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指鹿為馬
身體時刻保持警覺。盛暑将過,天氣還是悶熱無比,第二日清晨,茅屋中的屍體似乎開始變質,尹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徑直走出了茅屋。
又是森林。經歷過南湯的險要,此刻的地勢于尹塵而言也算不上什麽了。追蹤着馬車壓過地面的痕跡,一直到打鬥發生的附近,卻再也沒見過劫持她的一夥人。
指南針在洛漓身上,于是尹塵将腕表平放在手掌中,指針指向11:00,将5:30的方向指向太陽,迅速的判斷出北方位置。一路北上,竟進入了湘淋。
頓時“一品軒”映入腦海,之前洛漓和她是經過“一品軒”的密道擺脫監視的,那這茶樓定是洛漓的監聽天下的眼線之地。想到這裏,尹塵只身來到茶樓門口,“賭一把!”暗暗想着,便擡起腳步進入茶樓。
“客官裏面請!”掌櫃笑臉相迎,卻是在看清尹塵面貌的一瞬間臉色微變,但是很快,又恢複了笑容,“公子請上座!”
将尹塵引到雅間,“公子先休息,小的這就準備一下替公子接風洗塵!”
掌櫃退出去沒多久,便有人送來一壺熱茶和點心,“公子慢用!”
環顧四周,古色古香的字畫一如既往。走到壁畫前,掀開,還是與周圍未曾接壤的獨立磚石,尹塵用力推,卻無論如何都推不動,于是只好作罷。此刻有些口渴,于是來到圓桌旁,端起紫砂壺,傾倒的一瞬間臉色驟然一變。
紅色的湯汁順着紫砂壺口流入紫砂杯。仿佛那日的莺氲閣,那聲“塵兒”讓尹塵卸下了所有防備,那樣與世無争的性情,那般呵護備至的關懷,洛泱,原來你不過是洛漓于我的另一個試探!
紅茶溢出了紫砂杯,竟都沒有察覺到。
在一品軒一留就是四五日,期間與掌櫃心照不宣,尹塵也不多問,等候着與洛漓的會面。
午後正在小憩,突然房門被敲響,打開門,一個陌生面孔,頭微低,眼神閃爍,“靈女,君上有請。”
“君上呢?”
“君上有要事在身,所以命小的來接靈女回宮。”
再仔細探究,或許真是自己多疑了,這裏本就是洛漓的地方,小心謹慎點也是應該的。
一路随馬車跨越整個湘淋,直奔宮殿,之後卻并不是往月雪殿方向,而是背離而行,一路竟到達了自己都不曾踏入的未知別院,尹塵的不安再一次爬上心頭。
“為何不回本官住處?”
“君上有要事相約,還望靈女将就一下。”
越是顧左右而言,越是讓尹塵懷疑,但此時人在王宮,卻也找不出任何纰漏,洛漓一向小心,或許真的是自己過于敏感了。
馬車終于停下,尹塵擡起頭,“莺若軒”,還未來得及轉身,身後的馬車已經遠行,疑惑加深,推門而入,卻不見宮人駐守,仿佛廢棄已久,兩邊的花園已經雜草叢生,大廳地面落滿灰塵,還有蜘蛛網縱橫交錯,一片狼藉。
“吱呀”一聲,有人緊随其後進入,轉身,兩人皆是一怔。
“洛泱,為何是你?君上呢?”
“塵兒?”洛泱眼色一沉,不好,中計了,“快走,此地不宜久留!”一把拉住尹塵,正欲離開,卻不想殿外傳出了匆忙的腳步聲,一層一層将莺若軒圍個水洩不通。
“君上駕到!”
人群浩浩蕩蕩的出現在門口,一襲明黃快步走進,看到尹塵的瞬間面色似乎如釋重負,只是瞬間,又轉為平淡,可是看到兩人牽起的雙手胸口又開始微微有所起伏,尹塵慌忙甩開洛泱的手,之後一怔,自己為何會有這種舉動?
來不及多想,莫太師打斷的尹塵的思緒,“君上明鑒,二人确實狼狽為奸,這行刺一事與這二人脫不了幹系!”
“何以見得?”洛漓不做聲,等待着莫玄的繼續。
微微皺起眉頭,眼前的形式似乎明朗了許多。看樣子,這老東西按耐不住了。
“王爺一向不參與朝政,為何會與靈女私會于此?莫不是在商議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吧!”冷哼一聲,轉臉向洛漓作揖,“老臣以為,此二人居心叵測,應當壓入押入刑部大牢問審!”
“莫太師何出此言?”警覺的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那靈女可否解釋一下,君上遇刺期間,你在何方?”被女子淩冽的目光盯着,不免渾身不舒服。
“本官被人劫持,後來所幸逃離了。”背離莫玄,不屑多說。
“哦?”莫玄不依不撓,“既然逃脫,為何多日以來不回王宮,而是在此與王爺私會?”
“有人冒充君上之人将本官帶到此處,本官還未來得及思考莫太師就出現了,莫不是莫太師假傳聖旨,要陷本官于不義吧?”反問的語氣,讓莫玄沒來由的一陣心虛。
“一派胡言!本太師為何要假傳聖旨!君上明鑒,豈容你信口雌黃!”
“太師一口咬定本官與王爺密謀,要對君上不利,可有證據?”
“老夫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從袖口拿出一筒沾滿鮮血的竹簡,遞給洛漓,“君上請過目,那日押回刑部的犯人已經招供,行刺之事是受王爺和靈女指使。”
不做聲色,伸手接過竹簡,俊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微微握緊的關節将盛怒傳遞到所有人心裏,周圍官員不敢作聲,戰戰兢兢的等待着君威震怒。
“哼!”竹簡應聲而落,摔在磚石的一瞬間散落一地。
官員奴才跪了一地,“君上息怒!”
“臣弟冤枉,望王兄明察!”
“微臣冤枉,望君上明察!”
二人也是齊齊跪下,尹塵雖不願屈服于禮儀,但是此刻情形卻容不得她任意而為。
“押下去,給朕查清楚!”
始終未再看二人一眼,莫玄扯起一絲冷笑,洛泱,若那日真是你,老夫絕不能留你活口!
一路上,尹塵幾次想開口,卻被洛泱搖頭回絕。洛泱的表情看不出起伏,依舊雲淡風輕,仿佛剛剛的争執不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