鹹肉?”秦氏最喜的就是這豬肉了,田慧娘三人喜歡吃,還不用花錢。
田慧不願意吃鹹肉,“咱就做點兒臘腸吧,這個味兒好!就是放到了年初也能放……”
秦氏并不知道啥是臘腸,不過能不浪費就是好的。這人老了,也不喜歡吃鹹的,這夜裏都不想起夜。
田慧把肉切成一個個小塊的,三分肥七分瘦。
因着沒有腸衣,田慧就請秦氏用新的幹淨的紗布給縫成一小團團的,最重要的是結實。
等田慧拌好了料,放置了一段時間。又把新的紗布袋子都給洗幹淨了,晾幹。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就把拌好的料裝進紗布裏,裝一截壓實了就用棉線綁上。
整整裝了十幾根的大香腸,一根根地晾在屋檐下,等着風幹。
臘月二十還真是個好日子。
等到了下午的時候,阿花奶領着阿花過來了,手裏還提着只野兔子。
“阿花這些日子可沒少在你家蹭飯,這不,他爹上山獵了好多野物來,這日子好過了些了,我就想着也不拿去賣了,都整整送人了。這只兔子肥得很,還是阿花早早地就撿在一旁,說是要送給她的田嬸子的呢!”
阿花奶說起這些的時候,還特意瞧着眼阿花。
阿花被她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嬸子,我去找圓子玩去了……”自阿花從鎮上回來後,但凡是有空都要過來尋圓子哥倆,有時候,就是晚飯也是到自家吃的。
所以,才有了阿花奶這麽一說。
田慧是怎麽都不肯收,“嬸子你瞧,這早上還有鎮上的給我送了年禮來,這肉吃不完我都給做了臘肉給晾着,能吃些日子呢。這兔子還是拿回去吧,阿花是個懂事的,還經常幫着我做活呢,哪有啥麻煩不麻煩的!”
秦氏也在一旁說的,怎麽也不肯受。
阿花奶擺下臉來,“你們這是看不起我咯?別人的東西能收,我家的東西咋的,就要不得了?慧娘以前還幫過我家老多事兒呢……”
阿花奶說的是阿花她娘的事兒,不過現在卻是不好說了。
也不曉得阿花她娘去了哪裏……
阿花奶都這樣說了,田慧只能拿着那只兔子去了竈房,這皮都已經剝好了,就連兔皮也是一道兒送來了。
田慧照例送了一壇子的酸菜給阿花奶,幸虧自己被阿土娘帶累的,腌了老大一缸的酸菜,這回算是派上大用處了。
“這東西好啊,最近幾日這嘴裏怪沒味兒的……”阿花奶笑得合不攏嘴。“這壇子回頭我讓阿花給送回來啊……”
田慧和秦氏一道兒勸了阿花奶多顧着些身子,才送了阿花奶出門。
現在阿花他爹這一房,都是阿花奶在操持着,想來是最近累到了,才會覺得嘴裏沒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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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請客
有肉吃的日子也是讓人煩惱的。
秦氏原本已經瞅準了打算殺的那只公雞,又逃出生天了。因為這只公雞,打鳴的時間過早了些。太不合群了!
異類都是要遭人排斥的。
“娘,這神仙過的日子也是讓人煩惱的!”團子小大人似的說道。
在團子的眼裏,每日有肉吃,能吃到飽,睡到自然醒,又不用幹活兒,這就是神仙過的日子。
當然,團子以前一直向往這種日子。現在,問題又來了。
“娘,你說咱晚上吃啥好呢?”
年已經過出,今早就是大年初一,團子收了幾個紅包後,就開始糾結晚上吃什麽了。
秦氏并沒有啥客人,就是那倆個妯娌家的,也是不上門的。就是見面了,也裝作沒見着,就因為秦氏将那地的收成都捐給了族裏,就連找嗣子也是在族裏尋。
這好處沒撈着,誰還認你一個老寡=婦。
“晚上就弄個糖醋小丸子,紅燒兔肉,砂鍋紅燒肉,再弄個醋溜白菜……要不索性将錢嬸子一家人也來吃了,回頭就不再請了……”田慧這話是問秦氏的。
若是真有往來的,也就錢氏一家,還有阿土娘,和阿花奶奶了……
“這大年初一的,怕是不太好吧……”秦氏也拿不準這些,她可是好些年沒熱鬧過了,不用說在家裏擺桌子請人吃法了。
田慧可沒那麽多的講究,這幾家都是熟悉的,若是實在不行,那就再換個日子就成了。“現在不是菜還多着呢,随便整幾個菜就能擺上一桌了。若是等初七初八的,這菜差不多都得重新置辦了……”
她們現在倆家合在一家過。若是老是去別人家蹭飯,不請人也不大好。
“那行,你去你錢嬸子那兒問問看。這大年初一的,可妥當?”秦氏想着就算是現在開始燒。也還來得及。
田慧解下圍裙,就往錢氏家去。
錢氏那兒正一圈人圍着說話,聽說了田慧的來意,“行啊,有得吃我自然是不挑的啊……”
楊知故早就聽圓子和團子一直在那兒炫耀,她娘做的才怎麽怎麽好吃。楊知故也是吃過的,就是上回收稻子的時候,田慧幫忙燒飯。不過那跟肉菜怎麽比!
“這麽多年,可是慧姐頭回請客呢,娘,咱趕緊過去,給慧姐搭把手去!”
田慧絲毫不理會楊知故,就請人趕緊過去,說是還要問問阿土娘和阿花奶去!
“我們自己熟得很,不用你招呼!”楊知故讓田慧趕緊走,說完就催促着他娘他嫂子趕緊動身。
待得到阿花家,田慧尋了阿土娘說了來意。阿土他奶奶笑着允了,“阿土這一家子去吧,我們就在家吃吃過了。昨兒個年夜飯的肉都還全着呢……”
阿土奶奶也知道,自家大兒媳婦跟田慧私交不錯,田慧請自己家人多半就是看在大兒媳婦的面兒上。
田慧來之前,秦氏還特意囑咐了,将人家一大家子都請來。哪有沒分家,兒媳婦一家子單獨出去吃酒的,這不和規矩。
“阿土,跟你爺爺奶奶說說,你田嬸子做得菜怎麽樣!”田慧早就聽阿土娘誇張地說過。這一家子都喜歡吃“美食”。
阿土很配合啊,走到堂屋中間。咳了咳嗓子才慢慢悠悠地道:“嬸子做的菜,肉菜。可不是娘燒的那種幹癟癟的。光是看看,你就舍不得吃下去,圓潤潤軟弱弱的,爺爺奶奶這種牙口不好的,吃着一點兒都不費勁兒。嬸子上回做的那個啥又酸又甜的肉,我這筷子都停不下來……還有……”
“行了,少吹牛了,我這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兒,被你牛皮吹破了……”田慧看着阿土爺爺都悄悄地咽了口水,适時地阻止了阿土。沒想到阿土說起吃的,口才這般好!
“那就這樣說定了啊,都來啊,我去阿花家也把人叫上。也沒多少人,就咱幾家,只是吃個便飯,熱鬧熱鬧……”
阿土娘爽快地應了,“我等下就給你幫忙去……”
阿土爺爺小聲地在問阿土,“阿土,真有那麽好吃嗎?”
阿土不屑地瞥了他爺爺,“看爺爺說的這話,我像是會說謊的嗎!就是咱家的丸子跟嬸子家的丸子都差不多了!”田慧那天炸丸子的時候,阿土也在,還吃了不少。
阿水娘不信了,自家的丸子是她炸的。“這炸丸子還有啥不一樣的不成?”顯然不大相信。
阿土娘是知道田慧對于做吃的,有一種執着。所以,秦氏是沒少抱怨田慧費油。
“這小孩子總結覺得別人家的東西好吃,這不就是那麽一回事兒嗎!”阿土娘打岔道。
阿土奶奶也知道自己這個二兒媳婦有些小心眼,聽不得說她不好的。“行了,不是就那麽點兒事兒。阿土他娘,你先去給慧娘打打下手,看看有啥能幫忙的,我們回頭晚些再來……”
說完又轉而吩咐阿水娘,“去撿兩打雞蛋,還有咱自家做的熏肉,都撿點……”
“娘,用得了那麽多嗎?”阿水娘愣在那兒了,沒想到婆婆開口又是肉又是蛋的。
“慧娘的日子可不像咱家怎麽那麽寬裕,難得那麽有心還特意請咱一大家子去,貼點兒東西這是應該的!趕緊去!”阿土奶奶仔細地解釋道。
等人都散了開去,阿土奶才對老頭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這家啊,還是不能分啊,這老二媳婦可不是能挑得起事兒的,靠着老大媳婦過,才能不得罪人啊……”
老頭子搖搖頭,“別好好地倆妯娌弄成了冤家……”
“她敢!咱都還在,哪有分家的道理。再領着過幾年……”
原本想着給老二娶個岳家好點的,也能幫襯一把。老大媳婦當家好把手,就是村裏頭的也處得那是不用說。可是偏偏老二媳婦仗着自己娘家好,不把老大媳婦放在眼裏,啥事兒都不服。
這要是自己也有本事也就算了,偏偏就只會使些小家子氣,拿不出手!
田慧到了阿花奶奶的院子,看到的是一團和氣。自從阿花她娘走了後,他們家都是一家子過了,阿花她大伯娘也都是好的,接了阿花她弟弟親自照看着,凡事兒都跟自家兒子照例來。
“晚飯不用燒了啊,都到我家吃去……”田慧跟阿花奶也是能說上話的,也就直接說了來意,并不客套。
阿花奶問清了請了哪些人,“行啊,我們一會兒就過去,到你家屋子裏去說話,也熱鬧熱鬧!”
田慧還得回去操持晚飯,把人都叫全了,也就回去了。
“年前老二打來的野雞收拾一個出來,回頭給慧娘送去!難得慧娘還有這份兒心思,咱總不好空手去吧。”阿花奶這話是對着大兒媳婦說的。
阿花大伯娘也點頭稱是,“早就聽阿花回來吹噓,她的田嬸子飯做得多少多少好吃,咱可要去嘗嘗鮮去!光是說着,我這饞蟲就上來了,都是這些日子被阿花給引的。
咱這麽一大家子去,一個野雞就夠了嗎?要不再拿點兒旁的?”
阿花奶擺擺手,“夠了,回頭被旁人看到,到別家去總不好都拎個野味兒吧,厚此薄彼的,回頭你早些送去,咱再一道兒空手去,就成了!”
“行,都聽娘的。慧娘也不容易,一個人帶着倆兒子,還費心準備晚飯……”大伯娘說完就去裏頭尋挂着的野雞,挑了個大大的。
她知道自家婆婆對田慧總是另眼相看的,也樂意讨個好。
再說,旁的時候沒機會接觸,這送上門來的機會,她可不會放過,不說田慧這人咋樣,就是她那醫術可比楊大夫好多了!自家有老有小的,交好些,總沒啥壞處。
等田慧剛剛前腳才邁進院子,錢氏就領着一大家子的人都過來了。錢氏是空手來的,因為年前錢氏的倆閨女送來年禮,還給田慧捎帶了些東西,田慧可真的是受寵若驚啊。
“咱可今兒個可是享福了,老姐姐,你還忙啥呢,我這不帶了幫手來了,咱做屋子裏說話去,也熱鬧熱鬧。忙了一年了,可得好好歇着……”錢氏拉着秦氏就往外走。
孔氏也推着秦氏出去,“嬸子幫我看着些一一呢,這兒有我們幫忙就可以了!嬸子得了慧娘這個閨女,可不就是要享福的!”
秦氏不常笑,聽着這話忍不住抿着嘴樂呵,“可不就是白得了個閨女……行,我也享享閨女的福……”
“得了便宜還賣乖……”錢氏哼哼地一道兒走了。
等阿土娘到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阿花的大伯娘,倆人是一道兒過來的。
“這麽快就忙活上了啊……”阿土娘将帶來的東西放下,“這點兒東西是我婆婆讓我拿來的!”
阿花大伯娘也把野雞遞給田慧,“我就等着吃現成的啦,家裏頭都是小孩兒,回頭我把阿花打發來幫幫忙……”
“哪能呢,我們這兒盡夠了,就讓阿花來玩耍吧,哪能讓她一個小孩子大過年的還忙活呢!”阿土娘笑着道。
田慧也點點頭,“回頭早些過來呢,我這手腳快得很……”
104 宴客
掌勺的還是田慧自己來,其他幾人就幫着洗菜,剁肉。
“咱這點心就做肉包湯圓了,好些年沒吃過了,慣想的!”因為這肉湯圓需要把面粉先揉好了,再包肉。
“慧姐,那讓我來吧,我也幫不了啥忙,這肉面粉我還是行的……”知事媳婦也是難得燒飯,大多都是孔氏在家做飯的。
糖醋小丸子,紅燒兔肉,砂鍋紅燒肉,醋熘菘菜,澆汁豆腐,三杯雞,臘腸,水煮肉片,大骨頭蘑菇湯,點心就是肉包湯圓。再煮上一鍋白米飯。
“你這菜會不會太好了啊,都是肉的,這把家裏頭的肉都拿出來待客了,過幾天你們吃啥呢!大過年的總不能白粥就着酸菜酸筍吧?”
阿土娘聽着田慧扳着手指頭算着幾個菜,越聽越心慌。
真的,阿土娘心慌了。
“這不是還有嗎?吃完了,我就上你們那兒吃去。”田慧是不會說的,她有偷偷留了一手的。
在臘月二十七的時候,鎮上的麗娘帶着大閨女來給田慧送年禮,送的也是肉。
田慧不得不感慨,自己認識的人就是實在!
秦氏這是完全沒想到的,田慧這也不是說不收診金的,這幾家臨着過年前都給田慧送了年禮。
就是段娘子,也在臘月二十九,也送了一板的豆腐來。
真的,阿土娘心慌了。
“這不是還有嗎?吃完了,我就上你們那兒吃去。”田慧是不會說的,她有偷偷留了一手的。
在臘月二十七的時候,鎮上的麗娘帶着大閨女來給田慧送年禮,送的也是肉。
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