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生死相随
淩雲殿中。
洛漓将懸挂于牆壁上的寶劍取下,輕撫,“這把破曉,是洛泱的最愛,他将此劍贈與朕,是想這南淩有朝一日能長治久安,百姓安居樂業,只可惜,朕一直未能做到。”
“君上…”
還未開來的及開口,洛漓就将破曉遞于裴焰,“朕如今将它轉增與你,希望将軍能助朕盡早除去叛黨,還南淩一片祥和!”
雙手接過寶劍,如同對待一個易碎的寶貝,“微臣謝君上!”
正欲叩首,洛漓将其扶起,“此刻無旁人,将軍不必多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男子,“将軍與洛泱同年,算上去,朕應該叫你一聲弟弟。”
男子不敢置信的擡起頭,看到眼前的天子如此對待自己,不禁紅了眼眶,“微臣不敢!微臣一定對君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你與朕情同兄弟,不必說這些,朕自然明白你的忠心。”轉身背離裴焰,“朕斷然不會忘記,那年狩獵,為躲避淑妃暗殺,你拼死護朕與洛泱安危,在朕心裏,你早與洛泱一樣。”
裴焰心裏仿佛有一絲暖流,一直流淌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望着那襲明黃的背影,竟久久說不出話來。
“北戎最近有何動靜?”
自己差一點忘記了國事,不禁有些懊惱,“回君上,北戎與南淩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但北戎大王子祁冥生性好鬥,自掌權以來,屢次侵犯我南淩疆土,前不久,北戎國王駕崩,而祁冥卻不知所蹤。”
“不知所蹤?”洛漓若有所思,“那這北戎的王位由何人繼承?”
“這祁冥在北戎王駕崩期間不知去向,回朝後見二王子已然繼位,勃然大怒,又因手握重兵,直接叛變了。”
“恐怕這北戎要消停一段時日了。”冷哼一聲,“成王敗寇,祁冥繼位是早晚的事。裴将軍,這內憂,朕與洛泱尚可對付,外患,就交由你裴焰,愛卿不要讓朕失望!”
“微臣必窮其一生,護我南淩疆土!”
“待将軍歸田卸甲之日,你我兄弟三人再把酒月下,到時,朕親自為将軍斟滿觥籌。”
“微臣一定不負所望!”
太師府。
莫玄大掌一揮直接将書房的竹簡掃落到地面,“哼!老夫真是輕敵了!這羽翼已經豐滿,要除之還得花一番功夫!不愧是洛弈的兒子,竟敢不将老夫放在眼中!”
“太師息怒!這君上再有城府,姜還是老的辣,此次未能得手,咱們來日方長,太師不必急于一時。”左巡撫谄媚至極,“柔妃那邊可有進展?”
“這臭丫頭果真沒有中毒,”雙拳緊握,關節有些發白,“千載難逢的機會竟然都沒能扳倒她,這丫頭不知是何來歷!”
“管她是何來歷,只要阻礙太師一統大業,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那是自然!”胸口起伏舒緩了許多,“只是不知,到底是何人行刺,老夫雖覺得機會難得,卻也百思不解。”
“難道不是太師一手策劃?”
“老夫兵權還未到手,自然不會輕舉妄動。只不過裴焰這招金蟬脫殼想必又是洛漓的計謀,這些年,老夫總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勢力不斷增長,且在與老夫抗衡,這勢力背後的主謀,老夫不得而知。若這主謀是洛泱,兄弟二人聯手,卻是叫老夫不得不防啊!”
“王爺已被幽禁,莺氲閣附近有重兵把守,不會有纰漏的,況且,念妃一直負責監視王爺的舉動,迄今為止并未有任何不妥之處啊!”
“怕就怕百密一疏。”
“太師不要風聲鶴唳,任憑他勢力再大,也難與太師抗衡,這些年太師府門庭若市,而王宮之內門可羅雀,太師一旦兵權在握,這天下,便被太師盡收囊中了!”
“哈哈哈…”渾厚的笑聲将栖息的鳥兒吓得突然撲騰着翅膀,四處飛散。
夜風逐漸轉涼。尹塵躺在床上假寐,時針指向2點,驟然起身,身體靈巧如同貍貓一般,一路躲避王宮侍衛,到達莺氲閣。
望着被重兵層層把守的莺氲閣,一時間找不到突破口,不免心生焦慮。
突然有人輕拍後背。警覺的轉身,不想動作太大驚動了把守之人,“誰?”
掌心覆蓋上微涼的朱唇,鼻尖的氣息讓女子瞬間放下了防備,熟悉的茶香,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像是着了魔一般,一路被洛泱牽着,直至密道的入口處。還未來得及看清,就直接被拉了進去。
“你怎麽會在那裏?”看着四處打量的女子,多日的修養面色已經紅潤了許多。
“我擔心你。”轉身望着眼前的男子,“這朝堂看似波瀾不驚,實則波濤洶湧,我擔心你又是不小心入了別人的圈套。”
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伸手拂去臉頰上的灰塵,“塵兒不必擔心,我與王兄之間永遠不會有間隙,王兄信我,必會護我。”
對男子的舉動沒有一絲排斥,反而感覺指腹的溫暖劃過臉頰,一直流淌到心髒的最深處,“可他,卻不會像對你這般信任我。”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逝。
“塵兒不要多想,王兄是君上,有些事難免謹慎,”像是決定了什麽,望向尹塵的眼神開始複雜起來,“只不過,你若是用心看,是否能感受到不同?”
疑惑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卻發現對方眼中竟藏有濃郁的期盼,幾乎想要将自己看穿。眉頭緊鎖,疑惑加深,正欲進一步詢問,卻發現上方有躁動。
“有人進了莺氲閣,塵兒,你先回去,一路小心。”不等尹塵開口,已經消失在密道盡頭,只留下尹塵不解的站在原地,許久沒有動彈。
洛泱從內閣中走出時,裴焰正一臉怒意的站在莺氲閣門前,舉起洛漓賜予的金牌,四周侍衛跪了一地,“本将軍來看望王爺是君上親準的,還不讓開!”
“将軍不必動怒,他們也只是奉命行事。”微微一笑,快步走向裴焰,伸手拍拍肩膀,仿佛分別多年的兄弟,“将軍別來無恙?”
“參見王爺!”
還未來得及行禮,便被洛泱扶起,“将軍不必客氣!”
“怎麽一年未見,你這莺氲閣便如此蕭條?”環顧四周,“這莺氲花是你多年心血,怎會突然消失?”
“消失了也好,省的一見到那片藏青,就思念起母後。”眼中有一瞬間的悲傷,可瞬間就被開心取代,“我剛沏好茶,将軍來的正是時候!”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一同進屋,門合上的一瞬間,剛才的寒暄蕩然無存。
“将軍可還順利?莫玄朝堂之上有無刻意刁難?飲食方面可有注意?”
“謝王爺關心,一切都還順利,”裴焰眼中盡是擔憂,“只是王爺此次想要沉冤得雪怕是有些困難了!”
“這次是我大意了,”話語間充滿自責,“不僅讓王兄失了左膀右臂,還牽扯到了靈女。”
“靈女?”裴焰若有所思,“一路就聽百姓相傳,船舶上也聽王爺提起,卻一直未能相見,這靈女是何來歷?”
“有緣你與她自然會相見。”洛泱微笑,“将軍何時啓程離開?”
“就這幾天,北戎一直觊觎我南淩與其接壤的拉特之地,如今祁冥繼位在即,我不得不提高警惕!”
“将軍保衛南淩疆土實在辛苦,拉特氣候變化無常,冬季苦寒,你要小心身體,注意保暖。”
“拉特再不适,也只是身體上受罪,更何況微臣長年駐守,早已習慣。倒是王爺,千萬要小心這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
望着眼前男子肺腑之話,不禁莞爾,“裴焰,你,王兄與我從小青梅竹馬,竟沒想到如今還是這般相互扶持,這份情誼,當真叫我倍感珍惜。”
胸口突然一緊,孩童時的嬉戲浮現在眼前,不知該如何回應,許久,只是微微開口,眼神有一抹堅定,“這都是臣分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