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肉之計
經過一夜的休整,身體已經恢複,但是空腹一日讓胃部一陣痙攣。此刻已經彈盡糧絕,若是再耽擱,恐怕真的會葬身于此了。
二人離開之前将全身浸泡在泉水之中,确保衣襟浸濕之後,迅速回到鏡湖,開始了又一輪的試探。
霧氣彌漫周身,潮濕的氣候讓衣物不容易風幹,卻正好如二人所願。同樣的時間,同樣白蟲最多的地段,仔細觀察,卻發現霧氣的流動開始紊亂起來,完全沒有了之前的方向。
“停下。”洛漓死死地抓住尹塵的手,掌心滲出細密的汗液,俯下身子,卻發現白蟲雖如昨日那樣躁動不安,卻仍然想要不斷的靠近。
越來越多了,白花花的無骨之物聚集在身後,仿佛森森白骨在不斷的蠕動,但是觊觎二人身上的湯泉之水,也不敢造次。
逐漸的,霧氣的流動趨于平穩,方向已經徹底與來時相反。時機已經成熟,轉身,大片白色阻隔在二人面前,蠕動着向前又退後,似乎在斟酌着是進還是退。
“閉上眼睛,沖過去,這蟲子雖有劇毒,卻不會要了你的命。”微微皺起眉頭,牽着尹塵的手突然的用力,仿佛無聲的鼓勵。
“嗯。”閉上眼睛,深呼吸,“沖!”
過了這段路程就出去了,不斷的告誡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害怕!腳下軟軟的觸感刺激着全身,屍體破碎的聲音無疑是心理上最大的折磨,黏液綻開,“噗嗤噗嗤”的聲音讓雙腿發軟,卻不敢停下,只想着快點過去,卻不想被一次次的挑戰,仿佛沒有盡頭。
真開眼睛的那一瞬間,尹塵無法描述是何感想,仿佛從冗長的夢境中蘇醒,炎炎夏日的日頭明晃晃的刺激着雙目,下意識的用手遮住。馬車停在路邊,守在外面的人不敢置信的看着狼狽的二人,慌忙過來,“君上,您沒事吧?”
并未多言,只是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馬車,許久,終于恢複往日的淩冽,“無事。”
坐在馬車中,尹塵還沉浸在方才一幕,此刻雖已經更衣,但腳下仿佛還有透明色黏液一般讓她如坐針氈。
突然馬車一頓。
來不及思考,手被瞬間牽起,跳下馬車的一瞬間利劍如雨瞬間朝馬車襲來,若是晚一步,定會如萬箭穿心。腳下還未站穩,又是一劍,竟硬生生的将二人分來,頃刻間數十名黑衣人将洛漓團團包圍,還未喊出,肩膀驟然一疼,失去了知覺。
醒來時眼睛被黑布蒙住,雙手禁锢在背後,四周搖搖晃晃的,仿佛在馬車中,欲坐起身,突然一陣急風劃過臉龐,肩膀上挨了一掌,又驟然倒下,嘴角溢出的血順着下巴流到白色衣襟上,尹塵始終沒叫一聲。
“果然是硬骨頭,難怪有能耐走出這南湯之地!”冰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被人居高臨下的望着讓尹塵很是不滿。
“你是何人?”快速轉動着大腦,搜索可能的行刺之人。
“我是何人你不需要知道,雪赤都毒不死你,竟然被壓制住了,可見這南淩君上對你是情深意重啊!”不屑的譏諷,“若是我殺了你,你說洛漓會怎樣?”
“你是下毒之人?”聲音不免擡高了幾分。
“你這種人配我親自動手嗎?”話語中盡是鄙夷。“只怪你誤了我計劃,所以你該死!”
若是想殺她,不必費盡心思綁架她,可見自己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這麽大費周章的劫持她,到底有何目的?
“洛漓呢?”
“我遲早會殺了他!只不過還不是時候。”話語間充滿狠戾。
馬車停頓,瞬間被人拉出來,剛才那一掌挨得不輕,尹塵還未緩過神,已經被扔進了一間茅草屋,大門“砰”的一聲關上,“看緊她,明天繼續趕路,出了任何差錯提頭來見我!”
“是!”
過了許久,大門被打開,尹塵靠在牆角邊,瞬間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南湯到現在,自己還滴水未進,胃中早已空空的沒了知覺,此刻竟不自覺的咽了口水。
禁锢的手被解開,卻一時間擡不起勁來,“快吃飯,不要耍花樣!”
門再次關上。解開眼前的黑布,一時間眼前一片模糊。許久之後,終于适應了黑暗。四處尋望,只有一間窗戶,木板交錯相釘,只有幾絲縫隙。月色如銀,竟給自己創造了條件。
擡起手腕,晚上11:30。站在窗邊巡視,門邊有四人,窗邊兩人。看站姿,基本是被調教過的死士。
走到飯菜旁,端起碗聞了一下,無異樣。此時早已饑腸辘辘,狼吞虎咽的将飯菜吃了個底朝天。修養片刻,感覺恢複了知覺,于是計上心來。
只聽見“砰”的一聲,碗應聲而碎,茅屋中傳出一陣凄慘的叫聲。
“不好!會不會自盡?”死士慌忙打開門,發現女子躺在地上,一只手拿着已經摔破的碎片,另一只手置于衣襟前,白色衣襟被小片的血紅色浸透,還有不斷擴大的趨勢。
“快通知主人!”兩人聽聞,慌忙轉身,另外四人慢慢靠近,想一探究竟。
機會來了。近身搏擊是尹塵的強項,沒有內力的她,也只有靠着這“穩,準,狠”來一舉奪勝,所以,離得越近,勝算越大。
近了,在男子的手指搭上自己鼻息的那一瞬間,眼睛驟然睜開,伸出手扣向男子的喉嚨,只聽“咔嚓”一聲,喉嚨應聲而斷。另外一人還未反應過來,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擊上去,很快,四人還剩下兩人。一躍而起,在男子轉生之餘扣上脊椎,只聽“咯嘣”一聲,脊椎被硬生生的扭斷。只是十秒左右,四人已經倒在地上,尹塵撕下布條,裹住正在流血的手腕,沒有選擇離開,而是躲在了茅屋門後。
預想的腳步聲不久之後匆匆接近,看着滿屋狼藉,氣急攻心,“啪”的一聲窗戶的木條被打落在地,“追!”
腳步漸行漸遠,尹塵嘴角勾起一絲冷笑,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敵方,況且現在身體還尚未恢複完全,此刻這裏正是休養生息的好地方,而這群人,應該也想不到再回來。