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12)
後還能不能一道兒玩了。
阿花奶奶很清楚,自家只是莊戶人家,跟黃員外這種有錢有勢的人,是鬥不過的。不過就算是鬥不過,大不了遠遠地将阿花送走了,過幾年再接回來!
“嬸子,你別擔心了,我這不剛剛聽說了,就過來瞧瞧,能不能幫上什麽!”田慧也深知自己勢單力薄,也只能多寬慰寬慰阿花奶。
阿花奶搖搖頭,“家門不幸啊!家門不幸啊!都是我家老頭子,怎麽就被這種家人迷了眼睛!”
“嬸子,我也出不了啥力,要不回頭晚上的時候,我把阿花接到山上去住幾日,這要是黃員外家來人了,找不到阿花也無法,咱能拖幾日就拖幾日。
想來,要阿花才六歲的娃子做童養媳,怕是黃員外家的獨孫有個什麽。咱家能等得起,怕是人家等不及!”田慧也認真想過了,只是昨日阿花家亂得很,就今日一早就過來了。
阿花奶想了片刻,“行,我也不跟你客套了,阿花就托你照顧些日子了!”
其實,大家都清楚,這日子怕是不會短的。
“晚上,讓阿花在山腳下等我,我帶着人上山,這事兒越少人知道越好,怕人多嘴雜的!”田慧囑咐了一通,阿花奶都一一應下了。拉着田慧的手,又是說了一通感謝的話,又哭了一場。
阿花自然是極高興的,小孩子忘性大,歡喜地跟田慧上山去了。忘記了為啥住進山洞裏……
當日,裏正就回來了,不過看神色就知道這事兒怕是難了。
“去找些人,咱去木家莊一趟!阿花奶,這事兒,咱邊走邊說!”裏正一回村,連喝了兩碗水,就吩咐上了。
曹氏不解,不過也沒多問,攙着阿花奶上了牛車。
“木家真不是人吶!黃員外家尋的是閏月出生的女娃子,附近村子閏月出生的小的就那麽幾個。唉,真是冤孽啊,那媒婆說了好些人家,哪會肯啊,就算是再多的銀子,人家也不樂意啊,這一聽不就是賣女的嗎!”裏正早就忍不住想破口大罵了。
原來,黃員外家娶的是童養媳,還只尋閏月的,媒婆又是個答不上來的,只說那獨孫是好的,只是大師說了,要尋個閏月生的女娃子,方能事事順心!
這話但凡是家裏有心的,誰會樂意将閨女送去,稍稍一打聽,就知道黃員外家是跋扈不講理的!這才幾歲的娃子,不是羊入虎口嗎!
不過,媒婆也知楊家人定是不好說話的,就特意尋到了阿花姥姥家!
黃員外家開出的是,白銀60兩,水田十畝!聘禮另算。
木家人眼紅了,忙不疊地應了下來,又不是自家子孫,平白的銀子不拿才是傻子!
裏正也沒啰嗦,直接找上了木家莊的裏正,把事兒一說!木裏正都覺得沒臉!這嫁孫女,本就是楊家的事兒,什麽時候連外家都能做主了,這要是被旁的村子曉得了,誰還敢要木家村的人!
“唉,老兄弟,我這沒臉啊。要說這木家老爺子還是我堂兄,不過老爺子去了後,都是那位繼室在折騰,誰成想,丢臉丢到了這份上了!”
一去,人去院空。
這就是白跑了一趟了?
問了鄰居,才知道,昨日一早就走了,說是一家子去探親!
見鬼的探親!誰人不知道那木婆子的親戚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斷得幹淨!
黃員外可是放了話了,銀子和地契都拿了回來,這事兒就算是結了!否則,這人,還是得嫁!
阿花家就是賣地也湊不齊那麽多的銀子,阿花奶當場就暈了過去!
一病不起!
等阿花爹風塵仆仆地回來時,蹲在她娘的床榻上,抱頭痛哭了一回!
原來,黃員外家就是因着那個獨孫才搬到了三裏屯的!說是童養媳,不如說是沖喜的!
這要是沖得好,那也是造化!若是沒人了,阿花怕是也得跟着去的!
“娘,都是我沒用,沒管好那臭婆娘!這些銀子,咱就是賣地賣人的也湊不齊,這些年一直拖了大哥家照拂,這事兒不能連累了大哥,大哥也還有兒子的!
我明日就去擊鼓,把木家人給告了,就說是偷了阿花的庚帖!”
阿花爹來之前已經被裏正喚過去說了一通了,原來黃員外家今日就命人擔了聘禮來,不過是沒讓人進村子!
“行,明日我跟你一道兒去!”阿花奶也哭夠了,自家是拿這些人沒有辦法了。
木家有了這些個銀子,随便去哪兒都能過得好好的,只是自家的日子卻是沒個頭了!
“娘,你在家吧,你這身子要是有個萬一的,兒子可是罪孽深重了!”阿花爹死都不同意。
“這麽些年,娘也真的是活夠了,你爹當年糊塗,娘也好去地下罵上一通,否則我這心裏頭不解氣!這麽些年,娘都沒回過娘家,說來也是娘的不是了。
你舅舅也早已經過世,你那舅母卻還是在的。近些年,聽說你舅母的娘家越來越興旺了,還出了個當官的。你那表哥也在衙門裏領着差事!
明日一早,咱就過府去求上一求,但求能幫上一把吧!”
阿花奶說這些也沒啥底氣,畢竟好些年不走動了,跟她嫂子也有些小過節。冒然去求人,也不知道會不會應了……
046 路子
阿花早就向往着住在山洞裏,如魚得水!
田慧賺了銀子後就又置辦了一條大棉被,田慧從來不會這樣委屈自己。
錢氏還唠叨了許久,不過被田慧三兩句話就給頂了,“嬸子,要是圓子團子凍着了,生病吃藥又是一大把的銀子,還不如早點買了棉被,蓋得暖和些呢!”
這個時候的小孩得了風寒,也是要人命的!
所以,就算是多了個阿花,也不會凍着,腳抵着腳,熱熱鬧鬧,暖和極了!
入夜,“嬸子,你說我奶怎麽樣了,我怕……”
白日裏,阿花只顧着興奮了,一入夜,想到了家人,睜着眼看着黑漆漆地山洞,有些迷茫無助。
“沒事的,你忘了嗎,嬸子能看病,回頭,嬸子去看看你奶奶!”田慧小聲地安慰着,又給阿花拉了拉被角。
這幾日阿花家總是早出晚歸的,田慧就算是去了,也沒碰上人。
“快來咯,咱今兒個包餃子吃!”田慧回來的時候正巧碰上了小販,大手筆的買了兩斤肉,小販多送了一根大骨頭!真是上道!
阿花不宜下山,是以圓子團子都陪着阿花一道兒在山上認字。
難得是,阿花也識得幾個字,是阿花奶教的。
一聽“餃子”,團子忙将枝條給扔了,忙不疊地去迎田慧了。
圓子難得地沒拉住團子,讓他收好他的那塊。實在是因為圓子清楚,團子念叨了多久的“餃子”!不過娘早就說好了,過年的時候才吃的。
現在離過年還有大半個月,難怪團子能激動成這個樣子。
圓子慢條斯理地收拾着沙堆,暗忖着,這是不是意味着過不了多久,又能吃上一頓餃子了?
田慧也舍不得圓子用冷水去洗菜,真是越來越有母性的光輝了!
“嬸子,我幫你洗吧,我在家常洗的!我不怕凍!”阿花總想幫着田慧做些什麽。
田慧心疼自己啊兒子,但是阿花也是小姑娘啊。“你看看你的手,都長凍瘡了,回頭嬸子給你弄點兒東西塗塗,這凍瘡不弄好,來年還得長!”
田慧拗不過阿花,也不想讓阿花待着不自在,“那你幫嬸子剁着這肉吧!小心手啊!”
阿花甜甜地應了。阿花剛剛聽圓子說了,他娘原本說是過年才吃餃子的,這回兒多半是因着她在吧……
總想做點兒什麽,阿花心裏頭才能好受點兒。
等田慧洗了菜回來,發現阿花剁得有模有樣,還真是做慣活計的!
“阿花,你好厲害哦,圓子哥倆可沒你能幹!還是閨女好啊,閨女多貼心呢!”田慧毫不掩飾地誇贊道。
阿花笑得更甜了,“去年我奶還養着豬呢,我經常幫着剁豬食的!”
田慧頓了頓,就聽到團子快人快語道:“你當我們是豬吶,還剁豬食呢!你剁的是豬!”
說完,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出來。
田慧看着阿花熟練的模樣,就把剁菜的大任交給阿花了。自己去取了面粉,揉面團了。
等能吃了,也是下半晌了。
田慧看着東倒西歪的餃子,有些無力。田慧自己喜歡吃餃子,也樂得包餃子,這水平自然還是過得去的。只是,那倆熊孩子怎麽說都要幫忙。
“娘,你說了還是生閨女好,不過我哥倆也不差啊,這活兒咱定是要幫着幹的,否則落了個不如女孩兒的名聲兒,這可不美了!”明明自己也想玩兒,團子還說得冠冕堂皇。
“是啊,娘,也讓我跟團子敬敬孝,往後你想吃了,我跟團子都能給你張羅出一桌子的餃子來!”圓子幫腔。
田慧勉強應了,總不能拒了兒子盡孝吧?
田慧就将歪歪倒倒地都煮了,這一看都有半鍋子了!別看這手藝不咋的,這哥倆包餃子的速度可不慢。
阿花也是新學,不過女孩子到底是女孩子,心細手巧,又是常幫着做活的,沒包幾個就能像模像樣的。
“這些個你們自己都吃了!”田慧指着鍋裏的餃子道。
圓子咯咯地笑了出聲,“娘,你怕是不知道吧,團子打的就是這主意!就等着你嫌棄他包的餃子呢,然後我跟團子就能大吃一頓了!哈哈……”
團子滿足地笑眯了眼。
這是被倆兒子算計了?
田慧不好收回自己的話,看着哥倆直喘粗氣!連娘都敢算計了!“要是吃不完,我都給你們塞下去!”
團子樂不可支地直點頭!“阿花,咱一道兒吃,我分你點兒吃吃!”現在就開始找同盟軍了。
事實證明,田慧還是小觑了哥倆的胃口。半大小子,吃窮一家。這還是倆兒子,田慧頓覺亞歷山大。
田慧将剩下的餃子都蒸了,想吃的時候再下就是了。
“娘,這餃子可真好吃!”團子感慨道,挺着大肚子正在繞着圈圈走。
田慧倒不是真心疼些吃的,自家也是難得吃點兒好的,自然不會摳摳索索的,只是怕人撐着!
“不是還有嗎?明兒個還能再吃!娘特意買了兩斤肉,夠你吃上兩頓的!你們喜歡,過年的時候咱再包餃子吃!”笑過鬧過,田慧的心情很好。
田慧趁着下山探聽消息的空隙,去了楊大夫家的去抓藥,給阿花治治凍瘡,小姑娘總是受不了要撓撓!
川烏四錢,草烏四錢,當歸四錢,透骨草四錢,紅花四錢。
楊大夫媳婦鄭氏,不情不願地讓她自己抓藥。“你可別弄錯了,我家如今的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你要是弄錯了,可別賴上我家!”
話裏話外,各種挑剔。
“我說慧娘啊,你那婆婆都是好的!哪有做兒媳婦的,頂撞婆婆的!你婆婆都示好了,你還不得回去認個錯,總不能讓楊老三連個香火都斷了吧?”
打了幾次交道,田慧也知道鄭氏是個什麽人,正何況楊大夫如今風頭正旺。凡事離不開藥鋪子,田慧還不想去惹了楊大夫這一家。
田慧也是聽說了楊大夫給貴人看好了病,還是阿花娘舉薦的。當時她還想過,如果換了她的話,是不是如今她也能開鋪子了啊?
是不是也財源滾滾來!唉,又做亂夢了!
自來了這裏後,田慧深深地以為,各人都有各人的緣法,凡事強求不得!
她只管安生地賺賺小錢,養大倆個兒子,然後享享兒孫福!嫁人啥的,她是不敢想了!
付了銀子,田慧就拎着藥包走了。
要說鄭氏也真是的,死賴不放心,非得自己過稱,稱過了才算罷了!四錢的東西,到頭來,怕是只有3.7錢!這點點兒都能摳索回去!
鄭氏盯着田慧出了藥房,仔細了數了銅板。“慧娘,你說你的銀子到哪兒弄來的啊,是楊老三留下的嗎?要我說啊,你一個gua婦,就算是帶了好些銀子,也教不好兒子啊!
這兒子啊,總是要認祖歸宗的!”
田慧頭都大了,一直忍着脾氣。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只要長着眼睛的,都曉得這事兒原原本本是啥模樣的!今日被你這般一說,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
你去外頭打聽打聽,誰家兒子剛剛去,就把媳婦孫子給趕了出去的!”
鄭氏一直覺得田慧柔柔順順,沒成想說起話來卻絲毫不饒人!
“慧娘,我這不是好心勸你嗎!你這樣子,也難怪你婆家不容人了!”
“行了,收起你的好心,我還真不大需要!你這哪是好心吶,回頭說不準就得出去捅我幾刀了!”田慧說完,施施然走了!
“好心沒好報!你會遭報應的!”鄭氏重着田慧的背影叫道。
“天曉得誰會遭報應!”田慧都已經來了這裏,想來報應也到頭了。還真說不準,誰家先遭了報應!
這幾日,鄭氏出門誰人不恭維着,就連裏正媳婦也得柔聲跟她說話!
沒成想今日卻是被個gua婦給氣到了,鄭氏捂着胸口直罵娘。
“娘,你別氣了,咱家可不是比一般人家,你別跟個家野村婦一般計較!沒得失了身份!”大兒媳婦給鄭氏揉着背,寬慰道。
鄭氏氣稍稍平了些。
“大嫂說的是,娘你只管放寬心,這種人咱村子裏的早晚容不下!”二兒媳婦暗罵大嫂狡猾,把她的話都說了。不過想着自家相公跟着公爹在外頭看病,哼,大方地不跟你計較了。
好生生地來抓個藥,還被人給氣着了,要不是自己不适合去鎮上,田慧才懶得來這裏抓藥!誰知道這藥價是不是漲了!不過看鄭氏那種态度,說不準漲了還不止一點兒半點兒的!
阿花家的院子依舊空蕩蕩地沒人,阿花她大伯娘也帶着阿花弟弟回了娘家。
有些蕭索!
要是她沒動了恻隐之心,阿花娘身子骨沒好,是不是就沒了這一遭事兒了!
田慧長長地嘆了口氣。爺爺常說,她不适合從醫,雖說平日裏瞧着沒心沒肺,不過最是會多想的!
想到了早前就聽說的賣了阿花的話,田慧也知道這事兒就算是阿花娘還是躺在床上,木家人怕是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思及此,田慧悄悄地松了口氣。
上回托了錢嬸子買的雞蛋,田慧擡腳便往錢嬸子的院子去了。
如今手裏頭有了些閑錢,再看看圓子哥倆,雖說長高了些,竟是比村子裏的同齡人瘦弱矮小了許多!
她田慧養的兒子,哪能如此呢!就算是前頭幾年沒把握好,現在吃回來還來得及!
“嬸子曉得你這手裏頭如今松泛了許多,不過,來年,你還得起屋子,這都是銀子呢!可得省着些!”錢氏每回見着田慧要買東西,總得不厭其煩地唠叨上幾句。
田慧認真地聽了,錢氏大感滿意,才放過了!
“娘,慧娘這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呢!”錢氏的大兒媳婦,孔氏笑着說道。
“唉,真是操心的命,回頭等她下山來了,我再啰嗦點,由不得她不聽!”錢氏握着拳頭,幹勁十足!
打算好好打造田慧一番!
047 老親
阿花奶去了娘家,雖說已經将近有十年未踏入陸家大門了。
原本的陸家已經從小村子裏,搬到了鎮上,但是阿花奶還是有些難以相信眼前這個三進的院子,挂着陸府的匾額的,就是她的娘家!
“娘,你說這會不會開門讓咱們進去?”阿花爹有些惴惴不安,雖說是嫡親的舅家,不過舅舅早就已經過世了,自家又有近十年沒來往過,這冒然的上門求助,怕是不會應的吧?
聽娘的意思,還是頗有些小恩怨的。
“敲吧,你舅母還在的!”阿花奶早就想好了豁出臉,為了阿花她真的啥都願意!一把年紀了,什麽都是虛的,但求子孫能過得好些,順遂些。
不過阿花奶沒想到的是,進入陸宅很順利。順利地阿花奶都覺得進錯了地方。
“姑奶奶,咱都老了啊……有多少年沒見了吧,*年了吧,你哥都已經去了九年了……”陸老夫人眼神有些迷茫,似在數着那些年,回想着那些事兒。
阿花奶看着身旁坐着的大嫂,有些寂寥,精神頭卻是不如她這個鄉下老婆子,即使衣着光鮮,還有奴仆伺候着。
“大嫂,這些年是我執拗了……”阿花奶回想起往事,也有些落寞,好生地一門血親,就這般說不走動就不走動了。
陸老夫人搖搖頭,“你這脾氣到老都沒改!這些年,你給你大哥上柱香都不成,我這心裏也是怨你的!你們兄妹倆,你大哥最疼的就是你了,就是我這個做嫂子的有什麽不是,你也要多來看看你大哥啊!”
阿花奶想起以前的事兒,如今想來都不算啥事兒,心下更覺得對不起大哥,沒臉就這個門!
“你啊,這麽些年,還是沒個長進,對不起你哥了,往後就多來看看你哥,咱都老了,往後還要去地下見你哥的,這麽些年,我也想過讓老大去找找你,不過總是沒走成,這也是我的不是了!總想着,你這姑奶奶不回娘家,莫不是還得我三請四請的!
唉,這日子啊,就拖拖一年又是一年了……”陸老夫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心下明鏡似的,她這個姑奶奶大概是死都不會再登自家門了,如今過來,八成是有事兒的。不過,她不好好教導教導姑奶奶,她這心裏頭也憋悶地慌,那麽些年的疼寵就因着小事兒說不走動就不走動了。
長嫂如母!她還是有這個資格的!
“嫂子,是我對不起大哥,對不起你!我若不是有事相求,也沒臉進府來!”阿花奶想起自己的大哥,淚如雨下。
陸老夫人這些年怡心養性,脾氣收了許多,不過也最見不得哭哭啼啼的,沒來由地心情煩躁。“好了,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這是你娘家,你還真不想來了不成?我要是去了,你都不來見我最後一面不成了?莫說這種孩子話!
你這人啊,就慣會窩裏橫的!收起你的眼淚來,有事兒說事兒!”
阿花奶“聽話”地止住淚,将阿花地事兒統統道來。陸老夫人擺起長嫂的威嚴,阿花奶還是很聽話的。無他,只是因為阿花奶的爹娘早逝,自小就是由兄嫂帶大的。
“你啊,叫我說你什麽好!真倒是個窩裏橫的!”陸老夫人指着阿花奶,怒其不争!
阿花爹兄弟倆看得目瞪口呆,沒成想她娘還能被人治得服服帖帖,還能指着腦門子說教!非禮勿視,低頭看地,娘要是覺得丢臉了,非得找他們算賬不可!
陸老夫人等訓夠了,才讓身旁的婆子跑一趟衙門,讓老大抽空回來一趟!
“這些年老大在衙門當差,老二跟着我兄弟在外歷練。回頭,将阿花帶我這裏來吧,老大只給我生了倆孫子,都已經去入學了,讓阿花來陪陪我,說說話!”
阿花奶知道大嫂既然這樣說,阿花放在她這兒定是無恙的,“大嫂,這樣會不會太為難你了!”
怒瞪!“那你來這兒做什麽!行了,少說廢話吧!讓二侄子現在去接來吧,一個女娃子住在山上怎麽得了!”陸老夫人拍案定下了。
陸大媳婦笑着說道:“姑母,你就依了我娘吧,我娘這是想侄孫女了!姑母,你有喜歡吃的菜嗎,廚房已經在準備午飯了!”
“侄媳婦太客氣了,我們莊戶人家中飯都不吃的,一日兩餐!我哪有啥喜歡不喜歡的,沒講究這些過!”阿花奶笑着道。
陸老夫人不滿意地瞪了眼大兒媳婦,“怎麽說話的!這是你相公的姑母!多準備幾個菜,叫老大回來吃飯!”
等老大媳婦退下後,才跟阿花奶訴苦道:“我這媳婦啊,唉,都是平日裏給縱的!要不是我娘家日子好過了些,她還不将我放眼裏了!
這也怪我一心想給老大找個有助力的人家!不過助力倒是沒有,卻是越發地不懂規矩了!比起來,老二媳婦卻是極好的,我這心裏頭也中意,可惜跟着我兄弟上任去了!我都有一年沒見着了!”
阿花奶就是再沒個見識,也知道侄媳婦有些瞧不上她!
“我冒然上門,也沒提前打聲招呼,廚房可能準備不及吧!我這來了,啥東西都沒帶,我都覺得不好意思!”
陸老夫人冷哼一聲,“你也別替她說好話,前些日子下雪天一不小心風寒入體,腰膝又冷又痛的,行走都不便利,折磨死人了。”
“可有請了大夫來瞧瞧了,咱老了,身子骨都不如以前了!”阿花奶關心地問道。
“我那老大你也是瞧着長大的,是個真真孝順的。不過大夫說了,這是經年的老毛病了,風寒倒是好了,這老腰啊卻是不行了!”陸老夫人知道這也是年輕的時候,活兒沒少做,到老了都是一堆子的毛病了。
阿花奶想起了田慧,不過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醫好,畢竟連鎮上的大夫都說了是老毛病了。“我們村子裏倒是有一個人,就抓了幾十文的藥,加了酒,就把我前頭那兒媳婦的病給治好了,那可是躺了三四年了,吃了多少的藥都不見成效!”
“噢?還有這種事兒,我倒是聽人說将泡了蛇酒啥的,這東西最是大補!不過想想都是瘆的慌。要是真那麽靈,回頭讓我見見,我這腿啊真是疼得下不了地!”
用過了午飯,認過了親戚,陸老夫人讓阿花奶多來陪陪她,“在這鎮上的,就咱姑嫂二人了,我幾個兄弟都去了外頭了,你可要多來陪陪我!”
阿花奶都一一應下了,就差發誓了,陸老夫人才放了行,讓人把他們送了回去,附帶着還有一車子的東西。
“娘,沒想到舅母家這麽有錢啊……阿花的事兒到了舅母那裏好似就不算事兒了!”阿花大伯有些難以置信,自家就差傾家蕩産了,對于舅母家卻是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小事兒。
“你舅母家有錢,那也是你表哥他們争氣,往後咱也只是親戚,不可動了讓人瞧不起的念頭!要想讓人看得起,就自己争氣!”阿花奶訓斥道。
阿花大伯有些悻悻地,“娘,我只是随便說說。回去,我就讓倆臭小子去念書去!讓我老了以後也能做做老太爺!”
這頭母子三人松了口氣,這事兒總算是有人能托了。
“相公,這都*年沒上門的親戚了,娘還将這事兒大包大攬的,要是人家找上門來可如何得了!”大兒媳婦正給陸家老大寬衣。
這事兒她想了一天了,心裏頭怎麽都舒服不了!婆婆還當着鄉下婆子的面兒斥責她,臉都丢盡了!居然讓鄉下人瞧了熱鬧!
“那是我的親姑母,我娘應下來也是應該的!”老大皺眉道,不願意計較自家媳婦話裏的意思,只想讓她明白,這是他嫡親的姑母!
“那合該着早些年就上門了,你當時倒是沒瞧見,對娘說話毫無半點兒恭敬的!求人也該有求人的樣兒!”大兒媳婦不死心地道。
不耐煩!“那你跟我說該怎麽樣!哭着跪着求我娘,你才覺得滿意?你這人的心是怎麽長的,你娘家的事,我就合該着應該給你辦的?往後讓你娘家自求多福去吧,別被人揪着把柄,求到我門上來了!
不忘告訴你一聲,我娘那時候懷着二弟,我讀書的銀子都是我姑母一針一線做荷包賺來的!哼,沒有姑母就沒有我現在!
你若是不想明白,我不介意休了你!大不孝!”
老大穿上大襖子,擡腿就走,不管身後哭得凄慘,摔杯子砸碗的。
“摔吧,摔完了就用你的嫁妝給我補上!就算是想死,也別髒了我家的地兒!我立刻讓人給你送回你家去!”
這一夜,老大睡在了陸老夫人的屋裏的榻上。
“唉,你那媳婦是越發地不懂事了!你姑母的性子有多要強,你也知道的,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了,怕是不會開口求咱的。
你那媳婦的眼裏如今就只有她娘家人了,有時候連我這婆婆都不放在眼裏了,給點兒教訓也好!我聽說她娘家人行事愈發張狂了,可會連累了你?”
陸老大搖搖頭,才想到娘看不見,開口說道:“無事,趁着這回發火,我已經說了,往後她娘家的事兒我是半點兒不沾手了!娘以後也別管,随他們哭去,人心不足啊!”
陸老夫人點點頭,母子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才睡去。
048 大夫
阿花走了,娘三人的日子又恢複如初了。
還有三日就該過年了,田慧特意找小販買了不少調料,還定了一塊豬板油,五斤瘦肉,兩斤五花肉。
沉寂了許久的村子裏,也熱鬧了。
阿花奶家的院子更是熱鬧,無他,有人給阿花奶家送了整整一車的年禮。再加上前些日子阿花奶被一輛馬車送了回來,也帶回來了好些東西。
不過獨獨少了阿花一人!
村子裏不少人都在猜測,阿花是給賣去做了童養媳了!
“啧啧啧,當日鬧得雞飛狗跳的,實際上也是個貪財的!到頭來還是賣了孫女,換了富貴!”不少眼紅的私底下如是說着。
還有不少人問裏正,“不做童養媳啥的,還寫不寫進族譜裏啊,這人都已經賣了,咱這不是自打耳光啊!”
幸虧裏正是知情的。
阿花奶從鎮上回來的當日,就提着她大嫂給準備的一條五花肉去了裏正家,說明了情況。
“莫瞎說,阿花奶可是咱村子裏老人中獨一份識字的,阿花被她大嫂接去了,跟着她大嫂身邊,等這事兒衙門查清了,就會回來的!”
就算是裏正這般說了,還是有不少人不信!
哪能這麽巧,阿花人不在了,就冒出了一門貴親戚。
說不定就是拿阿花換了門貴親戚回來!
阿花奶也解釋了許多遍,不過多少還是有人不信,她也懶得多說了!由着旁人看熱鬧去了!
裏正原本也不信,不過裏正媳婦卻是多少知道些內情的,也知道陸家原先就跟普通的村戶不一樣,陸家人都是識字的!這麽些年,日子過起來肯定也是有的。
不過阿花奶沒說自家侄子在衙門裏當差,只說了這事兒她家大嫂攬了去了!
多事之秋!楊家村!
阿花家的事兒才剛剛算是結了。
楊大夫家出事了!被官爺抓了去了!
不過巧的是,官爺還特意尋到了阿花奶的家。
禮遇非常!
“老夫人,大人知道小的來楊家村,特意讓小的給您帶句話,讓您年初一就去大人府上,這幾日陸老夫人都在念着您吶!”
阿花奶懵了,她知道自家侄子在衙門裏當差,不過沒想到的是,還能使喚地動官爺,重點是官爺對她非常客氣,口口聲聲“老夫人”,受寵若驚!
“多謝這位差爺了,還勞您特意跑一趟了,回頭我年初一就去!”阿花奶內心震驚,不過端的樣子卻是不差。
那回,只顧着敘舊了,倒是從沒打聽過大侄子在衙門領的什麽差事。
阿花奶想曉得自家侄子這是特意讓差爺來給她撐撐場面的,免得被人欺了去!在楊家村這種小地方,反而是差爺更加讓人畏懼。
楊大夫醫死人了!
阿花奶家要發達了!
阿花奶家要發達了,那是以後的事兒,且是人家的私事!楊家村也只是震驚,震驚過後就完了!根本就比不上楊大夫家醫死人了來得震驚!
“你們這些長舌婦,不要瞎說!我家老爺醫術精湛,醫好了貴人,怎麽會醫死人!”楊大夫媳婦,鄭氏對着前來圍觀的怒斥!
鄭氏心裏其實也沒底,看着自家老爺被差爺帶走,塞了銀子後才知道原來是那個貴人将老爺給告了!卻是沒說把人給醫死了!
死都不能認了,要是被那些曾經在他家抓過藥的曉得了,他們定會讨要銀子回去的!
“娘,相公也被帶去了,這可怎麽辦啊?娘,你快想想辦法吧!”二兒媳婦哭着道。
鄭氏正憋着一口氣,“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大呢,出了事兒就躲哪裏去了!”
“娘,我在這兒呢!我剛剛追上去,讓差爺多照顧着些爹和二弟他們!”老大氣喘籲籲地道,一看就是剛剛跑回來的。
鄭氏滿意地點點頭。“你趕緊也跟着去鎮上打聽打聽,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兒!可是真的将人給醫死了!”
老大媳婦開腔道:“娘,我給相公帶點兒衣服,若是逼不得已住在鎮上,也有個換洗的。娘跟弟妹也找件大衣服吧,我看爹他們身上穿的并不厚!”
鄭氏連連應是,被突如其來的差爺吓懵了,倒是忘記了要給多穿件厚襖子了,聽說牢裏可是陰森寒冷的狠了。
“相公,我跟你說件事兒!”老大媳婦關上門,戒備地盯着外頭,直到看見她娘都進了屋子才說道。
“有事兒你就說吧,我還得去鎮上呢!”老大有些看不上自家媳婦主次不分的,都這樣了還拉着自己說個不停。
老大媳婦心裏想好了說辭才道:“一旦進了衙門,咱家的這些家底子都不夠看的。若是爹真的把人醫壞了,咱家也不夠賠的!
若是咱家就這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