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23)
多念幾遍往生咒啊……”
若是放在以前,田慧定然不太相信這些,只是自己都莫名其妙地來了這裏。這還有啥事兒是不可能的。看老道兒道行高深的模樣兒,想來應該不會弄錯的吧?
總不會是個打醬油的?
“你是陽氣過重!”小道童還欲說些什麽,被老道兒喝住了。
田慧咧嘴一笑。“我可是女的!”
“老道這是為了你好,你且記住就行了。以後有緣再見!”老道兒舉起拂塵,敲了一下小道童的頭,小道童就乖乖地跟在老道兒的後頭,但憑田慧如何逗,都再也不開口了。
唉,可惜了,沒能打探出有用的東西來,不過陽氣過重那是什麽?
天兒熱了。田慧愈發地懶散不想動彈,就是想折騰點兒綠豆湯解解暑,那都是被白晃晃的日頭給曬暈了頭,才出現了臆想。
“阿土,來來來,給嬸子瞧瞧,你手裏拿的是什麽?”自從入了夏,田慧最喜躺在躺椅上,盼着夏天早點兒過去。
阿土知道圓子娘的性子是極好的,只是自從天熱了後。好像就顯得煩躁了些,就是最淘氣的團子也收斂了不少。
“我爹去山上砍柴,我跟爹一道兒去了。順手摘了些樹枝玩玩兒……”阿土照實說了,這事兒他以前也沒少做,他爹總笑他,跟個女娃子似的。
不過,他爹怕他娘,阿土回頭就把這話告訴了他娘,他爹也就只能哀怨地看着他,用眼神指責他的不道義!阿土卻是笑得賊兮兮的,這就是田嬸說的。“揚長避短”!
這是田嬸用來教團子的,那日的事兒也挺逗兒的。
天兒熱得慌。屋子本就坐不住,就是練字也是趁着早上還不熱的時候。才能定下心神來寫一會兒。
團子八成就是*裸地嫉妒他娘,田慧能如此舒服地躺在竹椅上,還是躺在風口,不管那裏能不能吹到風,光是這種待遇就讓人眼紅不已。
光是聽着知了的叫聲,就讓人煩躁。
“娘,我也熱得難受,你讓我躺會成不?早上起得早了,我好困……”說完,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團子就是說着話,也不忘雙眼偷瞄田慧,打算一個不對勁兒,拔腿就跑。
團子還在那兒猶豫,是跑好呢,還是不跑,跑了得出好多汗兒,怕是一時半會兒都涼不了,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團子咬牙決定了,就是挨呲也得受了,決不能跑!
只是,田慧那裏半晌沒動靜,團子不死心地又說了一遍。
“都讓你站在風口了,擋得我都出汗了,我這做娘的夠好了吧?”田慧懶懶地翻了個身。
這會兒的團子還不能懂得“笑裏藏刀”的意思,這種對于團子來說太高深了。
圓子憑着敏銳的第三感,總覺得她娘和善地不似一個人,偷偷地拉了拉團子的手,故意說着,“走,咱去打點兒水玩玩……”
團子眼見着勝利在望了,只覺得圓子礙眼,“哥,別鬧,回頭我讓你也躺下……”
圓子那個感動哦,自然是難以言表,不過,更加不能讓團子受他娘的摧殘了,下了大力拉團子,不過紋絲不動。
團子已經肖想這竹躺椅很久了,這若是放在村子裏,都屬于“奢侈品”。自從天兒稍稍熱了後,田慧從睜開眼睛開始,就賴在這上頭,團子偶爾一次,占到了便宜,那是做夢都惦記着。
那涼爽,那貼心……
田慧很是配合地站起身,請團子上去躺會兒,自己去竈房倒水喝了……
團子如善從流地躺了,四平八穩的,不知道為啥,圓子不忍心再瞧了,就是阿土在一旁看得也心驚肉跳的,總覺得這将會是一場“慘案”。
“嘿,還躺着呢,怎麽樣,舒服嗎?”田慧抱臂笑着,圓子和阿土正想溜了,不過被田慧“笑”着留了下來。“這麽熱的天氣,跑什麽跑,這兒還有一絲絲風……”
說話,還“假模假樣”地眯眼享受了。
團子知道,他娘是慣會享受的,也學着眯着眼感受那“一絲絲的風”。
“團子啊,最近是不是覺得熱得難受?”田慧關心地問着,團子很受用。圓子已經不忍直視了。
團子享受地點點頭,“娘,難怪你就躺着不肯挪窩了……”
“團子啊,娘剛剛想了想,你得喝點兒涼茶了,前些日子我就到楊大夫那兒抓了一大包了,夠你喝的了!娘是大夫,難不成會騙你?還是,你不信娘?”團子一個鯉魚打滾兒就坐了起來了,趕忙扶着田慧坐下,極盡之谄媚。
田慧睨視,挑眉道:“團子是覺得娘公報私仇了?”
“哪能呢,娘可是個好大夫!”團子給圓子打眼色兒,“娘,你快躺下,這日頭話說多了都得出汗……”
“嗯,剛剛我已經讓秦嬸子幫着把藥給熬上了,這麽一大包,夠你喝的了!”
嗷……團子低吼,自己完全不夠看啊。
“阿土也別樂,嬸子是大夫,哪能亂開藥呢,回頭你跟圓子也喝上一兩天,解解暑氣。不過,我看團子,至少得喝上個十天八天的……”
還沒等團子幸災樂禍完,聽到十天八天的,可真夠喝好大一包的。
後來,田慧還特意說起了,“揚長避短”,“皮笑肉不笑”,結結實實地給三人上了一課。
阿土現學現賣,阿土爹可是吃了不少悶虧。原本,阿土爹就算是盼着阿土能成才,但也是有些不贊成阿土跟着田慧一個女子學,“盡學些女子的小家子氣來,往後看你如何哭去!”
現在,阿土娘話裏盡是蔑視,“啧啧啧,多大的人了,盡在我餓兒手裏吃癟,真不害臊!”
阿土爹只能在山上砍柴的時候散發點憂郁,不過轉念一想,反正自己兒子能幹了,也沒便宜了旁人,可比他奶養得他爹強!
田慧和善地招手讓阿土靠近些,阿土生怕一不小心着了道兒,繼而就變成活生生的教例,這事兒團子包了就成了,他可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這小子有點兒想法全在臉上擺着呢,“怕什麽,我又不是妖精,又不是吃了你!過來,那葉子我瞧瞧……”
“田嬸子,這就是臭娘子,沒啥好看的!”阿土推推拒拒,就是不走近來,始終離着幾步遠。
田慧一瞪眼,手上就碰到了那“臭娘子”的葉子了。嘿,這段日子,将人折磨狠了?
不動聲色,“這是哪兒弄來的?”
“山上多的是啊,我就随手折了一支啊……”折了一支,田慧面部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別離我這麽遠,那麽遠,我說話你還能聽見不?趁着現在還早,我們一起只摘這個葉子吧!”田慧從躺椅上站起,驚得阿土連連後退,他這是做了什麽了!
記憶太黑暗,導致了一路上圓子三人,誰都不敢對田慧提出質疑,只敢打着眉眼官司。
娘,這又是做的哪一出啊,我最近連話都少說了……
難道是我剛剛說了什麽了……
要不團子你問問?
呸!我又不是鳥!
“別瞎想了,就是回頭給你們做點兒好吃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田慧早就看到了這幾人交頭接耳,小孩子的心思,可真是難猜啊。
“哈,娘,啥好吃的?”一聽有好吃的,團子就來了勁兒,他最想吃些涼冰冰的東西,聽說“冰”只有大戶人家的才能用得起啊。
“哈,幹活,做出來了就知道了!”田慧學着團子的語氣。
團子更加堅定,在吃的這條路上,跟着他娘基本就不會有啥大的差錯,他娘就是典型的無利不起早。若只是一般般的東西,他娘大概都不可能會跟着一道兒來山上!
081 吃食
滿滿的四個簍子。
不過一打眼過去,就知道團子的簍子并沒有壓實。
團子被田慧看得心驚肉戰的,不過沒想到他娘居然大發善心,啥話都沒說一句,只是輕飄飄地看了他的簍子一眼!
這是良心發現?覺得他最近被虐慘了?
若不是村子裏有人證物證,物證就是他這個人,團子都要懷疑,他不是親生的。
這一會兒,團子覺得田慧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愛!
圓子真心有些無力了,自己這個弟弟,怎就能學不乖呢?喜極而泣,懂不懂?
總之,喜極而泣,到了團子那兒,一準不是歡喜地哭了,是歡喜過了頭,然後被虐慘了哭了……
團子搖着“大尾巴”歡喜地下山去了,圓子都不忍心看了。
“娘,你就不能用心點嗎?這都第幾回,第幾回了!”團子咆哮了,坐在竈臺後頭燒火,那哪是燒火啊,烤人肉都差不多。該死的圓子和阿土,只知道窩在地上洗那葉子,就是連翻面都沒翻過,還在裝模作樣!
開水待涼些,估摸着有八十度左右的時候,将洗幹淨的葉子放進熱水裏,完全浸泡。每過個五分鐘就去翻個面兒,用鍋鏟按按,就會有汁水流了出來。
另取了個木盆子,弄了些草木灰,倒水攪拌均勻,過濾幾遍。
待汁水流得差不多的時候,田慧本着物盡其用的原則,找了紗布,将樹葉都包了起來,揉搓揉搓,盡量多擠些汁水出來。
将汁水來回過過濾幾遍。接下來就是點灰了。
這回有了些經驗,用紗布袋子輕輕地在汁水上反複點點點。
“哇……這是什麽,怪好看的啊!”秦氏幫着團子沖了個涼。團子待過來時,就見木盆裏綠油油的一塊。摁了摁,凍住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田慧只做了木盆底的那麽一層。
田慧用菜刀劃了幾刀,并換幹淨的清水泡着,如此反複。
“娘,這幹嘛要換那麽多次水?”圓子跟阿土合力擡了半桶水來。
田慧小心地挪着“綠豆腐”,“咱剛剛不是放了些草木灰的水進去,喏。多換幾趟水,灰會滲透出來……”
這韌度,剛剛好……綠豆腐完好地泡在清水裏。
田慧趁着手熱,又給做了一個木盆子,“阿土,讓你娘去拿個木盆子來……”阿土應聲跑了出去。
前頭還一個個熱得發慌,這會兒有吃的了,就好似涼快了許多。
阿土娘被阿土催着一路小跑着過來,看着木盆裏的碧綠的,稀罕地不得了。“我家這兒子。被慧娘教得愈發鬼靈精了,這小子一到家,就偷偷地讓我拿個木盆子跟他走。就是他爹問他,他也不說……”
“我可沒教他什麽,你可別賴我啊,随便來個人看看,一瞧就曉得我是個最老實不過的!”田慧矢口否認。是你兒子潛力好,可不是我教的啊!
阿土娘樂了,“嘿,我還能不知道你,最是實在了……”阿土娘果真配合地誇起田慧來。田慧偏偏還擺出一副受用的模樣來,惹得阿土娘笑罵了幾句。
“慧娘。阿土偷偷跟我說,這都是那些東西做的?要不是親眼瞧見。我還不信呢!”阿土娘指着角落裏的“臭娘子”的渣渣。
當然,已經是看不出原型了。毀屍滅跡。
三個小的實在是等不及了,田慧就取了最先做的,揀了三塊出來,加了醋,蒜瓣等調了佐料,将綠豆腐切成小小的方塊,澆上拌料,涼拌着吃。
這大熱天的,光是看着碧綠碧綠的,就覺得舒爽。阿土娘小心地夾了塊,“這綠豆腐可跟那豆腐不一樣,這夾下去都不會碎的!”
等阿土娘小心地将綠豆腐放進嘴裏,幾個小的已經又伸筷子夾了。
“你們都沒嘗到什麽味兒就咽下了吧……”阿土娘打趣道,看着三個男娃子,心裏頭也開心。
阿土将嘴裏的咽下去了,才道:“就是沒嘗到什麽味兒才再夾着吃啊,不過怪舒服的,酸酸的涼涼的……”
阿土每日跟圓子哥倆混在一起,田慧也沒想過藏私,對圓子哥倆怎麽教的,對阿土也是怎麽教的。不說刻意的,就是無意中,阿土的改變也是極大的,小孩子的可塑性本來就強。
就說吃飯這點兒,阿土也就跟着田慧一道兒吃過幾回,不過,也知道了嘴裏有東西的時候不說話。
不過也就那麽幾回,若是阿土沒有要求自己一直按着這規矩來,阿土定然也不可能就憑着幾餐飯的時間就養成習慣的,所以說,阿土自己好學。
難得一個小孩子這般要學,田慧自然更加看重阿土了。
“上回說的,讓阿土索性就在我家吃着呗……”田慧是越看越滿意,也就順口說了一句。
說到此事,阿土娘也只能嘆氣了。“你也知道我家,根本就沒分家。偏偏阿水她娘就是要樣樣要強的,若是知道阿土在你這兒吃着,非得把阿水也送過來不成,那不是平白給你貼麻煩不是……”
田慧也知道是這麽個理兒,若是阿水也跟着一道兒來了,只會覺得亂得……
阿水又是個會告狀的性子。
這人啊,就是不經念叨,阿水娘正在屋子裏說着,“孩子爹,我看大嫂神神秘秘地出了院子了……”
“你沒事老是盯着大嫂那院子做什麽!管好自己的就成了,把兒子養養好些……”說起兒子,心軟半邊。
阿水娘瞪了眼自家相公,“我還不是為了咱家兒子好,爹娘總想着不分家,你瞧瞧咱兒子,這些日子都瘦了,連飯都不愛吃了……”
“這天熱,哪能吃得下那麽多,咱兒子苦夏,要不讓娘熬點涼茶喝喝就好了……”對于兒子的事兒,阿水爹還是相當在意的,誰讓他們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
誰讓他們這一支,單傳的多!他娘生了兩個兒子,就是當初的她奶奶,都不敢在他娘面前擺婆婆的譜兒。
兒子的數量決定了地位!
“那阿土那小子不是日日吃得都那麽多,就沒啥苦夏不苦夏的!”
男人就沒那麽多的心眼兒,何況也就阿土這麽個嫡親的侄子,不過自家媳婦還是得哄的。“咱兒子精貴不是,阿土那小子打小就皮實!”
“唉,我也沒什麽心思。阿土在慧娘那兒認字,也不曉得學得怎麽樣了,偏偏阿水就不肯去!”阿水娘嘆了口氣,她也知道田慧免費教認字的機會難得,只是又心疼,不忍心逼他。
“兒子不樂意去就不去了呗,反正還小,咱勤快些,多給兒子留點兒底子……”阿水爹想得明白,自己不也是大字也不識一個,不是照樣過得挺好。
阿水娘又說上了分家的事兒,又是一頓難纏。
這女人不講理起來,真是難應付。
“好了,我回頭跟阿土說說,讓他回來的時候也教阿水認幾個字,這樣總成了吧?”皆大歡喜。
田慧幾人分食了“綠豆腐”,又差了圓子給秦氏送了點去,秦氏晚上熱得睡不好,今早起來就沒啥精神,在屋子裏躺着補覺。
“讓你秦奶奶少吃些,老人脾胃弱,涼了吃多了不好……”田慧不放心地囑咐道。
阿土娘幫着收拾了東西,“你也有一陣子沒瞧見阿花了吧,阿花那閨女可算是苦盡甘來了,得了鎮上的舅奶奶的眼緣兒,現在多半時候都住在鎮上,回來一趟,瞧着舉止啥的可都不一樣了……”
“鎮上的自然是不同的,聽說阿花的舅奶奶家可不是普通人家,在衙門裏供職的呢!”田慧也聽說過一些。
“啧啧,那可不是,也不知道阿花爹會娶個怎麽樣的來,這媒婆都快把門給踏破了,聽說還有不少黃花閨女願意嫁過來的呢!”自從阿花爹有了這麽一門親戚後,身價頓漲,比以前單身的時候,還要熱門。
阿土娘性子爽利,就是瞧見有需要幫忙的不用等人招呼,就主動地搭把手,村子裏有不少都跟她處得來,所以村子裏大小的事情,知道的都不少。
“慧娘,我吃着這個挺好吃的,若是放在井水裏多泡些時候,怕是更涼快了……”阿土娘不知道想到什麽,頓了頓。“慧娘,你比我見識多,你說說這東西可有人要?”
田慧正給綠豆腐換清水,聞言一哆嗦,幸虧夠有彈性,“應該有人要的吧,畢竟還有沒有冰的人家多,再說,咱這個又是不要成本的,就是賣個一文錢一塊兒,不是賺了的。
若是放點兒紅糖水,拌着吃也成的。這東西不是白白叫綠豆腐的,可真跟個豆腐似的,還能做菜放湯……”
田慧越說越帶勁兒,覺得這事兒可行,只是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只能長長地嘆口氣了,擡頭觸及阿土娘興奮地快要抑制不住了,試探地問道:“要不咱合夥?”
阿土娘興奮地都有些哆嗦了,“這,這不太好吧?”
*裸的矯情!
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最終定下了合作,四六開,田慧四,阿土娘六,田慧原本只想着拿三成就成了,不過阿土娘怎麽都不肯依,非得五五分。
都是實在人啊,就是激動地哆嗦了,也不會往懷裏拉吧……
082 生活
烈日炙烤着大地,裏正家的那只狗都難得聽到它的叫聲了。
入了伏以來,楊家村都不曾下過一場雨,這日頭熱得古怪。等到下半晌,村裏人都紛紛從自家院子裏出來,肩挑着扁擔和木桶,走上出村的那條唯一的路,出了村約莫走上一裏地,就能到了康河的岸邊,說是岸邊也有些勉強。
只是數十年來,附近村子時常有少雨的時候,田裏的水稻又是離不開水的,幾個裏正一合計,就把靠着康河的這邊,多擴了些,這才有了岸邊。
至于村子裏的那口古井,那是吃用的,整個楊家村就那麽一口深井,水深不見底。裏正家的院子裏也有一口井,不過自然是不能與這口古井相提并論,聽說裏正家的那口井已經淺了兩米左右了。
至于下楊,卻是連口井都是沒有的,那些個經常往返土壩上來挑水的,都是下楊的。下楊的就是見着上楊的,也都是低着頭走過,有些不少還是拐着彎的親戚。
楊家村是個大村,基本上都是一族的,只是田慧這樣的除外。附近村子裏,都不像是楊家村這樣的,大多都是好幾個大姓小姓地混居在一起。
所以,鎮上也有不少人願意将閨女嫁到楊家村來,當然是上楊,因為楊家村落大,是個大族。鄉下地方,都講究的是人多力量大,就是打架也是人多的一方占上風。
不過,能嫁到楊家村的那些鎮上的閨女,都也只是住在鎮上而已,其他的,說不準還不如村子裏的。
附近村子裏也大都不敢得罪楊家村的,就是下楊的。也不敢太得罪狠了,誰讓他們那個村,人多啊!這年頭。誰都拳頭硬誰就能橫着走。
就田慧這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兩畝中下田,都是錢氏攬了去幫着打理的。
田慧心裏感激,自知也不是那塊的料,這幾日也沒少往錢氏家端肉端湯的。
近些日子做出來的“綠豆腐”田慧也都往錢氏的那院子送,放水裏涼過的,還有股青草味兒,舒爽……
已經有好幾日沒去鎮上賣綠豆腐了,每日都只采回來一些葉子。做出來的綠豆腐都是幾家消化了的。
只賣了三四日,眼見着這生意越來越好了,每日帶去的都是不夠賣的,只肖一兩個時辰就能全部賣了,阿土娘正想跟田慧商議着擴大規模,不想“規模”卻是沒擴大,就已經停業了。
這專門就是打擊人的。
至于阿土爹不能陪着一道兒去鎮上,自然也是要挑水,早晚都得去,畢竟還沒分家。阿水爹在忙活,阿土爹就不好忙着賺私錢。
阿水娘看着阿土教自家兒子也算是盡心盡力地份上,也只當睜只眼閉只眼。畢竟阿土把他那唯一的那支筆也借給阿水練字,這筆還是阿土娘賣了兩日的“綠豆腐”給換了回來的。
“慧娘,我這心裏頭真着急,嘴裏都急得冒泡了。好不容易得了個能賺錢的路子,就這麽耽擱下來了……孩子爹怕是還得再挑個四五日的水……”
田慧将涼過的“綠豆腐”往阿土娘身前推,“這東西能消火,多吃點兒。若說愁,我可比你愁多了……”
“要不,咱明早做楊大夫家的牛車去鎮上。回頭,不過咱要等下半晌才能回來了!”阿土娘原本都是一大早坐着牛車去。等賣光了,就自己走回來了。輕裝回來,省幾個銅板。
田慧也勸了,不過阿土娘并不當一回事兒,說是幾個銅板也不好賺。
“行!那咱明早一大早就去,我上回就跟你說過了,就在西市邊上,我有個小院子的,怕是一大早還沒啥生意,咱就先去把“綠豆腐”給放在水裏涼快涼快,說不準賣起來更快些!”
這院子的事兒田慧一早就說過了,無奈阿土娘死活都不肯要鑰匙,只說,就算沒什麽人要,攤子擺着也總是有人看見,說不準就能賣出幾份了。
阿土娘是個說做就做的,拉着田慧一道兒上山去了,“山上就涼快了……”
事關自己兜裏的銀子問題,熱啊這些的都不算是問題了。
古往今來,養孩子的成本都太大了些。
田慧最近真的有些着急了,自己就算是會開幾個方子,能瞧瞧簡單的病痛,可是苦無生意啊,都被她的“彪悍”給吓跑了。
所以啊,這人啊,還是柔柔弱弱惹人憐吶……
田慧這種,能拿得起筆,也拿得起刀的,退避三舍。不要說求親的啥的,就是求醫的心裏頭也發憷。
若是一個心情不好,就将人醫得半死不活地,那可如何是好,所以啊,還是保險起見,大夫多的是!
咱可是有醫德的好不好!可是旁人不信吶……
田慧很苦惱!
已經摘了好幾天的葉子了,田慧摘得越發熟練,雖說還是跟不上阿土娘的節奏。明明是她明天在阿土娘她們去鎮上以後,上山摘的葉子。
心裏哀怨極了,不過田慧趕緊收了神,再想東想西地怕是連人家的尾巴都沾不上了。
燒了一下午的火,竈房裏的柴火都少了許多,“我回去跟阿土他爹說聲,讓他明兒個順道地送點兒柴過來!”
今天做的綠豆腐有些多了,可比以前賣得都多了整整一木桶,可能還要多些。反正有地兒落腳,也不怕熱壞了,田慧笑說阿土娘這是要将前幾日空的都給賺回來。
田慧深覺得自己沒找錯合夥人,不說別的,就是田慧總往錢氏那兒送“綠豆腐”,阿土娘都是啥話也不說,日子久了,還特意留了一份兒出來。
“這可是又虧了好幾個銅板了……”田慧笑着調侃着。
阿土娘正端着木盆子,準備回去,佯裝瞪了眼田慧,“那可不是虧了幾個銅板,十幾二十幾個銅板呢,虧大發了……”
田慧樂不可支,湊近阿土娘,“啊喲喂,難怪阿土爹都是聽你的,這麽能幹會算的媳婦,可真不好尋啊。若是我,我也死纏着不放了……”
說完就跳開了,阿土娘難得地臉紅了,“你,你個……”
要不是手裏捧着木盆子,阿土娘羞得沒準就要動手了!
“娘,你跟嬸子說什麽呢,還不走?”阿土已經走在前頭,等了一會兒還不見他娘過來,又跑了幾步回來了,才發現他娘還在院門口,不知道跟田嬸子說着什麽。
田慧笑眯了眼兒,“阿土想知道的話,回頭問你娘去,嬸子在誇你娘和你爹呢……”
那個臉兒紅得呢,阿土娘有一個閨女一個兒子,大閨女說是已經定了親事的。
啧啧啧,真是容易臉紅啊……若是以後都能逗逗大小媳婦,這個日子不要太好過!
田慧推着阿土娘趕緊跟上阿土,自己哼着小曲兒往院子裏走,不用回頭就能聽到阿土在刨根究底。
“娘,嬸子誇你跟爹什麽了?”阿土想不明白有爹娘有啥事兒可以讓田嬸子誇的,呃,雖說爹娘自然是最好的。
阿土娘對唯一的兒子也罵不出口,“沒事兒,你田嬸子開玩笑呢……”
“可是田嬸子一向不怎麽開玩笑……”阿土有些糾結了,不知道該信誰,不過他還是好想知道自家爹娘有什麽好讓田嬸子誇獎的。他都沒怎麽被誇過,阿土是不會承認他是有些心裏發酸的……
“娘,你就說說吧,田嬸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說是要看到別人的長處……”阿土“語重心長”地勸着她娘,坦白從寬。
阿土娘是有“苦”說不出,怎麽今天的這條路好像特別長啊……
“嗯,你田嬸子教的那些你都要記牢哦,就是以後不考科舉,認字長些見識也好的……”阿土娘索性當做沒聽到,教育起阿土。
說起正事,阿土也點點頭,“嗯,我都曉得的。我不知道旁的先生是怎麽教的,不過田嬸說的話,好像都很有道理,雖說我們幾個就是經常吃虧,不過記得就特別牢……嘿嘿,不過還是團子最慘了……”
阿土娘也經常聽阿土回家後說起這些事兒,雖說有時候不太明白啥用意,只是讓田慧教着,阿土娘就是全身心地信任。“現在這些都不是吃虧,若是以後才是吃虧,別人或許就是相幫也幫不了了!”
這話,是田慧說的,阿土娘覺得很有道理。
阿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阿土娘也偷偷地松了口氣。
入夜,阿水娘哄阿水睡下了,才對阿水爹輕聲說:“我娘家今兒個來人了,說是大嫂他們弄的那東西,這麽一塊就得賣兩個銅板!”
阿水爹早就困頓地不行了,挑了一天的水了,中午根本就是睡着流汗。就是夜間還涼快些,就想着早點兒睡,随口應了一句,“嗯……”
“你有沒有聽我說啊,喂,就那麽一塊啊,咱每天吃的,就有十幾個銅板了……”阿水娘推了推自家男人,阿水爹翻了個身就睡去了。
呼嚕聲漸起,到底還是心疼自家男人,阿水娘就是有滿肚子的話,也只能等着明日再說了。
083 相處
阿土娘惦記着要去鎮上,胡亂地撥了幾口粥,拿了個饅頭,就跟自家婆婆說道:“娘,今早我跟着慧娘一道兒去鎮上賣那綠豆腐去……”
阿土奶點點頭,“嗯,自己小心些……”
“大嫂,聽說你那個綠豆腐,這麽一小塊兒就能賣兩個銅板?”阿水娘裝作毫不在意地模樣兒,随口問着。
阿土娘含糊了幾句,“我就是幫着賣賣的,這價兒什麽的都是慧娘定的!”
阿水娘有些不滿大嫂故意不說清楚,只是自家婆婆不說話,她也不敢再開口問話了。
她婆婆也是古怪地很,從不怎麽訓大嫂,卻偏偏有時候要對自己擺臉色,若是對相公說說,相公總是苦巴巴地說自己就這麽一個娘,然後就是一大段家族辛酸史。
總是她婆婆是他們這一支的功臣,阿水娘聽着聽着也感到了心虛,因為她沒她婆婆這種能耐,她只生了一個兒子,就是連個閨女也沒能再生出來。
阿水爹也是個慣會哄媳婦的,每每說到這的時候,泫而欲泣,“這都是我自己沒本事……”阿水娘這顆心啊,自此就這麽黏在自家相公身上,再也沒想下來過。
等阿土娘興致勃勃地走了後,阿土奶才對着還坐在桌邊吃粥的阿水娘說道:“你大嫂還有個閨女要嫁人,就是這嫁妝,咱公中又是能出多少,你大嫂可是沒你那麽厚的嫁妝的,也虧得你大嫂自己會挖空了心思去賺錢,你若是有啥想法冒着大熱天的,你也盡管去,我給你帶阿水……
退一步說,咱家就這麽一個閨女。若是嫁妝薄了,被人欺着了,你這心裏頭就好受了?”
阿水娘自知婆婆說得有理。“娘,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也知道我。就是瞧着有些眼熱,也沒啥意思。不說別的,大侄女出嫁,我早就準備了厚厚的貼妝,怎麽地也不能讓旁人看清了去!”
阿水娘想起了剛剛嫁過來的那會兒,都一兩年了,還沒個身子,就是她自己也着急了。大丫頭好像知道自己的想法似的,總是來陪自己說話。後來,好不容易阿水出生了,自家的娘家人,自從爹沒了後,就不太指望地上了。
就是大丫頭也沒少幫着洗尿片的,自己坐月子,多半日子都是自己婆婆和大嫂給伺候的,就是半句風涼話也不曾說給自己聽過……
想起往事,阿水娘羞愧難當。“娘。我真沒啥想法,回頭等大嫂回來了,我給大嫂賠禮道歉去……”
“嗳。這就對了,一家子和和氣氣的,你大嫂雖說就賺個幾個銅板,知道阿水喜歡吃糖葫蘆,哪回回來沒帶一串給阿水的!”阿土奶奶笑着應了。
自家這二兒媳婦就這點兒好,能聽得進去,就是自己說話說得直白些難聽些,她也能聽得明白,再教個幾年。等分家了,也總算是能掌起家來。不會被人給蒙了去。
“娘,我将桌子收拾了就去看看大丫頭去。也不知道有沒有起來了……”阿水娘想到就做,越想越覺得自己小肚雞腸,對不起大嫂這一家人。
田慧也已經起來了,正念叨着圓子今日得做的事情,如今圓子哥倆已經被允在一天練一張的紙了,因為阿土學得晚,還在跟着認字,或是用毛筆蘸着水在桌子上練大字。
“慧娘,你起來了啊,我還擔心你沒起呢?”一大早就是來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