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11)
拿了爹的錢!”
阿花娘手裏正拿着個布包,阿花姥姥正一門心思地盯着那布包,冷不丁地被阿花吓得夠嗆。
做賊心虛?
阿花姥姥趁着阿花娘不注意,一把奪過布包,拼命地往懷裏塞,轉頭就開始罵上了!“你個賠錢貨,瞎嚷嚷什麽!
你家的都是你娘的!什麽偷不偷的,還當你娘是賊啊!”
放好了銀子,才有心思罵人。
阿花娘本沒打算着全部都拿出來,只是被她娘這話一帶,同仇敵忾地對着阿花,劈頭蓋臉就是又一通罵。
“你娘拿了你的銀子,你罵我做甚!奶奶,大伯娘,快來啊,抓賊啊,我家銀子被人偷了!”經過這麽多年,阿花也懂得“識時務”了。
這要是以前啊,阿花固執地不讓她姥姥拿走東西,只是人小敵不過,總是吃虧!就算是被打了,也只能生生地受了。
大伯娘看不過去,拉着拖着阿花很是一番教育,懂事的代價,她家如今已經搬無可搬了!
一開始,阿花爹還會重新置辦回來,可是次數多了,也就由着去了。平日裏反正他也都在山上,倆小的也都多數都在奶奶的院子裏。
阿花姥姥也已經許久沒上門了!
實在是,她就算是想搬,也比自家的都破,一堆子的破爛貨!
阿花向外跑去,還堵住了院門,“大伯,大伯娘,我家又來賊了!”
阿花家人本就有心防着,早就聽到了阿花的喊聲,阿花剛剛堵住院子門,人就操着家夥來齊全了!
阿花姥姥可是不甘心,銀子還沒揣熱,就得撈出來?她可不情願!
“親家姥姥,這日子就算是過不下去了,也不用想着日日搜刮着嫁出去的閨女家!這傳出去,你們老木家還要不要臉了?”阿伯娘早就看人不爽了,這逮着機會自然是不放過。
村子裏最講究的就是名聲。
“我們老木家怎麽了,怎麽了!你要是不說清楚,我可是不依的!我來看看我閨女,你們這是想怎麽着的,想讓我有去無回?
你們好狠的心吶,我好好的閨女嫁到你家做牛做馬,她娘來了才沒說上幾句話,就能一個個操家夥伺候!
我要是在你楊家住上一日,怕是骨頭都被啃光了!”
顯然道行不在一個層次上的。
阿花奶前些日子大病了一場,也沒個精力跟人多說,“阿花,去請裏正來,這種人家的閨女咱要不起!
這還有完沒完了,日子沒法過了!可憐我那二兒!”
阿花爹早就有這個人意思,只是阿花奶奶一直沒應!說是阿花娘為了楊家生了一兒一女,身子又垮了,就當養了個人了!
如今身子大好了,阿花奶自然就沒個顧忌了。是她,不惜福!
阿花姥姥噎了。
這是哪裏不對了?
按照以前的套路,接下來就該楊家人跟他耍耍嘴皮子了,可是,怎麽就請上裏正了?
這是要和離了?
阿花姥姥慌了,真要是和離了,她可不願意養着她!
銀子也不要了,趕緊逃出來,直接丢給阿花奶奶一個布包,撒腿就往外跑,硬着挺着笨拙的身子,擠過一道道身子。
最後,一溜地消失在楊家村。
阿花娘一看楊家人的陣仗,看見她娘跑了,知道自己這下該倒黴了。
“娘,那銀子能不能還給我?讓我收着?”阿花娘舔着臉,看着阿花奶手裏的布包。
阿花奶看都不想看一眼阿花娘,自顧自地打開布包,五兩銀子!
“你這是做什麽弄來的?你跟我來說說,說不清楚,就讓你到裏正那兒去說吧,我家可不要手腳不幹淨的兒媳婦!”
阿花奶也算是拿住了這一家人的命脈,多提提裏正,衙門就對了!
果然!阿花娘一五一十地将事兒都說了。
還沒等阿花奶反應過來,大伯娘就開始嚷嚷了,年輕的反應就是快啊……
“娘,咱家也算是分家的吧?這要是出事了,總不能您的倆兒子都得一道兒擔着吧?您就算不念着旁的,也得多想想你的大孫子吧?”
別人或許不清楚,但是大伯娘她卻是清楚的很,阿花娘的藥都是她陪着阿花奶一道兒給喂下去的!
這哪兒關楊大夫什麽事兒!如今,請了楊大夫給貴人去看診去了,這無功無過倒也算了,要是有個好歹!
這五兩銀子可是燙手的很呢!
“是,是誰給你的,給你的那麽大的膽子,讓你這般,這般……”饒是阿花奶算是楊家村裏數得上能幹的老婆子了,可這會兒也吓得不輕!
就是去鎮上的次數一只手指頭也數不完,這會兒要是得罪了貴人,她想都不敢想!
大伯娘再接再厲,“娘,要不咱趁早走吧,就去,去我家遠房親戚那兒,那我現在就去整整?”
阿花娘只覺得這五兩銀子是她應得的,這是人家樂意給她的!怎麽聽着,就要逃難了?“大嫂,你可不能丢下我!
這可是別人樂意的給我的,可不關我的事!這銀子現在可不在我的手裏,在娘你手裏拿着呢!”
阿花娘端着一臉無賴樣兒,看得楊家人別提有多窩火了!
沉吟了半晌,“扶我回去!”阿花奶咬牙道,只是她已經沒法子走動了。
一回到屋子,大伯娘就倒了碗水,讓阿花奶喝下定神。
“老大媳婦,把我那木櫃子底下的小木匣子給找出來。”趁着大伯娘轉身去尋的時候,按了按額頭。
“老大,你一會兒就回去整整東西,去你岳母家去幫幾日忙,家裏若是無事了,再帶信兒給你!”
“娘!”阿花大伯從沒想過,家裏有難了,還要避了開去!
“聽我說完,娘知道你和你媳婦是個孝順的,不是你家惹的禍,自然不需你家承擔。等事兒過了,再好好清理清理,這些年,是我太縱容了!
這匣子裏裝的是八兩銀子,四兩是你二弟的,還有四兩是這些年你們兄弟倆孝敬的,你都帶上,零散的銅板就收着吧……”
誰都沒有提那個布包裏的五兩銀子。
阿花奶細細地交代了,大伯娘不放心,一直守着。
“唉,那麽點兒小事兒,我難不成還能尋死覓活的?我還等着要清理門戶的!去吧,去整整,明日一早就走!”
最後,還只是大伯娘,帶着倆兒子一女,回了娘家。阿花他大伯留了下來……
043 臘八
村子裏正鬧騰地厲害,可絲毫沒影響到田慧一家子的和樂。
這會兒,田慧正在腌酸菜,田慧最喜這種酸酸的,很是下飯。不過,吃多了都是淚啊,田慧家的糧可不足。
“娘,咱這啥時候才能吃得上啊,還有你上回說的餃子呢?”菘菜都早已經收了回來,只是眼見這菘菜越來越少了,也不見着娘包餃子吃。
娘不是忘了吧?
“早着呢,過幾日就是臘八了,等臘八了咱再吃頓好的!”田慧抄着手巡視着山洞裏裏外外。
地主家有餘糧啊……
山洞的洞口齊齊挂着兩只熏兔肉,一左一右,很齊整。
自從住進了山洞以後,田慧家基本早上一餐粥,晚上一頓幹飯,稻子又該緊巴了。盤算自家也有小六兩的銀子了,來年打聽打聽能否買上半畝地,好歹也能吃上個小半年,總有的吧?
臘八不是應該吃粥嗎?是不是哪兒弄錯了?哥倆默默地對視了一眼。
哥,娘又犯迷糊了……
又瞎說,被娘知道了,小心你的pi股!不過娘是不是真的忘了?
那要不要提醒提醒娘?我怕我的pi股又得遭殃了,我真是對不住它……
在田慧滿心地喜悅中,兄弟倆已經無聲地交流了好幾個回合了。
“咳……咳……娘……”圓子敗北,敗在了團子可憐的pi股底下。
圓子咳了好幾聲,在拉回了已經飄遠的田慧,“咋的了,可是昨晚上踢了被子凍着,着涼了?”
作勢就要來摸摸圓子的額頭,被圓子避了開去。“娘,我沒事兒,就是娘你愣神了,怎麽喚都喚不應……”
“有事兒你就說呗,我還沒老,聽得到呢!”田慧放下心來,淡淡地說着。
團子低頭,娘又倚老賣老了,明明沒走心!只敢小聲地嘀咕,“娘明明又走神了……”
“娘,臘八不是應該吃粥嗎?”圓子只當沒聽到團子的碎碎念。
田慧離着團子極近,自然也聽見了,只是自己走神了,總不能再賴團子吧,默契地當做沒聽見。不想,團子碎碎念的聲兒還大了些……
“是啊,臘八粥臘八粥,不就有這麽個一說嗎?這我還能不知道?”田慧一副小看我了吧的眼神。
這麽說來是個誤會了?
“咱就跟往常一樣,煮點兒粥,弄點兒好的吃了,我盤算着再燒個半只兔肉吧!”田慧家的兔肉并沒吃上幾頓,都給換了銀子了,最後幾只也都各家送了些,自家留了熏幹的兩只。
團子咽了咽口水,成功地止住了碎碎念。
圓子知曉田慧自有思量,也就不多言了。“娘記得多燒幾碗就好了……”
“做什麽多燒,我可不喜歡吃冷粥!”天暖,粥放不住。天冷了,粥熱過了,可不好吃。倒了,又是白白地糟蹋了糧食。
呃,娘到底是明白不明白啊,用得着這樣一驚一乍的吧?好人都該給吓出病來了!圓子哥倆心裏哀嚎。
“娘,我猜想錢婆婆他們應該會給咱家送粥吧,咱也得給他們家送去!”圓子扳着手指頭數着,跟自家交好的。
田慧還是一臉懵懵懂懂的,她還真的不知道啊,前世的臘八,她娘要是記得就給她一罐八寶粥就打發了。
“哥哥,我就說娘不懂吧!這麽些年,娘,你到底是怎麽過來的啊?”團子又開始了碎碎念,還是逮着機會扯着田慧的衣角不放。
圓子眼尖地發現田慧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才出聲道:“團子,娘上回都說了,忘了好些事兒了,咱得幫着娘記着!是吧,娘?”
萬幸的是,田慧是跟倆小子一道兒過日子,就算是再反常,自己的親兒子也不會覺得有啥不對的!
田慧忙不疊地點頭,還讓哥倆往後對提點提點。
團子迎來了春天般溫暖的好日子,田慧自此待哥倆和顏悅色。不過,好了傷疤忘了疼,只沒過幾日,團子就開始作了!
田慧早早地就在來往的小販那兒,問了價兒,才知道紅棗綠豆啥的,都是精細物兒。倒不是瘦肉來得實惠。
那就鹹肉粥吧,田慧花了十個銅板割了一斤瘦肉,附帶地送了根骨頭,肉被剃得幹幹淨淨的。
田慧只道是撿了便宜了,小販也是喜極,終于賣出了這塊瘦肉了,肥肉好賣,這一路走過來,精肉竟是問得人都沒有。
一回到山上,田慧切了一半的肉,給腌上了。想着明日就是臘八粥了,可得勤快些。
村子裏,楊大夫一時間風頭無兩,附近村子裏的尋楊大夫尋的更勤快了。就是走上個個把時辰來讓楊大夫看病的,都有不少。
人道是,“那可是給鎮上的貴人治過病的,只因着守着家裏的本,才委屈在小村子裏。明珠蒙塵,這不就被貴人給發覺了!”
慧眼識珠啊……
不說旁的,光這些日子來,楊大夫的媳婦,鄭氏,數錢數得手軟。
不過,大多都是銅板!
相比楊大夫家的熱鬧,阿花家過得卻是提心吊膽,過了好幾日,這心兒也放寬了些。連大伯娘,也日日從娘家過來,白日裏幫着燒飯的,到了晚間再回去。都是隔壁村子的,來去也方便。
阿花娘趁着人不注意,早就跑回了娘家。
“嬸子,我就曉得你該來找圓子了!這是我爹打的野雞,這兩只是給你的!上回就說好的,你醫好了我娘的病,我奶奶說了,讓我爹等快過年的時候再給你送去,咯咯咯……
我奶奶說了,圓子娘啥都好,就是不太會算計着過日子,心眼兒實乎着,這肉還是等快過年了再送去吧,讓她們娘幾個也能過上個好年!”
阿花煞有介事地學着她奶的口吻,學着笑着。倒是惹得田慧有些不好意思了。
“嬸子家還有兔肉呢,哪用地着那麽多的吃的,讓你爹去賣了吧,也能換點兒銀子,給咱阿花買絹花帶!”田慧推着不肯收。
“嬸子,我爹都已經賣完了才回來的,這是特意給你留的!我家這會兒事兒繁雜着,我爹怕是年前都不會去山上了吧……”阿花說及家裏事兒,有些憂心。
田慧一向心疼阿花的早慧,“乖,小孩子可別想那麽多,家裏的事兒自有大人呢!你帶着你弟弟,等明兒個嬸子給你送臘八粥來,可好吃了!”
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思,被田慧這般一哄,也就忘記了,“嗯嗯,聽團子說了,嬸子做的東西可好吃了,還有那餃子!”
其實阿花不知道的是,團子也沒吃過啊,只是團子順口那麽一提,顯擺顯擺她娘廚藝高超,樣樣精通!
田慧滿臉黑線,拎着野雞,尋倆熊孩子去了……
臘八這一日,田慧起得很早,昨兒個就特意尋了錢氏的大兒媳,孔氏,話裏話外帶着臘八,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直到孔氏面露疲色,才被田慧放過。
田慧作為晚輩,要先給錢嬸秦嬸這些長輩的送粥的。
田慧将骨頭焯了水,先将排骨炖上了。将米泡上。昨晚還特意尋了早前就曬幹的菇子出來,泡着水,這會兒都已經泡實了。
收拾了自己,田慧還是習慣在山上轉轉,她也沒指着以前下的套能再抓住兔子,只是習慣地走走。
等湯汁漸白,田慧倒了米進去,又加了切成細丁的菇子。
鹹肉洗去了鹽巴,也切成了細丁,想着等粥滾了再下鍋,慢慢炖着。
田慧用的是大鍋煮的,村子裏也沒啥交好的人家,圓子用手指頭數來數去,也就三戶人家。
哥倆是聞着肉香起身的。
“娘,能不能給阿土哥也送一碗兒?阿土哥說了,會給我跟哥哥送粥的,我也得回禮啊……”團子聞着肉香,精神倍好,“聞着香兒,就知道村子裏尋不出一個來的,娘,咱得饞死他們!”
團子每回有求于人時,說話總能膩死人。
田慧一向贊成有來有往,就算自家日子再難熬,等寬裕了些,田慧總想着辦法回些禮。
“有了阿土哥的那份兒,自然就不能少了阿水的!”圓子補充道。阿水還是一如既往地跟在阿土的身後,如今阿土常跟圓子哥倆一道兒玩,阿水自然也是少不得的。
田慧自然是一點兒意見都沒有,自家喝了粥,就急吼吼地拎着倆罐子的粥往山下去,籃子裏還裝了倆個碗。
“這粥還有肉呢,可真香,要是天天能吃這粥就好了……”團子有些意猶未盡。
最近也不知咋的了,田慧話有些少了,只顧着自己偷偷地傻樂,團子卻是接過了田慧的大棒,整日地碎碎念,沒完沒了了。
只是圓子卻是苦不堪言……
田慧給秦嬸送了一大碗的粥。
“肉粥呢,鹹肉的?放了菇子了,這肉是鹹的吧?”秦氏接過碗,閑散地問着。田慧一一答了。
“這往後可得省着點兒,不過這粥卻是對了我的胃口了,不過我一個人卻是不愛弄這些複雜的,難得你有這個心了……”
秦氏尋了自家的碗,将粥倒進自家的碗裏,洗幹淨了,再還給田慧。“待有空了,多帶哥倆來我這坐坐!”
鹹肉粥,慢火細炖,仔細地熬出來的,這味兒自然是極好的。不多時,那幾家人人人都誇田慧好手藝!
阿水更是饞極,“團子,團子,你家的粥好吃,啥時候還有呢?”
“明年的臘八呗,我也是頭回吃呢,還沒你吃的多呢!”
後來,阿水娘被阿水煩得無法,試了好多回,都不是這個味兒,到底也舍不得繼續糟蹋肉了,果斷地停止了。
阿水只得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來年的臘八。
044 休棄
接下來的日子,就沒田慧啥事了,田慧也不講究,就算是想講究也沒個講究的地兒,就算是想請,竈神爺也沒個待的地方。
是以,一切從簡,只等着過年了!
村子裏的大多數人家卻是忙壞了,不過家家都透着喜氣。阿花家卻是例外!
不過,阿花家也不算是一回兩回了,村子裏的都習慣地很。
田慧也只是聽錢嬸說了,阿花爹要休了阿花娘,這事兒已經提上了日程。本想着安生過個年,等年後再行事!
可是偏偏有人狗嫌人棄的。
阿花姥姥家來人了,阿花娘也跟着一道兒來了,端得是趾高氣揚!
楊家村裏,多半都是等着過年的,一看阿花家有熱鬧可瞧,都三五結伴地往阿花家的院子外站定。
“我給阿花定了門親事!”才剛剛一進門,阿花娘就沖着楊家人說道。
阿花奶一踉跄,險些站不穩,要不是大伯娘離得近,極有可能這一頭就栽了下去。
饒是傻子都能想到,木家人這時候上門,能給阿花定下上門好親事。別是賣兒賣女就不錯了,可憐了阿花這麽個乖巧的娃兒了……
“啪!”阿花爹不怎麽在村子裏走動,多數都在山上。試想,阿花爹就是有再好交情的人家,有阿花娘這麽一個人在,再好的交情都能被磨得“負債”!
阿花爹從來沒說過,他是個不打女人的!況且這會兒,居然還妄想動他閨女!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跟你拼了!”阿花娘捂着臉,就要往阿花爹身上沖,一副拼命的架勢。
卻是被木家人攔得死死的。阿花姥姥在她耳邊說了好些話,才算是安撫過來。
“這做娘的哪有不疼自己閨女的!咱進去說吧,這可真的是一門好親吶!”阿花姥姥勸服了木氏,就慢悠悠地過來想扶着阿花奶,一道兒屋子裏慢慢說着。
這麽一會兒功夫,阿花奶已經回了神。
“哪用得着如此麻煩,都是一個村子的,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若是真如親家這般說的,是一樁大好的親事,讓親戚鄰裏的,聽聽也好!”
阿花奶為人不錯,村子裏也有不少交好的老婆子。聽得這話,那些個老婆就自來熟地讓自家孫子孫女搬凳子搬桌子的,不肖一會兒功夫,就在院子裏擺上了。
“你看,這不更加便利了,又寬敞!親家,坐吧,來給咱說說,這是怎麽一門好親事了!”阿花奶本就不待見木家人,這會兒撕破了臉皮,更是無所謂了。
阿花奶讓大兒媳婦扶着先落座了。
阿花偷偷地跑去請裏正了……
木家人根本不在意這些,只要人能弄到手就行了!
“要說起這門親事還真是巧了,原是我那遠房的表姐,正得了黃員外家的差事,給黃員外的獨孫說親呢!這不,想着咱家的阿花年紀正合适,這不就找上了門了!”
就算阿花是閨女,木婆子也深知楊家人是真心疼阿花的,半點不提聘禮啥的,只說了黃員外家的門戶。
面面相觑!莫不是錯怪了木家人了。
打了好幾年的交道,阿花奶也算是了解了木家人。
若是這是這種潑天的好處,不可能由着阿花爹打了木家的閨女,還舔着臉想給阿花說親。多半是這黃員外家有啥故事!
“這黃員外是哪個村子的,咋就沒聽說過!還有這給孫子說親,怎麽就可能輪得到咱這種莊戶人家的,你可別說看上了咱阿花勤勞乖巧,這話我可是不信的!”
阿花奶可不是好糊弄的,娘家以前也算是書香門第,只是漸漸地沒落了,不過到底也識得幾個字,見識也是個不短的。
“原是隔壁鎮子的,因着一些機緣,就舉家遷到了咱隔壁村子,三裏屯。可是置辦了好些田産,聽說光是在鎮上的鋪面就有不少呢,真真是個大地主!
阿花嫁過去可就是吃穿不愁的!要是我木家有适齡的孫女兒,不瞞親家說,這般好事兒還輪不到阿花呢!”木婆子笑着道。
大伯娘自然也不信,若說木家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她是打死都不信的。“若說适齡的,那這黃員外的孫子年紀也不大,為何這般急着好人家,莫不是有啥不能跟外人說的吧?”
阿花娘一聽她大嫂這般說,立即挑了起來。“大嫂就會說得好聽,莫不是也看上了這樁親事,想給自己女兒謀了去吧?我可告訴你了,這親事是阿花的,我都已經把阿花的八字給人了,就等着合了八字,就換庚帖了!”
“你個賤人!你把阿花的八字給別人了?你是怎麽想的,這黃家是給了你什麽好處了!連自己親生閨女都能賣,你還有什麽能做不出的!”阿花爹指着阿花娘的鼻子張嘴就罵,看着阿花娘猶不知錯,只覺得天下的人都是來占她便宜的,就頗為來氣。
有時候阿花爹真覺得,當初就不該給她請大夫,這吃藥,一吃便是幾年,真該就這麽算的了!自家雖說對得起人了,可是別人卻是絲毫不以為意,反而一日日地變本加厲!
自家真的是做錯了嗎?
阿花爹有些無力,只盼着這事兒能妥妥地解決了,往後就領着倆孩子過日子,也能輕松些!
沒有攪家精,日子就算是再難,也不用提心吊膽的了。
“我賣閨女?我是光明正大地嫁閨女!我收些聘禮怎麽了?黃員外家有的是銀子,随便指縫裏漏點兒出來,就夠了!”阿花娘正侃侃而談黃員外的銀子,就被木家妹子,阿花姥姥的親閨女,攔住了!
“大姐,你就少說幾句,這事是好事,咱慢慢跟姐夫說!阿花也是大姐你的閨女,你也能做半個主!想當初,可是你生了一日一夜,才将阿花生下來的,誰都不能埋沒了你不是?”
說起這個,阿花娘更加來勁兒,“對,就是這個理兒,要是沒有我,哪有阿花!我也是能做主的!”
阿花奶壓根就不想搭理她,“這三裏屯離咱也不遠,回頭讓老二去打聽打聽,若是有啥不好的,我楊家是不認的!你們木家自己去解決!
我楊家有個規矩,不做童養媳!不賣女求榮!這是她曾祖父在的時候就立下的,我們這些晚輩都得循着來!”
木家婆子噎了噎,猶自說着,“阿花還有弟弟,這阿花嫁的好了,對弟弟也有好處不是,往後攜帶一把,這都是看不着的好處!
要說這正經的好處還是你們楊家人得了,我這外家也是盼着回頭阿花發達了,能捎帶地想到些!”
若不是阿花姥姥平日裏的做派實在難以讓人相信,光是聽今日這話說的,确實是推心置腹!
倒是顯得楊家人不識擡舉了。
“裏正來了,裏正來了……”院子外圍觀的村民紛紛讓出一條道。
阿花爹請了裏正上座。
拿出了一紙休書,遞給裏正!“木氏女,不順父母,口多言,善妒,求取不義之財!禍亂楊家,不配為我楊家媳!”
院子外,亂了!早就知道阿花娘是個不好想與的,誰成想阿花爹會如此嚴苛地說出!
“你個忘恩負義的,我為你楊家生兒育女!落了個身體不适,到頭來你卻是要休棄我?”阿花娘也不哭,憤恨地指着楊家人罵。
“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怕告訴你,阿花的庚帖早就被我換過了,想來,過不了幾日黃員外家的,就會擡着聘禮上門了!
童養媳!可是童養媳啊!我就讓你楊家人世世代代的為奴為婢!”
木家人就是想攔也攔不住了,木家人下了死力地捂着阿花娘的嘴,不過,那些話,都從指縫裏漏了出來。
裏正原本也想着勸和不勸離的,只是,就聽着阿花娘這話,這種婦人留不得!說不得,哪日就免得禍害了楊家村!
裏正點頭,說了幾句場面話,就将休書還給了阿花爹。
木家人自然是不肯受!
“接了休書再說,阿花這事兒咱還真沒完沒了了,我一會兒立馬去三裏屯,要回阿花的庚帖!”阿花爹也不管人接不接的,直接将休書扔給阿花娘!
阿花娘氣不順,接過休書,“你會後悔的!”
院子外的楊家村的村民早就等不住了,阿花娘的那句“楊家人世世代代為奴為婢”惹了衆怨!楊家村住的都是楊家人,家家戶戶遠近多少都是親戚!
“趕緊滾,楊家村不歡迎這種人!滾!”
裏正也頗為生氣,見此事已辦妥,方站起身子道:“往後,咱楊家村的男子,不娶木家莊之女!世代謹記!”
村民紛紛嚷着要寫進族譜!
木家人抱着頭紛紛逃離了楊家村。
“是我家門不幸,對不住你們了!”阿花爹跟村子裏的一一說抱歉。
“唉,這事兒也不能怪你,你也不想的,往後啊,帶着阿花姐弟倆,好好過日子,有啥困難,咱村子裏的都不是外人!”裏正寬慰了幾句。
村民就算有不忿,那也不是對阿花爹的!只是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不過聽得裏正這般說,自然願意示個好。
“咱可沒裏正這般會說,但是裏正的意思就是咱的意思!咱都是拐着彎的親戚,可不許外道啊!”
楊家村,總的來說,對外還是團結的。
當日,就有不少村民跟阿花爹一道兒,去了三裏屯。阿花奶不放心,也跟着一道兒去了!
045 多災
等田慧聽說了阿花家的事兒,那還是兩日後了。
再說阿花爹跟村子裏的一道兒去了三裏屯,黃員外聽說是“親家”來了,熱情客氣地将人迎進府裏,待得聽說了來意,黃員外就要趕人了!
“你一個莊戶人家,還來退親?給臉不要臉!”命下人給趕了出來。
黃員外家也是新搬來的,竟是沒人曉得黃員外家的孫子。附近的村民只曉得黃員外家并不好相與,并不知曉府裏頭的事兒。
阿花爹差點兒急哭了,連夜跟着他大哥一道兒去了黃員外原先住的鎮子,平定鎮。
阿花奶也沒閑着,領着阿花,跪在裏正家的院門口。裏正自然是不受這重禮,忙将阿花奶扶了起來。
“大嫂子,你這不是折煞我了嗎?咱一個村子的,有啥事兒不能坐下好好說的!”裏正幫讓她媳婦将人攙扶進院子裏。
裏正媳婦,曹氏,阿花奶是隔壁村子裏出來的,情分自然不錯。
阿花奶也沒閑着,領着阿花,跪在裏正家的院門口。裏正自然是不受這重禮,忙将阿花奶扶了起來。
“大嫂子,你這不是折煞我了嗎?咱一個村子的,有啥事兒不能坐下好好說的!”裏正幫讓她媳婦将人攙扶進院子裏。
阿花奶坐下,曹氏悠聲勸着,不禁悲從中來。
“我剛剛魯莽了,給你們貼麻煩了。只是我這心裏頭難受,家裏又沒個拿主意的,我就想着求着裏正給幫幫我們家阿花!
阿花這才六歲,這會兒仍懵懵懂懂的,還不知道是啥事兒呢,只當是她媽給她賣給大戶人家做丫鬟了……”
曹氏平日裏對阿花就頗為照顧,當日的事情她也只是稍稍比裏正晚了一步,都聽了全。挨千刀的!
“陸姐,這事兒我跟老頭子也商量過了,讓他去找找三裏屯的裏正說說情面。不過,這黃員外家行事跋扈,說不得不會買他們村的裏正的賬。”
曹氏昨晚就跟裏正商量好了,今日去跑一趟。當初她嫁進楊家村,可是沒少受阿花奶的照應。就是當初她連生倆閨女,在婆家不受待見,也都是阿花奶幫着伺候月子。
“累裏正跑一趟了,想來這事兒也不是幾句話就能解決的,我只是探聽探聽黃員外家的意思!上回人家根本就不願跟咱打交道,沒探明情況就被趕了出來!”阿花奶又讓阿花給裏正磕頭。
田慧一直等在阿花家的院子裏,只大伯娘幫着招待了田慧,不過也總算是弄清了始末,不禁替阿花擔心。
阿花年歲小,就算是再懂事,還不是太理解奶奶為啥愁容滿面。
“奶,不要哭了,眼睛要不好了。大不了我就去當那個誰家的丫鬟好了,等爹爹弟弟以後賺了錢了,再把我贖出來好了!”阿花拉着阿花奶的手,從裏正家院子裏走出來。
曹氏聽着阿花軟糯的聲兒,眼淚再也止不住了,連連催促着兒子架上牛車,跟裏正跑一趟。
阿花奶扯起笑,摸了摸阿花的頭,“咱家的阿花真是懂事,奶奶不會讓你去當丫鬟的,就算是拼上奶奶的老命!你還有大好的時間,奶奶老了,也活夠了!”
阿花有些着急,“奶奶,我跟弟弟還還沒能孝順你呢,怎麽就活夠了!你要是不在了,誰來照顧弟弟,木家的都是壞人!可不能讓他們把弟弟再賣了!
我皮粗肉厚的,本來就做慣了活兒的,就算做丫鬟也應付的來!”
祖孫倆相互扶持着走在村子裏的小道上,太陽照在她們的身上,卻是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阿花遠遠地便見着自家院子裏站着的田慧娘三人,“嬸子,圓子,團子……”揚起笑,大聲地打着招呼。
田慧看着阿花的笑,不知怎的,有些心酸,想哭……
低頭看地,吸了吸鼻子,才對着阿花笑笑。
“去吧,跟圓子他們玩會兒,奶奶跟你嬸子說會兒話!”阿花奶打發了阿花去玩會兒,也不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