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傾囊相授
刑部大牢,到處都是哀怨,如同鬼魅。進入牢房,生死就聽天由命了,周圍充滿着嘔吐的穢物以及飯菜的馊味,尹塵微微皺起眉頭。
二人被押入的牢房在酷刑司附近,估計接下來的嚴刑逼供是少不了了,自己從小就接受過非人的訓練,執行任務時也是生死邊緣徘徊,只是洛泱,一直養尊處優,雖是落寞,也不至于落到這般田地,望着對面千奇百怪的刑具,尹塵擔憂的望着洛泱,“你的身體如何受得了?”
“有塵兒這句話,我就死而無憾了。”溫柔的眼神望着眼前眉頭緊鎖的女子,這樣的情況哪裏還能要自顧不暇的你來擔心我的身體。
“貧嘴!”自己竟不自覺的鼻子一酸。
伸手撫向女子蒼白的臉頰,感覺到濕濕的觸感,手指微微一僵,“塵兒,你是否為我哭了?”
“你才受過傷,若是再受刑…”突然手掌蓋過朱唇,餘下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嚨裏。
“塵兒說話小心,此處怕是有眼線。”輕柔的觸感,夾雜着茶香,瞬間讓尹塵止住了淚水,周身開始冰冷,許久,待所有人都離開,尹塵壓低聲音,“洛泱,這一品軒,便是你助洛漓之地吧。”
突然一怔,接着又是一聲輕嘆,“我早料到你遲早會知道。”
“既然如此,莺氲閣的談話,也是洛漓安排的了?”自嘲的笑笑,“我竟不知,自己的舉動一直在他的掌控中,難怪他如此縱容我。”
許久的沉默。
“塵兒,假意接近與真情實意,你當真無法判斷?”
“不管怎樣,利用了,就是利用了,若無法坦誠相待,真情實意也會變質,只會用一個謊言去掩飾另一個謊言。”
“你仔細想想,可有謊言?”洛泱轉過身背離尹塵,“不是不說,而是無從開口,涉及王兄的天下,我自然小心,若是一個不留神,這天下便會易主,豈是兒戲?”
尹塵也是背過身去,“那麽此刻,你還要隐瞞嗎?連我也牽扯進來了,可知我不是該防之人。”
“我早知你不是該防之人,只是不想你受牽連。”轉身,望着眼前的女子,看來她真的動怒了。
“不想?”冷笑道,“當洛漓把我推向朝堂與莫太師抗衡之時我就已經牽扯進來了,嫔妃刁難,雪赤之毒,受人劫持,以及現在的牢獄之災!不想我受牽連?洛泱,到如今,我哪裏是不受牽連的樣子?”
“塵兒,讓你受苦了。”不知該說些什麽,滿心的心疼,卻不知如何用言語表達。
“我只問你一句,你于我,可有過算計?”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洛泱,濃濃的期待讓人心疼。洛泱,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溫暖,希望你不要殘忍的将它化為幻影。
“若我說從來沒有,你可願相信?”也是小心的試探,帶着濃烈的期盼。
犀利的目光仿佛将男子看穿,眸子清澈見底,一如莺氲閣的初見,許久,微微一笑,“我相信。”
席地而坐,面對着面前的刑具,兩人都無一絲懼怕,只是這其中的原委,一時半會卻也理不清頭緒。無意間看到手腕間深深的劃痕,眉頭一緊,“怎麽會受傷?”
“無妨。”随意一句,“逃脫挾持的苦肉計。”如此輕描淡寫,仿佛受傷之事與她無關。
“你這丫頭,怎會這般不愛惜自己!”伸手執起受傷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撫上,傷口觸目驚心。
“洛泱,你可知,是誰通傳你去莺若軒的?”
“一個小太監,面生的很,我也懷疑過,只是…”
“只是什麽?”見洛泱情緒突然開始低迷,不禁問道。
“這莺若軒,是我母妃生前的住處。”頓了頓,“這其中錯綜複雜,恐怕不是三言兩語就能理清楚的。”
“若你信我,就将這原委告知與我,也許,我還能助你一臂之力。”
望着眼前的女子,眼神如星辰般閃爍,眸子裏濃濃的擔憂卻是叫洛泱心疼,塵兒,你從來未曾為自己考慮過,卻能為旁人給予的一絲溫暖而付出所有,真是個傻瓜,你和母妃一樣,都是傻瓜。
“王兄的江山,我就算拼盡畢生之力,也要誓死守衛。”那一抹決絕,是尹塵從未看到過的,洛泱,洛漓于你,為何會這般重要?
“成王敗寇,這江山,既然在洛漓手上,是否能在他的打理下福澤萬年,也與你無關。你與洛漓,究竟有着怎樣的牽連?”
“你應該知道,先王的莺若王後,便是我的母後。”洛泱臉色不似平時,仿佛多了一層冰霜,拒人于千裏之外。
“藏書閣中有所見,書中所說,莺若王後因…”
“我母妃絕非好妒之人!”突然的失控,胸口起伏不定,許久才壓制住怒意,“母後一向溫婉賢惠,待人待物都誠心以對,只怪父王被流言蒙蔽了雙目,辜負了母後的情深似海!”
“帝王之心,哪有堅如磐石之說,也怪莺若皇後一顆芳心不該許在這九五之尊上。”尹塵感慨。
“莫玄野心勃勃,父王在位之時就有密謀之舉,竟與淑妃來往密集,還有了孽種!”洛泱微微握起手掌,“只可惜他們之間的奸情被母後無意發現,母後只是勸說她收手,卻不想這狠毒的女人竟犧牲自己的骨肉來博取父王信任,父王聽信讒言,廢了母後的後位!”
“為何莺若王後不将實情說出?”
“母後手上并無證據,也為顧及王家顏面,不想讓此等醜聞成為街頭巷尾的笑柄,只是将實情告知了莺蓉王後,也就是王兄的母後,之後便郁郁而終,只是,到了最後一刻,也未等到見父王最後一面!”
“莺蓉王後與莺若王後本是姐妹,也定會将實情查個水落石出。替你母妃讨回公道。”
“這些都不重要了,”洛泱輕嘆,“母後臨終前囑咐我,無論何時,都不要觊觎君位。君上之位,有太多的猜疑,也有太多的不由自主。若是有來生,她寧願不要生在王親貴族,與旁人分享一個夫君。”
“這一心人,又豈是帝王之家可以奢望的。莺若王後用情太深,才被傷的體無完膚,若換做是我,定會把這份情誼如數收回!”
“塵兒,若是真如你所說,可以如數收回,便不會有那麽多的不由自主了。有些事,明知不可為,卻為之,這便是命運。”你與我,都在這命運的輪回中,我們都逃脫不了。望着眼前的女子一身傲然,竟不知是誰在勸說誰。
“這莺若軒自莺若王後蒙冤之後,便成了冷宮?”
“先王下旨,未經允許,不得召見。”
“所以一般人并不敢拿此處大做文章,而這廢後一事,莫玄是間接的參與者,所以…洛泱,你并非魯莽之人,為何會中計?”
“可絹帛上确确實實是王兄的字跡,又是涉及到莺若軒,我雖心有疑惑,卻也沒想到會是一個局。莫玄怎會将注意力放到一個并無實權的王爺身上?”
“有些話,我本早該跟你說的,莺氲閣,一直有可疑之人在夜晚出沒,我曾經跟蹤過,可線索到了幽蘭殿就斷了。”
“幽蘭殿?”洛泱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晚為何念妃會冒險相救?
“洛泱,面容尚可造假,何況字跡?”尹塵勾起嘴角,“若是你願意,我可以教你另外一種暗語,但是此種暗語,若非知根知底之人,斷不可冒然相授。”
“另外一種暗語?”
伸出手指,在牢房的牆壁上有規律的敲打,“摩斯密碼。”
像是經歷過一世輪回,這一颦一笑都這般熟悉,就連這有節奏的敲打,也像是穿越了百年,尹塵,我是否忘記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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