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27)
錢氏族人,錢老爹拿這菜園子就跟個眼珠子似的。
就是楊柳村的狗,也不敢接近菜園子一米以內。
所以,這菜園子的東西就格外精貴了,不過也奇了,楊柳村有不少人家也都學着錢老爹開菜園子種菜,不過偏偏沒那個味兒。
錢老爹種的菜水靈靈的,怎麽地就有一絲甜味兒。這名聲一下子都傳了開去,人都道錢老爹這是老壽星種的菜,自然是旁人無法比拟的。
就連裏正,招待貴客的時候,也厚着臉皮提着禮兒上門,就為了讨要幾把菜。
錢老爹也不賣菜,偌大的菜園子可不得種出好多菜了?說來也奇怪,錢老爹輕易不肯給人菜,護得可緊了。不過這一年到頭這菜園子裏的菜也不知道是咋消耗掉的。這傳得愈發地神奇了……
錢老爹種的那些個菜,因為品種實在是太多了,每一種都種的不多。不過,每年的黃瓜可都是分給村子裏的小娃子的……
有這麽個神氣的爹,錢氏可是從來不開口提過。這些都是楊知故那小子偷偷地告訴田慧的,還說老爺子最喜歡他了,每回去姥爺家,那可是盡管敞開了肚子吃,可比啥裏正啥的都威風……
田慧那個羨慕嫉妒恨啊……被一個小娃子給比下去了。
ps:今天去公園撈小蝌蚪了,不過沒撈成,撈了小魚小蝦,不曉得能養活幾日啊……還有小螺絲……
093 瘋子
“嬸子,這事兒哪用得着錢家大姐帶着兒子大老遠地跑一趟,你讓人來接我去一趟錢家就好了,免得來來回折騰……”田慧是死都不承認她是對錢老爹向往極了,眼饞那點兒菜可真端不上臺面兒。
錢氏那個感動啊,拉着田慧的手,直道,“好閨女,好閨女……”田慧吶吶地不敢接話了,那個心虛啊。
“慧娘,這就是桂花了,她娘生她的時候,正是桂花飄香。”錢氏看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堂侄女,開口為倆人介紹道。一面又拉着堂侄女坐下,“到自家姑姑家,怎麽就那麽見外了,慧娘不是外人,多處幾日你就會跟她說得來了……”
田慧朝着錢桂花點點頭,自來熟地找了個椅子坐了。“桂花姐,嬸子說的是呢,我可是沒少到嬸子家蹭吃蹭喝的……你多住幾日保管日日都能看到我!”
說完,還自得地揚了揚了頭,根本就不曉得害臊。
錢桂花本來就心裏頭七上八下的,生怕田慧怪自己,這會兒見着田慧能過來就已經是感激不盡了,也怪自己被豬油蒙了心,怎就這般不是東西了!
錢桂花本來就是個爽朗的性子,錢家人大抵都是這般的性子,只是連番的打擊下,有些直不起腰,只覺得低人一等。不過錢氏族人并沒有瞧不起她們娘倆,堂爺爺還說了一直到醫好壯子為止。錢桂花知道,堂爺爺在錢氏族裏,是說一不二的,他決定的事兒,錢家人都是無條件地遵循。
幸虧她姓錢!錢桂花頭一回覺得,姓錢的是多麽幸運和榮耀!
錢桂花深吸了口氣。“慧娘,我之前心裏頭不該怪你,還望你大人大量。別怪我小家子氣了!”說完,沖着田慧深深地鞠了一躬。
田慧沒想到錢桂花會說這樣的話。她又沒當着田慧的面兒說過什麽,就算之前也是心裏有些記恨田慧,那都是心裏的事兒,田慧沒想到會為了藏在心裏頭的那點兒事兒跟她道歉!
田慧不由地鄭重地打量起了錢桂花,神色許久憔悴,雙唇沒半絲血色,這還沒入冬呢,穿的就比旁人多了一件外衫。鬓間也有了幾縷白發。聽錢氏說,這才是三十還不到呢。二十幾歲的光景,唉……
錢桂花直起身子,也在打量着田慧,自己這般鄭重地道歉,不過田慧卻是沒接話,只是打量着自己,錢桂花有些弄不明白田慧的意思,心裏也沒個底。
“慧娘……”錢氏輕聲地喊了聲田慧,田慧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思緒早就不知道飄到哪個角落去了。
田慧猛地回過神來,“嘿嘿,我又發呆了……桂花姐。我聽嬸子說,你比我年長幾歲,我就叫你桂花姐了啊。”田慧站起來扶着錢桂花重新落座,“桂花姐這樣子,顯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孔氏笑着說道:“你們就不要客氣來客氣去的,咱還是先說說壯子那孩子吧……”
錢桂花攥着田慧的手,急切地道:“對,對!慧娘,壯子的事兒。就拜托你了!我這實在是沒法子了,半點兒都不見好啊……”
“桂花別急。先等慧娘去看看壯子再說。”錢氏安撫道。
田慧早就注意到屋子裏根本就不見小孩子,遂開口問道:“壯子呢。沒一道兒跟過來嗎?”
錢桂花生怕田慧怪罪,“慧娘,壯子自從那事兒以後就不愛說話,也不願意出門見人,就是,就是對我也不說話……”說着,就想到了傷心事,低低地哭了起來。
“桂花,你來之前可跟我爹說好了,不可以再動不動就哭的,要是壯子瞧見了,那可得想歪了,以為自己就這樣了,那讓壯子可如何想了!”錢氏不喜人動不動就哭,這人都還沒看到,說一回壯子就得哭上一回,這哪有那麽多的時間在哭上頭浪費。
“我不哭,不哭……”錢桂花扯着袖子,擡手就擦了擦袖子,一直說着“不哭,不哭”。
錢氏無奈地搖搖頭。
田慧也真同情錢桂花母子倆,只是這錢桂花哭起來,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啊,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寬慰着,“別急啊,說不準哪天就好了……哎呀,別哭啊……哭多了傷身子。”
“對,嬸子領我去看看壯子吧,我想先瞧瞧壯子,咱再做打算……”田慧求救地望着錢氏,錢氏點點頭。
“姑姑,我也跟着去吧?”聽到要去看看兒子,錢桂花也顧不上邊哭邊擦眼淚了,挂着眼淚就站起來,急切地說道。到底還是記得這是在錢氏家呢。
孔氏知道田慧這是有話要對錢氏說,遂挽着錢桂花的手,“表姐,你這樣子紅着眼睛去壯子那兒,壯子瞧見了又該擔心了。壯子雖說現在不愛說話,但是心裏頭可都明白着呢。壯子最心疼表姐這個做娘的了……”
“對,對,虧得表弟妹提醒,壯子見着就該擔心了,我不應該讓他擔心的……”錢桂花還是那樣子,一聽別人提起壯子該擔心了,就不去做了。
孔氏哄着錢桂花去她的屋子裏,去洗把臉兒。
田慧偷偷地朝着孔氏舉着大拇指,平日裏沒看出來孔氏還有這般本事。
“嬸子,你這媳婦挑得真不錯!”田慧真心地誇着。
錢氏自然是不忘顯擺,“本來就是了,當初就是看中了孔家閨女,雖說性子不是掐尖要強的,不過做起事兒來,就半點兒不柔弱!長子媳婦就該是這樣子的!”
“壯子,壯子好像是不大願意見桂花,也不大理人,就喜歡一個人縮在角落裏……”錢氏考慮了半會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合适。
田慧點點頭,“先讓我去瞧瞧吧……”
“嗳,我就是怕壯子他不配合,若是有啥要問的他不願意說話……”錢氏有些擔心,“剛剛來的這一路上,壯子,都沒說過話,就是她娘摟着他,他也是僵着身子。唉,看着怪辛酸的……”
田慧再三讓錢氏放心,等她瞧過了再說,這怕是有了心病了吧?
錢氏扣了扣門,“壯子,姑奶奶來看看你啊,姑奶奶進來咯……”錢氏揚聲問道,問完話,裏頭并沒半點兒回音。
錢氏沖着田慧點點頭,就伸手推開了門。
一推開門,就見着屋子裏黑漆漆的。等适應了,就見着壯子正縮在床上。
錢氏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壯子,告訴姑奶奶,肚子有有沒有餓?”
壯子擡頭看了眼錢氏,似是松了一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又有些緊張地看着田慧,微不可見地縮了縮身子。
田慧沖着壯子點頭笑了笑,“我是田慧,你可以叫我田嬸子。”
錢氏在床上坐了下來,“壯子,你太爺爺跟你說的,你還記得嗎?這個就是田嬸子,是給你看病的,你讓田嬸子給你瞧瞧,好不好?”
“對啊,我就是那大夫……”田慧附和道,拍了拍胸脯讓壯子注意到自己。
“嬸子,壯子怕是渴了,咱去給壯子倒點兒糖水來……”田慧給錢氏使了個眼色,安撫好壯子,就攜手往外走。
錢氏急切地問道:“怎麽樣,你也沒辦法嗎?”
“嬸子,你小聲點兒。壯子這是心裏頭有疙瘩,要先開解好了,這吃藥啊啥的壯子才會配合。這心病也是病啊……”田慧本就不是心理醫生,也只能試着用自己的話來勸說錢氏。
只要不是沒辦法就好,錢氏松了一口氣。還能比這更壞嗎?
“嬸子,這心裏的病,我也只能試一試,因為我也不是心理醫生,不過好在我也有差不多的經歷,說不準也能行!”田慧本就不是大包大攬的性子,只挑保守的說了。
“嬸子,讓我來跟壯子聊聊吧……”田慧端着碗糖水,敲過門,就推門進去了。
臨進去前,田慧給了錢氏一個安心的眼神。
“壯子啊,要不要喝糖水啊?你姑奶奶做飯去了,我陪你說會兒話吧?”壯子并不做聲,田慧把糖水放到了床邊上,讓壯子夠得着。
田慧也坐在了床上,跟着壯子閑話起來,不過都是田慧在說,壯子默不作聲。
“好了,嬸子明兒個來跟你說話,嬸子也有倆個兒子,跟壯子還要小一兩歲,壯子想玩的時候也能來找嬸子……”田慧說完就站起身子來,拍了拍壯子的肩膀。
壯子猛地擡頭望着田慧,田慧笑道:“你是覺得奇怪吧,嬸子是不是跟別的大夫不一樣?”
這一聊就是一個多時辰,壯子對田慧的聲音也不陌生,這個嬸子跟別人不一樣,總是笑着說事兒。壯子想着又點點頭頭。
“嬸子可是個大夫,跟別的大夫不一樣。壯子不知道有沒有聽說過嬸子可是給鎮上的陳夫人都醫好了病呢!壯子也要相信嬸子,你這點兒都不是大問題,你相信嬸子,嬸子自然就能看好你的病!”
田慧推開門,錢桂花早就在外頭等着了,要不是錢氏攔着不讓她進來,錢桂花早就沖了進去。
“嬸子,我先回去了啊,明兒個再來!”田慧打過了招呼,就往家裏趕去。
這天兒都黑了……
094 哭訴
等錢桂花沖出來的時候,就只能看到田慧的影子了。
“姑姑,怎麽能讓慧娘就這麽走了呢,壯子還是老樣子呢!”錢桂花急得直跺腳。
這話錢氏早就已經跟錢桂花說過好幾回了,這會兒口幹舌燥的,她也不想解釋了。今兒個趕路了,這都天黑了,飯都等着沒吃呢!
這一刻,錢氏也有些後悔怎麽就将人跟攬了回來了!
唉……錢氏只能在心裏嘆氣了。
“表姐,慧姐怎麽就不能回去了?這天都黑了,她回她家吃飯很正常啊,難不成還睡在我家不成?再說了,你難不成還想着慧姐給人看病,看一眼病就能好了?要是真這樣想,你就不用請慧姐醫了,慧姐又不是神仙!她可沒這種本事!”
這話,也就楊知故會說了。仗着家裏頭年紀最小,當然除了一一這個奶娃娃以外。
錢氏也沒開口訓斥楊知故,她這心裏頭也正不舒服呢。
這一回到家,就馬不停蹄地去請了田慧來了家裏,又是勸人又是張羅着做飯的。就連乖孫女都沒有好好親香親香。
楊家人心裏頭都不怎麽舒坦,這錢桂花不是哭,就是等着人勸說她。這鬧了一天了,是個人都累了。
現在又是這樣的語氣,是個人聽了都覺得心寒。
“好了好了,老二媳婦不是燒好了飯了嗎?這天都黑了,趕緊吃飯吧,晚了就真的看不見了……”楊家日子還算是寬裕,不過也沒有吃飯點油燈的慣例。
錢氏也張羅着吃飯,“我去問問壯子,是要一起吃還是端到屋子裏吃。桂花。你別跟知故那小子計較,這小子說話就是這般,習慣了就好……都趕緊去吃飯吧!”
錢氏示意孔氏将人帶去吃飯。知事媳婦悄悄地跟着後頭溜了。
“大嫂,我給你盛飯吧……”知事媳婦讨好地給孔氏盛了一碗飯。孔氏冷哼一聲。
“大嫂,我不會應付這樣子的……大嫂……”知事媳婦可憐巴巴地對着孔氏撒嬌。
孔氏擺着臉道:“下回呢,不學着應付哪成呢,回頭你去招呼着去!”話落,就見着知事媳婦嘟着嘴,好不可憐。“行了,跟在我身旁,多看看就适應了……”
錢桂花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這是說錯話了。小表弟對着自己這樣說話,姑姑也沒開口訓斥。只能跟着孔氏去了飯桌上吃飯。
楊家本來是不分桌的,錢氏說一道兒吃飯熱熱鬧鬧的,飯也能多吃些。
不過楊知通一看錢桂花這個勢頭,偷偷地使了個眼色給楊知故,讓楊知故偷偷地去廚房跟孔氏說分桌子吃飯。
同為女子都受不了,孔氏笑着應了,就把做的菜都分了兩份,當然大份都留給他們男的。
果然,飯桌上。錢桂花欲言又止的,錢氏娘幾個很想當做看不見,不過錢桂花猶豫了半會兒。還是說話了,“姑姑,我是不是真的說錯了話了,惹了你們不高興了?
姑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回小心……”
“沒有的事兒……”錢氏咽下嘴裏的飯,随意地說着。
知事媳婦只管低頭吃飯,就是連菜都不願意多夾。
錢桂花又哭了一通,見根本就沒人來勸她。就堪堪地止住淚。眼見着錢氏三人這飯都吃得差不多了,就趕緊地低頭吃飯。總算是有點兒作為“客人”的自覺性了。
孔氏實在是真的不想再勸了,娘不擅長勸人。看着人落眼淚就頭疼。知事媳婦見着桂花哭,就偷偷地跑路了。這擔子就落到了自己的頭上。
唉,實在是沒想到,婆婆就是領着人去了楊柳村幾日,就領了個淚人回來。
雖說她也挺同情錢桂花的,只是這要說着就哭的,也讓人頭疼。這久而久之,耐心也就要耗盡了。
第二日,田慧還是自覺地早早地過來了。
錢桂花又如昨日那般,對着田慧深深一鞠躬,又說了一番道歉的話。
田慧被弄得一愣一愣的,“嬸子,這,這是咋回事兒?”這每日都來那麽一通,她的小心髒可是受不住啊。
就是錢氏也沒想到錢桂花這是要鬧哪樣,這本來就沒啥個事兒,怎麽就又對着田慧道歉了。錢氏都覺得自己要沒臉見田慧了。
幹笑了一聲,對着錢桂花道:“桂花,你這是做啥呢,可別吓着慧娘了。這好端端的,你道啥歉呢!走,慧娘,我帶你去看看壯子去!”
田慧點點頭,不過心裏頭惴惴的。
“大表弟妹,我這是不是又做錯了?若是做錯了,你可得告訴我啊,我這,這心裏頭苦啊。旁的事兒,就經常不經腦子了……”錢桂花拉着孔氏的手,再三地囑咐道。
孔氏很想大聲喊一聲,咱可只是第一回見面啊!
“壯子,我又來了……”田慧狀若無事地說着。
壯子擡頭看着田慧,并沒像昨日那樣縮了縮身子。
田慧又如昨天那般,說起了自己跟圓子哥倆的小事兒,壯子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一直有認真地在聽田慧說話。
“壯子是不是一直好奇,圓子和團子的爹呢?”田慧引導着壯子,壯子輕輕地點點頭。
田慧嘆了口氣,“圓子和團子已經沒有爹了呢!壯子是不是覺得嬸子一個人帶着倆兒子很辛苦?”田慧搖搖頭,“壯子猜錯了呢,嬸子一點兒都不辛苦。
圓子可是一直跟嬸子說,往後家裏頭的重活兒都讓圓子來做呢。”田慧又說起了圓子的種種事情。
壯子聽得認真,待得田慧閉了嘴,期盼地望着田慧,田慧裝作看不明白,自顧自地倒水喝茶。
“為啥呢?”到底是小孩子,還是好奇心重。
田慧正說着圓子天天做噩夢的事兒。
“壯子是不是最近也是老是做噩夢呢?”田慧遞了杯水給壯子,壯子猶豫了半會兒才接過。
壯子點點頭,身子有些蕭索。田慧嘆了口氣,錢桂花對壯子的關心還是不夠呢,光是自己昨兒個啥話兒都沒說就走了,今早又是啥話兒都沒說,錢桂花卻只顧着跟自己道歉抹眼淚的。
“圓子那會兒也是天天做噩夢呢。說起來也是為了幫嬸子……”
田慧至今回憶起那日,都忍不住渾身發抖,“圓子是個勇敢的兒子,圓子看着有人欺負他娘,想也不想地就撿了石頭砸向了那人……”
田慧說着說着,就和壯子抱在了一起。屋子裏就只能聽到田慧低低地說話聲兒。
壯子早就已經在那兒抹眼淚了,不過田慧只安慰地抱着人,絲毫沒打算閉嘴。“那會兒,我真的是想死了算了,只是想着就算是死了,也不要被人說道連累了我的兒子。
那是我的兒子,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兒子,我怎麽忍心讓兒子孤零零地活着,沒爹沒娘的。圓子最是心地善良,不過為了我這個做娘的,敢拿着石頭打壞人。
說起兒子,我這心裏頭驕傲着呢……”
壯子早已經泣不成聲,抱着田慧幽幽地哭着。
田慧試着引導壯子,“壯子是不是也是跟圓子一樣勇敢?”
壯子點點頭,“我有的,有勇敢的!嬸子,我有的,那是我娘!”哭了一通,又有相似的經歷,壯子抱着田慧的腰,倆人又都狠狠地哭了一回,這感情一下子就近了不少。
錢桂花早就等在了外頭,聽着屋子裏不斷地傳來哭聲,心跟個刀割似的。“嬸子,壯子在哭呢,你就讓我進去吧!”
錢氏早就得了田慧的吩咐,“這孩子醒了就沒哭過,能哭就是好事兒,咱就先等着吧!”絲毫不讓。
“可是,那是我兒子啊……”錢桂花記得直跺腳。
知事媳婦難得地開口說道:“慧姐自己又兒子的呢!有圓子團子倆兒子!”言下之意,就是,人家不稀罕呢,人家可是有倆兒子!
錢桂花哪兒能聽得進去,“可是我兒子需要我啊,壯子哭了,他要我的,沒我壯子要怕的!”
錢氏也聽到了田慧的哭聲,比錢桂花更想進去看看這是出啥事兒了,不過田慧既然說了,錢氏也只能守着門口。心裏頭早就火急火燎地,被錢桂花吵得腦門子疼。
這都陪着錢桂花站在門口待了一個時辰了,就是不停歇地說啊哭啊抹眼淚啊,錢氏還能哪般?
就為了錢桂花這個人,這一家子啥事兒也做不了,就守在家裏頭了。壯子雖說不願意說話,不過也不給楊家人貼麻煩。照說,楊家人也沒有虧待錢桂花,凡事都以這娘倆為先,不過這錢桂花這兩日就将人折騰地夠嗆了。
錢氏一人也攔不住錢桂花,楊知故奉命堵着門口。這原本也沒楊知故的事兒,不過楊知故生怕錢氏不小心被傷着了。
楊知故可沒忘記,當初錢桂花瘋瘋癫癫地在楊家村滿村子的找田慧的。記憶太深刻了。
“行了別鬧了,你想你兒子好,你就聽大夫的!”楊知故低吼了一聲。
錢桂花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是啊,她都忘記了,這裏面的是個大夫……
“嗯,嬸子知道壯子是個好孩子!”田慧給壯子擦擦眼淚,“壯子相信嬸子嗎?”
095 事了
就這樣過了幾日,田慧也領着圓子和團子一道兒玩兒,就在屋子裏玩。這屋子還是楊知故的,是錢氏特意讓楊知故讓出來的。
錢氏就陪着孔氏一道兒睡,順便也能照看一一,楊全中就領着倆兒子搭了床板睡,擠擠也就過了,只是沒想到,這一擠就是四天。
“壯子,你為啥不相信我娘呢,你讓我娘給你開方子,以前村子裏的小孩兒生病可都是我娘醫好的,我娘可厲害着呢!”團子又替她娘開始招攬生意了。
壯子眨了眨眼睛,只一只眼睛能閉得上。“我這樣子,你們不怕嗎?”
圓子眨了眨眼睛,他們昨日來的時候她娘就有說過,“你這是生病了,病好了就沒事兒了。你以前不也是跟我們一樣好好的嗎?”
壯子狠狠地點點頭,“對,你說得對!以前我就是跟你一樣的,眼睛也能閉上的!”
“慧娘,我看壯子都願意說話了,這病是不是快好了?”錢氏渴望地望着田慧,就盼着她點點頭了。
“哪有那麽快,壯子這是病了,要醫好也要時間的。不過還得慢慢來,這麽小的孩子若是有了心結,若是影響了一輩子,就不好了……”田慧現在自己做了娘,很多時候,就會以孩子的利益為先。
田慧也聽說了,錢桂花這幾日将楊家人折騰地人仰馬翻的。
不過她也無能為力啊,總得善始善終吧?
“唉,我也知道這個理兒……”
田慧也知道錢氏是真心可憐壯子那小子,“若是壯子自己說要醫,這事兒就好辦了,我開了方子。就可以讓她回家養着去了……”
錢桂花不放心兒子,特意去房門口去瞧了瞧壯子,才回了堂屋。
“慧娘。我都不知道該如何謝你,壯子可算是說話了……我這心裏頭也放心了不少!”壯子願意說話了。錢桂花也只有在說起壯子的病的時候,才會情緒低落。
可是比剛剛開始的時候動不動地掉眼淚,好上了許多。
田慧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說道:“壯子的這個情況還是輕微的,吃些藥養些日子就能好全了。桂花姐,你也別動不動地就在壯子面前掉眼淚。壯子是男娃子,這總是見你掉眼淚,心裏怕是也不舒服的!”
田慧也不知道該如何說。她也只是本着自己的本分說幾句,愛聽不聽也是随錢桂花的。
這壯子這情況,本就應該有個人能積極向上地引導他,那些個不高興地事兒也能忘得快,*歲的娃兒,本來就不小了,也有自己的思想了!
錢桂花沒料到田慧會這樣子說,愣了半會兒才道:“我一直以為咱倆是最相像的,也就只有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思……可是,可是你這話說的。怎麽就半點兒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
得,這還會怪上了自己的不知趣了。
田慧已經被錢桂花莫名其妙地話給搗騰了幾日了,早就耐心有限了。原本還以為錢家人都是爽朗的性子。就跟錢嬸子一樣,不成想還看走了眼了。
“我們怎麽會一樣!雖說當時是一樣的事兒,我兒子也動手幫我,我兒子也是連着做了噩夢。我并沒有陪着他一道兒沒日沒夜地哭,我總是領着他做些開心的事兒,去地裏頭抓青蛙,上山尋寶貝,讓他做些他喜歡的事兒,讓我兒子忘記了不高興的事兒。讓他覺得咱一家人還是好好的站在一起。
讓他覺得自己這是做對了!我感激他,感激我的兒子。是他幫了我,救了我!”
田慧愈說愈激動。到最後就是直接沖着錢桂花咆哮了。
知事媳婦拉着田慧的袖子,“慧姐別生氣,不值得不值得!”
錢桂花站在那裏,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你,你,你們欺負人!”
錢氏啪地一聲,拍了桌子。“錢桂花,誰欺負你了!你這做人要有良心!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兒子變成這樣,你自己就沒半點兒責任!哭哭哭,就知道整日地哭,半點兒實際的行動都沒有!一點兒都不像是錢家的子孫,把你爹娘的臉兒都給丢盡了!”
錢氏也聽到了知事媳婦說的話不妥當,“事兒媳婦,讓你大哥去趟楊柳村,把你表姐的爹娘都給我接來,把人給我領回去!”
“姑姑,我錯了!姑姑,我說錯話了……”拉着錢氏的袖子不松手,不斷地重複那句話,大抵還是不曉得錯在了哪裏。
錢氏重重地嘆了口氣,“你爹娘都是挺能幹的,怎麽就偏偏養了你這麽個閨女!”
後來,田慧就領着圓子哥倆一道兒回去了。
第二日,就沒有看見錢桂花了,取而代之的是錢桂花的娘,比錢氏還要老些。是個眉眼帶笑的老人。
“慧娘,都是我那閨女不懂事,這幾日說了不少不該說的話,我已經狠狠地罵了一通了!”桂花娘一來就拉着田慧的手不放,又對着錢氏猛誇了一番田慧。
錢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這幾日可是被折騰地夠嗆了。對着桂花娘,也懶得多敷衍,這睡了一晚上,還沒緩過勁兒來,只覺得腦門子嗡嗡地疼。
“慧娘,你去瞧瞧去吧,壯子昨晚還跟他姥姥說了,他的病能好呢!”錢氏有些無精打采地說着。
田慧點點頭,“圓子已經去跟壯子說話了。這鎮上的大夫可有懂針灸的?我開個方子,若是配着針灸,效果會好上許多……”
桂花娘不自在地搖搖頭,“回頭我跟老頭子再領着壯子,去鎮上找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這針灸啥的,不曾聽到過啊……”
田慧拿出一張紙,“這方子我也寫好了。想着壯子還小,白附子,全蠍都沒用着。常春藤、白鶴藤、鈎藤切碎放在罐子裏,再加白酒。每日振搖一兩次,密封侵泡後,去渣留液。”
桂花娘小心地接過方子,“我這不識字,也不曉得能不能記住……”
“若是忘記了,再來問就是了。”錢氏開口接道。
桂花娘又重新歡喜道,“嗳,這人老了,又出了這樁事,我這腦子都不好使了,生怕記錯了啥東西耽誤了壯子……”
田慧這身上也不太舒坦,“嬸子,我去跟壯子說幾句話,我就回去了。今兒個我身上也不太爽利……”
“我跟你一道兒去,怎麽了?這是哪兒不舒服了,你一進來我就瞧見你恹恹地……”錢氏伸手摸了摸田慧的額頭,并沒發燒啊。
桂花娘就是有心想插句話,見着錢氏的那架勢,根本就不想讓她說話。心裏頭怪自己閨女這幾日到底是怎麽折騰的,這個堂妹一向好客地緊,性子也直。老頭子早在桂花來之前,就囑咐了好幾遍,“安安分分地做個客人,你姑姑是不會虧待你的。你可千萬別折騰,管好你的嘴!”
桂花娘也知道,這個堂妹怕是生氣了。唉……別說堂姑姑了,就是桂花她親哥哥親嫂子,話裏話外,都說要另找個院子讓桂花和壯子自立門戶去,寧願每年多給些糧!
想到這個,桂花娘也不想插嘴說道了,安分地坐在椅子上,等着錢氏出來。
孔氏看到桂花娘啥話都沒說,可算是松了一口氣。果然跟娘說的,是不一樣的。孔氏忙着倒茶,又讓知事媳婦去抓幾把瓜子來。
“嬸子,沒啥事兒,就是小日子來了,身上有些不爽利……”這能爽利嗎,這月事帶實在是太簡陋了,田慧都不敢多動!這幾日是田慧最難熬的日子。
都行處了那麽久了,錢氏也知道田慧雖說沒啥異常,不過這幾日總是恹恹地提不起勁兒,能不動就是不動的。
“那你早說啊,又不是非得來這一趟不可!”錢氏心疼地道。我這兒還有好些棉花,我回頭就讓事兒媳婦給你送點兒去。
“嗳,我正想着多做些……”田慧歡喜地應下了。
錢氏推開門,圓子看見田慧進來,歡喜地直喚娘,幾步就蹦跳到田慧身邊。
房裏只餘下田慧和壯子倆個人。田慧挨着小心地坐下,“壯子,嬸子已經把方子給你姥姥了……”
“嬸子,我會好嗎?我這樣瞧上去像小怪物!”壯子偷偷地找了銅鏡看過自己,就連自己對鏡子中的那個壯子都有些懼怕。一直眼睛直勾勾地……
田慧肯定地點點頭,“嬸子說過啊,壯子覺得自己會好,就一定會好的!”
壯子用力地點點頭,“我相信嬸子!”
倆人又說了好些話,田慧才叫圓子進來跟壯子再玩會兒,田慧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匆匆回去了。
“圓子,你娘真好,又好看又有本事,還笑嘻嘻的,一點兒都不兇!”壯子有些羨慕地道。
圓子剛剛見壯子的時候,是有些害怕,那樣子怪吓人的,就是笑起來,也怪陰森森的,不過想起他娘說的,這是在鍛煉膽子呢,男子漢就該勇敢,以後才能保護娘!
跟壯子相處多了,也挺可憐的。那只眼睛,假裝沒看到了就成了。
“你娘對你不也是挺好的,我看她擔心的要命!”圓子心裏雖然也十分認同壯子說的話,不過禮尚往來,還是得誇誇壯子的娘的。
圓子見過壯子的娘,不過每回見都是在抹眼淚,好不傷心……
“我娘對我是挺好的……”壯子輕聲說道,只是老是哭。
096 欠賬
第二日,田慧就聽說一大早,楊知通就将人給送回了楊柳村。
楊知通回來後,錢氏就一直擺着臉,楊家風雨欲來。
知事媳婦一早上就小心翼翼地,輕手輕腳,生怕惹了衆怒。“娘,我把這些棉花給慧姐送去?”
說起田慧,錢氏的臉色總算是好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