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暗度陳倉
月雪殿。已經屏退周邊人,卻仍然不見男子放下自己。
許久不見動靜,于是緩緩睜開眼,卻發現男子正盯着自己,眼神複雜,尹塵似乎在其中看到了一絲心疼。
掙紮着擺脫禁锢,卻突然被拉進堅實的懷抱,隔着衣物,竟發現洛漓心跳不似常人,越是收緊手臂,置于胸前的雙手越是想要推開,男子不悅,緩緩放開,手卻突然被尹塵抓住,搭上腕處動脈,“為何心跳這麽快,你身體可感覺有何不妥?”
看着眼前女子驚慌模樣,心裏突然劃過一陣暖流,卻又被這荒唐的詢問逗得不禁笑出了聲,“看你平時足智多謀,沒想到也有愚蠢之時。”
不解的望向男子,并未發現任何不妥,于是定下心來,可瞬間又皺起眉頭,“洛泱呢?他可還好?”
“你這心裏可有裝過自己?”微微搖頭,牽起女子手腕,傷疤觸目驚心,不悅的擡頭,“可知道是誰劫持了你?”
“似乎是雪赤的下毒者,我當時看不清他容貌,也無法探知他底細,”頓了頓,“可他言語中似乎對你充滿敵意。”
“有太多人對朕充滿敵意,也不在乎多一個兩個。”不以為意。
“但是有件事我百思不解,既然大費周章的想要劫持我,為何在我逃離之後卻不再追蹤?難道莫太師大費周章只為給我安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朕認為,此事并非莫玄所為,兵權還未到手,朕若是此刻出事,于他也是只有百害而無一利。”
“那是何人所為?”
“還不知。”洛漓伸手将尹塵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望着她蒼白的臉,不免眼中盡是溫柔,“你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段時日就在月雪殿靜養,不要再想其他。”走時,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麽,轉身意味深長的望了一眼正在沉思的女子,“這莺氲閣,你最近就不要踏入了。”
疑惑的擡起頭,卻只來得及看見明黃的背影。
莺氲閣燈火已熄。密道中,洛漓一襲紅色便裝臉色冷若冰霜,“北安埋伏不用輕舉妄動,洛泱,将軍的回朝之隊照常進行,朕要你提前與裴焰避開官道,由水路回朝。有北安分散莫玄的注意力,你二人也會一路無阻。”
“臣弟一定将裴将軍安全帶回王宮。”洛泱面色平靜,“只是王兄,莫玄不會就此善罷甘休,若要在将軍回朝期間無恙,恐怕不是小心謹慎就可保他周全的。”
“這個朕自有辦法。”嘴角勾起,似乎胸有成足。
秋意将至,氣候也有些微寒。尹塵正欲午睡,就感覺有浩浩蕩蕩的陣勢逼近月雪殿,眉頭緊鎖,還未轉身回屋,就聽到纖細的嗓音劃過頭皮,“柔妃駕到!”
人未到,脂粉味就飄蕩過來,尹塵不免打了個噴嚏。
“君上真是憐惜靈女,這行刺一事還未了解,靈女就可以悠閑的在院中漫步。”幾月未見,柔妃腹部已經微微隆起。
“柔妃也說,事情尚未了結,君上定會還微臣清白,微臣只不過在等這行刺一事水落石出而已。”稍微拉開距離,眼神直勾勾的望向眼前的妖媚女子。懷孕并未讓她的容顏有所減退,反而越發有韻味了。
望着眼前女子眼中已經變為青色的莺氲花,臉色驟然一變,只是瞬間,又恢複了常态,“聽聞靈女在刑部遭人暗算,中毒不淺,危機性命。今日一見,便知是以訛傳訛,靈女如此雅興,本宮愚昧,不知這毒是如何解的?”
“哦?柔妃真是消息靈通。毒性暫時被壓制住,不勞柔妃費心。”眼神逐漸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只不過,柔妃聽聞微臣中毒不淺,可有聽聞所中的是何毒?又是如何得知微臣性命危在旦夕?”
尴尬一笑,“聽聞的事哪有根據,讓靈女見笑了。”轉身訓斥身邊的婢女,“你這賤婢,從哪裏聽到這等閑言碎語,害的本宮如此擔憂,下次若是再不弄清楚,小心本宮打爛你的嘴!”
驟然跪下,慌忙叩首,“柔妃娘娘饒命!茯苓再也不敢了!娘娘饒命!”
“別求本宮,若是靈女不怪罪,本宮就放過你!”
慌忙爬到尹塵身邊,“靈女饒命!茯苓再也不敢了!”額頭敲擊地面,沒幾下便流出鮮血來。
“起身吧,本官不追究。”眼角閃過一絲心疼,這婢女,與紙鳶也相差不大,說白了,也只是這權利之争中的犧牲品。
這一絲心疼卻被柔妃捕捉到,尹塵,你的心軟,倒不失為一根軟肋,這弱肉強食的地方,你遲早會學會狠心。只不過,本宮絕不留你到那時!
“既然靈女不怪罪,你就起身吧,”不再看一眼地上的婢女,繞着尹塵打量一圈,“本宮看靈女不似傳言那般,也就放心了。希望君上查明真相,好讓靈女沉冤得雪。本宮乏了,就不打擾了。”轉身離開,也帶走了讓人窒息的香味。
鼻尖的氣息終于得到舒緩,尹塵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一直定格在柔妃消失的地方。這後宮,也布滿了莫玄的眼線,難怪那晚洛漓會到這月雪殿,原來他早就知道,可這般引狼入室,究竟是為何?
朝堂上。洛漓拍案而起,朝堂之下驟然齊齊跪下,“君上息怒!”
通傳的宦官跪在朝堂之下,戰戰兢兢,等待着洛漓的開口。
“将軍如何?”平靜的語氣仿佛暴風雨來襲前的樣子。
“将軍,不知所蹤。”此話一出,莫玄也是臉色一變。
“不知所蹤?”詢問的語氣讓宦官早已濕了背脊,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将身體縮的更緊。
“報!”又是一聲,在鴉雀無聲的朝堂中響起,“君上,裴将軍回朝了!”
這一聲“回朝”讓跪在地上的宦官突然癱倒在地,不理會其他,雙目突然發出異樣的光彩,“快宣!”
一聲盔甲将男子全副武裝,雖神采奕奕,卻掩飾不住微紅的眼睛,面色冷峻,目不斜視,望着朝堂之上的男子,只身下跪,“微臣參見君上!”
快步走下朝堂,親自将下跪的男子扶起,眼中盡是擔憂,“裴将軍受驚了。”
男子的舉動讓他受寵若驚,瞬間後退一步,禮儀更加周全,“謝君上關心!微臣不敢當!”
冷眼掃視周圍,轉身,重新坐到朝堂之上,“将軍凱旋,賜黃金萬兩!”
“微臣謝君上恩典!”
“裴将軍受之無愧!”再次掃視文武百官,“裴将軍在北安遇刺一事,衆愛卿可有眉目?”
底下一片嘩然,許久,只見所有人都搖頭推脫說不知,頓時心生怒意,“在南淩的疆土上遇到此等大事,怎會不知?”眼神定格在北安巡撫身上,“左愛卿,你認為呢?”
老者背脊一涼,趕忙跪下,“下官以為,這行刺之人必是北戎亂黨,想在将軍回朝之時一雪敗仗之恥!”
“哦?”眼角笑意增加,“若是北戎亂黨,左巡撫這失職之罪,朕該如何罰呢?”
“君上贖罪!”老者大驚失色,慌忙叩首,“下官願戴罪立功,嚴加防範,絕不會讓此等事件再次發生!”
“君上,北戎人陰險狡詐,讓人防不勝防。此次作惡,必定經過缜密計劃,左巡撫雖監管不力,也情有可原,還望君上開恩!”莫玄适時站出來,左巡撫立即投來感激之色。
“這麽說,是朕太過苛刻了?”眉毛微挑,“莫太師真是體恤下臣,如此,朕也就放心了。将軍剛回朝,朕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只不過,這北戎亂黨既能在北安大張旗鼓的動手,這宮中怕是也不安全,朕就把裴将軍的安危托付給莫太師了,莫太師可得睜大眼睛,若是将軍再出差錯,朕為你是問!”
“這…”莫玄臉色一變,卻不知如何推脫,“微臣,自當盡力!”
“莫太師,不是自當盡力,是拼盡全力。”眼角笑意不減。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