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28)
放緩了聲音,道:“嗯,昨兒個忙起來就忘了,你趕緊給慧娘送去,陪着慧娘說會兒吧……”
知事媳婦如臨大赦,“嗳,那我就多陪着慧姐一會兒,晚飯等着我回來燒就是了……”
孔氏樂了,這弟妹滿腹的心事兒都寫在臉上。“嘿,你可別得了便宜還乖,難不成想躲到慧娘那兒不回來了?晚飯都打算撂擔子了啊?”
“嫂子,我,我沒。嫂子你又笑我……”說完,就跑了出去了。
就連錢氏也被逗樂了,“唉喲,我這娶回來的哪是兒媳婦啊,整個一閨女!哈哈……”
孔氏這幾日過得艱難,好不容易将錢家人送走了,自家婆婆擺着臉,令人膽戰心驚的。錢氏可從不在自家擺臉色,這回兒難怪把知事媳婦給吓跑了。
“娘,你看可把弟妹給吓得!”
錢氏拉着孔氏坐下來,“我這心裏頭就憋着氣,這臉上就帶了出來,唉!這幾日可真難為你了,我這性子不大會轉彎,看着人哭,我這恨不得自己也弄哭出來才罷了!”
孔氏也不掩着遮着,“我這每日都不曉得要灌多少水下去,白日裏水喝得多了,這晚上就睡不踏實,可比生一一還苦着呢!”
錢氏真就找到“知音”了,婆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訴起苦來。
田慧正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看着知事媳婦急匆匆地沖進院子,“事兒媳婦,這是咋得了?後頭有狗追你呢?”
裏正家的狗。過了夏又恢複了活力,在村子裏開始瞎轉悠了。
事兒媳婦好不容易喘平了。才道:“沒呢,那死狗敢追我,我一腳就能把踹飛了!”
那較真的模樣兒,還伸腿虛空踹了下。“看見沒,回頭被那賴皮狗追了,就往你錢奶奶家跑,讓你們二嬸給踹飛了!可千萬記好了!”
“嗯,行。明兒個我就拿石頭扔那賴皮狗!我早看那狗不順眼了,狗眼看人低,說的就是那狗!”團子憤恨地道,還拉着知事媳婦商量着啥時候行動。
呃,當真了……
“咳,你娘跟你說笑呢,我哪能鬥得過那條惡狗……”知事媳婦一看團子果真當真了,連忙解釋道,不惜說出了自己比那畜生還不如。
裏正家的狗,就如裏正家的孫子一樣。那真的是一樣的德行啊!成了村子裏的小娃子的公敵一樣的“人物”的存在。
只是,太兇惡了。
“二嬸吹牛皮!”團子朝着知事媳婦吐舌頭,“哼哼”跑到外頭去了。
知事媳婦紅着臉兒。無措地望着田慧。“你還笑……”
“嘿嘿,誰讓你說大話呢!別急,團子那小子機靈着呢,才不會跟那賴皮狗打起來呢!”田慧知道團子那小子可是打不過那賴皮狗的。
知事媳婦這才自己搬了條椅子坐了,“這是昨兒個娘說要給你棉花的,這不一忙起來就忘記了,我特意給你拿過來的。要不我也幫着你做點兒?”
田慧的針線活她也是見過的,說句不中聽的,就是比她更差的她都沒見過。
“那怎麽好意思!”饒是田慧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請知事媳婦做這些私密的東西。
知事媳婦捂着嘴,咯咯地笑。實在是難得看到田慧害羞的模樣。“咱都是自己人,怕什麽。我幫着你做,就免得你再動針線了!”
田慧行七要自己拿着針,一針一線地縫着,也有些頭疼,也就順勢應了下來。
倆人去了屋子裏。
“那錢家人走了吧?”
知事媳婦點點頭,看了看田慧的臉色,也沒啥不同的。“嗯,走了,娘在那兒發火呢,我就趁機給你送棉花,多多火氣……”
“錢嬸子這是跟誰發火呢,連你都躲了出來?”田慧有些不解,這錢家人都走了。
知事媳婦支支吾吾地,“我也不大清楚……”被逼急了,“慧姐,我真的不能說,你別逼我了啊……”都快把人給逼哭了。
楊家屋子裏。
“娘,以後別把錢家人給弄回家來,吃力不讨好!”楊知故一開始早就躲了出去,幹完了活才回來,他娘正跟大嫂在那兒互倒苦水。
錢氏一聽那還得了,“那你把我也給弄回錢家去!我就是那個姓錢的!往後你姥爺,你舅舅他們都不許來了?你這個沒良心的,辛辛苦苦把你生下來,現在來嫌棄我這個老的了!”
錢氏朝着楊知故就是一通罵,可算是出了一肚子的氣。
“娘這是罵舒服了吧,你看,你還不是只會窩裏橫,罵罵你兒子。那錢家人把咱家折騰地人仰馬翻的,撣撣屁-股就走了,你還在這兒罵兒子……”楊知故好不委屈。
錢氏看着兒子委屈,也自知一下子沒控制住自己的脾氣。“兒,你別氣啊,你娘這是被氣着了……”
楊知故傲嬌了,“那還不是錢家人給氣的,娘難不成下回還要找錢家人住到咱家來不成?”
楊知通這幾日也心疼媳婦,這一晚上要跑好幾趟,“娘慣會大包大攬的,就是楊柳村離咱村子一天就能來回好幾趟了,幹嘛非得讓人住到咱家來,咱家又不是有空屋子……
弟弟都大了,怎麽住都不合适,這幾日我跟爹他們睡,怎麽睡都沒睡好,幸虧這幾日也就是翻翻地……”
錢氏被倆兒子擠兌,看見二兒子也要開口了,連連告饒,“行了行了,我下回會注意分寸的。我這不是也沒想到啊……”
楊全中這幾日對着錢桂花,說不得罵不得,還不得擺臉色,只能争取早出晚歸。這好不容易自家兒子都在那兒抗議了,楊全中只有支持的份兒。
“這些都是小事兒,你還是想想是不是應該給慧娘診金呢?”
提起這個,錢氏就是一肚子的火兒。“你當我這是為啥發脾氣呢,真是丢姓錢的臉啊!”
今早,錢桂花的家人并沒有來接。
田慧也已經開了方子了,只說會好的,桂花娘領着外孫壯子在楊家村也住不下去了,畢竟錢氏也不咋熱情的。
桂花娘就順勢提出了告辭,錢氏那是巴不得,“那我也不多留你了,去楊柳村也方便得很,我叫知通把牛車套上送你們祖孫倆回去吧!”
桂花娘也只好順勢點點頭,原本她也想着再多住幾日的。
錢氏說完就不再說什麽了,桂花娘只好拿出方子,“我這人老了,腦子也不好使了,要不讓慧娘依着這方子把藥給抓了?聽說咱楊家村裏正好有楊大夫,那裏可以抓藥……”
“不是方子上寫得清清楚楚嗎?若是不識字,咱錢氏族裏的就有不少識字的!慧娘是大夫,哪個大夫是幫着你抓藥熬藥的,你倒是跟我說說!”
錢氏沖着桂花娘冷笑,虧她平日裏還覺得自家的這個堂嫂頗有錢家人的性子。
桂花娘被錢氏頂得讪讪地,“小堂妹,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慧娘又不是旁人,我早就聽說了慧娘當初可是靠着你才有了今日的,這情分自然是不同的!”
啪!錢氏啪地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身來。
“哪個人跟你說的!慧娘有了今日都是她自己的本事!她就是到我這兒買糧也都是花了銀子的,還不就是怕別人說長道短的!”
桂花娘立馬奪回桌上擺着的方子,生怕錢氏一怒之下給撕了。“小堂妹,我這不也是随口說說的嘛,這都是外人說的,我這不是聽着也就當了真了!
你別生氣啊,回頭我就給頂回去!”
錢氏氣急。回過頭算是明白了,桂花娘這是早就打聽清楚了,心裏冷哼。這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忘恩負義!
“行,你既然這樣說了,慧娘的診金再就得好好算算了,我也不說多,跟着外頭鎮上的大夫比就差不多了!”錢氏也豁出臉去了,碰上了這麽不要臉的,就沒必要談臉面。
談及診金,桂花娘的臉色就變了。倒是說不上是翻臉不認人,不過也差不多了。“小堂妹,小叔當初也說了,這壯子看病的銀子都是族裏頭出的。小叔說這話的時候,你也在的。可不能翻臉不認人啊……”
錢氏氣笑了,“按照你的意思,這銀子還得我墊付了是不?”
桂花娘變臉,“小堂妹,我這是真的沒有銀子啊,早先就把棺材本都已經給了壯子看病了!這會兒,讓我到哪兒弄銀子去啊……嗚嗚,我的命好苦啊……”
“那你的意思就是賴定我了?”錢氏指了指自己,這些年自己過得太順遂了,被這娘倆都快氣瘋了。
桂花娘抹了抹眼淚,“這也不是這個意思,小堂妹跟慧娘的關系不比尋常,這診金就欠些日子,等過段日子到族裏拿了銀子了,就來付給慧娘!”
哈!
楊知故也剛湊巧進來,想說牛車套好了,聽到桂花娘的話就忍不住冷笑出聲。“哈!我從沒聽說過這是連診金都要欠着的。欠着欠着就不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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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 診金
聞言,桂花娘就不依了。“這兒可沒你一個小輩說話的地兒,沒瞧見我正跟你娘商量事嗎!”還擺着長輩的譜兒。
“這是我家,我怎麽就沒說話的地兒?我娘都沒開口訓我,你這外人也配開口說長道短的?再說了,我都聽見你把我娘給氣着了,我怎麽就不能幫我娘說幾句,你是欺負我大姐他們都嫁了出去,我嫂子溫柔是吧?”
楊知故平日裏,除了不幹活兒,就跟田慧一道兒耍耍嘴皮子。田慧就挑些簡單的字讓楊知故練習認字,就讓楊知故打打算盤,背背乘法口訣,都是些實用的。
錢氏平日裏也不管楊知故在那兒學什麽,只當跟圓子哥倆一樣,學着認字。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別耽誤了地裏的農活兒就是了,旁的錢氏也不問,由着他去了。
楊知故的腦子十分活絡,不過認字啥的卻不如圓子他們記憶力好,不過在算賬上卻是好把手,田慧教的,定能牢牢地記住,不費啥心力。這個也是田慧沒想到的事兒。
“邱二桃!看來我幫人還幫出事兒來了!行啊,我是錢家出嫁的女兒,田慧也不是錢家人,也不是楊家人,就是再好的關系,看病也得給錢!行了,我讓知通跟你回去要!往後我家也不大歡迎那種把別人當傻子的!”
錢氏怒極,讓楊知故将人趕緊弄走。
桂花娘施施然地走了,絲毫沒見着錢氏怒極攻心,不住地對他的乖外孫虛長問短的,“乖孫,告訴姥姥,可有哪兒不舒服。早飯可吃飽了?唉喲,這天兒怪冷的,小堂妹。你家的棉被借一床使使,回頭墊在牛車上。免得凍着壯子了,壯子可是凍不得!”
桂花娘索性破罐子破摔,問錢氏讨要起棉被來,就這麽僵持在牛車下。
壯子也不小了,最近又受夠了冷眼嘲諷,也學會了看人眼色,“姥姥,我不冷。沒得折騰啥呀,咱快點兒回去吧!娘肯定盼着咱了……
姑奶奶,我不冷,我跟姥姥先回去了啊……”
對着個孩子,錢氏還是恩怨分明的,沖着壯子點點頭,“老大,再等個一炷香的時間,如果人家還是不去的話,就把牛給牽去幹活吧……”
這牛還是今年新買來了。可是花了不少銀子的.
楊全中年紀越來越大了,可還是跟着兒子一道兒下地幹活,想着若是買了牛。怕是會松快不少,錢氏可能還舍不得花這個銀子。
這牛如今成了楊家的寶貝疙瘩,今日還得翻一天的地,可得勞累一天。這個錢家人若是個好的,楊知通自然也覺得應該送送這親戚,只是,聽聽那話說的,怪不要臉皮的。
錢氏也不管人願意不願意走了,徑直出了門。找田慧去了。
孔氏挪着小步,站在楊知通跟前。跟楊知通攏了攏衣服,“相公。地裏的活兒還等着呢。若是不去楊柳村了,就趕緊下地去吧。若是你不去了,說不得我跟娘啊,弟妹啊都得下地去了……”
楊家其實并不用婦人下地幹活,當然,只是楊三叔家。楊三叔自己就是疼媳婦的,兒子也都是有樣兒學樣兒,尋常并不讓媳婦下地,就是花生杆子,那也是楊家人挑回來了,她們在院子裏摘花生的。
桂花娘看着連“唯一的一個錢家人”都甩手走了,對着楊家人自然是沒辦法提出啥過分的要求。撇了撇嘴,挪着壯碩的屁-股,上了牛車,找了最正中的位置坐定,舒服地拍了拍腿,才發現壯子還站在地上。
“趕緊上來啊,還愣着做啥,人家可是正忙着呢,沒工夫耽擱!”桂花娘沒好氣地道,果然不是自己的親生的孫子,看着自己被旁人欺負,一點兒都不會幫忙。哼!
壯子被突然變臉的姥姥給吓懵了,只是壯子的臉還不能有啥表情,只是一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死盯着反常的姥姥。
桂花娘被壯子盯着心虛,心裏怒罵了一聲,越來越像他那死鬼爹了,呸!
“看啥,還不趕緊的!”
壯子利落地爬上牛車,找了個稍稍離姥姥有些遠兒的位兒坐了下來。
“知通叔,我坐好了!”壯子沖着楊知通脆脆地喊道。
不過,楊知通回來後,并沒有帶回來診金,才有了今日的這一幕,錢氏在坐在屋子裏悶聲大發火。
楊全中領着兒子回來的時候,錢氏還是一副氣不順的模樣,“行了,不管怎麽說,也是你也是錢家嫁出去的閨女,你就拿點兒錢給田慧送去吧!這欠着診金的,怎麽都不是個事兒,聽着怪不舒坦的!”
“憑啥咧,我這包吃包住的,到頭這醫藥費都要我付啊,我這心裏憋火,老大,把牛車給架上,咱再去趟楊柳村,我不鬧個明白,我這心裏頭憋得慌!這幫人還幫出事兒來了!”
錢氏的性子要強,輕易不吃啥虧,就是幫人也是憑着心情來。這事兒本就不是她心甘情願的,要不是她哥說了,她也懶得管這種差事。
這難得幫回人,把自家給弄得雞犬不寧的,這也算了,都是親戚裏道,說不準往後也有要麻煩別人的時候。只是,這診金,這啞巴虧她還是不會吃下的。
“行了,這都累了一天了,該幹嘛就幹嘛去,都還等着吃飯呢,誰讓你是錢家的閨女。回頭先把診金給人送去,多少先是那麽個意思,等到錢氏族裏拿了診金來的時候,就再補些吧!”
楊全中難得地沖着錢氏說重話,還是當着兒子媳婦的面兒,錢氏被兇得眼眶都紅了。
“好啊,楊全中,現在來怪我是錢家的閨女了,你當時娶媳婦的時候就不會瞪大眼睛,相量明白?”
孔氏作為個媳婦,也知道這時候插嘴,怎麽都是個錯兒,猛朝楊知通哥三個使眼色兒。
楊知通扯了扯他爹的袖子,“爹,娘可是咱楊家人!娘都氣了好幾天了,咱這幾日都能仗着幹活躲了出去,可娘這心裏……”
楊全中說了剛剛的話,就知道自己這是語氣說重了,待得想說幾句軟和話,錢氏就已經在那兒發飙了,只能是受了。“我這不也是随口說說的……你娘那脾氣還忒……”
未說出的“大了”被楊知通給一把給扯沒了。
也幸虧楊知故和楊知事正纏着錢氏說話,若是被錢氏聽見楊全中說的“脾氣也忒大了些”,錢氏怕是要氣炸了。
“娘,你少說幾句吧,這人都送走了,沒得自家還得吵翻天了!”幹了一天的活兒,一大早就沒吃上啥,楊知事這會兒正餓着。不過老娘為重!
楊知故是最讓錢氏又疼又愛的,疼是錢氏心裏疼痛難當,愛是錢氏對這小兒子的一片拳拳愛意。
“二哥說的是!娘,你就是要跟爹算賬,回頭慢慢算,咱可都是你的好兒子,咱可幫着你的,是吧,二哥?”楊知故扶着錢氏,作勢跟楊全中劃清界限。
錢氏一手扶着一個兒子,頓覺得豪氣萬丈,“好,好,是娘的好兒子,都是娘的好兒子!你爹若是不好好地跟我服軟,我就帶着你們,讓他一個人過去!”
孔氏看着錢氏臉色稍稍松泛,“娘,弟妹一個人都将晚飯給收拾出來了,咱趕緊先去吃飯吧,弟妹可是累着了……”
“對啊,老婆子咱先去吃吧,回頭我就跟你認錯!”楊全中能屈能伸,他可真被錢氏那句“帶着兒子過”給吓到了,他可是相信錢氏是啥都能做得出來的。
“哼!”錢氏也知在兒子媳婦面前争吵,就算是争贏了,也是丢人。
田慧并不知道這是楊家鬧得這一出,等第二日錢氏把一百文遞上來的時候,“嬸子會不會太多了,咱倆家啥關系,就是不要診金也是正常的啊……”
錢氏原本也在猶豫是不是應該少點兒,可聽着田慧的話,更加堅定了這一百文并不多!“平日裏咱家有點兒小病的,都是你開的方子,那點兒診金你不收,我也就厚着臉皮賴賬了,這回可是不同,你一百文可是你該得的!”
田慧以為這是錢家人給的,笑着謝過錢氏就收了。反正她還真不覺得一百文不多,這幾日的心力花得可不少。
錢氏等了三天,都不見錢家人上門來,錢氏也不等楊知通套車,做上了楊大夫家的牛車,又走了好幾裏路,自己去了楊柳村。
錢氏怒問錢老爹,“爹,你這事兒還管不管了?你若是不管了,我就把你菜園子裏的菜都給拔了,然後運到鎮上去賣了換診金!”
錢老爹急了,“乖囡啊,受了委屈爹給你做主!那菜園子裏的菜你也沒少吃啊,回頭爹給你摘些,帶回去給外孫嘗嘗鮮的!”
錢氏聽着這還差不多,錢老爹今年新弄了好幾個小型的遮雨棚子,嚴嚴實實紮在地上,嘗試着種蔬菜,也不知道能不能種得活。
不過,錢氏就是在族裏要到了一百文的診金,心裏氣難順。站在族裏,把桂花,桂花娘給裏裏外外地罵了一通。
錢氏大哥看不過去,好說歹說地才将錢氏送了回去。
“大哥你自己好自為之,爹是爹,你是你,好好帶着侄兒他們過日子,這日子過得好可不是比旁的都強些?”
錢氏能說的都說了,也不管自家大哥聽不聽得進去。
098 上山
等到錢氏要回了“債”,冷靜下來了才記起自家老爹吩咐的。
等楊家人稍稍空閑了些,田慧就找錢氏商量了運些糧去鎮上的宅子裏。
“我跟秦嬸,家裏就我倆個大人,又是女的,若是有個啥事兒,可真不保險,我就想着多運些去鎮上。”田慧也聽知事媳婦說了,最近楊家連夜都在挖地窖,又是買大缸的,動作不斷。
錢氏也知道田慧倆家不容易,啥話也不多說,就趁着這幾日天氣還好,趕緊幫着搬家。
這一日,挺風和日麗的,就是有些小冷,畢竟都已經入秋了。
“秦氏,你這是去鎮上賣糧啊?我跟你說啊,我家當家的前幾日就去了鎮上,今年又是個雨水少的,為了那幾畝大熱天地挑水,可是糧價卻是半點兒都沒漲!
唉……我家當家的就全部又都拉了回來,想着等明年的時候,說不準能賣的高些……”
秦氏點點頭,“我也聽人說了,到底總算是沒跌啊,我這不就是想着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就先賣些掉,換點兒銀子也好防身……”這是早就套好的說辭。
這一路上都有不少跟秦氏說話的。
畢竟,若是想往外運糧,就是想瞞也是瞞不下的。
等秦氏幾人出了村子。
“你們說,這秦氏的命還真是好,這麽多畝田,吃都吃不完……”
“是啊,可惜了沒個兒子,明年開始這些田就都不是她了,還是要留給楊家人的,所以啊,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要有個兒子傍生的……”
“唉,哭了大半輩子了,到頭來都不是自己的……”
有羨慕秦氏。也有感慨秦氏命不好的。至于田慧,只字不提。
一連運了幾天。秦氏合計着家裏頭還有的倉庫裏夠他們四人吃一年有餘的,就停止了往鎮上搬。
一層秋雨一層寒,兩處黃花千番瘦。
終于下雨了。
村子裏的那些個老把式,不顧自己一把年紀了,紛紛冒雨聚在田頭,說着今年的收成。
“可算是下雨了啊……我還以為明年的莊稼怕是要減産了!”
“唉,最好下個三天三夜的,把地裏澆澆透。冬天的時候再下場大雪,就錯不了了!”
每個人都在暢想着明年的收成。
不過,這場秋雨只下了一日就停了。不過聊勝于無。
雨一停,阿土娘和孔氏幾人就找上了田慧。“走啊,咱去山上摘些野栗子啥的,過年也好給小的當當零嘴兒……”
靠山吃山。
田慧換了件舊衣裳,用藍布包了頭發,随手找了個大竹簍,又不死心地帶了個布袋子。“嬸子啊,我帶着倆兒子去山上咯……”
秦氏也正在整理東西。“去吧,回頭我跟你錢嬸子也一道兒上山去的……”
秋收後,各家幹完了農活。總算是盼着下了一場雨了,家家戶戶地都張羅着上山。這是昨兒個就說好的,田慧還特意攤了好幾張餅子,留着一會兒給小的當點心。
“那要等等你們不?”
秦氏擺擺手,“我們哪會去那麽遠的地兒,老胳膊老腿的,就在附近山上轉轉,趁早去摘點兒菇子,等沒菜的時候也等搭一把……”
“秦奶奶。那我們跟娘走了啊,回頭給你帶好多好多的野果子……”團子大大地比劃了個。哄得秦氏直應“好”,順道又是狠狠地誇了一番。
阿土娘嫁到楊家村已經快十年了。對這山上熟悉地很。
“咱一路走着一路摘着,我倒是知道有幾顆野栗子樹,不過還挺遠的。路上有菇子的,就都摘點兒回去,回頭當菜吃……”孔氏和知事媳婦都是新媳婦,所以阿土娘說得格外仔細。
田慧也趕緊撐着耳朵聽,她也是新人,好不好!
果真如阿土娘說的,只下了一天的雨,就是稻田裏都也只是将将淋透了,這山上樹枝繁茂的,腳踩着的枯樹枝,有些竟是幹燥的。
對于上山摘菇子,田慧也已經是去了幾回的,也算得上是半熟的“老人”了。應該說,對于這種吃的,田慧很執着地關心,這要是弄到一個有毒的菇子,她真的是一家子都別想活了。
還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過這一路過來,早就有人在了,不說楊家村,就是附近的幾個村子的,都有不少人早就已經上山來了。
“阿土娘,咱村子裏就沒有木匠嗎?這砍幾顆書下去,做些家具啥的,不說大件的,就是小件兒物什,可都也是好大一筆銀子啊……”田慧摸着一顆顆大樹,也看不出啥名堂來,若是有幾顆珍貴的,可不就是發財了嗎?
阿土娘頭也不回,“嘿,你當人都跟你一樣啥啊,在楊家村待了這麽些年,才有這想法啊。我跟你說啊,咱現在踩的這山頭可都是有主的,就是旁邊的那幾座,也都是有主的……
你那點兒小心思,還是趕緊收起來吧,不夠看吶!”
田慧倒是從沒打聽過這個,“那咱這樣上山來沒事兒?”
“能有啥事兒呢,就是不讓也管不住啊。不過那些個人也都是善人,只要不從山上砍樹,其他的随便村民摘采的。若是連挖點兒野菜啥的都不讓,那讓咱老百姓吃啥去呢!”
這倒也不錯,不過難得跟阿土娘這個“百事通”打聽消息,田慧問題不斷。就是孔氏和知事媳婦也聽得怪有味兒的,她們也從來沒聽說過這些。
“那村子裏的嫁閨女娶媳婦的,要打家具可怎麽辦,難不成還要上山上買去嗎?”這也真不現實,嘿嘿,若是她,寧願上山偷去,省了銀子才是王道啊。
“喏,進深山啊,翻過這座山頭,就都是無主的,一般咱村子裏的嫁閨女娶媳婦,都是上這山裏頭的無主山上砍樹,莊稼人都實在,誰也不願意去偷啊,這可是一輩子的罪名!”阿土娘輕描淡寫地說着。
呃,田慧汗顏,她不是個實在的莊稼人……
阿土娘自然不知道田慧心裏想的,低頭看路,又朝四周張望了下,随意地說着:“我家院子後頭不是還種着倆顆樹嗎?這都是阿土和阿水出生那會兒種下的。
阿土姐姐那顆樹,在定了親的時候就砍了,早就請了木匠在打家具了,就是下楊的木匠。都快差不多了打好了,回頭你們看看可還成。”
說起阿土姐的親事,阿土娘滿心的歡喜。看來這女婿,阿土娘是滿意極了。
阿土姐姐也一道兒跟着來了,聽她娘說起了她的嫁妝,也有些不好意思,低頭裝作沒聽到,連臉色都未變。
年輕就是好啊,田慧已經不是頭一回感慨了。
田慧現在已經是認命了,就是在前世,田慧也已經二十好幾的,到了如今,也是差不多的年齡,啥都不吃虧,還多了倆兒子。若是真論起來,還是田慧賺了?
“田嬸子,我聽阿土說你認字,又回打算盤,會做的事兒可多了……”沒等阿土姐姐說完,阿土眼尖地聽到了。
阿土不依了,“我又沒說錯,田嬸子會的事兒可多了。娘都說我最近長進了許多,哼!”說完,還沖着他姐吐吐舌頭,十足的小霸王,絲毫不見在田慧面前的乖巧,把田慧看得一愣一愣的。
在田慧的眼裏,小孩子都是自來就乖的,都是莊戶人家的孩子,自然是得懂事乖巧,女娃子就如阿花一樣,早早地幫着家裏做活兒,家務事兒都難不倒她。男娃子就如圓子一樣,雖說不能像女娃子一樣,啥事兒都會,但是也能幫得上點兒忙,不貼亂。
看着阿土跟他姐姐這般說話,田慧就忍不住訓出口了,“阿土,你這是做啥呢,怎麽跟你姐姐說話的,好好地說話就不會了?”帶着絲威嚴,這是田慧平日訓這三小的,訓慣了。
田慧這一開口訓斥,倒把阿土姐姐給吓到了。“田嬸子,這沒啥,一點兒都沒啥……”她生怕因着自己的原因惹了田慧生氣,故而不再願意教導阿土了。
“田嬸,我這是着急了,對着我姐說話才有些急了。”阿土看着田慧的臉色,解釋道。轉而對着他姐就道歉上了,可把他姐給吓得,直道“沒事兒”。
阿土娘看得直咂舌,“阿土你皮孩子,我是管不好了,我就一直擔心來着,仗義倔強不服輸,整個一牛脾氣,我就怕她早晚點兒都出點兒啥事兒。這才多少時間,就會服軟了……還是慧娘會教孩子啊……”
阿土姐也幫腔道:“是啊,田嬸子你是不曉得,這以前啊,就是整個一小霸王,現在可有禮了,就是見我拿着東西多了些了,也會幫着我拿着。有一回啊,我在洗菜,哎唷,二話不說地就挽起了袖子就幫着洗菜了,可把我娘給吓得,大熱天地直冒冷汗!”
阿土姐也跟她娘一樣,是個爽利的性子,說起阿土的事兒,也格外生動,惹得人忍俊不禁。
倒是阿土被他娘和他姐輪番地誇,給誇地不好意思了。
“阿土哥哥以前還幫着人揍我和我哥哥呢……”
阿土一家人回憶起了過去的事兒,團子也想到了……
099 栗子
“阿土哥以前還揍過我跟哥哥呢……”
田慧一巴掌揮了過去,可是被團子靈活地躲了開去。“這都是哪年的事兒了,你還提!你們不是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出門,這會兒說啥話呢!”
田慧怕阿土娘尴尬,趕緊制止這小子再說下去。
“嬸子你是不知道啊,團子可是沒少拿這事兒來說道,威脅我哇,我可是被欺壓地好苦啊……”阿土裝着抹眼淚,言語之心酸,催人淚下。不過都是他自我感覺良好,旁人一看就識破了。
因為阿土不時地低頭看地,一只胳膊沒有及時地跟着腦袋走。眼淚沒抹到……
阿土想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若是經了田慧的道兒,往後就不必受團子的“威脅”了,一次性給個痛快!說是“威脅”,其實也算不上,都是阿土心軟,自覺地自己做了如此“有眼無珠”的事情,深感歉意,才對團子百求百應。
“回去都罰!”這事兒就是完了。
阿土心裏頭那個悔啊,早知道将這事兒早些捅到田慧那兒就好了,那他說不定應該早就解放了啊……
又走了一段路,阿土姐忍不住又開口說道:“田嬸子,你會不會畫些花樣子?”
孔氏算是聽了一路又笑了一路的,“說起你田嬸子,說不準啥事兒都會那麽一點兒,不過這繡活還真不是她的強項了,就是她身上的衣衫,大多都是秦嬸子和我們幫着一道兒做的!”
反正這事兒也藏不住,田慧爽快地承認了。不過到底不忍心小姑娘失望,“不過若是只是畫畫花樣子,我可能還能畫出幾個來。只是不曉得你會不會喜歡。”
田慧還是學過國畫的,最初是聽說了隔壁家的那個女孩兒畫的畫兒賣了好幾千大洋,那個羨慕啊。死纏着非得也要去學國畫。還揚言等她賺了錢,就把學費還給他們。
田慧還記得她爺爺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